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罗聪、姚昶二人应承。
随后二人离开节度使衙门,回左右府,共议具体攻城之计。
山东义军右府。
“我们这大哥是不是魔怔了?现在让我们直接打济南城,不死伤几万人,怎么可能拿的下来?即使真死几万人,也一不定拿的下来。你我好不容易聚拢十万兵力,怕是这么一打,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剩不下多少人了。”
“我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去年他来这么一出,将整个义军置于节度使衙门之下,恐怕就是为今天准备的。我们的兵力太多了,十万人,徐州、宿州、亳州、陈州驻军加起来恐怕都没十万人,我们拥兵十万,朝廷不会高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除了他谁能让我们十万军队有饭吃?现在啊,除了朝廷还真没人能养得起山东这十万军队,金人不行,我们自己也不行,只要朝廷了。他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又跟魔怔了一样要恢复中原,青史留名,我们能不听他的吗?”
“青史留名固然没错,但不是靠几万人、十几万人的血,来给他留名。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朝廷的粮草,我们这十万义军还真维持不下去。他要打,那就打吧,人都打没了,再让朝廷掏钱征募,到时候着急的是他,不是我们。”
“行,那就听他的,十天之后,我们各带四万兵力去打济南城。”
“具体怎么打,我们还是合计合计,这些兄弟都是我们一个一个招募来的,死了可惜。”
“我也是这么想的,能不死那么多人最好。不管将来如何,我们有这八万兵力,谁也不敢小瞧了我们,也许在这天下将乱之时,靠他们,我们还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南金正隆八年,北金大定三年,宋隆兴元年,三月初五,八万山东义军从益都府、淄州出动,向西进发,益都府、淄州封闭城门。
三月初七,从淄州出发的五千先头部队来到章丘县城外,城内守军闭门不出。
三月初十,三万大军围困章丘城,劝降一个时辰,守军不为所动,大军攻城,两刻钟后城破,城内鸡犬未留。
当天一万军队从章丘南下,翻山越岭,偷袭泰安。
其余七万大军继续向西推进。
三月十一,山东义军五千先头部队到达济南城西五十里外的历城县,未及围城,城内官吏守军逃散,百姓奔走,历城不攻自破。
三月十二,义军先头部队抵近济南城下五里,济南城东西南北全部封闭,吊桥升起,任何人不能进出。
三月十六,陆续赶来济南城下的七万山东义军将济南四门封堵,七万大军一分为四,各在城门两里之外扎营驻守。
全军在城外休整三天后,全新的攻城器具在阵前一一组装完毕,在高大的攻城云梯和巨大的投石机面前,三丈高墙,不足为惧!
攻城之前,义军向城**书劝降:“攻城前三天,每天午时之前半个时辰,是城内军民出城逃命时间,午时一到,攻城继续。三天之后,不接受任何人逃命乞降!”
劝降一天后,三月二十日,午时一到,义军阵前的投石机率先攻城。
数百斤重的石弹从阵前投石机上飞出,呼啸着,飞向前边的三丈高墙,有些飞进高墙之内,有些落在护城河里,有些砰然砸在厚厚的城墙上,崩裂大块的石头,同时也将城墙砸出坑来。
投石机攻城两刻钟,四门阵前先后响起号角,义军攻城部队举着盾牌,抬着登城云梯朝城吓稳步推进。
正式攻城开始了!
随着义军带着攻城器具来到城下,距离护城河不到三十丈距离之后,城上守军张弓搭箭,一轮轮箭雨疯狂射击,企图阻挡义军进一步靠近。
而义军头顶盾牌或木板,根本不惧城上如雨滴般落下的利箭,听着利箭击中盾牌和木板的声音,攻城士兵们莫名还有几分兴奋。
义军很快靠近护城河边,而这次他们遇到的不再是淄州城外那样的两三丈宽的护城河,而是五六丈宽的护城河,只有三丈多长的云梯,不能再飞架护城河两岸。
各门外攻城义军被拦在护城河边,不得寸进。
在城下僵持半个时辰之后,鸣金收兵,义军留下一些尸体,退回阵中。
山东义军第一次进攻济南府宣告失败。
当天下午,各军将帅聚集,商议攻城之策。
同一天,从章丘南下,翻越山岭的一万义军,在攻取莱芜之后,迅速西进,趁泰安守军不备,一举攻破泰安城,夺取粮草辎重无数。
取泰安后,分五千兵力继续夺取周边县城,搜集粮草物资,其余兵力驻守泰安城。
泰安五千义军先后攻占肥城、平阴两县,而后一部南下骚扰东平,一部骚扰泗水,以牵制济州大军北上济南府。
围困济南城的七万义军首次进攻失利之后,调整进攻策略,誓将护城河填平,而后再破城。
策略议定,各军开始四下收集锄头器具,砍树、运石。
义军之中绝大多数都是种地的百姓,使用锄头农具,比拿刀枪武器舒服,他们很快发挥出了他们独特的能力。
石头、木头、装满泥土的麻袋,在义军掩护下,纷纷丢进护城河里。
三天之后,东西南北四门外,各有一段数二十余丈宽的护城河被填平。
义军休整一天,向城**书喊话:“明天午时开始,山东义军将大举攻城,在攻城之前,人人都可以从南门出城逃命,到时若拒不出城,城破之时,城内所有人,一律按金狗处置!”
