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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治俯着身子,低头看着海城县令,说道:“想活这绝不可能,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包括想要杀我这件事,可是你有一件事情,最是犯了忌讳,就是你和日本人沆瀣一气,只这一点,我就留你不得,我要用你的人头,挂在城门楼上,警告那些想要和日本人串通一气的人。”
海城县令仰着头,和周治对视了一会儿,他从周治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的杀意,着急忙慌的辩解道:“不,我那是迫不得已的,周少爷你应该清楚,如今的华夏,有几个人不和洋人勾结”
海城县令话未说完,已有几个民团士兵走上前来,将他架起来,就向外面拖去,不甘心的海城县令,抓住离开周治身边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大声喊道:“你周治不就是和德国人走的极近吗我们都一样,不啊”
海城县令被越拖越远,他越来越绝望,最后竟是哭嚎了起来,倒是师爷,这是不吭一声,被两个士兵架出去,紧闭双眼,一副就死的样子。
“恭喜周少爷,海城县令被你除掉,在这海城县里,再无能阻挠你的对手了。”王天雨说道,他在利用这个机会奉承周治,只是话说到一半,脸色却变了样子。
只见周治掏出一把短刀,将他身后的那根辫子,一刀割断。满清治下的华夏,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俗语,这句俗语的意思,就是男人有这根辫子才能活命,而周治却将这根活人命的辫子一刀割去,他要做什么
“周少爷这是为何”王天雨问道。
周治将那辫子扔在地下,说道:“海城县令刚才不是说过,我是革命党。”
王天雨听后,一颗心悬了起来,说道:“周少爷真是革命党”
“我只是觉得革命党胜算极大,想要搏一下,王家少爷可敢和我一起”
第一卷清亡之前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面子
海城县令的人头被挂在城门楼上,这让县城的老百姓,切身的感受到改朝换代的血腥,人们都人心惶惶,紧闭家门,惟恐遭了池鱼之殃。
城门楼下,一片冷清,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残枝败叶。
从远方过来几个骑马的人,这几人在城门前停下,抬起头看了县令的人头一眼,其中一人有些落寞的笑了几下,说道:“看来老三已经先动手了,他之前还一直和我说什么他不是革命党,呵呵,不是革命党,怎么会杀了县令,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他身旁有人说道:“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不管怎样,你我应该庆幸,周治和咱们是一路人,若不然各为其主,只能是手足相残。待会儿咱们和周治见面时,你可不能因为周治和咱们立场不同,就发作人家。”
那人点点头,说道:“孙兄弟放心,我不是不顾大局的人。”
这二人还在城门前驻足不前,另外一人已有些急躁,他说道:“周治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周家还是县城里面咱们快些去见他,把事情办完,也好早点回奉天。”
“先去周家吧。”那二人中有一人说道,另一人略想一下,点了点头,他离家之时,和家人闹得很不愉快,也想趁这个机会,回家看一眼。
这几人商议妥当,便不在城门口停留,掉转马头,直奔周家寨子的方向行去,刚走出没多远,就见城门口这里,探出一个人头,冲这几人背影张望了一会儿,接着又缩回去,沿着城墙底下走了一断距离,等走到一个僻静处时,四下回头打量了几眼,见没被人盯梢,这才猛的一头扎进一个胡同,一直走到胡同尽头的一户人家,这人在大门上用手拍了三下,略停一会儿,又拍了两下。
大门里这才有了响动,只听“吱吱”几声,大门打开了半扇,门里的人从门的缝隙中看见了外面的人,这才让开位置,让那人从缝隙中进去,等外面的人进去后,门里的人又探头在胡同左右看了看,这才将门关上。
这户人家只在北面盖了一间屋子,屋子外是院子,院子和街道只有一面墙相隔,在院子里站着两三个人,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皆短衣打扮,腰间都插着短枪,两眼中透着凶光,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从外面进了院子的这人,和院子中站着的人打了声招呼,也不停留,直接推开屋门走了进去,顺势再将门关上,转过身后向屋内走了两步,弓着腰不敢抬头,说道:“汤头领,我在城门口发现了奉天新军统领蓝天蔚,他和周齐一道来了海城,这时向着周家寨子的方向去了。”
屋内正前桌子旁,坐着的那人听后,被这个消息唬了一下,惊道:“蓝天蔚他来海城了,他这是想干什么”
“坏了,大事不妙”那人想道,武昌起义后,奉天革命党有意响应,蓝天蔚本是要带领所属新军起义的,只是走漏了消息,被张作霖率兵赶来奉天勤王,迫于张作霖的兵威,才一时不敢妄动,蓝天蔚此时来海城,肯定是要找周治,拉拢周治倒向他们阵营。
若是平常时候,也不必太过在乎,周治为人老谋深算,他肯定不会因为革命党的三言两语,就将赌注押到革命党那边,只会左右逢源,两边都不得罪。
只是现在却是有些说不准了,他汤玉麟才在周治背后下刀子,难保周治因此记恨,真的就投了革命党,那时蓝天蔚凭空得了一千多的人马,实力必然大涨,他们就被动了。
