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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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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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大熊二不敢对他动手,可对他身边的这些少年伴当,却不会留什么面子。郑建挨打倒还罢了,孙诚要是再挨打,这些少年伴当心里,肯定会有些嘀咕。

    “熊二,你又有什么事情”一边走上前,周铨一边盯着熊二,目光冷冽。
………………………………

二十、第三高手

    此时看热闹的都向两边散开,将熊二曝露在场中,周铨缓步上前,盯着熊二。

    虽然周铨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不过十五岁,但他那目光深邃,看得熊二心头都有几分发麻。

    “怪事,俺熊二在朱家瓦子左近厮混近十年,多少没遮拦的好汉都不惧,就是这小子的老爹,俺也敢直视。偏偏这小畜牲盯着,让俺心头发毛”

    与周铨目光相对,熊二心里突的一跳,暗正琢磨了两下,脸上那嚣张跋扈的神情,也不由自主收了起来。

    “方才我猜谜猜输了,于是请了位高手来,喏,这位何先生,乃是京中猜谜第三的高手”熊二在发呆,熊大见了,只能替补上来大声道。

    听得熊大称自己猜谜京中第三,何靖夫又摇了摇扇子,面上浮出笑容。

    “京中第三不知这第一、第二又是何人”有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当下插问道。

    “第一自然是当今天子、道君皇帝这个,谁敢说不是,谁,谁”熊大连问了几句。

    周围一片哄笑,当今天子,生性风流,更是一位大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猜谜这样的小技,自然难不住他老人家。

    “第二位自然就是李浪子李校书,哪个敢说,自己不曾唱过他的曲儿”

    这第二个人物,自然引来一片反对之声。不过李邦彦此时声名确实很响,他不但善谑,而且善于将市井俚语编入词曲之中,京中广为传唱。

    “第三位就是何先生了周小郎,你这闯天关的招牌好生响亮,把何先生都引来了”熊大说到这,目光与周铨相对,似笑非笑地道。

    周铨知道来者不善,他抿了一下嘴:“何先生有何指教”

    “何先生看了一下你们的谜,他老人家说,你们就这些破烂谜题,也敢说闯天关,实在是那个大言、大言”熊大说到这,突然卡了一下,那个成语,一时间想不出来了。

    “大言不惭。”何靖夫在旁边摇了一下折扇。

    “对,对,大言不惭分明就是一些下三滥的货色,却敢拿来当金镶玉卖从今往后,只要何先生还在京中,你这闯天关的摊子,就别摆出来了”熊大说到最后,声音猛然抬高,四周有好事者,跟着叫了一声好来。

    他们原本就是被熊大熊二等泼皮留下看热闹的,如今看到要踢场子起冲突,如何不起哄

    “笑话。”周铨摆了摆手。

    无论他是大发雷霆,还是恼羞成怒,都在熊大意料之中,也都有应对之策。偏偏周铨的回应,只是一句“笑话”,然后象赶苍蝇一样将之赶开,一副不屑答理的模样,让熊大也愣了。

    “你你你是不敢,既是不敢,你还摆什么摊子,还来猜什么谜”熊大叫道。

    “笑话。”周铨的反应依旧。

    这样一来,何靖夫也不高兴了,他叭的一抖折扇,上前皮笑肉不笑地道:“小郎君,你说笑话,所指何意”

    “你就是一个笑话。”周铨眼睛眨啊眨,一副小孩模样,可嘴里说的话,却让何靖夫火往上冒。

    “你敢说老夫是一个笑话”他忍不住咆哮起来。

    “先生贵庚”周铨歪着头,看了何靖夫好一会儿,突然抛出这样一句话。

    “呃你是何意”何靖夫愣了愣。

    “我今年十五岁,先生至少有四十了吧,你一个四十余岁的人,来我这捣乱,这不是笑话什么是笑话”周铨声音突然变大,一句话,让何靖夫哑了。

    他们只想着来捣乱,给周傥找麻烦,却没有细想,如今站在台前的,却只是十五岁的周铨。

    “你还是京中第三会猜谜的大才,我是一个市井中厮混的孩童,你来我这耀武扬威,这不是笑话,还有什么是笑话”周铨又一句掷了过来,打得何靖夫面上一抽一抽,若不是想着贾奕拿出的谢礼,只怕就要掩面而走。

