《他从海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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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海里来-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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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老鹰护小鸡一样处处护着我,让我忍不住心软。

    郑博楠绕到我面前咬牙,一副好心被狗吃的愤然,“林蒹葭,孬死你活该!”

    我从他不避讳的眼光里看到自己笑得有些吃力。我死乞白赖哭闹不休都争不到的东西多着呢,还在乎这些?

    一场跨国际的交流会开得红红火火,我也睡得热热闹闹,散会的时候都七点多了,老板把我们一群人召集起来,跟三位教授一一问询,我注意到三个教授身后一直跟着的一个男人,明明是一件很随意的衬衫,在他高贵逼人的眼神,被衬得格外贵气。

    他很难不让人注意,甚至在下一刻,他几乎成了所有的注目焦点。

    几个女生围了上去,纷纷示好,“周砚师兄,幸会幸会。”

    我听着直别扭,人家师从国外的华裔教授,优质海龟,跟我们这群人哪攀得上师兄关系。

    就在我跑神的时候,周砚挨着把人问候过,然后轮到我,把那双节骨分明的手递到我眼前,我迅速调整表情,伸出手,配合他,“您好。”

    他礼貌笑笑,点头,随即转向我旁边的郑博楠。

    可是,可是,我在可是什么,我看着我的手掌心,有些发愣。

    散会之后老板巴掌一拍说犒劳大家吃晚饭,我找了个缝子溜了,在保安室门口等着郑博楠给我送图书证。

    没等两分钟,学校里两只流浪猫出现了,我欣喜的拿出昨晚超市买好搁包里的猫粮来喂它们,一只小花狗也从一旁的小花丛里凑过来。狗也吃猫粮?我看着它泪眼汪汪的样子,觉得好笑。但他显然在两只喵星人的蠢萌蠢萌的威力之下表现的胆小,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快速的叼了口就跑到花坛角落。

    我笑出了声,跟我一起笑的,还有我身后的一个男声。

    第七章如果这能叫做试探的话

    以为是郑博楠,我随意的起身,“怎么这么快?”等到转身的时候,看到挑眉的周砚,说不吃惊那才怪,我又憋了半天,“你好啊,周…师兄。”

    他点了点头,双手插兜,“林蒹葭,怎么没去跟大家一起去吃饭?”

    “恩,想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来着。”他自然地叫出我全名的时候,我有些惊异,不过说真的,以他性感的声线来发音,我的名字瞬间充满了…美好感。

    “没想到你是这样…积极向上的好学生。”

    我把手上的猫粮残渣一拍,无所谓的耸耸肩,“事实上,我也没怎么认为,我是积极的好学生。”

    “那你为什么跑来学艺术?”

    他的话问得太直接,让我愣了神,“唔,一来是觉得学艺术是件很…装逼的事情,二来,打发时间咯,现在就业那么紧张,我暂时不想去凑热闹。”

    他皱了皱眉,又松开,好笑的摇了摇头,“实话?”

    跟他这种人说话,其实挺没劲的,我只好老实作答,“以前无聊的时候看杂志,看到一个故事,说是李布斯金在意大利的一所教堂里发现神龛前面的地板凹了下去,呈现两道古怪的线条。他花了很久才想通,这那两道古怪线条是数百年来此朝圣的圣徒跪出来的。对此他感到震惊,信仰的力量连石头都可以改变,重塑了一座建筑。”

    这样一个故事,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越想越震撼,脑袋一发热,就央着俞艾帮我跑考研手续了。

    我轻轻的踢了踢脚边蜷着的猫咪,跟着他它们一起眯了眯眼,声音压得有些低,“为什么学设计,就为这样一个小故事,现在想起来也挺没劲的。”

    周砚半晌没说话,我也没觉得尴尬,跟着沉默。

    他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之间的沉默。他接起来应了几声,跟我道歉,“我得先走了,大伙都等着。”

