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出海可能会吃亏。”
沈缙一边听一边记,能做的,要做的都记下来。
“在武学读书的时候,我看到一本书,叫《武经总要》,里面记录了很多军械,但当时也就是随便翻翻,没太认真看,但我对新东西比较感兴趣,其中我就看了*的制作方法。”
沈缙提笔问道:“*是做什么的?”
杨丛义听的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又不是生活必需品,读书人不关心不知道*很正常,便问道:“你看过燃放烟火吗?”
沈缙点头道:“烟火我当然看过,临安城里,西湖边上经常放。”
“烟火里面就有*。跟抓药一样,配方不同,药量不同,做出来的*威力不一样,烟火用的就是威力比较小的一种*。我给你写几个配方,有时间去买些材料来试试看。*威力大,很容易伤人,以后想试必须要在三丈以外,不然轻则受伤,重则丢命。这些都是直接能用的配方,威力大小不同,要是制出*来,别放在军营里,太危险了。至于*怎么用,我还记得几种,晚上回去给你写下来,你可以试着做做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确保安全第一。”
说完,杨丛义给沈缙写下几种*配方。
然后又道:“等我回临安,把《武经总要》找来,你有时间自己看看。军械改进之事不急,有时间有兴趣就试试,关键的还是要教各级军官识字,给全军讲忠义、勇气、节气的故事,还有远距离相互沟通交流问题。”
“好,我都记下了。杨兄放心吧,我尽力一样样做好。”沈缙写完放下手里的笔。
“那就先这样,我最近会离开一段时间,去看看商船和战船建造的如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在这期间有事,可写信到临安回易督造处。”说完杨丛义起身离开。
泉州海船建造已经快四个月,谁也没去看过,不知现在建造到了什么程度,宣威军训练的事情以后自有他们来做,不需要再过问那么多,后勤之事再交代一番,杨丛义已经可以离开昌国。
后勤物资采购供应虽已交给郭青来做,但他代表不了宣威军,他只是物资提供方,而宣威军里需要有人管理采购。
从怀宁一路来明州的路上,新军物资管理杨丛义一直都有意让江恺参与,通过观察他发现江恺正直有原则,财物管理上也有条理,他离开太湖县十天里,七百多人的生活和军纪都能管理的井井有条,那时就发现他有管理后勤军纪等方面的潜质。
如今新军到了营地并入宣威军,有固定的营地,稳定的物资供应,宣威军多数来自禁军,军纪也算严明,总体上来说就是要管理的人多了几倍,难度增加不是太大。
杨丛义又来到江恺的营房外,灯也还亮着。
他敲敲门:“江参军?”
不多时,房门开打,江恺出得们来。
“杨大人,这么晚还没休息。”说着闪身,将杨丛义让进房内。
“你不是也没睡。这么晚还在忙什么?”杨丛义进屋,发现桌上有册子,墨迹未干。
江恺笑道:“也没做什么,就是算算全军物资花费,好心里有数。”
杨丛义找椅子坐下道:“进入状态很快嘛,这么快就开始算账了。全军现在四千五百人,每人每天要吃两斤粮食,两斤肉食,粮食的价位我就不说了,还跟之前一样,由郭青供应,固定价位结算。”
看江恺有些惊异,杨丛义笑道:“不要这么惊讶,在这岛上有的是肉吃,鱼虾管够,每天由县衙派人送来,一斤十文。这是先前跟昌国县令谈好的,我感觉是被县令给骗了,这里的鱼多不胜数,莫说一天每人两斤,就是十斤他们也能送的来,回头你可以跟他说道说道,重新谈谈价格。”
江恺恍然大悟,还以为是猪肉,真把他吓懵了,一天两斤,哪里会有这么多猪,四五千人天天吃怎么可能吃得起,原来说的肉食却是鱼虾。
“杨大人,既然你已经跟县令谈妥了鱼虾价钱,我再去重新谈价格,会不会不好?”江恺有些犹豫,监军谈好的,他一个参军还要去重谈,那监军的权威不是大大受损。
杨丛义笑道:“无妨,我也是大意了,想这昌国县除了鱼虾就是珍珠,珍珠难采,鱼虾好捞却难卖,五文一斤就不便宜,我初来国昌不知实情,花了不少冤枉钱,等我离开,你就去找县令重新谈谈。”
“好,我听大人的。”
“今晚来找你还有其他事情,宣威军的编制是五千人,现在还缺五百,前两天准备在明州招募,可在那边两天也只招募到五人,现在再想去内地招募,也调拨不开人手。我是这么想的,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有打仗的,就有做后勤的,营里四千五百人马上开始训练,再招募新兵也跟不上训练进度,只有直接降低要求,招募一批后勤兵,不打仗,只做后勤。
这些人可以从流民里招募,据我所知,昌国县时常闹旱灾、风灾,而明州时常闹水灾,这岛上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马上又是台风季,灾害一来,流民四起,到那时招募五百人还是一千人都没有问题。宣威军是南下回易船队的保护力量,但船队也需要劳力,临时招募的劳力有安全隐患,不如全部纳入军队管理。”
“大人的意思是招募流民进入宣威军,但跟现在的四千五百人分开管理?把他们加以训练,作为劳力,只做后勤?”江恺一点就通。
“你理解的很对,就是这样,船队南下需要六七千人,除了回易人员、水手、舵手、工匠、郎中等不可替代的,其他的全部使用宣威军,船队的安全有保障,也方便管理。”杨丛义进一步解释。
“有个问题,这人员费用怎么算?宣威军的花费是军费支出,除了日常生活,还有军饷开支,这可是一大笔钱。把其他人也纳入宣威军,肯定会超编,这开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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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无谓自尊
“没关系,宣威军的军费是由回易督造处支付,而不是兵部,不管宣威军是三千人还是七千人,兵部都不会管,你只需要考虑回易督造处能不能承受这些支出。我作为回易督造副使,可以明确告诉你,钱是够用的,所有人的费用都在规划中,现在只是把一部分原本不属于宣威军的人,挂在宣威军名下进行训练,以方便管理。但在招募时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待遇只相当于厢军,没有禁军的待遇,除非表现好,升入作战队伍。”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我们其实是要招募一支流民厢军,作为劳力,为宣威军和船队做事,但我们又没有组建厢军的权力,便把这支部队挂在宣威军下,以招募宣威军的名义招募,以宣威军的名义训练,是吗?”
