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如今站在城上亲眼看着敌人杀死还活着同伴,说实话,他们心里很难受,但他们也只能看着,敌人不冲过来,他们就毫无办法,想报仇根本不可能。
可要是敌人真的冲过来,死的也许就是他们。
幸好安南人没有那么冲动。
打扫完战场,他们就回到大军之中,跟众多敌军一样,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跟一里之外的占城弓箭手进入对峙之中。
………………………………
第230章 安南诡计
日升,日落,一天过去了。
一整天,城外的安南人没动,没前进,也没后退,甚至连吃饭,都保持队形不变,在原地解决。
这让跟他一样,提心吊胆,紧张对峙一天占城守军,十分不解。
但他们顾不上多想,安南人不打过来不好吗?
当然好,能和平共处,为什么要发动战争,相互攻击?这是个问题。但不是他们能解答的,他们能做的,只能是接受战争,要么在反抗中死去,要么幸运的活下来,然后在下一次战争中死去。
傍晚,援军来了。
整整三万援军,两万在城外,一万进城,还上了城头。
紧张对峙一天的守军,终于松了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依令撤退下去休息,接下的事情就交给援军了。
占城大旗在城上高高升起,援军一来,守军的气势便完全大变,此时城内城外势力相当,安南人绝对不可能攻到城下来。
对峙形势在占城人看来,已经发生根本性逆转,此战安南人必败无疑!
城头上忽然出现的旗帜,城外的安南人不可能看不到,现在该轮到他们提心吊胆,他们是时候要考虑退兵了。
不光普通军卒们这么想,守军将帅们也是这么想的。
帅府里一片喜庆,大酒大肉,大摆宴席,两军聚到一起真是不容易。
幸好,弘利耶大帅是国王的弟弟,不是旁人,他带军来边境,国王不会猜疑。若附近驻守的这支军队统帅不是他,这支军队根本不可能开来边境跟翔硌姆透主帅会合,他们两军会合超过五万人,兵力快达到占城国总兵力一半,国王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真个帅府里酒香四溢,将军们大口吃肉,高谈阔论,漫天吹嘘,犹如已经打了大大的胜仗一般,放肆的庆祝。
他们确实该庆祝,只要他们不出城,安南人绝对不可能攻上城头,他们会一直被阻拦在城外,用不了十天就会灰溜溜的退回去。如果运气好,等他们退走的时候,再追击一波,收些敌军的人头,此仗便是大胜。
对将帅们来说,死了多少军卒不重要,能杀伤敌军就是功勋,是他们换取地位的功勋。
一夜酒肉歌舞庆祝过后,城外的敌军丝毫没有退走的迹象。
太阳升起来了,晒着城上的守军,也晒了城外的安南人。安南人依然在列阵,守城的将士们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但他们并不在意,大不了就对峙十天,看最后是谁失败退走。
将帅不怕,他们有四五万大军,城外敌军也不过四万而已,不管怎么打,他们都不会失败,对峙,不费一兵一卒,敌军最终会因为粮草不足退去,胜利属于占城人!
将帅们上城转了一圈,对守城的军卒们大肆赞扬褒奖之后,继续回到帅府休息,大鱼大肉,美酒女人伺候。
又对峙一天,城外敌军没有任何异动,城上守军有了几分放松。
傍晚,一信使冲进帅府,直言要面见弘利耶大帅,说有重要军情通报。
帅府里还在宴饮,美酒歌舞不缺,热闹非常。
信使被带到大厅里,弘利耶大帅看看旁边坐着的翔硌姆透大帅,鬼使神差的笑道:“有什么军情,就在这里说。”
那信使当即高声道:“毗阇耶有变,大王请大帅带兵火速回毗阇耶增援!”
“有什么变?增援什么?”弘利耶大帅当即跳起来,厉声喝问。
大厅中,瞬间鸦雀无声,无人敢出大气。
那信使回道:“小人不知道,这两天国都附近军队调动频繁。这是大王交给大帅的书信。”随后他从衣衫夹缝里掏出一份信来。
弘利耶大帅身边的侍卫迅速过去接过那份信,拿回来转交给大帅。
弘利耶一把抓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大变,顾不得多想,立即喊道:“速速整军回毗阇耶!”
厅中众将迅速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翔硌姆透主帅大惊,援军走了,他怎么办,当即问道:“弘利耶大人,毗阇耶出了什么事情,要劳你亲自带兵回去?你现在可不能走啊,你要走了,安南人马上就会攻打进来,占城就完了!”
弘利耶大帅道:“毗阇耶怕是有叛乱发生,大王让我立即带兵回去,安南人就要靠你们自己了,他们应该不会打过来,不用太过担心。”
“报!城中有紧急军情呈报!”大帅话音刚落,就有守卫军士进厅高声禀报。
翔硌姆透主帅心里一跳,立即回道:“让他进来禀报!”
话音一落,传令兵闪身入内,高声禀报道:“禀大帅,安南敌军正向城下进攻,已到两百步之内!”
