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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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 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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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铨一直怀疑,蔡洁生背后有人支持,从这家伙的文章来看,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文豪,但还是有点根底,这种人,按理说不会轻易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另外,运河上的水夫,最近也有些骚动,说是若京徐铁路建成,运河上的客货减少,他们这些水夫、河工和纤夫,都可能失业。”

    “胡说八道,就算是铁路建成,如何会少得他们的,船运自有优势……”周铨话说到这,多少有些口不对心。

    此次再去徐州,是因为蒸汽机又有所突破,现在蒸汽机本身已经比较成熟,能效比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而将其变成牵引动力的问题上,也没有什么大的阻碍了。

    原本的历史中,瓦特是一七六三年才第一次接触到纽科门蒸汽机,到一七七四年他将自己设计的蒸汽机投入生产,前后也只花了十一年时间,这其中还有大量的时间是用在寻求资金等与发明无关的事情上。周铨有充足的资金,又有几乎一国的学者和能工巧匠,哪怕其中一些机械原理要在边研究的过程中摸索,从政和三年开始,他加大相关投入,到现在五年开花结果,也属正常。

    史蒂芬逊开始研制蒸汽机车是一八一零年,到一八一四年就发明了旅行者号,周铨相信,有他充足的资金和研究方向上的指导,华夏的第一台蒸汽机车,应该用不了四年就造出来。那个时候,运河才会真正面临巨大的生存危机,现在河两岸依此为生的河工、水夫们,大多数将会失业。

    “此事好办,我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商会,名为……唔,就叫大宋轮船招商局吧,这些水夫、河工和纤夫,只要愿意,就可以应募!”周铨心念一转,有了一个主意。

    等到日后这些人闹事,倒不如此时就提前将他们收编,到时候将水夫、河工调到海上去,反正远洋水手永远是缺的,而纤夫嘛,则可以去未来的蒸汽铁路上当养路工人。

    但此事尚早,燃眉之急的,还是眼前。

    沉吟了好一会儿,周铨道:“将九河道长从日本请来吧。”

    王启年愣了一下:“此事靠九河道长有用?”

    “九河道长当然没有用,但他在日本弄的那三座大山理论,却是极有用。”周铨冷笑:“和我玩阴的,那我就放大杀器掀桌子,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弄得过谁!”

    王启年还是不明白,为何周铨要说“放大杀器掀桌子”,在他看来,要平此事虽然麻烦,却也不是做不到,只要多花些钱钞收买,还愁那些乡野愚民不老实?不老实就打得他们老实!

    “另外,安排一下,我这几日赶去京师,去看看詹天佐等受伤之人,还有,当时动手的人,都给我查出来。”周铨又道。

    他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辈,那些动手之人虽然是被愚弄所致,可错了就是错了,犯了错就得受到相应惩戒!(未完待续。)
………………………………

三八二、这还有王法么

    大宋政和八年十一月份,眼看到眼底了,因为一般道士的胡诌,赵佶决意改元,从此年号变成了重和。

    蔡洁生这日回到家中,见到自家女儿蔡瀛正笑嘻嘻地绕树而跑,他心中微微欢喜。

    以往他这个秀才身份,除了几亩薄田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收入,女儿想要件新衣,都很难能够办到。但这一次不同,他出声声讨铁路,俨然成了反铁路者的代言人,私底下不少人给他塞来银钱,用这些人的话来说,他们虽然不象活财神那样富可敌国,但也足以让敢为他们说话者衣食富足。

    因此,蔡瀛此时穿着的,便是一件新衣裳。

    蔡瀛的兄长蔡治,已经开始读书了,手中正捧着一卷蒙文,口中念念有辞。蔡洁生又是一乐,望了一眼门上“耕读世家”的匾排,他捋须一笑:“再多过些时日,自己可以买上几十亩田,那时耕读世家就名符其实了。”

    正这时,突然间听得外头有响动:“蔡先生么,蔡先生么?”

    蔡洁生听得这声音有些陌生,因此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问了一声:“谁啊?”

    “学生裘过裘补之,冒昧前来拜访蔡先生。”

    蔡洁生略一沉吟,自己去开了门,便看到一个胖胖的文人打扮的男子,在几个伴当相陪之下立于门前,见到他出来,众人齐齐拱手,执礼甚恭。

    裘过的名字他听说过,乃是邻县的一大地主,读过书,也进过学,但是学无所成,在乡里风评并不是很好。但是,如同他一般,这位裘过也是激烈反对修建铁路者,他们甚至在村口立有木牌,上面写着“铁路奸贼入境杀无赦”字样,据亲眼见到过木牌者说,写时用的是朱砂,因此字迹宛若鲜血淋漓,看上去极是吓人。

    “裘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入内小坐。”蔡洁生招呼众人进来。

    “坐就免了,我们上门来,是给先生送一份书信的。”裘过行完礼,然后双手捧出一封书信来。

    “不知信中是何事?”蔡洁生接过来之后问道。

    “是咱们相邻数县士绅公议,上书朝廷请停京徐铁路事,如今方才小胜,必须乘热打铁,请官家出明旨,否则……”

    裘过口中滔滔不绝,蔡洁生听了却想笑,因为这厮所说,很多就是自己在河南商报上发表文章的内容,其中不少句子,干脆就是照搬照抄。

    “此事乃是好事,不知何人牵头?”蔡洁生故意问道。

    “不知蔡先生可曾看过河南商报上反对建铁路的雄文,在下不才,出面牵头,但到时将延请那位考城不忿生先生主持此事。”裘过道。

    蔡洁生最初时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来了,来了,从一开始他就期待的机会来了!

