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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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燕王-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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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八年腊月十六,宜祭祀、出行。

    天不亮,顾清尘便起床做好饭菜,这顿早餐比往日不知要丰盛多少,但离别在即,二人看着彼此,泪珠在眼眶里旋转,如何吃得下去。

    二人相拥许久,才将这离家前的最后一顿饭吃完。

    顾清尘束起头发,换上男儿装,定要送郎君离开。

    杨丛义看她早有准备,无法拒绝,便带她前往港口,二人再同走一程。

    蚶江港一片嘈杂,几十艘海船两两相隔十丈距离,沿着港口海岸排开,一眼望不到头,目之所及,所有海船已经将船桥收上甲板,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起船锚,升帆离港。

    杨丛义早在港口等候,申时一到,登上高台,随即向身旁的旗手发令:“海船一号,离港!”

    旗手接到命令,将黄色令旗一展,先打出海船编号,紧接着打出“迅速离港”。

    海船一号上的旗手当即回应“得令”。

    令旗回应之后,海船一号上的水手将巨大的船锚迅速绞起,几息之后,长桨划动,海船缓缓离开海岸,不多时便已离岸三十几丈远,在岸边众人注视下,调转船头,升起主帆,向泉州湾外驶去。

    海船一号在调转船头之时,杨丛义再发一令:“海船二号,离港!”

    同在高台上的旗手,一举黄色令旗,将海船二号的编号打出,接着打出“迅速离港”旗语。

    海船二号时刻关注着高台令旗方向,一接到命令,当即举旗回应“得令”。船长一声令下,船锚升起,长桨划动,片刻之后便已离开海岸。

    等海船二号开始掉头,杨丛义再发命令:“海船三号,离港!”

    旗手展旗,海船三号接令离港。

    如此,前船离岸三十丈掉头升帆,下一艘船起锚动桨。

    一刻钟不到,第五艘海船已经收起船锚,准备好离港。

    随着一艘艘海船离开,泉州湾正中十几艘海船排成一行,每艘船之间相隔一里左右,排列整齐,前船已经到达外海,后船刚刚掉头。

    一个时辰不到,蚶江港内三十余艘装满回易货物的海船全部离港,驶出泉州湾。

    整个蚶江港内除了一艘战船,就剩一艘船头高达两丈有余的大船,船上一队队禁军卫士,红衣黑甲,手持长枪,立在船舷边,纹丝不动,*肃穆,船顶一杆大大的红旗,旗面上金丝绣一个大大的“宋”字,正迎风招展。海船两侧三十余根长桨早已浸泡在水中,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翻起水浪,摧船而行。

    岸边聚集了众多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再他们前边是兵丁和衙役,再之前便是泉州州府上下一众官员,以及今日港口的主角,回易团队核心人员,戴骢、黄琦、汤鷽三人。

    在他们身前是祭坛,祭坛旁是一张红木酒案。

    道人一番做法祭祀之后,收了木剑,站立一旁。

    祭祀罢,泉州知州朗声向戴骢、黄琦、汤鷽三人道:“诸位此番为国事,甘赴汪洋海,迢迢万里,未知归期,千言难表敬意,万语难尽衷情。今日方某略备水酒,代州府上下、泉州父老、大宋百姓,一祝诸位一帆风顺,二祝诸位如意安康,三祝诸位马到功成,四祝诸位平安归来!”

    言罢提起酒案上的白色酒壶,连斟四杯酒,将酒壶放下,道一声:“请!”

    当先拿起一杯酒,举于胸前。

    戴骢、黄琦、汤鷽上前,各拿一杯,四人相对而立。

    戴骢道:“今日出海远行,多谢知州大人、泉州州府上下及百姓父老前来相送,戴某不胜荣幸,先干为敬!”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高大人则道:“多谢诸位一年来前后奔忙相助,船队今日能出海,也有诸位之功。若此番下南洋西洋满载而归,当是泉州之幸,大宋之幸。谢意难尽,归来时定与各位把酒言欢,以尽今日之情!”言罢当即将杯中酒饮尽。

    汤鷽只高道一声:“多谢诸位相送!”随即将酒饮尽。

    泉州知州将杯中酒饮下,抬手笑道:“南洋万里,深海相隔,请恕我等不能相送了。”

    戴骢抬手谢道:“知州大人留步,就此别过。”

    泉州知州道:“诸位好走。”

    戴骢、黄琦、汤鷽三人抬手再谢之后,转身向不远处神舟主船走去。

    三人先后走上船头,回身站定。

    随即就有水手就将船桥撤上甲板。

    站在高台山的杨丛义见时辰已到,当即高声下令:“吉时已到,神舟启航!”

    一声高喊,声震港口海岸。

    虽然高台离神舟不远,旗手还是展黄色令旗,打出“离港”旗语。

    神舟上的旗手接令后,高声禀报:“接令离港。”

    汤鷽高声下令:“离港!”