“是这样。这支部队招募建立起来,就由你负责训练和管理,不发军饷,但饭要管饱。海里鱼多,若是招募的人里有人会打渔,可以买几艘大船,派一批人专门下海捞鱼,也能节省一部分军费开支。当然该向县衙收购的鱼,还是要继续收购,数量不要减少。吃不完的可以先存起来。我发现在这岛上,鱼捞起来卖不出去、吃不完,过不了一天就会发臭,所以鱼很不受待见。但我老家就不一样,那里鱼也多,可打渔比较难,有时候打了鱼,舍不得吃,就想放着过年过节,为防止变坏,有人把鱼肉晒干,但生鱼晒干以后不好吃,又有人把鱼煮熟再晒干,味道就很不一样,我还见过一种制作鱼肉的方法,好吃又能存放很久,跟面条一样,在我老家叫鱼面。”
“鱼面?鱼能做面?”
“这个改天再跟你说吧,等这支部队建成,人手充足的时候,有吃不完的鱼就可以制作一些,当军粮都可以。除了募军建军,还有几件事要交给你做,先跟你说说。宣威军需要一个练习弓射的场地,我在岛中发现一片地方比较合适,明天我去县衙找县令,让他帮忙建设开辟,你跟我一起去,后面就由你跟他接触,要尽快建好,供宣威军训练使用。另一件事就是军纪,宣威军是新军,责任重大,要有严格的军纪,这是我跟吴教头讨论好的,尽量按这个推行。”杨丛义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折叠起来的纸,交在江恺手里。
江恺开打粗略一看,犹豫着说道:“太严格了吧,将士们怕是难以接受。”
杨丛义道:“海上情况太复杂,没有严明的纪律,难以确保完成宣威南洋的重任,宣威军全体将士必须要接受。可以分阶段慢慢推行,但在出海前一定要全面施行,不能打折,不能商量,没有严明的军纪,我们会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这个问题要跟各级将官讲清楚。如果你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可以去找吴教头,请他给你解释。”
江恺点头道:“好,我考虑考虑看怎么推行,确实有些条令不很明白,改天我去请教吴教头。”
杨丛义道:“还有,我已经提前从回易督造处支取了五万贯钱,以后就由你来保管,宣威军账册明天给你。在宣威军花费上不要太节省,但也不能浪费。五万贯钱节省点用,应该能用三个月左右,军费不够我再去督造处支取。”
“五万贯不是小数目,我尽量节省点用,应该能多用一段时间。”
“好了,天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早些休息。”杨丛义说完便起身。
“大人慢走。”江恺起身送行。
杨丛义开门出去,回到营房燃起灯,研磨展纸,把重要的不容易记住的东西一一写下来,以防江恺、沈缙忘记。今天交代他们的事情都非常重要,一人抓财权,一人抓人心,稍有差错,宣威军就有可能练偏或者练废。
整个宣威军里,他们两个是太学生出身,读圣贤书,重名声,心思还算纯净,能一心为事,没有太多私心,把这两件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杨丛义还是放心的。
把该写的东西全部写好,夜已经深了,然而杨丛义却没有丝毫睡意。
出门来到海滩上,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抬头望着明亮的圆月,满天闪烁的繁星,耳边听着哗哗的海浪,营地里一片安静,这样的夜真美!
他站在海滩上,静静的站了一刻钟。
这样的夜景,虽美,却倍感孤独!