    蔡洁生化名考城不忿生,第一个站出来公开反对铁路,除了他背后蔡氏宗族乡党的推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个人的野心。

    此事和去年太学生对上皇城司也有关系,考城离京师近,消息也传到了考城乡野,蔡洁生听过之后,对陈东极是羡慕。对方一举成名,天下知闻,哪怕后来离开京师,今后也必然是要大用的。

    他们这些读书人,总有科举走不通的,于是得想办法让自己“脱颖而出”,能够通过一些出格的行为来博取声名,给自己被破格任官积累资本。蔡洁生便有这个打算,出面反对铁路,无论成与不成,他个人都会积累巨大的声望。而蔡氏宗族也愿意到时推他一把,让他步入仕途,可以实现自己的平生抱负。

    而现在,就是他走上前台的机会。

    “不知先生如何求考城不忿生出来?”蔡洁生又问道。

    “此事易耳,河南商报必有考城不忿生的联络方式,在下到时……”

    裘过正说间,蔡洁生突然面上带有异色,他回头一望,只见一队人马行了过来,大约二十余名。

    这小河口庄少有外人来,这伙人出现得有些突兀,而且他们的衣着打扮,蔡洁生看得甚是眼熟,正是当日那些勘测铁路者一般装饰!

    而且仿佛唯恐别人不知一般,在他们衣服后边,还绣有“京徐铁路”四个字。

    他们正在这讨论阻止铁路事宜,这修铁路的人就到了门口,当真是一种讽刺。

    蔡洁生狐疑地看了一眼裘过,裘过神情也很难看,大步向那些人走了过去:“你们来此做甚?”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来此做甚,须得你这厮管?”对方中一个黑脸汉子哼了一声。

    “这……”裘过一时无语。

    “我是本乡之人,见到形迹可疑的陌生人,自然该问一下。”蔡洁生虎着脸也上前道。

    这些人二十多个,他根本不怕,毕竟就在自己村庄之中,只要一声高喊,几十号人随便喊出来。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冷笑:“形迹可疑?看你模样是个读书人,连我们身上的字迹都看不明白么,我们是来修铁路的!”

    蔡洁生二话不说,回头对自己家院子里喊了一声:“闭紧门户,敲响铜锣,路贼来了。”

    顿时蔡家的门关了起来,紧接着,院子里响起急促的铜锣声。随着锣声,村子里家家户户出门观望,片刻之后,便围上了几十号人。

    有泼皮地痞,上回打了詹天佐等得了好处的,此时见到又是修铁路的来,哪里耐得住,上来便叫道:“打路贼啊……啊!”

    他伸手来捉所谓的路贼,然后给一根突如其来的棍子捅了腰眼一下,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却是这些自称修路者当中一人,从他们在大车上的行囊中掏出了一根棍子:“上回被打过,以为我们还没有准备?”

    “打,打他们,奶奶的,疼死我了!”

    那泼皮在地上嚎叫,他叫了两声,没有人动,他双眼一转,又叫道:“抢他们的车子,抢他们的行囊,还有那牲口……”

    这一嗓子,让众人都动了起来。

    确实,这伙外来者身上都有好东西,上回那批身上,可是被抢了百余枚银圆,颇让村里的汉子们喝酒吃肉吹牛赌博了几日,这一次人多,又有车又有马的,肯定收获不少!

    众人一拥而上,但这回来的可都是壮汉,而且各个皆有准备,转眼间,在村民面前就舞起一片长棍,他们二十余人竟然结阵而行,直接将村民打得落荒而走。

    这些人下手虽然有分寸,不打头,不打要腰,专打胳膊手脚。但一棍子下去,少不得要骨裂,而且动作迅捷穷追不舍,转眼间,就打翻了一大片人。村民们出来时最多也就带着两根棍棒,虽然也有身手好的,却各自为战,根本不堪一击。

    转眼间,蔡洁生家门前,就被清出一大片,那些村民们躲回家中,开始寻找各种武器。

    虽然也有刀枪,可是想得拿着这些武器去与外边那些强人拼命,村民们不免还要犹豫一番,就算有个别冲了回来,也是被乱棍打翻。

    局面很快得到了控制。

    蔡洁生此时也心生恐惧,因为他看到,这些外来者中为首的大步走向自己。

    “把门撞开。”为首者叫道。

    六七个壮汉冲过来,直接将蔡家的院门撞开。蔡洁生上前想要阻拦,又不大敢,他看向裘过,裘过身边带着几个伴当,可此时却缩得一边,根本不敢开口。

    蔡家里面传来了哭声,蔡洁生厉喝道“我和你们拼了”,但他人却向后跑去,结果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夹住。