当晚,城南有百姓趁夜从城上索降,出城逃命,被城上守军发现,射杀在城下,射杀总数超百人,只有十几人逃脱城上箭雨,越过义军阵地,向南部山区逃命。
第二日,午时一到,义军先用投石机攻击一刻钟,投石机方停,四门义军几乎同时发动攻城之战。
每门阵前各有一军率先出动,他们携带攻城器具,在盾牌掩护下,迅速抵近城下,第一个登城云梯很快立起、加固。
半个时辰之后,几十个登城云梯架在济南高墙之上。
鸣金,完成攻城第一阶段任务的先头部队,留下一些尸体后,迅速从城下撤离。
………………………………
第666章 兵败城下
前军退回,后面等待的第二支义军携带登城云梯,马上做好进逼城下的准备。
只听一声号角响起,等待多时的义军迅速向前逼去。
城上的箭雨虽然对义军没有多大杀伤力,但也延缓了他们进攻的速度。
一刻钟后,数千义军抵达城下,短时间内,纷纷将登城云梯架好,又进行加固。
在架登城云梯期间,盾牌、木板护持不到,数百士兵被射杀在城下。
未及登梯攀城,鸣金之声又起,架梯子部队撤离。
片刻之后,又一支架梯部队来到城下,在付出数百条人命后,云梯架起、加固。
三个时辰后,及至傍晚,四门外共有五六百架云梯建成,一头埋在护城河岸边,一头搭在城头上,攻城器具,布置完成。
当晚,城上城下,灯火通明,四门同时发起了第一轮攻城之战。
数千义军一手拿武器,一手举盾牌,顶着箭雨登上云梯,竭力向城上登去。
可刚刚爬上一丈多高,城上圆木、乱石蜂拥而下。
正想登城的义军将士虽有准备,却也被砸了个措手不及,纷纷从云梯被砸落到地上。
黑暗之中,躲避不及的士兵,当场被砸死于城下。
圆木、乱石纷纷落下,受伤未死者,不断哀嚎,其余士兵哪敢再上,很快退至护城河边。
城墙下,一片黑暗之中,忽然一阵火箭落下,将城下躲避的义军照的清晰可见。
城上守军见他们不再攀爬云梯,当即停止圆木、乱石攻击,只以火箭射击、压制,不让他们爬上云梯。
不过多时,鸣金收兵,义军留下数百伤亡的将士,退回营中。
前军方一退回,进攻号角声又起,下一支义军再次举着盾牌向城下出击。
两刻钟之后,到了城下的义军将士挡住从城上设下来的羽箭,举盾攀云梯而上。
登高不到两丈,城上再次圆木、乱石齐下,士兵在云梯之上,根本无法躲闪,也不可能阻挡,惨叫声中纷纷坠地。
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伤,又有多少人死亡。
登城不成,这支义军也踌躇不前,躲在护城河岸。
不多时,鸣金收兵,留下数百同伴,义军退回营中。
眼见夜间攻城伤亡惨重,却没有半分战果,甚至连一个敌兵都不能杀死,姚昶、罗聪下令停止进攻,待天明再战。
城内城外堆堆篝火,映红天空。
山东义军、济南守军各自堤防,唯恐对方偷袭。
但一个攻一个守,显然兵力处于弱势地位的济南守军更要劳神费力,深夜也不敢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放亮,义军便埋锅造饭。
待吃饱了肚子,东边天空现出霞光。
一刻钟之后,东西南北四门外,每门之前同时出动三支军队,一同攻城。
都统制大人已经下了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拿下济南城!
各军统制官没有反驳的余地,要么攻城,南下济南,要么离开山东义军。
进攻号角响起,三支军队近万人,举着盾牌,潮水般朝城下冲去。
不多时,先头部队便到了城下,他们只听身后喊杀声震天,一时热血上涌,士气无比旺盛。
身后数万兄弟,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
先到城下的士兵,顶着盾牌,拿着武器,迅速登上云梯,快速向城上爬去,身后的士兵随后跟上云梯。
城上守军先是用弓弩射击,阻挡义军攻城,眼见弓弩不顶用,对方从云梯上迅速向上接近,他们马上换圆木、乱石,一股脑往城下丢去。
守军丢下圆木、乱石,云梯上的许多义军将士瞬间被击中,跌落下去,生死不知。
义军杀声震天,士气高昂,云梯一空,旁边的士兵马上攀梯而上,身后的士兵随后紧紧跟随。
见义军不退,守军再抬圆木、乱石,朝城下云梯砸去。
由于云梯是在太多,登梯义军前赴后继。
城上守军眼见弓弩压制效果不大,纷纷加入圆木、乱石大军,居高临下,扔起圆木乱石。
登梯士兵,一批又一批被从云梯上砸落地面,城下许多士兵也伤亡于乱石圆木之下。
虽有伤亡,但数万大军齐压向城下,前边的将士根本没有回头或退后的机会,退不了半步,也回不了头,只能被裹挟着,推搡着向前,一直到云梯之下。
到了云梯下,便只有一条路走,攀上去,登上城池,结束战争!
