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邓阿毛(邓续)也就不敢去找不自在了。
而姜半仙呢,虽然觉得鲍恢的怀疑不无道理,而且即便鲍恢不说,他心里也早就隐隐觉得,这事情哪怕再顺利那应该没这么简单,不过既然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让官军军心大乱,而且此时官军不但是军心乱了,连整个军队都乱了,那不就达到目的了!另外除了鲍恢,跟那该死的小兔崽子陈幕,其余众人可都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也不愿再去想那些个无关紧要又想不通的问题,有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是天要我成功,又何必去管他那么多的为什么?
于是,他又不失时机的捋着他那撮山羊胡子哈哈大笑着自我吹嘘道:“嗯~都跟你们说了,哈哈~老夫乃是兴周八百年的姜子牙姜太公的后人,只需掐指一算便知兴亡成败、吉凶祸福,这点小事又怎么能难得了老夫?哈哈哈……”
看着姜半仙尾巴都翘到屋檐上那骄傲样,陈幕这回倒也没再去寻他的麻烦,只是颇为不屑的冷笑道:“哼!屁大点事也能乐成这样?!还不都是元俭之谋。”
而就在众人为了计谋得逞,都在弹冠相庆之际,一大队的官军乱军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这些官军虽说不是跑过来与他们厮杀的,但是被这些乱哄哄的人流冲击过后,即便没有被推倒在地踩死,也会被这些乱军给冲散了,相互之间失去了联系。而且更为糟糕的是,这些官军似乎是在逃命,似乎正被人追杀着?对!这些官军的身后面扬起了一大片的沙尘,并伴随着隆隆的马蹄之声,是羌骑!榆中城中的人马杀出来了!
姜兰甫最先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虽说榆中城中的叛军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但是在这乱军之中谁又能分得清敌我何况众人为了伪装成官军运粮队的败军,多半脱了了上衣,都弄得灰头土脸的,正与此时官军的败军没什么两样!想到了这些于是他冲着众人大吼道:“还有工夫笑?!快跑!”
被姜兰甫这么一吼,众人从嬉笑中回过了神来,看着就要撞上来的大队的官军乱军队伍,撒开了脚丫子,跟着姜兰甫便往后逃去。
而这时,陈幕突然在身后的乱军之中,看到了一个骑马的官军战将,正挥舞着一柄陌刀,
对着身边的溃军大声的呼喊,似乎是想要指挥身边的这些溃军与身后的叛军去厮杀,然而在这兵败如山倒的时候,跑得快便能逃得性命,又有谁能够听指挥,留下来去为别人做那断后替死的主?所有的兵士都头也不回的相互拉扯着往前逃,倘有跑得稍微慢一些的,或者是不慎踏空摔倒的,亦或者被身边的同袍拉倒、推倒的,便再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机会,顷刻之间就被身后的逃跑大军踏为肉泥。
陈幕看到这战将便调转头,逆着人流朝他扑了过去,但是吸引陈幕的并不是他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要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气概,也不是陈幕贪功想要趁着这官将落单取了他的脑袋好回去邀功,真正吸引陈幕的是这战将手中的那柄陌刀。
这柄陌刀丈八许长,刀刃四丈长,乍一看与普通的陌刀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刀柄的末端镶着一个小玩意儿,隔着这一段距离也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就在这战将挥舞着这柄陌刀想要指挥他身边的那些乱军之时,刀刃在阳光之下折射出道道寒芒。
这陈老大也算是个使刀的行家,就凭着这刀刃处折射出的道道寒芒,便知道这绝对是一口难得的好刀!而厮杀汉又岂有不爱好刀的,当下便被这刀吸引了过去,想要去把它夺了过来。
但此时乱军没命的惊逃,而不远处从榆中城中杀出的羌骑又是越逼越近,那隆隆的马蹄之声已是震得人耳鼓生疼。众人回头看时,发现陈幕竟逆着人流往回跑去,心中俱是大惊!于是赶忙扯开了嗓门大声呼喊,但是那些呼喊之声却都被淹没在了那些嘈杂鼎沸的人马厮杀声中,没有泛起一丝丝的涟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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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夺刀
数万的溃军一齐奔逃挤作一处是人头攒动,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然而因为是逆着人流往回走,却让陈幕在这乱军丛中是那么的显眼。
在溃逃乱军中看到**着上身,满身满脸又被炭灰熏得黑乎乎的陈幕提刀往回走,那嘶声呼喊着众兵士返身应敌的官军战将不由的一阵欣喜,现在在他的呼喊之下虽然只喊回来一个人,但是他相信这个返身往回走的兵士必定能带动别的士卒一同返身迎敌,恐慌会蔓延,但是高昂的战意与士气同样能够感染人,只要有那么一群视死如归的兵士能够跟他一同挡住身后冲杀过来的叛军,那么这一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看着陈幕那凌厉无畏的眼神,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没错!这官军将领正是那被周慎一手于行伍之间提拔起来的偏将徐霸徐元成,他从在看到陈幕逆着人流提刀返身走来的那一刻,就让他想起了当年还是一个普通兵士的自己,不畏矢石奋勇杀敌!