汤玉麟这时有些惋惜,心中暗道,海城县令怎么就没能把周治干掉呢,也省得他这时伤脑筋。
汤玉麟和那人说道:“你赶紧会奉天去,把这里的事都给雨亭禀报一番。”
那人答应下来,转身便要走,却又停下来,说道:“汤头领,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奉天”
汤玉麟苦笑几声,心道,还回奉天呢,事情都办砸了,有什么脸面去见奉天的众位兄弟,不再做出一件大事,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是不会回去的。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如果能够搅黄了蓝天蔚和周治联合的可能,或许回到奉天,面子上就不会太过难堪,汤玉麟说道:“你回去这么和雨亭说,就说我得知蓝天蔚有意要拉拢周治,为了阻止周治和蓝天蔚结盟,我决定先不回奉天,亲自去见周治一面,和他说明利害,将周治再拉回我们的阵营中。”
“啊汤头领,你要去见周治”那人喊道,嘴巴张大的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咱们才算计了周治一回,你不怕见了他后,被周治砍了脑袋。”
“老子当然怕了,”汤玉麟说道,可他没得选择,他爱面子,胜过爱惜生命,“不过我觉得周治不会这么不讲究,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嘛。”
那人心中对汤玉麟这话,不屑至极,他认为周治这时肯定恨极了汤玉麟,还不趁这个机会一刀把他脑袋给剁了,想到他是和汤玉麟一起来海城的,如果汤玉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回去交差,便想要再劝上几句。
没想到汤玉麟却抢先说道:“你回奉天见到雨亭后,一定要把我亲冒凶险面见周治一事,大说特说,让雨亭明白我为了大局,是多么的甘愿牺牲自我,最好能说的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那人这才回过味来,汤玉麟这哪是为了大局牺牲自我,根本就是在为了挽回颜面,还想再劝上几句,让汤玉麟再慎重考虑一下,没想到汤玉麟见他还不走,就有些急了,当即道:“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那人见汤玉麟执意这样,便也不再劝,转身出了屋子,返回奉天去了。
屋里只留下汤玉麟一人,唉声叹气,一副丧气的样子,他独自坐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俺老汤要是命不该绝,今天就不会有事,要是周治那厮真把我拖出去砍了脑袋那还有雨亭为我报仇呢。”
“我这是在怕什么。”汤玉麟一拍桌子,给自己打气道,“来人,给老子去弄好酒好菜,老子要痛痛快快大吃一顿,吃饱了才好办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想你了
守在院子里的几人,听到汤玉麟要好酒好菜的要求,都是一阵为难,周治这时正在满大街的抓捕他们,让他们上哪儿去弄好酒好菜。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围到一起,然后玩起了剪刀石头布,最后输的那人,将手杵在半空,恨不得一刀剁了这只手。
那人将手狠狠的挥舞了两下,算是一种发泄,接着打开院门,战战兢兢的出了院子,给汤玉麟去弄好酒好菜去了。
等了约有半刻钟的功夫,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院子里的几人皆是神情戒备,轻轻打开门,见是去弄酒菜的那人回来,那人手中提着食盒,进了院子,直奔汤玉麟的屋子而去。
“汤头领,你要的好酒好菜,我都给你弄来了。”那人将食盒放在桌子一角,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放到汤玉麟眼前。
汤玉麟“嗯”了一声,伸手将盘子里的一只鸡,撕下一条腿,随手扔给了那人,说道:“赏你的。”
那人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汤玉麟扔来的那根鸡腿,口中连声不迭的道谢,汤玉麟不耐烦的一摆手,那人也识趣,退出到屋外,将屋门关上,嘴中撕咬着鸡腿,冲院子里的人炫耀起来。
汤玉麟坐在桌子旁,狼吞虎咽,好一阵风卷残云,等酒足饭饱,站起身打开屋门,打了个饱嗝,和院子里的人说道:“俺老汤要去见周治一面,你们就守在这里,要是我没什么意外,等俺回来,咱们一起回奉天,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赶紧回奉天,把我被害的消息告诉雨亭,让雨亭带着大军来海城为我报仇。”
院子里的人都唯唯诺诺,看着汤玉麟出了这个院子,等到汤玉麟站到大街上,手摸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有些郁闷的嘀咕道:“我说去见周治,你们就让我去呀,也不知道拦上一拦,说不定你们一劝阻,我就改变了主意,咱们直接就回奉天去了,一群没心肝的”
汤玉麟发着牢骚,一步三晃的向着县衙的方向走去,周治砍了海城县令的人头,自然也就占了人家的县衙。
等到了县衙大门口,守卫在门口的两个民团士兵,见到一个莽汉到了近前,赶紧上去驱赶道:“喂,那厮,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汤玉麟颠着脚尖,看着这个士兵,摇头晃脑的乐了,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我,我你都不认识吗我可是你们大当家的结拜哥哥,你要是放我离开,小心周治得知了消息,给你小鞋穿。”