    随即就有传令兵将离港命令上下传递。

    不多时,只见两支巨大的船锚被绞起,紧接着两侧三十余支长桨一起划动,神舟随之缓缓移动。

    一尺,三尺,五尺,一丈。。。。。。

    巨大的神舟缓缓离岸,向海中退去。

    海岸上送行的人,看着神舟船头三人向他们挥手,他们也抬手相送。

    神舟在海中掉头,一刻钟后,驶向泉州湾外,视线被石湖港所遮挡,消失无踪。

    神舟出海,泉州州府一众官员随即离开,大部分百姓也转身回城。

    只有少部分,奔向石湖港,奔向外海。

    蚶江港的海岸上转瞬一空,只剩三两人呆立岸边,望着空空着的泉州湾。

    杨丛义走下高台,战船已在等待,他要随第二批海船离开。

    刚下高台,就有一人飞奔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顾清尘。

    两人站在岸边相顾无言,顾清尘满眼泪水,直在眼中打转。

    新婚离别,其中凄苦,岂可言表?

    心中有万语千言,临到头来,相距一尺,四目相对,却难张口言一字。

    当年香炉峰下一别,转眼两年多,受百般苦,千般难,终得一见,得偿所愿,喜结连理。

    如今厮守不过一月,又要分别,远隔重洋,相距万里,三年五年,归期不定,如何让人不忧,如何让人不愁?

    昨日恩爱,心头甜如蜜,今日分别,心底乱如麻,郎君在前,痴情难诉,一别经年,归时两情剩几许?

    看着顾清尘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杨丛义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任泪水打湿衣衫,宣泄她心中的悲苦。

    不知多久之后,杨丛义才轻声道:“娘子,你在家安心等我,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

    顾清尘哭诉道:“郎君,我跟你一起出海吧。我舍不得你,离不开你,我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怎么能活下去!”

    杨丛义轻拍她的腰背,低声道:“出海是男人的事情,大风大浪不知有多少危险,你为了回来找我吃了那么多苦,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受半点苦。出海以后,不管到了哪里,我此生都不会忘记你,时时刻刻想着你,想着你的美,想着你的笑,想着跟你在一起甜蜜的味道,因为你是我的娘子,是明月为证的娘子。你安心在家待着等我回来,想我了,就看看天上的明月,你在看明月时,我一定在想你。”

    顾清尘也知道,出海是不可能出海的,就只能安心在家等待。

    听了杨丛义的话后,她哭的更厉害,边哭边说道:“郎君,那我们约好,月亮的升起的时候,我们要一起看月亮,好让我知道,郎君在千里万里以外也在想我,可好?”

    杨丛义点头道:“好,娘子,这是我们的约定,不管到那儿,我都不会忘记。”

    顾清尘哭道:“嗯,我也不会忘记,我会天天看着月亮,等郎君回来。”

    杨丛义扶起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笑道:“娘子,时辰不早了,我该离开了。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吃饱穿暖,吃好睡好,好好休养身体,多多锻炼,别让自己病了。等我回来,你还要给我生好多个孩子呢。”

    顾清尘脸上微红,低声道:“郎君也一样,漂泊在外,衣要穿暖,饭要吃饱,别饿着,别累着,也别拼命受伤了,清尘在家等你,等你回来,一定跟你生孩子,一年一个。”

    杨丛义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好,娘子在家安心等我,我走了。”

    说完迅速转身,快步向战船走去,头也不回。

    上了战船一声令下:“离港!”

    军士随即撤回船桥,绞起船锚,长桨哗哗划动,战船徐徐离岸。

    杨丛义站在船头,向顾清尘不停的挥手,泪珠也从眼角滑落,随风飘落大海。短短一个月交心相处,他已经彻底爱上这个深情、热情、坚韧的姑娘,有了她,此生何求?然而片刻的欢愉,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尝体味,就要相隔万里,长时间别离,此种痛苦,他也难以忍住。

    看着战船远去,郎君消失不见,顾清尘站在岸边哭成了泪人。

    战船消失不久,顾清尘忽然转身向外海跑去,那里还能多看一眼!

    随着神舟主船离开,驶进泉州湾,石湖港在江恺指挥下,海船也依次离开。

    一个多时辰之后,石湖港海船尽数离岸,全部排队驶往外海。

    与此同时,秀涂港在沈缙指挥下,海船也一艘艘先后离开。

    又一个多时辰之后,秀涂港最后一艘海船出海。

    随着殿后的战船扬帆驶入外海,整个泉州湾再无一艘回易商船。

    整支回易船队,至此安全顺利出海,商船连绵百里,浩浩荡荡向南洋而去。

    外海岸边,有两人望着海面上最后一艘船消失,依然站在原地发呆。

    “你来送谁?”

    “送我哥,他是回易左参军。你呢?”

    “送我师哥,他是回易右参军。”

    “杨大人是你师哥?真是有缘呢。我们一起走吧!刚好有事儿跟你打听打听,不介意吧?”