翔硌姆透主帅一听这话,随即转头道:“弘利耶大人,安南人杀过来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走,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少于四万人,你的大军一走,这城今晚就会破,说不定你前脚走,他们后脚就一路杀到毗阇耶了。毗阇耶兵力充足,怎么会有叛乱,这会不会是安南人的阴谋,为了将大人骗走,耍出来的诡计?”嘴里说着,还看了一眼弘利耶大帅手里的书信。
弘利耶拿着书信高声道:“不会,大王的字迹我熟悉,这就是大王的亲笔书信,信上还有大王的印信,绝不会有错!安南人你自己解决,我要回毗阇耶。走!”
“慢着!”翔硌姆透主帅忽然笑道:“弘利耶大人,还是先问问这个信使,如果这个信使有问题,我们中了安南人的诡计,把城丢了,这责任我们可担不起。”
弘利耶十分不爽,但翔硌姆透家族在占城地位也不低,他哥哥要坐稳王位,还得他们支持,听到这话,也只能默许。
眼见如此,只听翔硌姆透主帅向那信使道:“上前来。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从毗阇耶出来的,路上遇见过什么人?”
那信使回道:“回大帅,小人昨天傍晚出城,路上没见过什么人。”
弘利耶听到信使的话,脸色一变,拿起信再看一遍,心头火起,一脚踢翻了身前的桌子,酒菜洒了一地。
翔硌姆透主帅立即问道:“弘利耶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弘利耶将手里的信递给他,冷声道:“你看看吧。”
翔硌姆透主帅接过信来,稍稍一看,便发现端倪,只听他说道:“信中让大人在三天之内赶回毗阇耶,信使从毗阇耶到这里一天一夜完全够,到大人那里不会超过一天,可今天恰巧安南人发起进攻,这时候把信送来那就太可疑了。”
忽然又问信使:“你是哪日从毗阇耶出来的?”
信使回道:“小人十五日傍晚出城,出城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翔硌姆透主帅看着信使再次问道:“你确定你是十五日离开的?”
信使回道:“小人不会记错,确实是十五日。”
翔硌姆透主帅道:“弘利耶大人,很明显,这信使有问题,这封信也有问题。”
弘利耶大帅厉声道:“拖出去,砍了!”
大帅一发话,厅中的军士立即上前就将那信使往外拖去。
那信眼见如此变故,惊恐的连连叩头哭喊:“大帅饶命,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两个军士哪里会管信使怎么哭喊,一左一右直接把他拖出厅外,没一会儿,厅内就听不到他的哭喊声。
“弘利耶大人,这就是安南人的诡计。安南人开始攻城了,我们上城去看看吧。”翔硌姆透主帅笑了。
弘利耶大帅表情有些难看,只听他回道:“以前听说安南人狡诈,今天我才算真正见识了。要不是大人多问一句,我今天就上当了。”
翔硌姆透主帅笑道:“这都是安南人的小把戏,以前就用过,只是这次信使出了问题,我们才能这么容易就识破他们的把戏。”
弘利耶大帅道:“是你识破了他们把戏,不是我。今天十七,今天写的书信,今天就送来,那信使居然还说是前天从毗阇耶出来的,安南人精心策划的诡计,居然被信使暴露出来,真是想不到!走,上城去会会安南人。”说完就当先往大厅外走去。
翔硌姆透主帅随后跟上,一众将军起身相随。
众人在两帅带领下出帅府,直往城上而去。
城下,安南人已经开始攻城。
只见安南军七八人共顶一块大木板,快速往城下冲来。
占城守军一轮轮利箭射出去,几乎全都射在木板上,根本不能有效伤敌。
不多时,第一批在木板掩护下的安南人来到城下五十步以内,眼看再加把劲就能抵达城下,他们却不再继续前进,而是把头顶的木板立起来,挡在身前,人都躲到宽大的木板后面。
随后,其他顶着木板来到距离城池五十步以内的安南人如法炮制,全把木板立起,所有人都躲到木板后面。有些倒霉鬼动作稍慢,便被城上射下来的利箭所伤,还没来得及爬到木板后面,瞬间就成了刺猬。
城上的将帅眼看城下围了一圈一丈来高的木墙,上千敌军就躲在木墙之后,城上利箭不停的射下去,收效甚微,射死的敌军都能数的清楚,眼见如此,众人一筹莫展。
安南人这是什么战法?他们没人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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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木墙围城
但安南人不退,弓箭手一直这么射箭,城里的箭可不够他们射多久。
看不出安南人躲在木墙后面做什么,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诡计,难道是想让守军把箭消耗完,然后他们就可以放心的攻城?
翔硌姆透主帅一想到这里,再看看插满利箭的木墙,瞬间就想明白了安南人的诡计!
他们顶着木墙,躲在后面,一是消耗占城守军的军资利箭,二是可以等后退以后把木板上的利箭取下来为己所用,三是距离城池很近,引而不发,这会给守军极大的压力。他们此番一举多得,安南人果然狡猾无比!
