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还在吗?”李勤一下着急了,他不确定这个消息对张丰唯来说是个什么样的消息,就像他们都很糊涂不知道大少与二少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一样。
“我没事,顾氏这里我交代的事情你们继续查,还有东区看看小斌是怎么参与的,年前我看程程做得很累,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用心点,也小心一点。我明天就回家,小斌这事情你们别再打听,当心爷爷迁怒。”张丰唯仔细交代着,又说了不少话才挂掉。
点燃一根香烟,张丰唯仔细回想自己是否漏掉什么,可惜他荒废了二十年的时间,一时半会对复杂的局势思索得很累,蠢蠢欲动的帝都,今年是关键的一年,有东区的开发权,有政权更迭,就连军权今年也是个很关键的年份,而就社会层面来说,却越来越动荡,货币的升值带来的国际影响,国内房价高速上涨带来的通货膨胀,两极化的财富分配,文。化大革命革掉的文化断层,浮躁的人心……所有的一切刹那间涌入久违思考的脑海中。
终究还是逃不开世家子弟的宿命?张丰唯仿佛看到一只怪兽张开着血盆大口,正极力要把自己吞噬进去,要把自己拖入到本就一团漆黑的深潭中。
“丁泽,我乘坐最近的班机回去,你现在走吗?”张丰唯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表情,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时候儿女情长还是肉。体交易都不能打动他急于赶回去的决心。
“我还要呆三天。”丁泽倒没说一开始他们的时间就巧合重叠。那日张丰唯在医院醒来说要多呆几天时,丁泽就想了正巧可以从旁盯着不让他出事,到时候给张家打个电话通知领人,不管如何做想,他还是看不得张丰唯一个人在外面晃悠。
“那好。你回帝都后没有任务时就联系我。”张丰唯点点头,转身回去订机票行李,有一就有二,他做这点小事情还算顺手,只是别指望穿过的衣服还会装进去就是了。
在他身后是丁泽略带思索的目光,丁泽想起上次把人送到会议室去与任疏狂等人开会,那次似乎也是这样带着某种坚韧的决心,挺直的背影有种雏鸟振翅欲飞的错觉。
张丰唯的速度非常快,飞机在四个小时后起飞,他没有心情在宾馆内等,就让丁泽送行,途中给庞飞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自己先走了,很安全,听到庞飞在电话那头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由笑骂道:“你怎么一副送瘟神的语调啊,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
他忘记自己酒醉后又高烧时说过庞飞是半个朋友的事情,也没有谁会提起这种无聊的事情。
“不不,您大少爷是福神,是财神爷,肯定不是那倒霉神。我就是为你松了口气,以后还是别搞这种突击,太吓人了。”庞飞说起来还心有余悸。
“得了,我前段时间给你弄的那些,你也别在意,我给李勤说了让他停了。等回了魔都我请你吃饭喝酒,别忘了。”
丁泽与张丰唯同坐在后座上,他正闭目养神,即使是静坐脑海里也有无数的事情需要思考,冷不防张丰唯打电话的声音把他的神思拉回来,睁开眼看着张丰唯的侧脸,这样正经又真诚的张丰唯难不成是鬼上身了?见多了张丰唯色迷迷或者财大气粗总是欠揍的表情,再见这样的一幕就好像身旁坐着的是完全的陌生人。
“丁泽?你看中我的脸了?”张丰唯扭头过来,还是那样闪着兴趣光芒的双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刚才肯定是眼花了!丁泽懒得回答,哼了一下把两腿叉得更开调了个舒适的坐姿,双手插。在裤袋里靠着椅背继续阖眼休息。
没得到预计中哪怕丝毫的慌乱,张丰唯自觉又输了一招。这真是个厚脸皮的人,被人逮到偷看的行为还一副拽拽的样子,目光不由落在丁泽健美的双腿上,然后不知不觉上移,就看到不该看的地方去了,想象着这双腿如果夹在自己腰上,能够进入这副身体,将会是怎样的哦,光是想象张丰唯就觉得自己憋不住了,忙扭头看窗外去,有点后悔给自己找,时间不够本来就不应该再招惹丁泽的。
张丰唯骨子里的狼性正一点一滴点燃,在他开始真的想要攫取什么的时候舒醒了。
丁泽对视线的感应是一流的,自然能够知道张丰唯的目光扫过哪里,风流大少就是个风流大少,无时无刻不在发情,这样也好,下一回见面会不会“正巧”看到他和别人滚床单的一幕?
