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有个有些眼力劲儿的丫头,话是不错,我们的确是去洛阳的,但我们也是受雇于人的,能不能带上你,得主人家说了算,我们是做不得主的。”那大叔倒也和气,可是做不了主。
“那就烦请大叔帮帮我,请示一下主人家吧,晴如谢谢您了。”我恳求着。
大叔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眼,我也不甚拘束,大方的望着他,说,“好吧,我去试试看,成与不成就看你的运气了。”说着,又进了饭馆。
不一会儿大叔就出来了,“主人家同意了,你跟着我一起走吧,若是有人问起,只说是我的侄女儿,旁的话别多说。我在家排行老二,唤我二叔吧,莫叫人起疑。”又笑着交待我。
“二叔,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我来帮您搬东西吧。”我高兴得跳起来,连忙的帮着搬地上的箱子,好重。
“哈哈,鬼精的丫头,放下吧,哪里就用你那细胳膊肘儿帮忙了。”二叔笑着点点我的额头。
就这样,我跟着商队一起上路了,二叔告诉我,主人家是洛阳的商人,到陇西采买的,到了石头镇,添了些东西,说人手不够,就又雇了四个脚夫,他跟另外三个人就是。现在是要将货品运回洛阳,至于货品是什么,主人家没说,他们也不用知道。我只坐在二叔他们装货的车上,实在冷了,下车来跟着跑几步就暖了,二叔给了我一个暖水袋,只是半天没换热水了,早就冷了。
“晴如丫头,上车来吧,我们赶快着些,这天看着不好,怕是要下雨了,咱们车没有个顶篷,货品倒是有油纸蒙着,人就要糟罪了。”两天相处下来,这个看着就很憨厚的大叔倒是真心对我好了,不能不说,我李晴如的人缘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苦着你了,丫头,就你生的这模样,真可惜了你的,你看着就该是那坐在华车里有丫环服侍的命,怎么就生在咱穷人家了呢。”
“二叔,您说哪的话呢,晴如觉得很好啊,那大户人家,看着是锦衣玉食,规矩想来是很多的,哪能像晴如一样自由自在呢。”我跳上车,坐在二叔旁边帮他赶车,又拧开水袋递给他。
“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觉得亏着你,不过,有你这么聪明这么贴心的女儿,你爹娘倒是有福了。”二叔接过水袋灌了一口,又说,“我家里也有个女儿,平时也很乖,**岁上跟她娘一起绣鞋、给人家洗衣,贴补家用,只是,不像你这么乖觉,平日里很少说话,跟我就更没话了。”
“二叔,您女儿肯定也是很爱您,只是女儿家羞于表达罢了。”我安慰着他。
“是了是了,像你这么多话这么讨喜的姑娘,哪能家家都有呢,那就不稀罕了,哈哈。”二叔回过神,看了我一眼,又打趣我。
“呵呵,就是啊,所以晴如是独一号啊,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我跳跳眉,并没有装着羞涩的回过去。
“哈哈哈哈”
正说笑说,豆大雨点就砸了下来,不一会儿,地上就全湿了。冬天的雨,打在身上可真冷啊,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丫头,快躲到油纸底下去,把那个箱子挪开些,躲在两个箱子之间。”
我照做了,又看见二叔他们一行人拿出蓑衣披在身上,又扬起鞭子,抽得马儿一阵嘶鸣,冒着雨继续往前赶路。
又在雨里走了近两个时辰,天慢慢的黑了,加上大雨,眼前渐渐的看不到路了,所幸也到了一个驿馆,主人家的传下话来说停下休息,明日再走。大家赶紧的卸下东西搬进屋里,我走到柜台,问那店家可还有房间,那店家说:“客房没有了,刚刚都被定下了,怎么,姑娘,您不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吗”
“倒是一起来的,只是”我有些为难,那商队的主人是不可能为我定下房间的,昨晚也是我自个儿掏钱住下的。
店家也是人精,一看我这神情就明白了,“客房没有了,柴房倒还有间,铺盖咱店里也有,搭个床铺倒是不难,只是,看姑娘”
“也好,就柴房吧,那就麻烦店家搭个铺盖吧。”也讲究不了许多,小时候家里穷,稻草铺也是睡过的,就当是忆苦思甜了吧,总比坐在桌子边上过夜好,夏天无所谓,这样天气下,冻坏了就更糟了,“只是,这房钱”
“姑娘放心,五个大子儿,行不就相当于白送给姑娘住了,只收个铺盖钱。”那店家也爽快。
“我另外加多十个大子儿,烧几锅开水,再麻烦店家给我个干净的大木桶,您看成不”这身上都淋湿了,若是不泡个热水澡,说不定就会冻感冒了。
“行,姑娘稍等。”
我走过去跟二叔讲了一下,只说另定下了房间,因昨晚亦是如此,二叔并没有多话,只让我好好休息。
我跟着店家到了柴房,那店家又指了厨房给我,因这驿馆并不管饭,厨房很是简单,放下铺盖并水壶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搬来个大木桶,看起来倒还干净。我放下东西,烧了两大锅热水,先把木桶里里外外的刷了一遍,才放了热水进去,美美的泡了个澡,身上立时暖呼呼的了。穿好衣服,我拿出包袱里奶奶放的草药,挑了几根柴胡和桔梗等草药,准备煮点药汤喝喝祛祛寒,想了想,又多抓了些,索性多煮些,每人一碗吧。