    街对面酒楼上,贾奕、贾达父子听不到他们这边说什么,却也看出,似乎何靖夫陷入尴尬局面当中。贾奕眉头皱了皱,向身边一个伴当低声吩咐了句,又将袖子里笼着的东西交给他。

    那伴当飞快跑下楼,冲过街道,奔到何靖夫身边。此时周围一片哄笑,何靖夫脸上红白相续,简真有些无地自容。那伴当凑到熊大身边说了声,又将袖子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熊大知道,这个时候若不给何靖夫解围,他们今日就只能铩羽而归,因此跳将出来:“休要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只说敢不敢让何先生闯关吧,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东西亮了出来。

    除了最初时的那个银盘,在银盘中,还多了几个银锞子。

    这原是富贵人家铸起收藏的藏银,每个足有二两重,加上银盘,怕是价值二十贯钱

    需知此时,在一般州府,租上一座四合小院,每年的租金也不过是两三贯钱。即使是京城之中,物价腾贵,周铨家宅的租凭之钱,也不过是两贯罢了

    “今日何先生要与你赌上一赌,你可以拿出九道第九关的谜题来,若是何先生有一道猜不出,这些就都是你的”

    周铨听他这样说,眼中一亮,仿佛成了财谜,眼睛盯着那银盘银锞子,挪都挪不动了。

    在酒楼上,贾奕看到这一幕,淡淡一笑:“我儿,你见着没有,他带着一些人,辛辛苦苦搞什么闯天关,便是来求财的。求财的人,便以财货慑之,无往而不利”

    贾达也连连点头,嘿嘿奸笑:“只要他吞了这饵,就不怕他能脱身”

    “看来饵还不够,这小子倒还能自持,不过没关系,我方才让伴当交待了,只要他有动心之迹,就加上重饵”

    他父子对话之际,那边熊大一伸手,又是一个银盘,外加几个银锞子出现。

    “你不是很有自信的么,如何,你可以从第九关挑九个谜题出来,只要有一个谜题答不到,那么这些就是你的了,但若你的九个谜题尽数被解开,那你也得赔出相当于这些的财货小子,若是不敢,就滚回家去喝奶,莫在这里丢人现眼”

    熊大一番话说完,围观看热闹的人中,顿时有人叫了起来:“和他赌,和他赌”

    原本只是十余人喊,可是爱热闹的人总是占多数,很快就成了数十人、近百人喊。一时之间,气氛热烈,即使是完全无关之人,也不禁血液沸腾,额间冒汗,跟着大喊。

    原本闯天关的彩谜游戏,已经变成了一场价值四十贯的大赌,对于市井之民而言,这可以说得上是一场豪赌了。

    如此气氛之中,周铨脑袋上也开始冒出腾腾的汗水了。

    他突然间明白,周家为何不准许子孙涉及赌博,因为赌博之势若成,会让人身不由己。

    此时他便有些身不由己了,对方借助众人之势,已经将他逼到了非赌不可的地步,除非他此后不再在这朱家瓦子摆“闯天关”。

    他就象是站在了悬崖边缘。

    周铨身边,师师上将猛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算了,算了”

    这么多人都在大喊,师师要花老大气力,才能把自己的声音传到周铨的耳中。

    她小脸发白,眼中还盈盈含泪,想要把周铨拉得后退。

    孙诚脸带忧色,李宝紧紧咬牙,其余少年们,也在众人声势之下,情不自禁向后退。

    就是郑建,此刻也面露惊慌之色,如今局面,有些失控,让他心中担忧起来。

    “如何”