感觉有点堵心,丁泽勾起弧度的嘴角扯成了一条线。
“你会尽快联系我的吧?”离境前张丰唯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此去他也不能保证是否会出现什么意外,爷爷年纪大了,做的事情愈发不好猜测。
张丰唯并不想承认自己这一刻有点不安,从小有家人宠着,可如果出事的是家人,矛盾双方都是溺爱自己的亲人,他将从何选择?原本他就打算等这次旅游结束要找爷爷好好谈一谈,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丁泽漠视地说了一句,一副公事公办的立场。
“也对。”张丰唯倨傲地抬着下颏说,潇洒地转身就走,步伐稳定地律动前行,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用,如果事情闹开,丁泽这边想必很快也会有消息的,他偶尔也会记起丁泽的正职是做什么的。
丁泽看着汇入人流的张丰唯,目光如一泓深潭般看不出心思,单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背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越来越喜欢张大少了
………………………………
50。大家族那点事儿
张丰唯回到帝都,一下飞机就看到李勤,这家伙急忙忙找关系进到里面等候,生怕大少有个差错,还未等张丰唯说话呢李勤忙不迭都交代了。//
“有人特意打电话通知我来接机,他说你知道他是谁。大少,以后可不能这么玩儿我们,要真出什么事情,你让我们可怎么想。”李勤倒不是怕让老爷子知道自己和方力强如此失职会褪掉一层皮,实在是担忧张大少的安危,国外特别是雅典那块地方可不安全。
“我知道了。没别人知道这事?”张丰唯没法埋怨丁泽的自作主张,或许他正是履行了保镖的职责?
“没,我和阿强一起来的,他在停车场呆着呢。我们走这边。”李勤接过行李箱颠了下,这也太轻了一点,引着张丰唯往绿色通道走,边瞅了下他的模样说,“大少,在外面还吃得惯吗?怎么看着瘦了?”
“有吗?脸色不好了?那可难办了,我妈看到又要让我喝汤……”张大少嘟囔着,直到上了车对着镜子看了下,才相信李勤说的还行,只是有点憔悴,不过这样也正好,不然还真解释不了为何要呆休养院那么长的时间。
车子直接开入张家主宅,家里的气氛有点压抑,张丰唯打发走李勤他们,看了眼占地辽阔的张家,深深为小斌感到无奈和担忧,多少人盯着他那个位置啊,光是在旁看着就觉得疲惫了。
继承人的位置自从确定是小斌之后小斌就没有一日放松过,而这些原本是自己这个大一个月的哥哥应该承受的,也许是年节里的氛围,又或者体内温度还是偏高,张丰唯觉得自己近期多愁善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就好像回到小时候整日里很容易掉眼泪一样。
“爸,妈妈,我回来了。”张丰唯还没进入厅,就看到妈妈急匆匆迎,后面慢悠悠跟出来的是爸爸,连爸爸都跟出来,不知道是小斌的事情闹大了还是自己病了几天受到老爸隆重的对待?