然而,不管是对于陈幕,还是对于这场仗的一厢情愿美好的幻想,都只是给了他短暂一瞬的心灵慰藉,很快他便发现这只是他的一种错觉,他确信自己看错了,陈幕的眼神种确实有着凌厉与无畏,而且除了那凌厉与无畏之外还有腾腾的杀气,只不过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冲着身后即将杀过来的叛军,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徐霸心中暗自嘀咕,却是怎么也猜不透,难道自己与这小卒竟会有着如此的深仇大恨,以至于他竟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趁着这大乱之时浑水摸鱼,来以下犯上的刺杀自己?!自己什么时候与他结下如此深的仇怨?!
等一等!这眼神中怎么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他在盯着自己……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他是想要打劫自己怀中的金银细软?!
然而他来不及再去细想,那陈幕已然走到了他的身边,并且猛的一下扑了上来。
陈幕的这一击着实阴狠的紧!他挥着手中的钢刀便往徐霸胯下马匹的一条前腿劈去。这一下要是劈中了,砍下了一条马腿来,徐霸非从马背上翻落下来,跌个大跟斗不可,到时候要是陈幕再上前补上一刀,那徐霸的这条性命可就算是要交待这儿了。
所以徐霸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想喝问陈幕怎敢如此放肆?这话到了喉咙口又只好生生的吞了回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挥动自己手中的陌刀向下前方斜插下去,去格挡陈幕砍来的那一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两件兵器撞上之前,陈幕却突然扔了自己手中的钢刀,张开了两个手掌,一把握住了他手中陌刀的刀柄,并且借着他向下斜插的力道,又弯腰弓身使劲往下扯,险些一把将陌刀夺了过去,口中还嬉笑着喝道:“拿来吧!哈哈!”
到这时徐霸才恍然大悟,面前的这厮竟是来夺自己的陌刀的!尽管仍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自己的这口陌刀也称得上是口宝刃,但是是什么使得眼前的这个小卒竟然不顾性命的来夺刀?而且自己的这口陌刀,军中又有谁人不识?谁人不晓?纵然此时被他夺了去,回到军营后他还不得乖乖的还回来,还回来还不算,这以下犯上在战场之上夺偏将军兵器的罪名,恐怕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够他砍的?
想不通归想不通,这兵器乃是战场之上杀敌保命,与性命一般重要的东西,怎可被他人夺去?!于是徐霸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赶忙紧紧的握住了险些被陈幕扯脱手去的陌刀。
而陈幕见竟未能如意料中一般的夺下徐霸的兵器来,心中也不免暗暗吃了一惊,知道自己今天是碰到了对手,于是收起了原本那得意的面容来,也卯足了劲来夺刀,因为到了这一刻,就已经不是能不能的抢到这口陌刀的事情了,要是抢不到陌刀,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赤手空拳,那非被官将一刀劈死不可!
