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处理完这些事情,眼看到中午了,张丰唯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沉着脸出到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到现在的李勤和方力强。
“帝都最近不太平,你们谁回去坐镇?”张丰唯冷不丁丢了个选择出来。
两人长吁一口气,这个结果已经算最好的了,但离开的那个心底总归不好受,要说后悔他们也不后悔,丁泽算个什么东西值得大少费尽心思讨好还不卖面子,如果吮许他们动用张家的人脉,别说是丁泽的工作了,就连人都敢囚禁起来送到大少面前。
“你们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张丰唯头疼得很,不知道自己身边从爷爷到李勤他们,怎么一遇到自己的事情全都是一个调子――宁可我负人不可人负我。
“我们不是没动他吗?”方力强不服气反问。
“阿强,我不能一辈子做个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更不能每次遇到点事情就用些更不入流的阴暗手段。不管是你们谁的主意,一开始我说了不要对丁泽出手。”张丰唯直视着两人说,没有起伏的语调,但他坐着的气势,一瞬间如山一样稳重。
“大少!”异口同声的不赞成语调,带着不可错认的惶恐,李勤甚至瞪大了双眼。
张丰唯没安慰他们,反而还把话都挑明,“我没说错吧,各种说法都有,我虽不在意……”但有人在意的话,张丰唯想,有人在意不想让自己是个废人的话,其实也是可以做点正经事情的。
“不是的。那些事情都是我们做的,和大少没关系。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两个字在张丰唯的目光逼视下谁都没说出口。
“阿强回去,李勤留下。我正在物色两个特助,等他们上手了李勤也回帝都去。”张丰唯摆弄着茶几上的茶杯,氤氲的热气袅袅上升,敛下眼帘的眸子不让人窥视到其中的深意,“西区六街的银杉商场,我会和老爷子说明收回管理权,阿强回去后慢慢接手试试看,暗里把老三那里的网络重新整合,别动张家的人脉,不要给小斌制造混乱。李勤,等这边稳定了,看看你喜欢什么我挑一份给你做。好了,去吃饭吧,其他话不要说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个大男人,张丰唯走在前面微微笑着,徒留背影给他们,偶尔让人捉摸不透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也不知道哪一天或许自己的脸上也会变得高深莫测。至于这样安排,张丰唯对自己人哪里会这么苛刻,不过是给点小教训罢了,顺便也是打理名下产业的第一步。
钱太多也是个难题,张丰唯无比苦恼,现在小情儿不包养了,玩乐也不去了,他又没什么特别花钱的嗜好,类似收藏古董名画这类风雅的做派也不屑去装点,囤房囤地不喜欢,车子房子够用就好,看着数据线上每年都涨的金额,张丰唯脑海中不停想着怎样花钱最快。
而他目前的心愿是,快速地花钱之外,更快速地赚钱,似乎这样循环看着挺有意思。
至于老爷子那边的反应,在张丰唯强硬的态度下很自然摆平了,到了此时,就连张丰唯自己也难免吃不准老爷子当年的用心,别说外人疑惑了,当事人都搞不清为何。
帝都东区里有好几家前朝时期遗留下来的大厂遗址,占地广阔,最初其中一块还是帝都内赫赫有名的练兵场和兵工厂,改革开放后改建的改建,拆迁的拆迁,几乎都面目全非,当地人只有少数人还分得出哪里是哪里。
唯一还保留着大部分全貌的是第一棉纺厂,厂房早就废弃成为了东区最大的集贸市场,周边的宿舍区一分为二被两帮人马占领。
没有人说得清泾渭分明的界限什么时候开始的,集贸市场犹如天然的楚河汉界,而集贸市场中间那条大道更是如国界线一样严谨,除了商之外,当地人绝对不会迈入对方的地界。
但是这一天,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到两帮人发觉不对劲时,黑夜里的农贸市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大道两旁往日最好的门面几乎都被抢砸一空,群殴越演越烈,东区名存实亡的公安干警连棉纺厂的大门都进不了。
丁泽是坐着军用直升飞机从魔都赶回帝都,一路上不停地收到各方面汇总而来的情况,事发过于突然,又正好是夏易安带着轩辕剑的遗留主力到秘密基地去训练的空档,才没有及时制止事态恶化。
“老大,查到了,就是司家捣的鬼。目前没有死亡,重伤的我们四人他们六人,轻伤一片。集贸市场全面封锁了,不过局子的老头像催命鬼一样不肯撤掉他们的人,明明连一枪都没放……”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他们的房屋楼顶,汇合了等候的人,丁泽一马当先往楼下走去,身旁身后跟着一众彪形大汉,汇报的人算瘦削了,也有一米八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翻着手上的资料不停解说。
蓦地,丁泽脚步一顿,怪异的源头总算给他找到了,犀利的目光逼向下属,问:“监视司家的人都平安吗?汇报是否中断过?”