“不是说多住几天的吗?还是谁和你说什么了?儿子你这脸色不好,几天静养怎么也没养好,那真不如在家里让妈妈给你弄吃的……”张妈妈对儿子向来没什么隐瞒,伸出温暖的手摸了下儿子的额头,感觉有点热,心下就着急起来,话题都顾不上了。
“小斌……”张丰唯只说了一个名字,就感到张妈妈的手僵了一下。
“进屋里说,外面风大。”张爸爸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这事情老爷子再三交代不能透露给儿子,不过儿子能回来也不错,张爸爸背着手大过年也穿着军绿装,魁梧的身体今天觉得有点微微弯曲的感觉,这是作为一个大伯对侄子的愧疚,他实在无法不去想小斌那孩子,被自己儿子拖累了。
作为一个父亲,倒是宁可自己的孩子操劳点受累点,也不愿意这份责任让旁人帮忙担去,只可惜张爸爸也知道这事不由他做主,他二弟的心思向来很出奇,真不像个张家人。
“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小斌和爷爷呢?”张丰唯直到坐定,佣人都出去,握着妈妈端来的热茶喝了几口,才开口问。
张妈妈看了老公一眼,得了首肯心情有点复杂,抚摸了几下儿子的头发,一边忧心儿子的病情一边忧心小斌,知道他们两兄弟感情好,斟酌了语气才说:“年初四,就你出去天一早,陆海博带着位姑娘过来拜访你爷爷,没说几句话就直言那姑娘肚里有小斌的孩子。我看那姑娘不像陆家那几位熟面孔,你爷爷一问才弄清楚这是个没认回来的,还就是陆海博自己的亲女儿……”
陆海博,陆家老大,陆家商业这块的一言堂,四个兄弟,除了最小的从军外,另外两个兄弟都在老大手下做事,原本有个儿子没想到在岁时出了意外死了,之后不知道养了多少个女人愣是没有再生出儿子,下面两个兄弟的孩子个个心思活络想要分一杯继承权,谁也没想到这个骨子眼上冒出个亲生女儿,光是这样还不够,好巧不巧这孩子是当年陆海博游历在外时的初恋,后来就是为了回陆家继承家业才迫不得已抛弃了初恋,那女子据说性子倔,直接了,死都不肯做被包养的二奶,陆海博那时候还不知道有孕了呢。'非常文学'。
“爷爷的?小斌在哪里?”张丰唯听了个大概,就是一出大家族里最常见的狗血剧,但他最关心的还是亲人,虽然那未出世的孩子是小斌的。
“小斌在家里哪也没去,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他自己考虑清楚,十五元宵节前给出答复来。陆海博还不敢撕开脸和你爷爷闹,但也放下话说了,他这家产就留给肚子里的孩子,咱张家要是不认的话他就让孩子姓陆。”张妈妈为难地说,这算背后说人坏话了,可和自家儿子说话也还好,没外人在。
“男孩女孩都知道了?确定是小斌的孩子了?”张丰唯惊奇地问,那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啊。这时候张丰唯才回过神闹不明白这俩人怎么会凑一块去了,好像记得去年上半年自己去魔都回来时,饭后小斌还说过和陆家小姐相亲了,肯定不是这位。
“小斌认了的,那姑娘还和小斌呆了一上午才走的。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才一个多月呢,陆海博这是豁出去的架势,他的初恋女人前年得了癌症没钱医治过世的,这是他愧疚要补偿吧。”
“人都死了要什么补偿!”张丰唯忿忿说,猛然想起丁泽爸爸的事情,心情一下低沉下去,揪心得很。
“也是,人都死了补偿给她女儿也没用,那姑娘听说一直过得很艰苦,人看着还挺出挑儿,模样不错,也够大气,看上去是个好姑娘。”张妈妈为人和善,看人也颇准,她倒是没有看不起这女孩的意思,想到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呢,就又有新的愁绪了。
张丰唯这么一听不知是否该松口气,他相信妈妈的眼光,如果小斌真的喜欢这个女孩并结婚的话,起码小斌不会太吃苦头。可妈妈那句人都死了补偿给他女儿也没用,直直戳到张丰唯心底最软的地方,他向来洒脱惯了,只觉得和丁泽之间三言两语已不能说清楚,不是钱能清算干净,也不是单纯的吸引,可偏偏他总是抓不住最关键的东西。
“我去二叔家看看。”张丰唯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再聊下去怕自己露出什么不妥的神情,张妈妈对儿子的情绪向来很敏感的。
“好好和小斌谈谈,有什么困难让他来找我。”张爸爸表了态,这事情还是儿子去沟通比较好,他的身份并不太合适,每次二弟看着小斌与这边亲近的模样,那眼神就很可怖,二弟以为掩藏得很好,却不知张爸爸一辈子的军人,对阴谋最痛恨了,耿直火爆的脾气要不是顾忌着是兄弟老早抽耳光子了。
“我知道了。”张丰唯回答,看着爸爸低头喝茶稳如山岳的身体,就有种踏实的感觉。
厨房里佣人把汤递给张妈妈,张妈妈接过后交到儿子手上,说道:“小斌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你二叔二婶……算了,我不说你也知道,去看看他劝他多少喝一点,你的我马上准备,今晚一定得多喝点,药呢?还要不要去打针?中午的药吃过了?”