然而很多人等不来战争结束,便倒在登城的途中。
义军在城下被圆木、乱石杀伤严重。
但与此同时,城上大部分守军放弃了弓弩压制,一见如此,城下距离护城河十几丈远的义军放下盾牌,举起弓弩便向城上射击。
城上正在全力抬木头、抱石头的守军士兵,被飘忽而至的利箭穿透身体,瞬间就有百十人伤于乱箭之下,同时怀里的圆木、乱石落地,不是砸伤自己,便是砸伤了别人。
城下几轮利箭射上城,正全力阻挡攀登云梯的义军,措手不及的守军伤亡几百人,守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继续进行远程弓箭压制。
城上乱的那一瞬,云梯上的士兵不再感觉到城上的危险和压力,纷纷加快迅速,全力攀登,都想第一个登上济南城,夺取第一厚重的功勋。
就在那被城下义军弓箭压制的极短时间内,几十名义军将士手脚并用,冲上了城头,跳入敌群,左右冲杀!
城下义军一见有人登城,信心大增,纷纷朝云梯涌去,都想藉由云梯登上济南城,也夺点功勋。
然而就在,第一批义军将士登上城头与守军拼死厮杀,城下义军不顾一切,甚至丢掉手里的盾牌,全力往城上强冲时,城上落下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东西。
只见,一桶桶桐油从城上倾泻下来,有的滚烫,有的常温。
滚烫的桐油泼洒而下,城下的士兵顿时哭爹喊娘,丢掉盾牌,丢掉武器,痛得转身就逃,痛的撕心裂肺!
虽然城上的滚油并不多,但随着一桶桶桐油倾倒在城下,城上亮出了火把。
火把落地,地上的桐油瞬间燃烧起来,红彤彤的火苗超过三尺,瞬间就将拥挤的义军衣服引燃。
火光与黑烟中,着火的义军将士哭喊着,再也顾不得攻城,丢下武器、盾牌,转身就要朝护城河对岸逃去。
怎奈攻城义军实在太多,后军还在往前挤,城下着火的士兵哪能退后半步。
城下燃烧,城上还在火上浇油,一桶桶桐油倒下来,火苗迅速蔓延。
加之义军士兵挤在一起,身上着火的士兵紧张害怕之时,想要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便朝他人身边靠去,身上无法扑灭的火,很快又将周围原本没着火的人引燃。
城下的大火迅速蔓延。
待义军后方两里外的军阵里发现异样,鸣金收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义军在鸣金之声中匆忙撤走,城下大火中仍然有人没有毙命,还在哀嚎,但没人能救他们性命,他们也只能保证自己逃命而已。
义军从城下撤退了。
率先攻上城头的最勇敢的义军将士,没有后援,被十倍百倍于他们的守军围攻致死,并且死后被守军从城上,丢进了城下还在燃烧的火堆之中。
城下的大火持续燃烧了数个时辰,依然浓烟滚滚。
东西南北四门一战损失兵力一万余人,五六百个登城云梯几乎被大火烧毁殆尽。
经此一场攻城惨败,退回营内的义军将士,士气极度衰落,与此同时还有数千人伤势严重,在营中哀嚎不断,进一步打击义军士气。
安抚过军中将士之后,姚昶、罗聪于营中相会,脸色黑如锅底。
这一仗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他们明明已经做了准备,为什么还会遭遇惨败?
两人想不通,山东其他城池,几乎都是一攻即下,为何这济南城这么难打,一战就折损义军一万余人?
他们之前也想象过济南城难打,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难打,难打的使他们丧失继续攻城的信心。
不过随后他们就明白了,济南城也许从去年益都府被义军占据之后,就开始准备对付山东义军,不然他们哪来的那么多圆木、乱石和桐油。
济南守军应该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囤积物资,据城坚守。
如果是这样,纵使再多一倍义军,也攻不下济南城。
况且现在攻城器械几乎全被烧毁在城下,仅凭人力,怎么可能爬上两三丈高的城墙,怎么可能攻取济南城?
难道要带着耻辱,无功而返了吗?
姚昶、罗聪陷入了两难之中。
进,以目前的情况,云梯尽毁,根本无法攻城,而想撞破城门也不可能,因为济南守军已经从城里用土堆把城门彻底封死,就是他们自己想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这种做法就跟当初宣威军在凉山城抵御数十万李越打军时一样,从里面封死城门,据城死守,外面的人要想进城,除了爬城而上,别无门路,所以攻城不可能了。
退,带着失败回去,不甘心,很不甘心!
………………………………
第667章 破城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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