一旦看透,翔硌姆透主帅马上传令,立即命令弓箭手停止射箭。
大帅一声令下,众将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赶紧亲自去传令。
弘利耶大帅也是不解,敌人就在城下五十步以内了,这么近的距离,正是弓箭手发挥最大杀伤力的时候,现在如果不用弓箭压制,他们很容易就会攻过来,一旦冲到城下,弓箭手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到时候就要短兵相接,守城的优势就没了。
翔硌姆透主帅看出了众人的不解,于是在城头上便将安南人一举多得的诡计点破,说给众人听。
众人听后,先是大骂安南人狡诈,之后又盛赞大帅睿智,连安南人这种诡计都能识破,溢美之词直向翔硌姆透主帅扑面而去。
他看着城下开始拖着木板撤退的安南人,心里十分受用。
当众识破安南敌军的诡计,在弘利耶大帅和他手下的将军面前展示了他的睿智,引得这些年轻的将军赞赏不已,相信不久之后他的威名就会传遍占城,以后占城第一将帅之名,将非他莫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安南敌军也退回一里之外了。
正当他们准备下城之时,只听远处号角声忽然响起,转眼间就见安南人再次发起攻势。
这次他们还是拖着木板来到两百步外,再次将木板顶在头上,一齐向城下冲来。
“不用放箭,看他们怎么办!”
一见安南人还来这一套,将帅们既然已经看破他们的诡计,怎么可能还会上当,浪费自己有限的军资。
一声令下,城上的弓箭手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弓箭,他们也想看看安南人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没有箭雨阻挡,安南人顶着木板很快来到距离城墙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只见他们像之前一样,将木板竖起来,再次围成了木墙。
但就在城上放松警惕,想看安南人接下来怎么玩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从天而降的箭雨,毫无防备的守军纷纷中箭,顿时惨叫声四起,城上瞬时一片慌乱。
就连穿着皮甲的将帅之中,面对突如其来的箭雨,也有几人死伤,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将军,头脸脖子,连中三箭,当场身亡。
“放箭!放箭!”翔硌姆透主帅眼见身边的将军中箭死亡,慌忙下令弓箭手还击。
城上中箭的毕竟还是少数,众人一听大帅愤怒的喊叫,立即张弓搭箭,利箭便如飞蝗一般朝安南人射去!
可狡猾的安南人,突然一轮箭雨过后,就躲回木墙后面去了,城上下来的密集箭雨,全都射在木板上,或者越过木板顶头,飞向更远处。
一轮箭雨不凑效,大帅没有新的命令,弓箭手们也害怕敌人再次偷袭,便一支接一支利箭朝安南人射去,每一次张弓都用足力气,每一支箭都去势如电,狠狠的宣泄刚刚被偷袭的耻辱。
然而,一轮又一轮箭雨全都被木板挡住,根本难伤安南人分毫。
不多时,木板上又插满了利箭。
不用城上的守军再做什么,安南人拖着木板慢慢退去,又回到一里之外。
安南人又得逞了!
占城守军的将帅和军卒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无计可施。
安南人就是来骗箭的吗?经历刚刚那一出偷袭,翔硌姆透主帅已经不敢再下定论。
敌人这木板围城的诡计实在太高明,他根本想不出破解的办法。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无限收箭吗,这可都是他们的军资,没了这些军资,以后拿什么抵御安南人的进攻?
将帅们脸色都不好看,还没等他们想出办法,安南人拖着木板又来了。
两百步外顶起木板,五十步左右竖起木板,一样战术,这是第三次施展。
这次城上守军不敢再等敌人先射箭,安南人木板一竖起来,弓箭手张弓,利箭便呼啸着直飞过去,钉进木板之中。
守军弓箭手学乖了,明知敌人就是来骗箭的,他们怎么可能还跟之前一样,连续不停的放箭。他们射箭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同样的时间,前两次能射五支箭,现在他们只射三支,对普通弓箭手来说,他们不求杀敌,只求能压制敌人,不让他们肆无忌惮的用弓箭还击就行。
等木板上插满利箭,安南人拖着木板又撤退了。
翔硌姆透主帅现在很痛苦,敌人这出诡计不破,用不了两天,城里的箭就要用光,到那时这城还怎么防守?也许只能让安南人给攻破。
天已经黑了,安南人拖着木板又来了。
城下模糊一片,城上火光很亮,如此一来,安南人在暗处,占城守军却在明处,射下去的利箭找不到目标,不知道飞向何处,而城下偶尔飞来的利箭却能精准的射伤守军。如此一来,弓箭手又不得不提高射击速度,不间断的利箭压制下,安南人才稍微老实了,不敢再轻易还击,否则即使在黑暗里,也会被射成刺猬。
一定要想办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大帅,我们是不是可以用火攻,烧烂敌人的木板?”忽然有将军在一旁提示。
“对,火攻!”
“火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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