    “恩,您走好。”现在用单调的和弦音做电话铃声的人,越来越少了。

    周砚像是笑了笑,点点头嘱咐我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白衬衣在路灯下显得泛黄,视线再往下…翘臀,长腿。。还真是性感的要死啊。

    从散会时的见面就可以看出他这个人,像是常年军事化体制下的凌冽逼人的将军,鼻翼窄,骨正且高,侧看直挺的如同他不曾弯曲的背脊。偏巧接受的是标准的绅士教育,身上的除了贵气,就是英气,话不多,却能不咸不淡跟人搭话不冷场,有着合适的笑容角度和人群距离。再加上他搞艺术的学历背景,对女人,得是多大的诱惑。

    但是在我跟他握手时,我分明察觉到了,他的手指在抽离我手心的时候,在我掌心逗留了那么一瞬,仅仅是一瞬。

    我觉得…其实他也挺危险的。

    不过我依旧无所谓,自从窦卫青死后,怀着各种目的接近我的人太多了,更不用说周砚这一个小小的…试探,如果能叫做试探的话。但更多的,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

    。。。

    。。。
………………………………

【番外 】AboveusonlySky…………简安真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候/爱慕你的美,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叶芝

    利物浦约翰・列侬机场里挂着一句,aboveusonlysky,除了天空爷最高!

    前一次因为绮年的关系,我在利物浦呆了三年,这一次,我也是个说走就走的女汉子,但明明整个地球都可以被征服,为什么我还是要选择回利物浦。

    鬼使神差吧,aboveusonlysky。

    老教授的葬礼很简单,搞了一辈子的学术,走的时候也是肃穆严谨的,我没有太多的感受,我这一生见过太多的离别了。

    婚礼结束,有旧识的同学邀请我去圣乔治大厅听颂诗会,因为林蒹葭,我已经爱上了热热闹闹的喧嚣场面,我欣然同意。

    那天的雨蒙蒙,英国就是这样,雨雾弥漫。

    这个旧识口里的圣乔治大厅是在是个太宽泛的概念,所谓的颂诗会,在圣乔治大厅的西侧――圣约翰花园,没有什么遮雨避风的顶盖,一个简陋的搭台,上面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蓝眸少年,烟雨蒙蒙,他低吟着叶芝的诗歌,一首接一首,不知疲乏。

    其实我没多大这方面的兴趣,心里暗自嘲笑,要是林蒹葭那矫情鬼,一定会喜欢。

    真的,现在想来挺遗憾的,我这辈子的要死要活,拖泥带水,儿女情长,所有对爱人的负面情绪都在绮年身上耗干净了,而面对林蒹葭,我剩下的,也只是我简安真的自尊和骄傲。

    这人就是不能想,刚想到林蒹葭,她的邮件就发了过来,我握着手机查看,是她的婚纱照,铺天盖地的甜蜜与喜悦。

    她说――安真,我从来不知道我最爱的那个人哪一天会爱上我,或者,不爱我,但是我慢慢的领悟到了,除了惊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是自己拥有被任何人爱上的条件。

    她说――安真,我没有爸爸,我的婚礼还缺了一个人领我入场。

    我这才逃出生天劫后余生多久,这家伙就想着盘剥我,我正出神,身旁的旧识低呼一声,为着台上那首颂诗动容,我敛了心思细细一听,“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候/爱慕你的美,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心里一颤。

    旧识侧过头对我说,“你们中国不是有梁山伯和祝英台化成蝴蝶的故事吗?噢天啊,爱情里有多少人能化成蝴蝶啊,太多的时候,我们都是那一只只的苍蝇。”她边说边冲我俏皮的在耳边摆出翅膀飞舞的动作,“我们就是苍蝇,也能成双成对,嗡嗡嗡的响着,一生很快就响完了。”

    我知道她最近在烦心最近糟糕的婚姻状态,安慰的话我一向不会说,索性捏了捏手机,冲她笑笑,“能化成蝴蝶的纵然很少,但是,一定会有的。”