那个士兵一怔,不敢再大意,问道:“这位长官,不知如何称呼”
汤玉麟将两手背在身后,把下巴翘起来,说道:“哈哈,你听好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和你家大当家的,在关帝庙前结拜,排行第四,汤玉麟是也,还不快叫你们大当家的,大开中门,亲自出来迎接。”
“你就是汤玉麟”那士兵问道。
“正是爷爷。”汤玉麟答道。
“哈哈”那士兵将手中的步枪一指汤玉麟,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们。哎,伙计,快点来帮忙,咱们哥俩擒住了这厮,把他捉到长官面前,到时可是大功一件。”
另一个士兵也跑到汤玉麟面前,将头对着汤玉麟的脸,仔细看了看,说道:“你真是汤玉麟那就怪不得我们哥俩了。”
这个士兵弯腰将腿上的绑腿解开,走到汤玉麟身后,将汤玉麟的两只手摁到一起,用绳子三下两下就给捆了起来。
汤玉麟挣扎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们长官的结拜哥哥,你们这样对我,你们长官知道吗”
手中握着步枪的士兵,将枪指到汤玉麟的胸膛,说道:“别动,再动就打死你。”
“哎不动,不动,我不动,你把枪拿开,别走了火。”汤玉麟被人用枪顶着,再不敢乱动,嘴里却是不住口,不停的和这两个士兵啰嗦着,如念咒一般的在叙述自己和周治之间的亲厚关系。
两个士兵也不理他,等将汤玉麟捆好后,在他后背一推,说道:“走”
汤玉麟被推了个趔趄,当即就恼火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重新站好后,就要和这两个士兵争执几句,没想到端着枪的那个士兵,用枪口在汤玉麟身上一戳,汤玉麟马上就哑火了,老老实实的按着两个士兵的要求去做,嘴里不住的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虎落平阳遭犬欺”
这两个士兵将汤玉麟带到县衙正堂外,向周治禀报了一番,周治得到这个消息,真有些哭笑不得,他费尽心力的都没能抓到汤玉麟,早就对此不报希望,可现在人家竟然亲自登门了,周治心道,这汤玉麟到底是玩的什么路数
“把他带进来。”周治说道。
“是,长官”那士兵答道。
没一会儿就见从外面被推进来一个人,那人两手被反绑,一边走一边还说道:“别推我自己会走。”
等汤玉麟被带到正堂,周治示意那两个士兵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周治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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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
堂上,冷眼看着堂下,说道:“汤玉麟”
“哎,是我,老九,几日不见,你风采依旧啊。”汤玉麟转了转身子,侧对着周治,将自己被反绑的手,露给周治看,又道,“还不快给我解开。”
“不急,先绑着吧。”周治说道,将身子前倾了一下,又道,“汤玉麟,你不在奉天呆着,来我们海城做什么”
汤玉麟没能让周治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只得再转回来,说道:“当然是想你了”
“来人,”周治没心情和汤玉麟打嘴官司,将守在门外的士兵喊进来,说道,“把他推下去,砍了脑袋,挂在城门楼上,让他和海城县令做个伴。”
“哎别别别,老九,我找你有事,”汤玉麟从拖他出去的士兵手中挣脱出来,和那些士兵说道,“你们等一会儿,着急什么。”
那几个士兵看向周治,见周治没再言语,便停了下来,汤玉麟上前几步,说道:“老九,你先让人给我把绳子解开,这样绑着我,算是怎么一回事。”
“赶紧把他推下去,砍了脑袋。”周治连连摆手,显得很不耐烦,这倒真吓坏了汤玉麟,汤玉麟不敢再拿性命儿戏,赶紧说道:“我说,我说。老九,你让他们都出去,我说的这事,事关重大,不能轻易让外人得知。”
周治示意那些士兵先出去,心道:“早干嘛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出手早了
汤玉麟走上前几步,和周治隔着一张桌案,说道:“老九,你对如今朝廷的局势有何看法”
周治手扶在桌案,说道:“四哥,有何见教”
汤玉麟“呵呵”笑了几声,说道:“如今革命党看起来气势汹汹,南方数省或**,或倒向革命,一副星火燎原之势,却实则是空中楼阁,看上去煞有其事,可只要来上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他们。”
“哦,”周治靠回椅子上,说道:“所以七哥才敢率军抗衡蓝天蔚,阻止新军起义。”
“然也,”汤玉麟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我可真担心老九你呀,如今局势尚不明朗,你就已杀了县官,要是革命党将来倒了台,人家拍拍屁股,还能跑到海外去躲着,老九你土生土长的,该怎么办”
汤玉麟说罢,抬眼去看周治,只见到周治微微一笑,浑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问他道:“四哥说的那阵吹倒革命党的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