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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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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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苗仲先带他的仪仗离开,周傥皱着眉:“应付他一下便是,你怎么非要招惹他”

    “别处应付一下无妨,这学堂之事,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些旧文人伸出手来,这是底线,若不让他明白这一点,今日里往学堂安插一名所谓大儒,明日里就要调整我学堂的课程,将我的算学、力学都取消了,整日去背什么经义笑话,几句陈词滥调,两篇颠倒文章,便能治好天下”

    被儿子抢白了一阵,周傥却无言反驳,再仔细想想,他这样的武人,吃足了文人们的亏,儿子那番话说的,还真让人觉得解气。

    不过,周傥可不想要儿子在自己面前这么得意。

    “你来得正好,快没钱了”周傥面无表情地说道。

    “无妨,我已经从京师请钱来了十二日之后,京师会有人送钱来。”

    “送钱”周傥讶然道。

    他知道儿子现在支撑若大事业靠的是什么,还是抵押了自行车收益后向梁师成等借贷来的钱。这笔钱也快要花完,而水泥窑现在赚的钱,也只够维持龙川别业的扩张。

    至于海州那边巨大的摊子,暂时是没有收入的,只能等玻璃窑迁去之后,才可能成为周铨的聚宝盆。

    “对,京师中各大富商,京东两路的各大豪族,少不得要来我们这里,老爹,到时在食堂那边招待他们,你准备好一些人手听用就行了。”

    周铨的话,让周傥很是生气,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一直在对自己指手划脚,当真是父道尊严扫地。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他坑了儿子这么多回,就连现在自己的官帽子,都有儿子大半功劳

    “还是等你娘来收拾你吧对了,武阳来信说,你又以身试险了”周傥总算找到了能够恢复身为老爹尊严的借口:“好大的胆子,竟然不将老爹我的叮嘱放在心上,来来来,先家法侍候一番”

    他还没有拿到抽人的白腊杆子,周铨已经撒开腿,转眼间跑得老远去了。

    苗仲先在周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彭城中时,恨得牙极都痒痒的。

    官不修衙,周傥在狄丘也没有怎么修知事衙署,他大多数时候都在窑场办公,或者在龙川别业现场办事。但无论如何,周傥好歹还有个衙门,而苗仲先在彭城之内,却没有衙门可用。

    他现在的衙门,就是借用了文庙,还需和一群失了家业又不愿意去狄丘的百姓挤在一块。这些百姓当中,相当一部分是好吃懒做的泼皮无赖,每日里就眼巴巴看着苗仲先,呻吟呼号,请他想法子赈济。

    他哪有什么可以赈济的

    朝廷下拨的粮食还在路上,恐怕到明年也未必能发放下来,如今救济灾民的粮食,乃是利国球社与京师大球社所捐实际上苗仲先明白,这其实是周铨从利国冶主那儿借来的钱粮。这些赈济钱粮的每一文钱、每一粒米,都有周铨派来的人盯着,苗仲先明里暗里伸了几回手,都被毫不客气地拍了回去。

    周铨是小财神的说法,在京师里早有流传,苗仲先去狄丘,目的也就是看看这位小财神能不能带上自己一起发财。千里为官只为财,来这徐州,不但不能发财,还得照顾那些灾民,这官当得还有什么滋味

    结果虽然恰好遇上了周铨,二人却是话不投机,不欢而散,苗仲先虽然在离开时说了一句怪话,却根本不敢有所动作。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徐处仁,没有徐处仁的影响力,也只能坏坏周铨名声,根本无法号召士林来与周铨全面作对。

    就算有这影响力,他也不敢。

    正因为如此,他心中极是郁闷。

    在临时充当衙门的文庙里打了个转,苗仲先实在听不得那些好吃懒做者们的号叫,于是又带着一群差役开始巡视四周。他身边的主人吏员,暂时还没有补充齐,故此还得依靠穆琦等人。

    当他们巡视到东门时,却听到这里声响连连,仿佛是有人在击打石块。苗仲先心中烦躁,嫌这声音吵,便问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穆琦笑道:“老爷有所不知,那是有人在拓印苏学士的碑文。”

    “苏轼的碑文”

    “正是,苏学士治徐时,战胜洪灾,建黄楼以志之,然后请其弟苏相公做黄楼赋,自己亲笔所书,刻为石碑,立于黄楼之侧。后来元佑党禁,徐人畏惧,将石碑沉入壕沟之中。前些时日,听闻朝廷不禁苏学士书法碑文,故此好事者又将之捞起,再立于黄楼之前。这几天来,每天都有人来此拓印碑文。”

    苗仲先听得心中一动,突然间,一个发财的主意浮上了他的心头。
………………………………

一七五、狄丘访客

    这几日,经过徐州到狄丘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象过去一样,跑到狄丘看“水泥路”的当地人,外地来购买水泥、铁料的商贾,还有一群来自京师的豪客。

    这些人不但出手大方,而且随从众多,他们虽然未在彭城多作停留,可是还给劫后余烬中的彭城,带来了一缕财富的气息。

    “以往觉得我们这些人算是豪富了,今日才知,和京师真正的富豪相比,我们不值一提啊。”

