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种种经历,历历在目,而那些曾经一起共事的人,如今离散不知何处,只有他一人孤独的呆在临安。
黄琦笑道:“今天找你也就这些事,既然都说清了,那就没事了。”说完起身道:“张兵案,多有叨扰。”
张大人起身笑道:“黄大人客气了。下官送大人一程!”
黄琦连忙推辞道:“不用,张兵案不必这么客气,我自己走就行,已经耽误了你不少时间,请留步。”
随后朝杨丛义道:“杨参军,改日再会!”
“好,下官等黄大人的消息。”杨丛义恭声回道。
黄琦在校尉陪同下迅速离开,回去复命,再没有任何停留。
通过方才黄大人与杨丛义的对话,还有之前杨丛义在都指挥使衙门的讲述,张大人已经知道黄大人的身份,他是宫里人,皇帝身边的人。
黄大人身份特殊,而他跟杨丛义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那么杨丛义的身份必然也不普通。
直到此时,张大人才想明白为什么杨丛义年纪轻轻就能调来殿前司兵案任职,他能靠上宫里的黄大人,而黄大人与都指挥使大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那么杨丛义来殿前司任职确实不是难事。
杨丛义有这么深厚的官场关系,而他作为兵案主官、作为上司居然毫不知情,幸好之前对他没有过分苛责,不然还真不好面对。
“杨秘书,没想到你对物资采购如此熟悉,远洋回易那么复杂的事也能顺利完成,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张大人笑道。
“大人过奖了,当时也是事到临头,不得不为。”杨丛义回道。
………………………………
第417章 问题太多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杨丛义便离开兵案官署,回到署衙继续整理各军去年上报的功勋。
张大人已经交代这项差事交给孙淼办理,但杨丛义也不好就此不管,毕竟他这两个月一直在做的就是功勋核查,这些功勋文册他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多少也有些心得和发现,太虚假、太过分的功勋自然就不能予以通过。
分类整理之后,功勋文册太多,不能都给孙大人抱过去,杨丛义只得让出书案,暂时坐到旁边的空桌去。
张大人交代下来的将校选拔和大教阅转资之事,他需得好好考虑,举办一场实战对抗演习是他提出来的,孙大人从头到尾拆台,指望不上,张大人估计也没那精力,眼下也只有他能进行细化完善,既然已经接下来,就得好好思虑思虑。
实战对抗如何操作是个又大又复杂的问题,但幸好只是让他制定一个章程,而不是让他现在就具体执行。可即便如此,问题依然很多,他不得不抽丝剥茧,慢慢把问题理出来。
首先,既然是采用对抗的方式选拔出优秀的将校出来,那么标准就应该是要统一的、具有说服力的,最直观的标准便是用一支精锐部队检验所有参与选拔的队伍,被检验的队伍好还是不好,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这支精锐部队从哪里来?既然不知道,就得从作为检验者所需能力来看,确定一个挑选标准,而后按标准在全军中挑选一支能胜任此次任务的精锐部队。那挑选精锐部队的标准必须得做出来。
检验者有了,还得有场地,地点不能太偏,当然也不能离临安等大城市太近,毕竟不知道全军有多少支队伍有资格参与选拔,路途太远,行军不便,离大城太近,各军杂乱,又不安全,所以得去一个地广人稀的小城,最好在长江以南,离临安又不太远,三五百里之内最好,这样的地方应该不少,他得回去翻翻地图找找。
等把场地确定下来,参与选拔的方式和资格就的考虑,起身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名附和四个挑选条件的将校带一支队伍去指定地点参加一场实战对抗,可要细说起来问题就多了,多大规模的队伍?士兵如何挑选?是否给时间专门训练操练?如何保证行军时间,如期到达制定地点?路上的物资消耗如何补给?参与选拨的粮饷消耗由谁负担?问题不止这一点,想的越细问题越多。
除此之外,如何确定评判人员?怎么保证他们的公允?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实战对抗具体如何进行?是在野外打遭遇战?埋伏战?还是双方提前布阵,而后约战?或是直接在校场上实战表演?