“啊?”下属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手上的资料里面还真的缺失这方面的汇报,忙拿出手机询问,三两语之后就发现事情大条了,挂了电话后几乎抬不起头面对。
深吸一口气,丁泽抬腿继续走,“马上派四个人去换手,动用司家的暗哨弄清楚是不是到了人。”
“是。”
不出丁泽意料,三个小时后浪费一枚隐藏了十年的钉子,确认刀疤狼这个人阔别二十年再次踏上天朝的土地,要不是此人威胁太大从未下过国安的红色a级名单,这次还差点就让他神不知鬼不觉溜回来了,只是提前了一个月,这也太匆忙了。
司家还真是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人都敢合作,难怪要上黑名单,丁泽一遍遍过滤司家的资料,找不出他们敢这么猖狂的原因,在天朝,难道还有什么势力能够大得过政府?真不知道该说司家的人愚蠢还是贪得无厌,以为搭上了欧美那边的军火商就有恃无恐,连毒品都敢涉及。
东区的这场仗算是正式打响,各方势力的博弈近期会一一浮出水面,丁泽一点都不着急,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血脉里沿袭的暴戾阴冷就这样□裸喷涌而出,好久没有这样畅快的感觉了,如果不是理智压迫着,丁泽恨不得单枪匹马就去司家的大本营一探究竟。
丁泽首先打电话解决掉东区公安局的包围,然后把情况汇报给老上司,之后又拨打电话到基地去听取近期夏易安与特种兵们一起训练的成果,听闻只是最初闹过些小矛盾,现在稳定下来了,不由撇撇嘴,真希望两帮人都不要妥协,正好找个借口去修理人。
旁边的人看到丁泽那恶魔的微笑,个个汗毛竖起倒退几步,生怕这笑意是冲着自己来的。
天已经大亮了,农贸市场除了今天交易时间延后了一些之外,外人看去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依然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景象。
东区医院的急诊部,刚包扎好两处擦伤的绍辉正在安抚顾舒曼,“舒曼,以后还是少到东区来,这里太危险了。我会当心的,真的,这次是意外。”
“门面还是别做了,又不能卖出去,早点关门算了。”顾舒曼个子高挑,扎着马尾辫穿着米色的羽绒服紧身牛仔裤,完全不顾自己与身边格格不入的气质蹲着说话。
“我知道了。没几天可做了,折价的拆迁费低了点,可也没办法,整个东区都要拆掉。”绍辉语气低沉地说,心底满是惆怅,终究还是留不住父辈一直守护的东西。
两人再要说什么,那边已经有人叫唤集合,不容反抗的命令,绍辉深深的看着女友,想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破烂事情,把叹息吞下肚推了下顾舒曼,说:“舒曼别这样蹲着,对……不好。你快回去吧,我的托福已经过了,很快就能弄完。你自己当心点。”
眼睁睁看着女友选择这条路,绍辉摊开手掌,指甲都摁入皮肉里,星星点点的红,却比不过心头的苦涩。
重伤患者住院,轻伤的都回到大院去,丁泽正巧赶到医院看望,眼神犀利一眼就认出那个女孩,两人那副亲昵的模样令丁泽眉头微皱,为什么张丰斌的未婚妻会与轩辕剑的人有关联?
“把这批受伤者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丁泽命令到,他从来不会让人弄清楚自己的真正目标是谁。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留评说丁泽别扭,我觉得还好,每个人心中都有不能碰触的死穴么不过各种看法都ok哈
按照我的想法慢慢写了,不然前面的铺垫就浪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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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陆家
程程的车子在东区缓慢行驶;年前带动的反拆迁越演越烈;不仅是钱家负责的区域冲突不断,年后猛然爆发到全区;他这次来初步安抚了几家闹得最凶的,从昨晚就一直呆到早上;好说歹说签了三家。
在四大家里面;程程使用的手段目前来说最温和,这也是让很多人看不懂的地方,但只不过是程程的一贯原则,对有钱人与竞争对手狠厉些;对一般人能放过则放过。而手段最激烈的还是钱家,他们一怒之下直接指使人把闹事的关进了局子;闹一家关一家,使得冲突进一步扩大了。
东区并非完全的贫民窟,颇有历史的老式大宅院并不少,只不过被很多人瓜分之后合住着,才显得闹哄哄的不上档次,还有一些是改革开放后扩建的别墅和商业区,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家与销金窟,这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光与暗都有生存的空间。
一夜未眠,程程揉了几下眉心,咖啡喝到想吐,事情办完他准备回公司一趟,和张丰斌谈一谈关于东区拆迁的事宜,蓦地,视线中多出一个不想看见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人,周遭乱哄哄的氛围,破旧的街道,他不由方向盘一打加速追了上去。
车子有点突兀地停下,程程缓缓放下车窗,对看上去很镇静的陆舒曼说:“陆小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程程犹豫了几秒钟就这样从车前窗看人,然后还是理智地下车绕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说:“请上车,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随意单独外出。”目光飞快地瞥了还看不出来的肚子后,又很快思虑这人怎么会出现在此。
陆舒曼心头叫着糟糕,特意走的医院后门就是想要悄悄地来去,想了下觉得应该只是偶遇,看看前后糟糕的环境,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上了车。
“程程,你好。真是巧合,我去看望一个小时候的邻,他生病了。”半真半假的解释,特意避开程程的疑问。陆舒曼暗暗打量着车子,对这位她未婚夫口中声明过的人充满好奇,同时紧张得拉了三次才扯出保险带扣上。
“请问陆小姐要去哪里。”得不到回答也不奇怪,程程几乎没什么表情地询问,对陆舒曼的解释不置可否。
陆舒曼尽量让自己放松,抬起双手翻了下示意,说道:“送我去西区的陆氏女子会所,今天是做spa的日期。”
忽略那双修饰得娇嫩的双手,程程握紧方向盘加速前行,疲倦不翼而飞神经变得紧绷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涩意。
好不容易才按捺下突突直跳的神经,陆舒曼状似不经意地说:“丰斌说这段时间他比较忙,让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找不到他的话可以找你。”
“可以。请以后不要再单独出门,你的司机呢?”