    狄丘镇的码头上,笑得脸上肌肉都僵硬了的申胖子向孟广抱怨道。

    京师来的这些豪客们,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都用鼻孔看人,他们打赏都是用银锞子金锞子的,将申胖子与孟广等,视为乡下的土包子。

    “啧啧,可是你看这些人,一听说我们是衙内派来迎接的,他们顿时是什么态度”孟广笑道。

    利国监两位冶主对这些京师豪客来说,只是门客走卒一般的人物,但周铨派来的迎傧,则完全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座了。这些眼睛长在额头上、专用鼻孔看人的家伙,那神态转变之快,让孟广和申胖子都自叹不如。

    “又来人了咦,竟然是咱们的穆班头”

    看到穆琦,孟广与申胖子相视一眼,都带着一丝轻蔑。

    这人全无骨气,又没有什么本领,若不是会见机行事,只怕根本落不入周铨眼中。

    见他二人在此,穆琦小跑着过来:“两位员外当真是好兴致,在这看船呢”

    “谁说看船,看人呢,奉衙内之命,在此迎接京师来的豪客,倒是你,不在彭城侍候好太守老爷,跑我们这小地方来做什么”

    “唉呀我的天爷,我宁可在这里给衙内当个走卒,也不愿意去侍候那位太守你们可知道,他做了件什么事情”

    “哦,何事”孟、申二人好奇地问道。

    穆琦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他拓了两千余份黄楼赋碑,然后将原碑砸了,现在正向京师来的豪客高价兜售呢。听闻苏学士的碑刻拓本,在京师可以卖一百贯钱,这两千份就是二十万贯赚钱的本领,也就只差衙内了。”

    孟广与申胖子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当官的都贪财好利,却不曾想,竟然还有当官的比他们这些商人更精于算计,知晓如何发财。

    两人自叹不如。

    “莫说我们,就是衙内,只怕也自叹不如,衙内可总是说,凡事要细水长流,不可竭泽而渔,这位倒好,他不是竭泽,而是干脆将河泽都填了”

    众人都吃吃笑了起来,穆琦也笑了会儿,然后问道:“衙内现在在哪,那苗仲先遣我来,是看看衙内这边请京师豪客来做什么事情,此事我总得向衙内禀报一番。”

    周铨自然是在龙川别业,此时他正陪着一人说话。

    京师来的豪客,他都一一见过,但单独陪着的,却是秦梓。

    “隐相说了,你既然问他想不想发更多更大的财,那必是有了一些把握,便让我来此,随船还带了两万贯铜钱莫看我,我也不愿意装着几万斤铜满运河跑,只是如今京中金银较少,不堪使用,只能带铜钱了,除非你愿意收会钞”秦梓笑嘻嘻地道。

    “会钞那玩意是不能收的,不过钱不足用,倒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蔡太师不会又想着要行当十文的大钱吧”周铨吃了一惊。

    大宋如今商业发达,特别是京师,汇聚四方财富,但是因为铜不足的缘故,所以铜钱出现短缺,不足以应付如此发达的商品经济。再加上大宋对外贸易中,质优通行的大宋铜钱,是周围各国抢着收的硬通货,大量的铜钱外流。这两个原因,使得大宋发行的货币量完全不能满足经济运行需要。

    而蔡京也欲借改变货币政策来聚敛财富,故此曾经发行一文当十文的大钱,整个大宋的经济,因此出现严重动荡。

    若蔡京又想推行大钱,对周铨的影响绝不会小。

    “暂时是不会,辽国无物可卖,铜也向我大宋出售了,倒是不无小补周郎,你榷城之策,果然见效。”秦梓哈哈大笑。

    二人聊了一番京师中发生的事情,秦梓又问道:“你这次究竟是在弄什么名堂”

    “放心,此事必不会让梁公吃亏,你且等着就是”周铨笑道。

    这一等,就是两天,两天之后,秦梓被人从寓所中请来,直接带到了龙川别业。

    其实这两天里,秦梓已经不只一次来龙川别业看了,但每来一次,他都有不同的感受。

    他还看到了来人之中,除了京中的豪商派来亲信掌柜,还有不少是他这样,京师某位权贵的门客。比如说杨戬、童贯、何执中、郑居中、高俅等都派有人来。蔡京虽然没有直接派人来,但利国监三十六冶中的姚家,与蔡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蔡家。

    “周铨这厮,究竟是要做什么名堂,竟然把这么多人召了来,关键是,他竟然能够把这么多人召来”

    看到坐在这间大厅中的大约三十余人,几乎将大半京师权贵豪商的代表都请了来,秦梓心里颇为叹服。哪怕是梁师成,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号召力,只是一封书信,问是否愿意一起发财,便召集这么多人。

    正思忖间,却见周傥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不过周傥心里快活之余,又有几分惆怅,因为大伙见礼可不是因为他这位利国监知事,而是因为他是周衙内老爹。

    好吧,儿子有成就,也确实让人欣慰,就是压力大了些。

    “诸位,时辰已至,诸位且随我来。”