这个问题其实难以决断,因为主要是看上面想要挑选什么样的优秀将校,优秀的标准不同,实战对抗使用的方式自然也大不相同,可杨丛义并不知道上面怎么想,他们看重的又是将校哪方面的能力。
恐怕张大人也不知道都指挥使想要挑选什么人,所以只能做多种预案,供他们挑选,如此一来,所有问题都得多想几遍,提供多种解决方安,此事的复杂程度又上一个等级。
几乎整个下午,杨丛义都在写写画画,埋头整理思考,他想尽力把所有问题都理顺、想通,可他要面临的问题不比当初督造回易简单,从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更麻烦,因为此事涉及的全是人,关乎的是很多人的前途和未来,任何一点马虎,都将造成巨大的麻烦,甚至掀起难以遏制的波澜。
杨丛义沉迷于深思之中,直到守卫在院中提醒他们放衙时间已到,催促他们离开衙门,马上就是关门,他这才从问题中抽身,结束思考。
孙淼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毫无所觉。
锁了兵案署衙大门,走出殿前司门外,太阳已经偏西,但依然火辣,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灼热,就连空气也是滚烫的。
刚出殿前司走了几步,便有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走上前来。
“老爷,你可出来了,快上车吧。”苗九牵着缰绳,把马车牵到杨丛义旁边。
杨丛义没有言语,伸手拉开帘子,迅速上了马车。
“老爷,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哪儿?”苗九牵车掉头,顺便问了一句。
“不回家还能去哪儿?直接回去。”杨丛义想都没想,就如此回道。
放衙当然是回家,他可没有任何娱乐爱好,因为任何娱乐都是要花钱的,哪怕只是去茶楼喝壶茶,而他没有几个钱,根本消费不起,况且现在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今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说的话也很多,下午又是苦思冥想,连口水都忘了喝,如今一坐上回家的马车,顿时感觉干燥口渴。
他一声吩咐,苗九也坐上马车,缰绳一抖,车轮滚滚,速度快了不少,稍稍有些颠簸,但为了早点回去,些许颠簸完全可以忍受。
就在马车加速之后,五六丈外原本慢步行走的人群中,有两人忽然跑动起来,朝马车追去。
一刻钟之后,跟着马车的两人变成了一人,另一人不知是跑不动跟丢了,还是直接放弃了。
太阳偏西,毒辣的阳光比午时减弱了很多,中午不敢出门的人,到了这个时间,陆陆续续上街了,有些繁华的街道拥堵的车马难行,杨丛义的马车也不得不慢下来。
杨丛义只是个小官,他可不敢驾车冲撞行人,就是朝中重臣,怕也不敢闹市纵马、驾车驰骋,不然便得被人弹劾。
马车慢慢行驶,后面紧追着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再这么跑下去,他的累死。
穿过繁华的地段,马车在路口一转,向西而去,直奔涌金门,城里路虽好,无奈行人太多,城外路虽一般,好在多数时候并不拥挤,马车的速度可以提起来。
涌金门外是西湖,傍晚出城游湖,别有风味,所以出城的人特别多。
一直到了城外,马车才终于提高了行驶的速度,一路向北而去。
而紧紧跟在车后的人,又变成了两个,他们上了马车,帘子高高挽起,一个驾车,另一个在车中坐着,马车在几丈之外紧跟不舍。
杨丛义忙碌一天,感觉十分疲惫,马车急行,一回到家里,脱下官衣,稍稍洗漱一番,吃喝完毕,精神才算恢复过来。
清尘知道夫君劳累,便不多话,也不过问官衙之事,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她很清楚。
而杨丛义也不想把白天发生了那些事说给清尘听,徒增烦恼,惹她担心。
夕阳西下,灼热的温度降低之后,二人在院中闲聊了一会儿陈年旧事,杨丛义便提前回到书房,张大人交代的差事,事实上已经压在他头上了,作为兵案的一份子,能做好的当然要尽量加把劲。
夫君要去忙公事了,清尘也没有不让他去的道理,家里置办出来一间书房,不就是公事之用吗?
她能做的,就是做些辅助工作,端茶倒水,尽量不打断他,不打扰他。
天暗了,清尘给书房掌灯,屋里热了,给夫君打扇,能做的就多做的一点,毕竟这是她的夫君。
灯芯不知剪了几次,时辰也不知到了几更,清尘实在熬不住了,只能在书桌一角趴下休息。
杨丛义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再翻翻宋朝地图,满脑子都在想关于各军实战对抗演习的事情,纷繁复杂的每一个问题,因为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如何解决他拿不定不注意,不得不多想几种解决方法,如此一来,问题就变的非常复杂,就等于说几乎是要完整的做出好几个方案,这就让他不得不多花些时间。
当天转眼看到清尘已经在书桌上睡着时,方才意识到天色已晚,若不早些睡,明天一早怕是很难起来,误了应卯的时辰却是不太好。
放下手中所有东西,杨丛义看看清尘,伸手为她理了理一丝散落的青丝。
轻轻的一丝触碰,清尘便十分敏感的抬头醒来,抬眼看着夫君,眼神里有几分不好意思。
“娘子辛苦了,累了就回去睡,以后不用在这儿陪我,最近估计要忙一段时间。”杨丛义拉着清尘的手,轻轻笑道。
“我没事儿,夫君这么辛苦,我帮不上忙,能给你端茶倒水也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清尘微微笑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天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杨丛义一早离开,放衙回来也陪不了清尘多久,她想在书房陪着,又怎么能拒绝?