    “真的吗?你遇见过?”她惊异又兴奋。

    林蒹葭的婚纱照里,周砚的情深做不得假,我对着旧识笑了笑,“恩,遇见过,不想让她跟我一样变苍蝇,所以就帮助她化成蝴蝶。”旧识显然很感兴趣,但是我实在无法跟她分享,“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幸好她大方的理解了我的吝啬,注意力很快就转回了台上诵诗的年轻人,而我,清晰地想起,朱天文的散文集《花忆前身》中的几句话:“我是要全世界的人都是眉目清扬的啊。贫穷可以,残酷可以,战争可以,生离死别可以,只要这个世界是清亮有光的,每个人是理直气壮的,我不能忍受人的脸上无彩无色无光。”

    aboveusonlysky,除了天空爷最高!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转过身有人撞在我的肩膀上,对方太瘦,我竟然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嶙峋的骨头,我抬眼看了下对方。

    略显苍白的脸,挂着抱歉又神气的神情,冲着我微微一笑,不过很快这种笑就僵硬了下来,我简直有种错觉,她就像是荒原里一只小动物,面对这个烟雾弥散的朦胧世界,有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和惊慌失措的复杂心情。

    跃跃欲试从何而来,我不知道,但是惊慌失措,大概我能猜到,是因为我在医院给了她两个大巴掌。

    乔颂,另外一个林蒹葭。

    颂诗会散场的时候,这个女孩子依然默不作声的锁紧她的套头衫里面跟着我亦趋亦步,旧识轻笑着打招呼,冲我爽朗的笑笑,“认识的朋友?”

    “恩,照面之缘。”

    “哦,那就应该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愣了愣,乔颂瘪着最跟着我,她说,“我逃出国太匆忙,我哥和我爸冻结了我的资金,我…天涯何处不相逢,你救济下我,我就不跟你计较那两巴掌的事儿了。”

    神情又浪漫的表情。

    我想,这真的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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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你是我心里的十万亩玫瑰…………周砚

    有才情的男子,看看解馋就可以,千万别当真去谈爱情。

    ――张艾嘉

    收到林蒹葭给我发来的这条张艾嘉言论的短信时,我正在警察厅陪着新入的警队人员看带子,派出所接到报案在南湖发现一具浮尸,法医检查是他杀后投湖,这案子就转到了刑警队,正好到了我手下。死者是外来务工人员,我们拿来了他工作场地能拿到的一切摄像头视频,从头到尾轮着看了七十二个小时。

    效率低下啊。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谁都是衣服神气又意气风发的样子,热血沸腾,逮着机会就想逃课,大多的港片在诱惑激励着我们这群不可救药的热血青年,侠胆柔肠,除暴安良。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也是一段现实照进梦想的日子,想象总是美好的。

    我,周砚,在盯着视频七十二小时后,也不得不这样感慨。

    正巧林蒹葭短信就进来了。

    我有些觉得好笑,这不归家的七十二个小时,她是不是就发这么一些无厘头的短信给我,我知道,已婚妇女的不安全感,这一点,确实是我妈传授给她的。

    周青嫁了出去,跟蒋执度蜜月了,但是我因为工作上的时候,蜜月推迟,林蒹葭很幸运的就成为了我妈下一个重点关注对象。

    刚这样想着,蒹葭的电话就来了,我接起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还没说话,她劈头盖脸的就骂了我一通!伶牙俐齿,强词夺理,充分发挥了她冷嘲热否没心没肺的特质,哦,还有比喻、象征、比兴、排比各种手法,最后一句话掷地有音,她说,“周砚,你就为了大家舍弃小家,造福万千大众冷落家庭观众把,反正你这种唾面自干,风过不留痕的巨大才情,我斗不过了!别再想上老娘的床,哦,不对,我把床送你了,我要跟着安真和乔颂周游世界!”

