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靠近在床边,丁泽看着像头小猪一样把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头也埋到枕头里面去的人,真有点啼笑皆非,这人就不怕喘不过气被憋死了呢,怎么还是这样趴着睡的习惯。
带着夜视功能的壁钟上指向午夜一点,丁泽犹豫了一番唤了声,“张丰唯?”
没回答,哼哼声也没停,他这才觉得不妥,伸手凑过去,才搭在张丰唯后脖子上就是烫手的温度,还有一手的大汗。
“张丰唯!你是要把自己折腾死了才好是不是?那还不如从这层楼跳下去一了百了……”骂了两句发现没有听众,或者说丁泽再次发觉只要对上张丰唯就没法停下臭脾气,不由噤声,咬牙切齿拧亮床头灯,粗暴地扯开如蚕茧般的被子,翻过张丰唯的身体,这才看到张丰唯烧得通红的脸,从脸到脖子到锁骨,下面看不到但丁泽知道这家伙全身都红透了,可见这烧来势凶猛。
两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子打过去,张丰唯眼睛都没眨,只是很难受的吐气,哼哼声倒是停了。
热烫的呼吸简直要烧穿丁泽的掌心。
一阵忙乱从自己房间搬来药水挂上,又是测量温度,又是把他的状况打给医生,得到的答复是既然挂了水那就等挂完再看,如果到时候这烧一点没下去的话,就必须再次住院。
丁泽真没见过这么不省心的主儿,不免对张丰唯又多了点厌恶的感觉,心头曾经拨动的一些东西沉寂下去,很好,沐风的点子果然不错,早就该这样面对面了,一点点用厌恶拔除掉曾经留下的美好。丁泽冷冷地看着张丰唯在床上不舒服地翻来覆去,就是不伸手制止,只在扯动了吊针时才一手压住输液的手腕。
自残什么的还真是冤枉了张丰唯,对生命他是如此热爱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否则就不会怕自己踢被子而把被子卷起压身下去,肚子上垫着东西睡觉本来就很难受,他也是知道不能踢开,想的无非就是出一身汗睡一觉病就好了。
至于没打电话求救,这点张丰唯是估计不足,他总以为自己身体倍儿棒,昨晚发烧是因为没吃药,现在吃药了一觉睡醒肯定能好。
挂水用去了两个多小时,丁泽不知道的是张丰唯在这之前吃过药,药效原本也会慢慢降温的,两相结合下来,温度降下来去了却让张丰唯愈加难受,身体算是耗空了,浑身上下就没有舒坦的地方。
再反复的话就等着作死吧。丁泽恶狠狠想着,收了那一堆儿一次性用具,给张丰唯翻找干爽衣服时,才看到这家伙旅行箱里面有很多药,一看包装就知道是特供药,看样子张丰唯也吃过了。
丁泽顿时又有点纠结,觉得刚才误会了张丰唯的事情让人更加不爽快,比起一次又一次偶遇还让人心悸,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遇到那批小混混直接就骂了张丰唯一通,这回一看病情反复也给了他两个耳光子,丁泽有点不太淡定了,好像一遇到张丰唯的事情就会把他往坏处去想。
这算什么心理?
丁泽终于有点承认或许自己心底还是不死心的,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遇到张丰唯就失了分寸。
张丰唯再次醒来,手腕真抬不动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而目光所及竟然是霸道出现在梦中的脸,身体难受着,张丰唯却咧开嘴几乎要仰天长啸起来,就说小爷魅力无敌,看看,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当下心情大好傻笑出声。
连着两天没睡好觉,心累人累,丁泽皱着眉醒来,看到一张憔悴却欢乐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病傻了?”