清尘点头,随即跟着夫君起身,灭了油灯回房休息。
这天晚上,他们一回房间便熄灯睡去,因为清尘知道这不是好日子,更关键是她不想夫君太过劳累。
就在屋内灯灭几刻钟之后,院子阴暗处,从墙头上跳下两个黑影,朝远处跑去,一直跑到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马车里,两人上了马车后,那马车就停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发出多少声息。
看来一车两人准备在城外露宿了。
………………………………
第418章 暗中调查
天蒙蒙亮,一辆马车向东而行,不急不缓,朝临安城驶去。
车中不是别人,正是早起的杨丛义。
昨夜睡的较晚,起的稍早还多有不适应,他不得不在车上闭目养神,再继续休息休息。
涌金门开的很早,马车到达城下,早有百姓进出,十分喧嚣热闹。
杨丛义虽是官员,也要接受检查,毕竟是临安城,没有任何特殊,哪怕是朝中重臣,进出城门也得掀起帘子。
进了临安城,马车一路慢行,当马车稳稳停下来,苗九便提醒老爷,署衙到了。
殿前司的大门仍然紧闭着,不知何时开启。
杨丛义一下马车便让他回去,等放衙时再来接他便是。
独自一人在门外闲站了不知多长时间,便看到沈忱缓步而来,想必在杨丛义调任殿前司之前,沈忱应该是应卯最积极的,只不过现在他变成了第二。
二人相见,寒暄几句,随后便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而聊的最多的话题还是杨丛义浙西、福建之行的经历,最后聊到南剑州大案,杨丛义自然不会细说,几句就搪塞过去。
回来这两天,先是孙大人问他南剑州之事,接着都指挥使大人又把他叫去衙门当面细问,现在沈大人又问,似乎每个人都在关注,看来南剑州那起大案早就传到临安了,或是都指挥使大人所说的流言,在殿前司衙门流传的很广。
杨丛义虽是心里无鬼无愧,可若人人都因流言,转弯抹角来打听南剑州命案和神骑军之事,多少都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好在沈忱见杨丛义不愿多说,就没再继续追问。
等殿前司大门打开,进了署衙,杨丛义便很快进入办公状态,昨晚想了多少事情,有些需要及时写来来,免得时间一长忘记。
孙淼来时,二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一个时辰之后,张大人派卫士来叫两人过去议事。
在兵案官署,要议的自然就是挑选将校和大教阅转资,最主要的是要讨论杨丛义昨天提出的方案,可整整讨论了小半个时辰,几乎都是杨丛义在说,张大人偶尔还会问两几个问题,提几个疑问,孙淼全程不言不语,似乎此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直到孙淼忽然说,既然此事杨丛义想的周全,交给他办就是,何必再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
听到这话,张大人自然不高兴,但也拿孙淼没有太多办法,与其留他在这儿发牢骚,不如让离开的好。
孙淼离开之后,杨丛义又将昨天、今天花了很多时间琢磨的好几个方案,一一说给张大人听,等讨论结束,已到正午。
对于杨丛义提供的方案,张大人没有太多话讲,因为整个方案很完整,只要确定下来,几乎可以很快施行。
因此,编写具体章程的差事也落到杨丛义头上,毕竟通盘事项他最清楚,张大人就是完整听了一遍也记不住、写不好。
对此,杨丛义没什么可说的,从昨天提出实战对抗这个办法,他就知道这件差事肯定就要落在他身上。
张大人给了杨丛义半天时间,希望明天一早便能要到编写好的东西,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回到署衙,杨丛义便调墨动笔,将整个实战对抗演习的基本框架做好,而后按框架开始从头编写。
由于此事他想的很多也很细,几乎全在脑子里,只是内容太多,若想非常细致的写下来,花费的时间不在少数。
从中午到放衙,整整两个时辰,杨丛义水都没喝上一口,终于将最主要的两种方案写成,剩下的只能回家熬夜赶工。
就在杨丛义全神贯注编写实战对抗章程时,殿前司都指挥使衙门却在讨论他的问题
杨存中道:“查了一天,可有收获?”
校尉答道:“末将查了他调任殿前司之后接触过的所有人,暂时没有发现大问题。不过他在来临安不到半个月时间里,便通过一个客栈方掌柜在城西五里外买下了一栋宅院,几天前从外地回来,就直接住了进去。”
“哦,刚来临安就买宅院,置办家业?那宅院价值多少钱?可有查他钱财来源?”杨存中眉头微微一皱。
将校回道:“那宅院是四月底通过客栈方掌柜购买,据那方掌柜说当时花了银子二百两,杨丛义是向他借的钱,后来因为杨丛义要外出,宅院就托付给他看护,在看护期间,他让人将整个院子从里到外修缮了一番,又给每个房间换了新家具。杨丛义前几天从泉州回来之后,先还了四百贯钱,抵扣四月底借的二百两银子,然后又因院子翻修和新家具采购,再次写了一张三百五十贯钱的欠条,约定三年之内还清。”
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末将派人去仔细看过那宅院,确实如那掌柜所说,由于距离临安城较远,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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