    我还没体味过来,她就挂了电话,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拿了外套冲着队友招呼,“我先回家看太太,这片子要再看下去,我快要觉得我太太都长成主犯了,你们也赶紧出去兜兜风,我们放假一天。”

    大家哄笑,我连开车都快要睡过去了。

    到了家,我总算知道,林蒹葭那脾气是怎么来的了,我妈抓着她儿媳妇,也就是我太太,林蒹葭的手,亲切有关怀,“哎哟,你看看这些小姑娘多水灵,我可听说阿砚他们队里来了个漂亮小姑娘,哎哟,蒹葭啊,你看这周围,比你年轻的姑娘就像是一茬茬的新鲜韭菜,割也割不完,你还不要点危机意识?”

    “……没事,妈,你生的儿子你还不知道吗,周砚不喜欢吃韭菜,嫌味儿重。”

    我爸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从眼镜上方看了一眼在她们身后不做声的我,而我母亲,显然被林蒹葭一句话给唬住了,嘟囔了半天,刷刷刷按着电视频道。

    蒹葭好奇,“咦,妈,你不是挺爱看《非诚勿扰》吗?怎么不看了?”

    “看什么看,那没看那些姑娘脸上的妆化得太夸张了吧,那手指头要戳上去,会不会像是踩在雪里哟,阿青和阿砚都成家了,咱们现在不看相亲节目,看婚姻保卫战,知道不?你啊,多看看,拾掇一下自己!”

    我在蒹葭身后看着她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段时间她接了个剧本,昏天黑地的赶进度,正好我手上也有案子,双方忙起来没怎么见过面,真赶上我妈更年期,我出门了,蒹葭应该是免不了唠叨。

    我在她们身后咳了咳,林蒹葭骤然转身,看着我,跟炸毛兔子一样,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冷哼一声,动作灵活的钻进房间不理我。

    我无奈,进卧室看见她蜷进被子偷瞄我,觉得好笑,“你不是说把床送给我了吗?你还躺上面做什么?”

    不逗她还好,一逗她,她就炸毛,翻身起来,抱了被子就往浴室走,我跟过去一看,她铺着被子蜷进浴缸里睡得稳稳当当,闷声闷气,“床给你,你去睡吧,你的黑眼圈看起来丑死了。”

    我心里又是一软,雪白的被子搭着白瓷的浴缸,她蜷缩在里面,跟着小白兔一样无辜,她追问过我为何心动,我早早的就把答案给了她,对她的每一点好奇都是用自己的情动来作赌抵押的,这样反而成为了捆绑我一身的桎梏。

    有什么奇怪的,在这个世界上,上千上万上亿多的玫瑰,偏巧只有一朵驯服了小王子,就那一朵,就是他心里的十万亩玫瑰了,他们相守在同一个星球里,小王子为她浇水,为她杀掉毛毛虫,为她伫立保护的玻璃罩,甚至关怀她的抱怨和沉默,从生活细节里爱着这朵玫瑰。

    爱人之间,需要的就那么一些相互驯服。

    蒋执说我“抱着一颗臭石头当宝”,我想,林蒹葭真的要是千不该万不好,但是至少她有一样是绝招,她能一瞬间就柔软掉我周砚的心,让我心甘情愿的臣服在她的爱情里,而且继续在婚姻里臣服,甘之如饴。

    我想,这种感受,在婚礼上抢走周青的蒋执,也一定都明白过来了吧,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朵能让你被驯服的而玫瑰,你想把她随时的揣着带着,不愿意把她轻易的拿出来跟那一茬茬割也割不完的韭菜堆作比较。

    我看着蜷在浴缸里,嘴硬着把床让给我不愿打扰我休息的林蒹葭,心里的怜爱是一塌糊涂,脱了外套就朝她怀里钻,跟着她一起缩进浴缸,脖颈交着脖颈,腿缠着腿,严丝合缝的要把她跟自己扣在一起,她下意识的底下脑袋,一张脸埋进我的胸膛。

    我问她,“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发那么大火?”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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