“哼哼,随便你怎么说。”张丰唯心情好,也不在意丁泽的挖苦,丁泽要是不讽刺两句说不定还真要不习惯了。
咕咕声不合时宜响了,丁泽瞅了一眼他被子下的肚子,起身打电话让餐厅送些软食上来。
“我想吃肉,我三天没吃肉了。”张丰唯抗议。
“爱吃不吃。”丁泽说完觉得还不够,又补充说,“要吃肉滚回你张家去。”
“我也想回去啊,可你看我这个样子上飞机的话要死掉的。”张丰唯一点都不觉得示弱有什么可耻的,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半靠着床头,脸蛋儿红扑扑的,就差舞着啥道具再来一出唱腔招呼人扑上来了。
要问为何这么做,那还不是张大少对自己的完美身体再满意不过了,帝都那帮子二世祖,别以为他不知道呢,个个都垂涎着自己,要不是张大少绝对不玩儿大世家子弟,也绝对不做下面那个,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纠纷来,可见张丰唯在风流韵事上还是很有头脑的,并不会真的被冲昏掉。
当然,现在要排除丁泽这个家伙,一看到他的脸他的身体,张丰唯就浑身满是冲劲,有股化身为狼的冲动,只可惜现在身体太不给力,就是丁泽躺平了他也没力气压上去。
丁泽疾步进了卫生间洗漱刮胡子,顺便打开冷水冲了一把。这房间太闷热了,最近因为有沐风在也没有找人,是不是身体太饥渴了才会每次见到张丰唯都有股冲动要撕开他,何况仔细一算的话,大年三十他们两人还滚过床单的,身体的悸动时不时就会跳出来干扰一番。
张丰唯在他身后遗憾地耸肩,翻起身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变成丑鬼了,丁泽分明是个野兽,第一次遇到时那个猛烈哟,怎么这两天都表现出对自己一点都不“性。趣”了?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魅力下降的,更不会承认有谁能够逃得掉特意的引诱,何况是一只食髓知味的老色狼。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提昨天的事情,张丰唯甚至都不问丁泽为什么在自己房间里,结果完美就行,谁在意过程如何呢,吃饭前他还记得硬是要了丁泽的手机号码,终于一颗心落地了,有了号码就能够随时联系到人,在自己没消了兴趣之前,丁泽别想跑得掉。
简直不能想象两人一起和平地吃早餐,张丰唯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再看一眼,直把丁泽看得有种自己是他碗中的食物错觉,浑身都不舒服。
能让丁泽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的人真是太少了,又不能打又不能骂的,丁泽干脆视而不见继续猛吃早餐。
“你做调酒师是兼职还是伪装身份?”张丰唯好奇地问,气氛太好了,正好可以问点安全的问题。
丁泽没看出有什么为难,吃着三明治也不觉得吃饭说话有什么不妥,倒是张丰唯边吃边说话出乎他的意料,大家族的世家子弟最是爱装腔作势,见多了吃饭安静像死人的上流社会,张丰唯如此自然交谈,让丁泽心理比较放松,放松了又有点不适应,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一些什么。
“兼职。”丁泽不骂张丰唯的时候宁可惜字如金,他是来解开心结的,不是来娱乐大少爷的。
耸耸肩,张丰唯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那做保镖是真的吗?也是兼职?”