煮好药汤,我拿起小二拿来的水壶装了,给二叔他们提过去,也请二叔给那主人家也送去,交待下,每人只一碗就够了。
我回了柴房,喝下自己的那一份汤药,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
017 智慧渐显 路遇父女停车救人
更新时间:20120712
第二日一早,胡乱的就着热水吃了些干粮当早饭,二叔就过来叫我出发了。
雨停了,天还是阴阴的,风也不小,吹到脸上生疼,我缩了缩脖子,问二叔,“二叔,咱们还有多久可以到洛阳”
“冷了吧站到那背风的地方去。若是按照昨日上午的速度,再有二日就可到了,可眼下路上泥泞,马儿走不快,车就更难行了,怕要多出一半的时间来喽。”二叔望望天,又说,“看这天,怕还有雪要下,别给阻在路上才好了。”
我正要接话,里间有人出来了,二叔迎上去招呼:“林老爷,您早。”
“老谭头,是你啊,昨天多亏你那药汤啊,不然咱这车队里得有不少人怕就躺下了,想不到你还懂药理”原来那人就是商队的主人林老爷,看着倒和气,不过,商人嘛,总是和气生财的。
“林老爷说笑了,我老谭头哪里懂这些个,是我这侄女儿,稍懂些个草药,手里边也捎带着些,这才顺了便了。”二叔指指我,我大方朝那林老爷揖了一下,又抬起头,朝他笑了一笑,“也不值什么,只顺便了。”
林老爷朝我点点头,没说话,走出去了。
“谭二哥,您在哪儿咧”外面有人叫喊,又听有人说什么“车子陷泥里了,动不了了”之类的。二叔跟说我:“丫头,你就在屋里等着吧,一会儿叫你。”我点点头,二叔出去了。
过了约半个钟头的样子,二叔和一个同行的一起进来了,说:“这下不好办了,几辆拉货的车,车轱辘陷泥里边了,拔不出来,车太重了。”
“套上马,多几个人在后面推,看能不能推出来呗。”我插话道。
“试过了,马早套上了,死命的拉,光见车轱辘转了,车子就是不动。”另外一个人说道。
我把手缩在套袖里,走出去,看到林老爷正指挥几个人在一辆车后边推,车上装了几个大箱子,车轮子深深的陷在泥泞里,看来车上堆的东西很重。前边还有一个人挥着鞭子,狠狠的抽着马儿,那马儿吃痛,前蹄高高的扬起,发了蛮力的往前拉,后面几个人趁机往前推,车子往前晃了几下,又停住了,泥水溅了满身。
我走到车边蹲下来,又低了头去看了车厢底下,明白了,原来这车的前后轮是分开的,前轮平衡,后轮有个铁轴,套马的套子直接连在铁轴伸出来的一个铁杆上,看来还是轴承式的动力了,这样的车平日用着很省力,只须很小的力就能拉动很重的货物,比我在古代看到的其它的车先进些。只是这样的车也有弱点,就是下雨下雪容易打滑,跟我们早年使用的自行车的原理倒是很像。
站起来拍拍手,二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倒是唬我一跳。我笑着跟他说:“二叔,这个原也简单,去找几块厚实些木板,再找些稻草来,我有办法让车出来。”
二叔看看我,一脸怀疑,“你能行别逞能,等下主人家怪罪了。”
“您就相信我吧,只要把我要的东西找来,我有办法。”我笑笑,一脸神秘。
“老谭头,你去找木板和稻草来,左右也是没办法,让你侄女儿试试。”另外一边,林老爷发话了,二叔瞪了我一眼,转身进屋子里面去找店家。
我拿到木板,让二叔帮我垫在两边的车轱辘底下,又在木板上铺上一层稻草,然后跟那赶车的人说:“请让马儿发力拉车吧。”
那赶车的人点点头,“得了,驾。”一扬鞭子,马儿吃痛,立刻就发力拉车,车轱辘顺着木板往前转,上去了
“耶,成功”果然,现代人的智慧帮了我一个大忙呢,我高兴极了。
“哈哈哈哈真上去了,老谭头,看来你这侄女儿懂得还真不少呢。”林老爷爽朗大笑。
“哪里,哪里,凑巧了。”二叔也是朝我笑着,伸出大拇指,我亦朝他笑笑。
“小姑娘,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为什么垫个木板在下面,车子就出来了”林老爷又笑着问我。
呃这个,我总不能说这个就是摩擦动力吧那他再问我什么是摩擦动力,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要怎么答
“啊,这个啊,我以前看别人这么做过,自己有心记下了,呵呵。”我打了个马虎眼,笑着说。那林老爷明显的不信,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点点头,走到前面上了车。按照我的做法,后面两辆车子也顺利的从泥泞里拉了出来,车队继续上路。
“大爷,求求您,救救我爹吧,求求您了”
寒风呼呼,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从油纸底下伸出头,向前望去,又问道:“二叔,前边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个女子求救的声音了”
“好像是个姑娘家,沿着车队在求人,听着好像是她爹怎么了。”二叔答道。
“哦,那前边的人没有搭理她吗”我继续问道。
“不知道,车队也是急着赶路,这天看着快下雪了,我们也都是雇于人,主人家不发话,也不好随便的停下车来。”二叔又答。
“二叔您赶慢点,我要下车。”说着,从车上跳下来,向那女子跑去。
“大爷,求求您了,我爹他快不行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我走上去,看见一个穿着绿色夹衣的姑娘,正沿着车队求人,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位老人家靠在一棵大树上,怏怏的,看着像病得很重了。