他最终还是回到营房睡去。
第三天,等杨丛义醒来时,听到的是营地里将士操练的声音。他已经许久没有醒来的这么晚,应该是昨晚睡的太晚的缘故。转头朝窗外看去,天蒙蒙亮。
走出营房,就看到沈缙睡眼朦胧,打着哈欠。
看看天色,似乎还不到五更,杨丛义这才明白,不是他醒的晚,而是将士们起的太早。
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作为监军他却不能在将士们出操训练的时候回营再睡。只见他提了杆枪来到营房前的空地,抖几个枪花热热身,便开始练起枪来。
自从年初加入回易督造之后,练枪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时间不是在路上,就是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闲心练枪。如今再练起枪来,便发觉跟以前相比似乎生疏了不少。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看来还是有道理,几个月不练,自己都能感觉到不一样。看来以后再忙,这枪也得随身带着,不能荒废了,没了武艺,上不了战场,怎么去挣战功升统制?
其实仔细想想,这几个月不练枪,还是给回易副使这个身份给弄的,自从任了回易副使,做的几乎都是文官的事情,一会儿见这个官,一会儿见那个官,随身带一杆枪,又不是打仗,又没穿盔甲军装,怎么看都会别扭。再往深里想,杨丛义潜意识里,就不愿承认自己是个武官,因此也不想随身带枪,被其他人知道他的武官出身,没枪自然就不练枪,渐渐的也就荒废了。
几趟枪法练完,慢慢又找回来一些感觉,一个时辰过后,枪法熟练度才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但此时也是大汗淋漓,不能继续再练。
立枪休息的时候,杨丛义想通了几个月不练枪的症结,完全是自尊心作祟,怕被文官知道他的武官身份,被人低看一等。可如果他都不能从心里承认自己的武官出身,那他以后如何挣军功,升到足够高的位置?纵使他不愿暴露,但他是什么出身,吏部有底,清清楚楚,不可能让他去做主簿、县丞、知县,想做文官,门都没有!
既然隐瞒着也没用,这点可怜的自尊心还要来做什么?武官就是武官,得正视这个身份和出身!敢正视自己,才有可能赢得尊重!
武官出身怎么了,不能做好回易督造吗?能不能做成事,显然跟出身无关。
枪法武艺,以后天天要练,武官就要有武官的本色,怕文官看不起,那还做什么武官。
休息片刻之后,再舞起枪来,杨丛义只觉得行云流水,心情舒畅。
天色大亮,旭日升起。
小小的海港,大小数十艘船聚集,人来人往,上船下船,一片繁忙的景象,几乎都是赶一早去明州的客船。
有三个身着长衫的年轻人,缓步向海港走来。
正是诸事安排完毕的杨丛义和前来送行的江恺、沈缙。
“二位留步,我该登船了。”杨丛义转身。
“杨兄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全力办好。”江恺回道。
“杨兄你去忙你的,等你回来,我们再把酒言欢。”沈缙笑道。
杨丛义哈哈一笑:“营里可是不准饮酒的,把酒就算了。走了。”说完转身登上客船。
“杨兄,一路珍重!”
“一路顺风!”
杨丛义登上船头,回身朝船下二人挥挥手,高声道:“回去吧,再会!”说完走进船舱。
这两天已经把该交接的事情交接清楚,他二人应当都能做好,不会有大问题。
军纪在推行,靶场修建已经跟县令谈妥,后勤诸事,也都能一一接手。军事训练有赵安和大叔的教导团在,更不会有问题。所以宣威军已经正式建成,形成战斗力只是时间问题。
宣威军的事情,黄大人虽然不管,但他好歹也是宣威军统领,宣威军第一号人物,宣威军建成,就得跟他仔细汇报清楚。任何一支军队都不能脱离朝廷的掌控,若他不知道建军具体情况和进度,一旦枢密院或兵部问起,难免不会受到弹劾。
杨丛义原本想直接去泉州,但一想到军队的事情比较重要,回去一趟也耽搁不了太久,就决定先回临安一趟,把宣威军之事汇报清楚。
客船离岸,一个时辰左右就便到明州。
进城之后,未做耽搁,买了一匹马,便一路往临安赶去。
这天,杨丛义催马急行上百里,临近中午,烈日当空,天热炎热,口渴难耐,道边却未遇见茶铺酒家。
正焦躁时,忽见前方路边有一凉亭,亭外有马车,亭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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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初见陆游
杨丛义当即收紧缰绳,在凉亭外停下。抬头一看,亭上有“静湖”二字。
向亭内看去,只见亭中有三人,两主一仆,一男二女,一男一女年轻靓丽衣着精致,坐于亭中饮羹汤,另一小女子手拿团扇,侍立一旁。
杨丛义翻身下马,牵马上前几步来到亭外,手拿团扇的小女子见有人来,抬眼看朝他看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坐在亭中的一男一女自食羹汤,不时对望一眼,男女眼中俱是笑意,模样十分甜蜜。
“郎君,这红枣银耳枸杞甜汤味道怎么样?”女子停勺,抬眼望着旁边正在喝汤的年轻男子,微微的笑容在脸上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