“副业。”换了词意思相同。
张丰唯差点把粥喷了,竟然是真的。
“那我说的请你一年,为什么不同意?我基本就在两个城市活动,偶尔飞日本和德国出差,吃穿都能给很好的条件,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给你假期……”张丰唯像个循循善诱的大尾巴狼,眼睛一闪一闪提供优质的条件诱惑着小兔子。
就是不知道最后谁才是小白兔,谁是大尾巴狼了。
“你真的要请我?”丁泽昨晚上来就做好了决定,强忍着冲动给张丰唯最后一次逃离的机会,不管这个伤疤揭开与否,张丰唯必然需要承受一些他完全可以避开的后果——比如丁泽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在张丰唯身上才会出现的暴虐情绪。
张丰唯一听有戏,粥也不吃了人整个人趴到桌子上,脸凑上前几乎都要贴着丁泽的鼻尖,说:“我很认真,非常认真。”一脸的你看我真诚的眼的神情,热乎乎的呼吸带着粥的喷香一股脑撒在丁泽的鼻端。
丁泽与他默默对视,半响,油腻的手指戳在张丰唯带着抹酡红的脸颊上,戳出一个小窝来,缓缓使力把他的脸按回到原有位置,“我不定时要出任务,只能是任务之外的时间。”
就这样同意了?!张丰唯的蓄力一拳打在棉花里,巨大的反差点把自己抽昏。
作者有话要说:
噗,谁才是大尾巴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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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霸道任性
原本做好死缠烂打的计划,想象了多种招数,比如色诱、装病、先给钱强买强卖、合同陷阱等等,结果一样没用上就谈成了,张丰唯出手抓住丁泽来不及缩回去的手指,啊呜一口咬下去,丁泽冷不防被他这么狠狠一咬,差点把他掀翻掉,另一只手速度丢掉三明治过来掐住张丰唯的下巴,救下自己可怜的手指,深深的牙印已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了。/
“想吃肉滚回张家去!”丁泽看看白粥和一点好消化的小菜,泄气地强调。
“我就想弄清楚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咬了疼就不算白日梦。”张丰唯听着比起往日这回显得外强中干的呵斥,笑眯眯地说,舌头伸出来意犹未尽舔舔唇瓣,粘着三明治味道的手指还不错,有着很厚的茧,刮擦在舌尖上酥麻难耐。
从任何角度看去,张丰唯都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死皮赖脸一意孤行。
丁泽无语,想吐槽一句你怎么不咬自己,想想不愿意和个草包玩这种无聊游戏,擦了下手指继续吃早餐,指尖除了疼痛之外还有着被温热包裹时的柔软,要不是痛觉来得够快,丁泽觉得心跳也许会出现异常。
“你出任务的时间多不多?一半有吗?”张丰唯看到丁泽比了个差不多的手势,很诚实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正好,我让人准备了两千万的支票先给你,我爷爷扣着钱,一次提太多了他要过问的。”
丁泽吃完三明治开始喝咖啡,光想着怎么解决两人之间的事情,却忘记还有个老头子在一边虎视眈眈,“你怎么向你爷爷交代?”
“交代?为什么要交代?我不会不让他知道吗?”张丰唯略带惊奇地反问,没有让李勤一定要动用三千万正是为了防备爷爷的抽查,张丰唯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用钱上三思而后行。
丁泽没说话,反正这是张丰唯的事情,自己也不会呆很长时间,无所谓了。张老爷子那头当初可是说得非常清楚――只要张丰唯不来招惹自己,绝对不会去找张丰唯,这可没有违背诺言。
“呐,我说从今天开始跟着我吧,唐沐风那里的违约费我来出!”财大气粗的张大少没忘记唐老鸭这个情敌,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讨厌的痴迷,要把危险掐在萌芽状态,张丰唯可不喜欢与人分享。
“随你。”丁泽丢了两个字,吃饱起身进卧室,过一会儿,他拿着几盒药出来扔到餐桌上,咕噜噜有一盒还飞到地面去了。
“这是什么?”张丰唯明知故问,做垂死挣扎。
“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塞进飞机?”丁泽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毫无兴趣,差点上前就要再掐人,可想想还是后退了两步,他怕他在心结解开之前就会先把张丰唯给弄死了。
“你关心我就直说好了,我会很乖吃药的,等一会儿马上就吃,绝对都吃下去。”张丰唯做投降状,一脸阳光灿烂,实则心底忿恨啊,恨不得抽打自己一顿,让你逞强要做个坚强的人,看你怎么把药吞下去!
丁泽幽深的眸光看着他的脸,一句话没说转身去阳台处关上门打电话,张丰唯猜他是给唐老鸭打电话,哼哼,肯定是说从今天起就到自己这边做保镖了,想到唐沐风不爽快到爆,张丰唯就心情愉悦。
瞅了两下阳台,一时半会丁泽不会再到这边来,张丰唯才耷拉着脑袋,把几种药翻出来一份,放在桌面上拨弄来拨弄去,光是闻着味道他就有把桌子掀掉的冲动,光是想象要吞下去就快要作呕了,昨晚为了吃药他还是开了一瓶烈酒冲下去的,现在是白天不好这么做吧?