    “你就是考城不忿生,对不对?”为首的汉子来到他面前,咧开嘴笑了笑:“幸会幸会,令郎与令爱都挺可爱啊,当真让人一见生喜……”

    蔡洁生哆嗦起来。

    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子女,还是为了自己可能面临的事情。

    “我也不多说什么,本来么,你在报纸上说些屁话,没有人与你一般计较,但打了詹师匠,这事情可就大了,你知道么,在我们那,师匠的身份可高了,而铁路师匠,如今总共也只有五个,你们竟然敢将其中最有可能升为大匠的詹先生给打了,还打断了骨头……他一根骨头,抵你们百十人的全身骨头。”

    蔡洁生结结巴巴地道:“我……不是我……不是我打的!”

    “自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你看,这次我们来,也不是詹先生亲自动手对不对……喂,我说你们,动作利落些,将大车弄进去,还有,旁边那几个嚎叫的,让他们闭嘴!”

    那为首的汉子喝斥了一声,他的同伴将大车赶进了蔡家门内,而让几个被打翻在地的村民闭嘴的方法,当然是再打断他们两根骨头。

    “行了,收工,走人!”为首的汉子见事情了结,对手下吩咐了一声,然后再回头冲蔡洁生一笑:“考城不忿生,这次看你忿不忿,对了,以后咱们可能要多亲近亲近,但愿不要再以这样方式相见,否则下回我再来,令郎令爱是否还能这般可爱,就很难说了。”

    这正是蔡洁生在报纸上隐隐威胁的话语,蔡洁生惊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待这些人扬长而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跳脚大叫:“反了反了,这还有王法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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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三、官员都是足球高手

    蔡洁生大跳脚的同时,心里却更觉恐惧。

    此前他也听闻过周铨的威名,但总觉得,象周铨那样的大人物,不可能和自己这样一只小蚂蚁计较。加之功利之心作祟,他觉得可以乘这机会,如陈东、陈朝老一般,引领风潮,为权贵所钟意,因此步入仕途。

    简单地说,就是一只小蚂蚁想要踩着大象上位,结果大象甚至还没有发力,只是吹了口气,就将之吓到了。

    特别是对方威胁的话语。

    蔡洁生根本不管事情是自己先惹起来的,更不管自己还在报纸上公开威胁,要让修铁路者发生“不忍睹之惨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被威胁了。

    “蔡先生竟然就是考城不忿生!”

    正这时,他听得袭过在旁说道,想到开始自己向他求助,他却躲得老远,蔡洁生横了他一眼:“现在说此事又有何意?”

    “些许挫折罢了,难道蔡先生就此认输,那岂不为天下所笑!”裘过微笑着道:“而且,蔡先生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对啊,这是一个大机会,恭喜蔡兄,以一弱质书生之身,挺身面对周铨无边淫威,这可就是,就是……对了,虽千万人吾往矣!”

    蔡洁生怦然心动!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买通一些没有底线的小报稍事叫嚷一番,他的名字,将会举世皆知。

    而且那些想要对付周铨的人,只要不瞎眼,就会看到他的用处!

    唯一可虑者,周铨还会动用方才那样的打手,可能威胁到他的家人……

    “贵府亲眷,蔡先生不必担忧,我可以将他们接走……周铨在京师有势力,在徐州和应天府有势力,但有一处地方,他却没有势力!”

    “何处?”

    “西京!”

    自国朝倡导新法以来,西京就是保守派的大本营,不少旧党之人,无论属于旧党的什么流派,都会缩在西京洛阳。周铨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感,对保守派的旗帜司马光更是甚为鄙夷,因此在洛阳确实没有什么势力。

    “将我家眷送到洛阳……生计如何?”

    “蔡先生为民请命,裘某没有蔡先生这种本领胆气,却也不愿落后,蔡先生妻儿生计,我愿承担……我知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于人,但若是文潞公后人呢?”

    “文潞公后人?”蔡洁生又惊又喜。

    文彦博虽然已经去世多年,但余名尚在,就连蔡京也甚是相敬,而当今天子赵佶同样对其极为敬重,当有人将文彦博列入党人时,赵佶特意下令将其名从党人中除去。其后人若虽然官职不显,但在大宋朝廷中颇有影响,若得其一诺,确实令人信服。

    “文殿撰讳维申者。”

    文维申也是一个老人了,虽然名声不显,可是蔡洁生还是相信了裘过。

    “既是如此,那么……”

    他话说到这,却又悚然一惊,只顾着和裘过说话,却忘了一件事情。

    那伙人可是推了辆大车,将之塞入他家中的!

    他连忙赶了回去,看到那大车上用麻布干草掩得严严实实,他才将麻布掀开来,正要细看,又听得外头人声鼎沸起来。

    那些村民们见强人走了,这个时候纷纷冲出,到得他家门前,一个个伸头张望,见他毫发无损,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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