    何靖夫容光焕发,折扇轻摇,口中从容不迫,却以两个字,又将周铨往悬崖上逼了一步。

    “何先生,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额头汗水涔涔,周铨终于开口。

    “我也没逼你,你不愿意就只管收摊子。”何靖夫淡淡地道。

    “我我”

    周铨目光又移到了熊大熊二手中的银盘银锞上,然后终于用力点头:“好,赌就赌”

    他此话一出,周围哄然,然后他快步走向身后摆好的围栏处,从第九关的盒子中,抓出一把纸来。

    “九道谜题,何先生,我再确认一下,只要有一题你未能解出,那么,这些银器,便是我的”

    何靖夫不急不徐地摇着折扇:“对,但若九题我齐齐解出,那么,你也得赔我与这些银器相当的财物若你不信,咱们可以白纸黑字,将这字据写下来”

    “既是如此,师师,拿笔墨出来,让何先生写下字据”周铨咬牙吼道。

    师师还要再劝,却被周铨摆手挡住,如今的周铨,可也是一副赌红眼的模样。

    双方立下字据,在这之后,周铨便从手中拿出一张纸,将之交与何靖夫。

    “第一题”

    众人都在关注,顿时围拢过来,最后还是熊大熊二带着人,将闪杂人等赶出圈子。

    不过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心,何靖夫还是将第一题的谜面念了出来。

    还在念的过程中,何靖夫已经面露微笑了,如同事先准备的那样,这道题,果然就是曾经出现过的谜题,谜底早就被他熟记在胸

    “此题倒有些难不过嘛,难不到我。”他缓缓说道,手中的折扇又轻轻摇了起来。
………………………………

二一、大小和尚各几人

    朱家瓦子的这片空地,围聚的人越来越多。

    “已经是第七题了,再有两题被猜出,那位周小郎可就要拿出彩钱四十贯的彩钱啊”

    此时做一个小生意的本钱,也不过是十五到二十贯,四十贯可以说是相当大的一笔款子,接近一个普通河工半年收入。

    而且对赌的双方身份有些差异,一边是才十五岁的少年,另一边则是四十余岁的书生。

    “唉呀,第七题也过了啧啧,依我看,这一次周小郎要折本了”

    “不仅是折本,恐怕还要欠上一笔,他那个摊子,能拿出多少彩金”

    围观之人的议论纷纷中,何靖夫面色淡然,还带着些许微笑,将手中第八道谜题扔在地上,口中说道:“不过如此只剩二题,要不要我继续”

    他口里如此说,四周之人却都明白,他是不会放过周铨的。

    师师在旁边,脸色相当难看。

    若说此前六道谜题,都已经出现过,那么方才的第七道谜题,却是从未出现过的。

    师师拟此题时,颇费了一番心思,但何靖夫拿到题后,只瞄了一眼,随口就说出了谜底。

    这证明,有人把谜底泄露给他了

    师师愤怒地看向那些少年们,而少年们表面上,却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酒楼上,贾奕与贾达父子,已是面带喜色,看着场中,只待周铨最后失败。

    就在这时,一辆油壁车,缓缓经过朱家瓦子,轻车之上,帘布微卷,一位二十余许的女郎探脸出来。

    “这么多人聚着,究竟是何事”女郎有些惊讶地问道。

    “李氏,你遣人问一问。”车中另一妇人,白发苍苍,见她好奇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自家这位儿媳,一向皆是如此,自家待她,终是有所亏欠,在这方面管得略松,也算是某种弥补。

    那女郎召来跟在车畔的仆妇,自有仆妇去打听,片刻就回来,将事情说与女郎、老妇听。

    老妇听了一笑:“小儿顽皮”

    那女郎却是扬眉撩眼,目光中闪动着热切,颇有不让须眉之英气:“再去打听打听,看这场彩谜,终究是怎么回事”