趁现在丁泽看不到,张丰唯哧溜一下跑到卧室的沙发边,翻到昨晚喝了两口的酒,夹在睡袍里面忙冲出去,就看到丁泽已经转回到厅沙发坐着,开着电视机在看无聊的节目,真是的唐老鸭关键时刻掉链子,再拖点时间不行么,张丰唯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显得悠闲自如踱步进了敞开式餐厅。
运酒成功,张丰唯一脸苦大仇深,把药拨到左手掌心,右手握着小半杯金黄色的威士忌,闭上眼睛,心底数了一、二、三……停顿一下,才视死如归般张开嘴把药扔进去,抬右手……
咦?右手抬不动?!
惨了,是丁泽,这么强有力的动作除了丁泽不会有其他人了,虎口那么一卡就完全动弹不了。
张丰唯眼睛都还没睁开一杯温水就咕嘟灌了一大口进来,他一吓差点呛到气管,边睁眼边正要把药和水吐出去,耳旁响起阴森森的话――敢吐出来我就一颗一颗磨碎灌进去,吓得他一哆嗦全吞下去了。
张开眼后张丰唯眼睛微红,泪眼迷糊,这是呛的生理性泪水,还好没满到掉下来,也只能看得到丁泽的背影。
右手上的酒杯被抽走正随着丁泽的走动在他手上晃荡着,酒杯被凑近到丁泽嘴边,微微仰头喝掉,再之后就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空杯,金黄色的诱人的醇厚的威士忌没有了!
“那是我的酒!”张丰唯暴跳起来,药味在嘴里就像吃了黄连一样难过,心情不好他就敢吼人。
二话不说再次拿过水杯倒了三分之一杯酒出来,张丰唯气呼呼地瞪着人,挑衅地张口就要把酒喝进去压一压,让他不可置信的是,飞来一个什么东西“啪”一下把他手里的酒杯打飞出去,酒杯应声而落跌在地毯上,酒很快就被地毯吸收了。
张丰唯气疯了,夺走第一杯喝掉就算了,竟然还敢打落第二杯,“你只是个保镖!丁泽你凭什么不让我喝酒,你想喝随意开,不够这里还有多的是!别以为我对你好点就可以这样戏弄……”
药味在嘴里扩散开,张丰唯简直要把早餐都一起吐出来了,可是他也知道不能吐,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除非打吊针不然就是吃药,哪种他都不愿意,既然药已经吃下去了那就不能吐出去,不然再来一次就亏大发了。
这让他想起在魔都那次厌食症,他宁可饿到后来昏倒也不愿意去医院不愿意吃药,后来还是靠着想要找丁泽报仇的那股子气才忍了下来,还要当着姜韩的面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吃药膳,这辈子活到二十六岁张丰唯就没这么委屈过,可那时候的委屈无法找妈妈诉苦,不能朝李勤他们发火,更不可能让小斌知道,于是那时候的委屈就潜伏在心底深处,以为自己很坚强扛过来了,可没想到等在这里呢,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时,竟然两相结合通通爆发了出来。
要不是为了丁泽父亲的一条命,那样的委屈能咽下去吗,哪怕现在真的发展到诡异的方向,但当初的苦难并不因此被抹平!
餐桌上的碗碟杯子酒瓶,通通遭了殃,不管是什么只要在张丰唯触手可及范围内全部被他拿起来朝着厅砸过去,乒乓作响,一片狼藉,打在地毯上的没事,但是砸到墙面、茶几、装饰架等地方就不能幸免了。
气得满眼通红,张丰唯就像要把人吃下去一样,直到手边连椅子都没有,桌子搬不动不能砸他才停下来,急促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然后发现厅里多了个人。
唐沐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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