    “。。。。。。”

    两人最后望一眼,辽阔空寂的大海,转身离去。
………………………………

第204章  敲船水鬼

    “燃起灯笼,挂在船尾。”

    太阳一落,天很快就黑。原本蔚蓝的海面,不多时就陷入无边黑暗。

    “降下主帆,减速慢行。”

    主桅杆上的大帆随即降下,不多时行船速度减慢。

    从在一旁护航的战船上向海上望去,黑暗的海上一长串红色的光点,一直延伸到前后看不见的远方。一个微弱的红点就是一艘两千料海船,红点在黑暗中仿佛随时就会熄灭。

    天彻底暗下来,三里之内的前船就是一个黑影,再远就是朦朦胧胧一片昏暗。

    船队庞大,为防海船夜间走散,后船必须紧跟前船,前后相聚不能超过二里,后船一见前船尾部挂上灯笼,必须立即降帆减速,同时在船尾挂上点亮的灯笼。

    前后相继,从第一艘船燃灯开始,最后一艘船为止,百艘船最快能在两刻钟内全部挂起灯笼,降帆降速。

    夜间,后船跟着前船船尾微弱的灯光前行,灯不灭,方向不偏。方向不偏,百艘船就能串成一串,即使阴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黑暗中也不会有船掉队。

    出海三天,也不知如今船队具体航行到何处。

    杨丛义裹紧棉衣坐在战船甲板上,抬头仰望星空,仰望明月。

    海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腥味。

    甲板上留有少许军士站岗执勤,其余人已经回船舱休息,太阳一落,海上很冷。

    寂静的夜晚,海浪撞击战船的声音异常清晰,劈波斩浪的行船声,也清晰可闻。

    随着哗哗的水响,所有人离亲人越来越远。这样的夜晚,适合思念远方的亲人。

    一到夜晚万籁俱静,船上灯油有限,掌灯也很危险,如果不站岗那就好好睡觉。

    自从出海后,杨丛义就没有早睡的习惯,这艘战船他是船长,而这艘战船正在整支船队的中间,前后几十艘海船的安全由他负担。

    现在船队还在大宋进内,离大陆海岸不过一百多里,海况良好,只要关注风速,时刻注意调整风帆,保持匀速,不撞上其他海船,就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但到了后面,进入陌生水域,一切就难说了。需得慢慢调整生物钟,白天视线良好,军士都在甲板上,有情况他们也能发现,夜晚情况不明时,他要亲自值岗。

    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的海船,目之所及的各船,灯笼都还亮着。晚间无事,练练道家内功吧,也能打发漫长的夜晚时间。

    船,匀速航行。

    夜,寂静无声。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飘过,天空中那轮明月,渐渐消失,海面陷入黑暗。

    月亮消失,远处的灯笼,似乎明亮了起来。

    值岗的军士眼见天空暗了下来,四周黑洞洞一片,心里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听说过水鬼吗?”一军士向旁边另一军士问道。

    “啥水鬼?”另一军士打个哈欠。

    “水鬼就是死在水里上不了岸的人变的,它们孤孤单单的,遇到有人落水,就要死命抓住他。白天它们不敢出来,晚上就会出来害人。”

    “哪有人晚上下水,黑压压的,下水不是找死。”

    “那可不一定,你以为不下水,水鬼就没办法了?我可听说水鬼喜欢光,不管是月光,还是灯光,它们都喜欢,听人说他自己就亲眼见过一回,无数的水鬼对着月亮,活蹦乱跳。”

    另一军士被说的有些害怕,四下看看,没有接话。

    “你猜没有月亮的时候,水鬼会怎么样?”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见过。大晚上的别说了,说的有点渗人。”

    军士不顾,自言道:“晚上它们就追光,只要有灯光出现,它们能追一晚上,还往船上爬呢,爬山船以后就把船上的活下拉下水,等它们做伴,它们在水里太孤单了。”

    “好了,别说了,我听得都有点怕了。”

    甲板上再次安静下来。

    “你说海里有没有水鬼?”

    “你这不是废话吗,海里不是水啊,海里的水鬼更多,船一翻,就是几十上百水鬼,你说说海里死过多少人?比你我见过的人都多。”

    军士吓的不说话了,早知道就不问,搞得现在一抬眼就觉得前边海里藏的有水鬼。

    “帮我拿下枪,我撒泡尿。”被吓到的军士渐渐有些尿急。

    “胆子这么小还来参军。”另一军士嘴里如此说着,还是把长枪接过来拿好。

    那军士走上船头,迎风撒尿。

    刚撒到一半,忽然身体一晃,差点一头栽进海里。紧接着就见他连滚带爬跑回甲板,手指船头,满脸惊恐,嘴张的老大,却说不出话来。

    另一军士见他这怪模样,不由得的问道:“咋了,见鬼了?”

    “鬼。。。。。。鬼。。。。。。有水鬼跟着我们!”那军士努力了几次,才好不容易说出完整的话来,手指着船头处还在发抖。

    “你小子耍我,撒泡尿都能见到鬼,是不是还把尿撒到鬼身上了?”另一军士显然不信,刚说鬼,鬼就来了,哪有这么邪门的事,肯定是这小子跟他闹着玩,吓唬他的。

    “真的,好多!”那军士稍稍稳定了心神,手指船头,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看。

    “信了你,才真是有鬼。好好站岗。”军士把手里的枪还给他。

    那军士一接过枪来,立马提枪转身,挺枪直指船头方向,似乎船头有敌人马上就要出现,又像有敌人隐身在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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