还未说完,张爸爸在后面咳了一下,“不差这点时间,让他去看小斌。”
“好了好了我不说,张振国你也不关心关心你儿子,就知道担忧老三和老二。”张妈妈嗔怪地瞧了老公一眼,连大名都叫出来了,张振国只好不作声,张妈妈才又转向儿子,“你也这么大了又被爷爷调到外地,总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的,小斌都要有孩子了,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收心也带个儿媳妇回来给妈妈看,和小斌一样也行啊,孙子孙女我都高兴……”张妈妈说着说着,拉着儿子的手言犹未尽。
张丰唯看看爸爸在后面宠溺地耸肩不再催了,他也只好使出撒娇的手段了,急着走也是怕妈妈提出这话题,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还是给提出来了。
“妈吗,我这么快就失宠了啊,你儿子这么英俊不凡的超级帅哥,吊一颗树上绑死了得哭坏多少家女儿啊……哎呀,妈你果真是变心了,我走了走了,你儿子我太伤心了,还没老呢就要被都没有的人赶下台了……”磨了一阵只把张妈妈磨得没了脾气,哄得张妈妈笑开了脸揍了儿子两拳,张丰唯才得以解放拎着汤罐子朝外走去。
说起父辈的名字,有着那代人非常明显的痕迹,老大张振国,老二张振军,老三张振民,张丰唯觉得还好自己这一代人没有延续那种僵化刻板的起名风气,不然准要被人笑话了。
张丰唯很少到侧面的二叔家,也就是小斌家,他很难忘记二叔二婶的目光,带着妒恨的毫不掩饰厌恶情绪的目光,在很小的孩子心上刻印了痕迹。
只是等他长大之后,反倒不怎么看到过这种目光了,就像现在,张丰唯刚踏进门,佣人都还没通报完,二叔已经迎出来一脸笑意说:“唯唯来了啊,快进来外面风大,这天气可真够冷的别冻坏了你。”
“小斌呢?”张丰唯并不与人套,从小到大他都这样,不管对方冷淡也好谄媚也好,只要不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他就视而不见,也不管因此留下多少人咬牙切齿的愤恨。
张振国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眼底深处是一抹精光闪过,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和平,说:“他在房里。你劝劝他尽快把陆小姐接家来,早点把婚事办了,张家的重孙子可不能落到外面去了,还没名没份的让人笑话。”
这边话还没说完,张丰唯已经拐上二楼,拉开房门进去了,张振国的脸扭曲了好一阵,死死地盯着楼梯简直要把那里烧穿似地,佣人茶刚端出来正进退不得时,张振国呵斥道:“还不端上去,没用的东西,难道要让老爷子再找理由说我没有容小辈的气度么!”
佣人唯唯诺诺地应了,脚步飞快端着茶盘上二楼,轻轻地敲门得到应答后才推门进去,放了茶和点心出来,背心都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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