    今天对于周家来说是个关键的日子,所以周傥来给儿子打下手,专门专招这些客人。

    将众人引入龙川别业的大食堂中,这座食堂可以同时容纳五百人进食,算得上是现在别业中一座标志建筑了。众人入内之后,因为高处开的窗子全部打开,所以不觉得阴暗。

    此时一道阳光,从偏东南的窗子处照了进来,大食堂内显得非常亮堂。

    在众人面前,放着一个大案几,案几上的东西,被布蒙盖着,因此看不清是什么。

    将众人领进来之后,周傥告了个罪,便闪到了后面,将大食堂中的一切都交给了儿子。

    周铨站在那案几边上,待众人纷纷落座之后,他笑着道:“诸位赏脸来狄丘,实在是让区区万分荣幸,我不多说废话,邀诸位来,是请大伙与我一起发财的”

    他说完之后,有人上前来,将一匹匹布呈在众人面前。

    “吉贝布”

    对众人来说,这些布并不是太稀罕的事情,毕竟在座之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

    “棉布,以新织机织成,一熟练妇人在家纺织,每日可织十二尺布,仅以端布、沂布为价,市值即是三百五十文。”周铨缓缓说道。

    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棉布轻柔保暖,更胜过麻布,棉布只要价格不高于麻布,必大行于世。而且棉布尚可为袄,诸位可以试试。”

    于是又一件棉袄呈上来,这其实只是件小夹背,不过穿在身上,还是让众人感觉到暖和。

    此时冬日御寒,有钱的穿皮裘,没钱的麻衣中塞芦絮,棉袄确实比起麻衣要保暖得多。

    周铨给众人算了一笔账,这是一个每年可以高达数万万贯的市场,其利润哪怕仅是十分之一,也有千万贯的收益。

    “据我所知,此布在儋州一带黎人中盛行,故此又称黎布周郎,黎人那儿产棉,咱们这不产棉啊。”

    “我已与海州苏太守约定,在海州先试种棉十万亩实不相瞒,大伙都知道我是个爱发财的,但是要想让百姓种这十万亩棉,非我一人之力能及我要组建商社,集众人之力而行之”

    周铨的意思很明确,第一年种棉花的百姓,由商社出面,给他们口粮供应,以每亩一百五十斤计算,种一亩棉花,无论收成如何,就可以先得到一百五十斤粮食。

    然后,第一年棉花收购,也是由商社包销,每斤棉花,可以换钱若干,这笔钱,等到棉花收获时由商社支出。

    整个过程中,官府只起监督作用,由商社直接面向农户,尽可能减少中间的盘剥,让农户见到实利。

    “请诸位来此,便是要成立商社,共同促成棉布之事。凡入商社者,便可得包销州府甚至一路棉布之利”

    众人听到这里,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周铨描绘的情形太诱人了,这里三十余家权贵、豪商,千万贯的利润哪怕平均分下来,每家每年也有三四十万贯这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长期的收益。

    更何况大伙心中都有杆秤,若真能做到周铨所言,一年利润何止千万贯

    而包销一路之利

    “京师和京畿路,我家要了”不知是谁,突然吼了起来。

    “河东路归我家”又有人大叫。

    多亏了周铨一向的声誉,越来越多的人叫了起来,仿佛真在瓜分大宋棉布市场一般。
………………………………

一七六、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周铨笑眯眯地听着这些人大叫,其中有两位,还是他安排的托。

    等众人安静些之后,周铨开始说起自己的详细计划。

    “棉布商社”

    这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由各家共同出资来建成,起步之时,每家出资可以不等,最少出资一万贯,多则没有上限。会集众股,建成这个棉布商社。

    然后将全国各路按人口与富庶程度进行区分,由各家出资多少,来确认各自可以获得哪一路的包销权。

    若是资本不足或者又不愿意在此项目上投入太多,那也无妨,周铨说了,允许各家合买一股,共分一路,他甚至鼓励这种情形发生,很是露骨地说道:“一路之下,不少州府,大伙再根据各自所出金额,去瓜分州府份额。”

    具体到出钱,众人沉默下来,没有急着说什么。

    周铨便又开始将自己在海州的计划抛出来:这笔钱中,只有一部分,约是十五分之一直接给周铨,充当他的织布机、纺纱机的使用费用,其余部分,由商会各家派出账房,共同监督其使用。

    一整套的监督措施被周铨拿了出来,众人看完之后,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套制度之下,周铨自己几乎没有拿到什么好处,若说有,那就是他获得了棉布的海外诸国专销权。

    此时大宋权贵豪商们,并不在乎海外诸国的贸易,在他们看来,风高浪急的大海,绝不是什么好去处。

    “榷城棉布的专销权,是算在河北东路,还是算在海外诸国”就是这样,还有人提出疑问。

    自榷城设立之后,谁都知道,辽国也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咳咳,我觉得,榷城之事,关系重大,须得官家亲自过问才是。”周铨很含蓄地道。

    众人恍然大悟,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榷城这块面饼,是留给赵佶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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