“司机家里有事我就让他放假一天,这点小事我想还是不要麻烦丰斌比较好。我可不是陆家那些娇滴滴的女孩。”陆舒曼缓和了心态后说起话来自然多了,言语中有着比同龄人更加豁达的洒脱。
是的,也许这才是张丰斌妥协的原因,程程在心底对自己说,不然的话哪会酒后乱性,张丰斌最烦的就是名媛淑女那副矜持模样,按照他的说法是木头人,再美也没有灵魂。
程程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是陆家的事务他不便干涉,直到把人送到目的地,下车把陆舒曼送入陆氏会所入口时才说:“稍后我会调派张家的司机过来,今天暂时用用吧。请不要再单独去任何地方。”
无比坚持的语气,细品还能听出一点责难之意,陆舒曼心底说不清是什么,这种不自由的生活她一天都过不下去却必须忍着,手无意识抚摸了一下腹部,妥协地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送我过来。”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陆小姐。”程程拒绝谢意,他没法对这个人温和,也做不到恶声恶气,只好冷漠对待,并恪守着当初的选择――跟随张丰斌身后,对他未来的夫人孩子爱屋及乌的尊重。
门口的迎宾疾步上前,值班经理也守候在大堂已久,此刻堆满了笑意过来招呼,陆舒曼隐隐不耐烦却不得不隐忍着被人众星捧月一般拥簇着进了会所大门。
确定她进去后程程若有所思地转身回到车上,立刻拨打电话调来张家的车子和司机,把车牌号发了短信给陆舒漫后,想了下还是忍住没有给陆家通知,他只希望这个陆舒曼有点张家媳妇的认知,不要再做出这种不合乎身份的事情。
那枚土制炸弹并不大,半本大小,陆舒曼拿到后很乖巧地原样带回来按照别人说的转给张丰斌,是以并不知道有过什么威胁,张家和陆海博布设了新的警戒,也知道对方不管是谁也不敢做出实际的破坏性行为,但陆舒曼胆敢一个人乱窜,无疑会大大增加危险因素,相当于把目标送到对方枪口下。
需要派人暗里跟踪?把这事情告诉张丰斌?或者提示一下陆家让他们增强保护?程程一阵烦躁,宁可调头再回到东区去面对那些拆迁户的暴怒也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可偏偏这些都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抛开陆舒曼本人不谈,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张丰斌的种,这事情泄露的话,危险会更多。
最后程程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既不告诉陆家也不告诉张丰斌,而是调了两个人暗地保护,先不说陆家内部的混乱,单单是陆舒曼今日的行为就有可疑之处,程程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只好选择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事情。
陆舒曼做完spa已是下午四点多,每周一次直到四月的婚礼,因为有孕很多产品不能用,做起来也更加小心时间更长,对陆海博来说他希望给女儿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因此陆舒曼反抗了两次不成功后就任命了。
换好衣服刚松了口气,陆舒曼就被服务生告知要到楼上房部陆海博的专属套房去一趟,她心头一抖,暗恼程程这个大男人多言,忐忑不安地挪入电梯。
“我女儿真漂亮。”陆海博并不屑于隐藏自己身上的匪气,陆家与那些名门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上上代起家就是军阀,也可以说是合乎时代的土匪,不过在新出笼的女儿面前,他难免有种为人父的骄傲,因此说话也放得更加轻柔。
陆舒曼收敛起所有情绪,只是用一双与对方几乎一样的眼眸安静地回望,目光中含着警惕。
陆海博哪怕早年对亲生儿子那也是随意打骂的,正要怒吼时又想起这是个女儿,还有个短命苦命的妈,想起欠了她们母女那么多,怒意就发不出来,干脆也不装慈父了,问道:“今天为什么还去东区?”
“以后不去了。”陆舒曼没有否认,给出承诺,为了适应将要变粗的腰身她穿着的是宽松休闲服,回答完就垂着头,看着自己米色平跟鞋的鞋尖,一手从衣服口袋伸进去按在腹部。
陆海博反倒一愣,前阵子差点以死明志的女儿,这么干脆的松口,吃不准是否该相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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