于是乎,两个人,四只手,握着一柄陌刀的刀柄,在马上马下较起了劲来!
徐霸趁此怒骂:“忤逆的贼子,身为小卒怎敢夺本将兵器?!”
陈幕则咬牙冷笑着回敬道:“嘿嘿!还真让你说对了,爷爷本就是贼,但却不是你的小卒,爷爷才不似你这等奴颜婢膝的去做朝廷的走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爷爷可是绿林的好汉,黑山的大王!”
陈幕与徐霸二人皆力大如牛,可谓势均力敌,一时之间竟然也难分胜负!只是陈幕虽然夺不来徐霸手中的陌刀,但却扯得徐霸坐下的马匹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了起来,而陈幕与徐霸也都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徐霸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再这样下去,这马匹非被陈幕扯翻了不可,于是用咬牙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想要尽快的从陈幕手中夺回自己的陌刀。但陈幕又岂肯这陌刀被徐霸多回去,见徐霸的马匹在自己的拉扯之下站立不稳,他更是死命用劲往下扯,就是想要扯翻徐霸胯下的坐骑。
徐霸见状不妙,急中生智!双腿一夹马镫,两边的马刺便一下子刺到了马匹的腹中。徐霸是想让马匹吃痛往前跑,借着冲力打破二人之间的平衡,将陈幕带离地面甩飞出去。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马儿吃了痛,原本是要往前跑的,但它迈开腿来想要腾跃之时,却被陈幕往下猛的一用力,生生的拉在了原地,只是两只前蹄离地,凭空腾跃了起来。
而也就是马儿的这一原地腾起断送了它主人的性命!一杆长枪从后面飞了过来,从徐霸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将徐霸刺了个透心凉。
望着透出胸膛,染满自己鲜血的枪尖,徐霸手中的力道登时软了下来,不过陈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竟也忘了用劲,趁机将徐霸手中的陌刀给夺过来,一直要到徐霸从马上栽下来时,陈幕才回过神来,而这时身后的天空中,长矛、羽箭已漫天飞来。
陈幕大吃一惊,赶紧从徐霸手中扯过陌刀,翻身登上的徐霸的马匹,用陌刀砍翻身边拦路的官军败兵,往前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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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再建奇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陈幕返身去夺刀之时,在那榆中城外官军的大寨之中尚有着另一群人正待要被砍头,这些人便是跑来来给那荡寇将军周慎报信,却被周慎下令绑了准备斩杀的那群倒霉蛋。
不过好在此时榆中城中的叛军早已在边章、韩遂二人的亲自带领之下,冲杀到了官军的军营边,那些刀斧手一看这营中的同袍弟兄们,连同那些带兵的将校们竟全跑了,因而也顾不上主将周慎的将令,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后便纷纷扔了手中的鬼头大刀,哭喊着抱头便往军营外鼠窜而去。
而就是那个刚刚亲口给向荡寇将军报信的荆州汉子,在刀斧手举刀要砍他脑袋的那一会儿还大声呼喊着冤枉,同时又缩着脖子双脚乱踢不停的挣扎着想要逃离刀斧手的手心,但当那些刀斧手扔了鬼头刀逃走之时,他却又急得直叫,想要把那些刀斧手叫回来。他想叫回刀斧手,当然不是让刀斧手继续来行刑,而是想让刀斧手在逃走之前先帮他松了绑,让他也好跟着一起逃,但是那些刀斧手自己逃命都来不及又岂会理睬他?
不过看着那些刀斧手转眼便逃入了乱军之中不见了踪影,这荆州汉子竟倒也不急,在地上寻了把刀斧手扔下的鬼头刀,用双脚夹了蹲下身去,凭着感觉将被反捆在身背后的手上的麻绳,在鬼头刀的刀刃之上给慢慢的蹭断了。
蹭断了捆着自己的绳子,这荆州汉子又去给同来的伙伴松绑,然而被救的同伴似乎并不感激这荆州汉子的相救,反倒是怒哼了一声,看着荆州汉子的目光中满是鄙夷。
而这荆州汉子似乎也并不在意,接着给另一个同伴松绑的同时,依旧对着满脸的笑容,对刚刚被自己救下的那壮汉说道:“红日将军,红日将军,不要生气,也不要着急嘛,嘿嘿,这狗官会如此,这也不是我能想到的呀,你看我这都不是为了将军你着想,为了月儿姑娘着想么?嘿嘿!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廖淳这贼子!”