“姑娘,你爹怎么了”我走上前去,拉着那姑娘的胳膊问道,那姑娘回过头,长得倒是清秀,只是嘴唇冻得发白,眼睛里蓄满泪水。
“小姐,求求您,救救我爹吧,玲儿给您跪下了。”说着,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别,别别,我不是什么小姐,别跪我,先看看你爹吧,他怎么了”我赶紧拉着她站起来,朝那老人家走去,那姑娘擦擦眼泪,跟我走过去。到了大树下,我走上前去,在那老人家身前蹲下来,他闭着眼,靠在树上,脸黄黄的,呼吸微弱。“他怎么了”我问道。
“我爹前几日染了风寒未好,昨日遇着风雨,又加重了,发着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手里也无药,眼看着快不行了,求您救救他吧。”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伸出手,探探了老人家的额头,的确是发着高烧,又掀开他的眼皮,眼睛昏黄。看来是重感冒了,我不是学中医的,也不会切脉,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就转过头对那姑娘说道:“你叫玲儿是吧,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你扶起你爹,我去求求人,看不能带着你们父女去前边找个医馆给他看看。”
说着,也不等玲儿答话,就跑到二叔那边去,车队已经停下了,“二叔,那姑娘的爹病了,看样子得赶快送医,不然性命难保了。二叔,您帮帮手,将她爹背到车上来吧。”
“晴如丫头,你赶紧上车来吧,因着你,车队已经停下了,你别惹林老爷不高兴了,等会儿他不让你随队走了,你可就麻烦了。你别忘了,你也是求着人才能搭这车队的。”不想二叔去拉着我,让我赶紧上车。
我站定,“二叔,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知道,你这丫头心地好,可是,这可是商家的车队啊,那老头子看来随时就没命了,商家向来忌讳这些的。你就别生事了,快走吧。”说着,又来拉我上车。
“不,二叔,我去求求林老爷吧,我不能看着人家病重却不搭把手。”我也拧上了,虽然知道自己也是求人的,但,身为医生,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医生,但,我也是宣过誓的,要以死捍卫医生的职业道德。
来到林老爷的车边,我向车里说道:“林老爷,我是晴如,老谭头的侄女儿,外边有位老人家生了重病,求您带上他一起吧。”
那车里好半天没声响,我亦站在外面没动。
“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吧,你知道你原本也是我破例带上的吧”林老爷的声音传出来。
“嗯,晴如知道,也感激林老爷的恩情。”我回答。
“你知道那个人命不久矣吧,你也知道商家的忌讳吧”林老爷再问。
“嗯,晴如有所知。”我答道。
“哦那是什么让你决定不顾自身处境来求我难道你不怕我一怒之下赶你走又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同意带上那对父女你的信心从何而来”林老爷又问。
我想了想,回答道:“林老爷,晴如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怕是难得到洛阳,故而求了您的恩情,当然会害怕您会赶我走,但这并不是我要漠视有人生命垂危而不管不顾的理由。晴如也没有信心,不知道您是否会同意带上那对父女,但晴如总认为,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的价值比生命还珍贵,钱财身外之物,去了总会有来,而生命只有一次,再无来者。人的这一生,机遇何其多,际遇又何其反复,今天是人求于我,未知将来我没有求人的一天即便总不求人,晴如也不愿终身背负着愧疚而活。说到商家的忌讳,林老爷这是救人,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老天爷都看着呢,怎会让您的生意有所损伤,说不定生意还能更好呢。所以晴如愿去赌,赌林老爷亦是如此,赌林老爷有颗慈悲的心。”
“哈哈哈哈,好一个慈悲的心,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好,好,今天我就卖了你这个面子,让那对父女上车来吧,就在我这车里,你也留在这里,不用去老谭头那里了,天太冷,莫要冻着。”林老爷推开车门,跳下车,赞赏的看着我,又对旁边的车夫吩咐到,“你去将那老人家背上车上来,暖炉加点炭,烧旺些。”
………………………………
018 慈悲心怀 老人逝去收下玲儿
更新时间:20120713
“太好了,谢谢林老爷,相信晴如,您不会因为救人而失望的。”我高兴得跳起来,又吐吐舌,朝林老爷揖下去。说完,赶紧转身朝那父女跑过去,林老爷在身后一阵大笑,我不禁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