    “李氏,这以谜为赌,倒是合了你的脾气。”老妇人笑斥了一声,不过也没有阻拦。

    她知道自己儿媳的脾性,生性豪爽有如男儿,男人喜欢的诗词文章她样样精通,同样男人喜好的博戏,她也是甚为精擅。如果今日不给她将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她可以好几天都心痒难耐。

    人群之内,何靖夫、熊大、熊二,可谓步步紧逼。

    而好事的围观者,亦起哄不止,反正输赢都不用他们出钱,故此他们都要看个分晓。

    “诸位可都替我看紧了,这闯天关的摊子,一个人都休叫他走脱了,我何某人生平,最恨无品抵赖之徒,若是他们要逃走,还烦劳各位替我拦住”何靖夫轻摇折扇,又开口道。

    周围人顿时起哄,还真地将摊子围住。

    数百人盯视之下,少年当中有人已经战战兢兢,还有人则压低身子,似乎在寻找时机,随时准备逃走。

    周铨已经退无可退,他手中只剩于两张纸,便又递过一张去。

    何靖夫几乎是用夺的,从他手里抢过了这张纸。

    打开之后,看到纸上字迹,何靖夫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不再是隽秀的小楷,字迹有些东倒西歪。如同此前许多谜题一般,主干部分就是一首打油诗:“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位分一个,大小和尚各几人”

    在打油诗下,则是一句话:“猜二数字。”

    看完之后,何靖夫使劲眨了眨眼,然后又看向周铨。

    周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从师师手里拿过一柄折扇,缓缓摇了起来。

    “这这也是谜”何靖夫忍不住叫了起来。

    “自然是谜,有谜面,有谜底,如何不是谜”周铨回应。

    “这不可能这这”

    何靖夫来此之前,可是在贾奕那里看过一遍所有谜题的,故此,他才能够这么快,将此前的八道谜题解开。

    但他确定,这个和尚分馒头的谜题,此前他绝对未曾见过

    在旁边,郑建也伸头向纸上望去,他能识字,看得懂谜题,只看到字迹不是师师所写,他脸色就已经变了,再看清题目后,郑建眼中已经有了恐惧之色。

    偷偷记下所有谜题、谜底,将之泄露给贾达的,正是他

    “怎么,何先生,京中猜谜第三者,难道解不开这个小小的数字谜”周铨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狂笑。

    猜谜谁说只能猜字猜诗猜物猜古人弄道数学题给你做做,不信你会猜谜,还会做数学题

    就算还会做数学题,周铨也不怕,他手中最后一张纸上,还有道更难的

    此时何靖夫脑子里,完全是嗡嗡的声响。

    京中猜谜第三自然是别人吹捧,但他确实精擅猜谜,什么卷帘格、秋千格、白头格、徐妃格,什么借字法、离合法、写意法、拟人法,他都极为熟练。

    但这道谜该用什么法去破之

    “镇定,镇定,不过是一黄口儒子之题,有什么难的,我定可解之我一定解得了”

    旁边的李宝,已经举起一座小的莲花漏,而周围围观之人,没有看到题,只看到何靖夫从方才的趾高气扬,突然变得急躁不安,也都知道,这第八题,恐怕要将此人难住。

    莲花漏中水滴一点点滴落,意味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何靖夫一边绞尽脑汁,一边还瞄莲花漏两眼,而周围嘈杂的人群,此时也安静下来。

    无论何靖夫如何不愿意,时间还是到了。

    此时何靖夫面色,完全没有了方才的从容,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狰狞。

    贾奕请他来相助,许以的财货,正是那两个银盘和十余个银锞子,也就是说,他猜谜若是猜输了,损失的可是他自己的财货

    “这怎么可能”

    “何先生你快再想想,这谜,你一定能解出来”

    熊大熊二此时也慌了,此次猜谜,投彩之大,已经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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