原来这荆州汉子正是那陶苟,而他口中的红日将军则是在瓦喀部的营地中,与廖淳差一点就打起来的那个八尺壮汉。
陶苟虽然是陪着笑脸,但红日却依旧是一脸的怒容,只不过稍稍按耐住了些心中的窝火之气,冷喝道:“为我着想?!我看你不过是想借着我帮你对付你的仇家廖淳罢了,别当我是傻子!”
说到“傻子”二字的时候,这红日的怒火似乎又腾的冒了上来,他仿佛觉得这汉人陶苟真将自己当成傻子一般,就像别的所有汉人一样,总觉得他们就比羌人聪明一般!于是嗓音也在不觉间高了起来,变成了怒吼。
陶苟这时刚刚帮最后一个同来的红日手下的羌人松了绑,冷不丁的被红日这么一吼,吓得不由的腾的一下子从地上蹿了起来,但是他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堆满了笑脸凑上前去对着红日说道:“嘿嘿!我想要将军帮我不假,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想帮将军夺回月儿姑娘之心,那也是可鉴日月呀!嘿嘿!所以我们不矛盾,这两件事情啊,不矛盾!”
看着陶苟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听他这么一说,红日倒也又怒不起来了,于是又没好气的问道:“如今官军都败了,还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廖淳那小子?!”
见红日又终于被自己说动,肯再去对付廖淳了,陶苟眉开眼笑;说道:“这事容易!”
但不等他把话说完,身后的叛军已然杀至,于是红日只好拉起陶苟大吼一声道:“走!有什么话边走边说!”说罢招呼众人跟着大队溃逃的官军一同往前逃去!
……
葵园峡上,廖淳望着狼狈逃窜而去的那一小撮官军是仰天哈哈大笑,这可以说是他自领兵叛朝廷以来,最最得意的一仗,就凭着八千人马,还不折一兵一卒,却将这数万官军打得是落花流水!
当然,他之所以能够一仗下来不伤一兵一卒,也正是因为在官军来时他撤掉了原本埋伏在葵园峡峡谷出口处的兵士,任由那些跑到峡谷口的官军逃了去,也就是廖淳此时站在峡谷的崖壁顶上望着的那一群。
而廖淳之所以要放走官军的残兵败将,这也有他另一番的考虑,这一仗可以说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人马,那只有陈幕等跟着自己从荆州来的九人而已,而至于秦双、陈梦婷这两个女人,那是算不得的。
瓦喀部的四千人马那是借来的,这还是因为月儿姑娘的关系,那老狐狸迷阿萨德才卖了自己一个大面子,而这份天大的人情自己日后要如何去还月儿姑娘尚且不得知,要是再折损了这好不容易借来的人马这欠着的人情可就更加难还清了。因而在布军之时,廖淳便将这四千人马安排在了葵园峡的崖顶之上,与自己在一起,官军来时只需向下放箭、扔石块、檑木便可,而崖壁那么高,官军是无论如何也攻补上来的,就算从底下放箭也射不到这么高,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
另外,自己带着的这四千人马中有三千是豪帅北宫伯玉的近卫亲骑“湟中义从”,廖淳心里很清楚,虽说这北宫伯玉对自己可谓是赏识有嘉,但他绝无义父大贤良师(张角)一般的心胸,这些湟中义从都是北宫伯玉心腹死士,可以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师,也是他逐鹿沙场的本钱,要是折损了这些人,纵使全歼了来犯榆中城的官军,那回去之后见了北宫伯玉,这面上也不会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