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咬牙,便道:“我看得出你所使的是毒皇蛊。”
“你竟然知道?”安楠几乎惊呆了下巴,她那较小可爱的五官也似被铁铸在了那里,“你怎么可能知道毒皇蛊的事情?”
鬼刀道:“我是罗刹众的人,曾有一位兄弟,使得也是毒皇蛊。”
鬼刀说完就往前走,安楠屁颠屁颠地跟着她。
“你一定要告诉我!”
“那你也要告诉我。”
安楠咬了咬小巧可爱的嘴唇,她慎重地点头,“好。我告诉你们有关蛊人的炼成,但你一定要将那人的下落告诉我,当然一千两我还是要拿的。”
鬼刀身高七尺,安楠顶多五尺,腿又没她长,鬼刀缓缓地走,安楠快快地跑,活像老虎后面跟了只小狐狸。
县府虽不是富丽堂皇,倒也宽敞大方,看出小花身为晓楠县县长殓财无数,也难怪尽心尽力解决蛊人一事。毕竟民众越多,他的屋子就更豪华。庭前两台青狮庄严肃穆,却是积满厚雪,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呼、呼就是这里了吗?”安楠脸上微微泛红,使劲裹着自己的大白袄。
鬼刀觉得奇怪,“你既在晓楠县好一阵子,怎会布知县府?”
安楠也觉得奇怪,“你又如何知道我来晓楠县好一阵子了?”
鬼刀道:“医馆内我瞥到账本,那上面只有寥寥一页的帐,最上面的帐是戊戌月甲子日,那是九月重阳节的时候。”
而如今正值十二月,飞雪连天。
安楠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大夫,大夫医人赚钱就够了,管它什么县长屁长。”
两人没有再说话,刚一踏入门庭,顿时扑来网兜,鬼刀手中寒光一闪,兜网被直直劈成两半。又有人在雪地埋伏,猛地窜出,手里刀剑直砍向安楠的手脚。
安楠长袖轻轻拂动,仿佛有微风吹出,但细细地看,却是一道黯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流云。这片流云附着在众人面前,那些人顿时口鼻流血,跪倒在地。
此时小花县长出现,他说:“罗刹!我不问你性命,不追究你干过什么,就是看中你们的冷血无情,我现在要擒拿她!劝你莫管闲事。”
鬼刀道:“你们是无法擒拿她的,如果我不动手,你们就全部死在这里。”
小花瞟一眼雪地,看见众多打手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行动不能。也不知安楠用得什么恐怖法术,便道:“哎,是我太急躁了,可能我真得冤枉了人。屋里面说吧。”
安楠道:“先给我钱,我才有不离开的理由。”
看她坚定的眼神,若不给她钱,说不定真会转身离去。小花与身边人示意一下,立马给她五百两银子。“这是一半,你将蛊人的详细情况告知我们,自然付清余下的一半。”
“你算得真精,像我。”
他们进入内堂。
手下点起温暖的炉火,暖黄色的光芒将内堂照亮,所有人都觉得暖暖的,安楠也脱下她厚重的大白袄挂在红木椅子上。她还没做过这种椅子呢,虽然她也不稀罕,但红木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小花说:“你们都要体谅我,我也是万般无奈才想出此计。我想既然你晓得蛊人的炼制方法,那你肯定就是凶手,所以想以一千两为饵,钓那凶手过来。”
安楠忍不住朝他翻个白眼,“我看你是自作聪明!哪个凶手会自投罗网?我告诉你,能有炼制蛊人的本事绝不稀罕你这一千两,光炼制蛊人所用的引子都需上万两白银呢。”
看得出小花也是忍气吞声,为了早日解决蛊人的祸患,就算让他装会孙子也愿意呢。
鬼刀说:“可以相信她。”
她这一句话份量很足。因为她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像是冰冷的刀锋,斩人头时绝不犹豫。罗刹众的话向来都是很有份量的,他们也喜欢尽快解决麻烦事。当然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二十万两,县长整整一年的积蓄,就是她出动的价钱。
县长再次赔罪,“好好好,都是是我的错,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赶紧解释蛊人的谜团吧。”
安楠瞥了鬼刀一眼,仿佛是在提醒她两人间的约定。鬼刀轻轻点头,然后她才开始解释,“你们听我说,蛊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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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深入剖析
“蛊人并非一种蛊,你们全都猜错了,它的性质更像是巫术。这种巫术在我家乡属于阴极之术,蛊术根据其害人程度可分为初阴、入阴、小阴、****,正如其名,越是阴邪鬼祟,它的排名便越靠后。”
“但你所说的阴极并不在之列。”
“没错。”安楠脸上露出惊惶之色,“自从蛊人被发现之后,才有了阴极这个说法。它是湘西一带最恶毒的巫术,唯有它位列阴极。”
小花道:“请姑娘详解一二。”
安楠沉下脸来,“再加一千两。”
小花喝茶的手有些颤抖,他笑着说:“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安楠道:“我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让你们了解蛊人有多么危险,我这是冒着生命危险透露秘密。”
小花道:“为了区区一千两丢掉性命,确实不值得。”他一挥手,下人很爽快地就给了一千两,分毫不差。安楠便继续说:“蛊人炼成需要「引子」,所谓引子,便是用来制造蛊人的原材料,炼成蛊人至少需要两只引子,最多则无法估量,所以炼制蛊人也是凭借运气。”
小花问道:“引子又是什么东西?”
鬼刀道:“蛊人本体是人,你说引子还能是什么东西?”
安楠道:“她说得一点儿不错,引子就像药引,我们行话叫作「乌骨虫」,其实是受过炼制的毒人,因为常期受毒虫侵蚀,所以骨头也被同化成乌青色,便是‘乌骨虫’的由来。毒人自十岁开始,每日进入虫池,受到虫子吞噬与侵犯,并完全占据他们的**与灵魂。”
小花摸了把胡子,他说:“诶,这个侵犯什么意思?”
安楠道:“毒虫无孔不入,你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知道,知道,请继续吧。”小花喝了口茶压压惊,他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竟要被无数毒虫蹂躏身心,它们将会钻入生殖器,甚至咬得其中千疮百孔,无法描述。
安楠继续说:“这无疑是一个残虐而难熬的过程,有些人刚进入虫池就疯狂了,导致群虫将其活活吞噬;还有人忍受不了这极其变态的过程,直接疯癫;虫子没有怜悯可讲,它们会通过七窍与生殖器进入体内,很容易造成内脏破裂等撕裂伤,能熬下来的就更少了。如果有十个幼童幼女被人炼制,会有一半的人熬不过第一个钟头,剩下的四个人会在当晚死去,能活过第一晚的只有一人。可笑的是这一个人多半已经疯癫,然后在翌日鸡鸣之时被虫群吞噬。”
“如此困难的炼成方法,竟然还只是引子?”
安楠提及此法,眼中也流露出些许厌恶,她说:“想要在千万只毒虫聚集的虫池内生存,唯一办法就是让它们认同自己,让虫子钻入体内,让它们在体内排泄、产卵,使自己带有虫子的气味。”
“我想想都痛,怎么可能有人能坚持下去?”
安楠道:“所以每个乌骨虫都是万金之宝,在我们湘西一带,若有极大仇怨才会炼制这种乌骨虫,并不是用乌骨虫炼制蛊人,而是乌骨虫本身就是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随着与体内虫子的同化越来越深,人也变成一条巨大的活虫似的,蠕动着,扭曲着,只知杀戮与进食。要我说,那就是一条恶心丑陋的大肉虫。”
小花轻擦茶盏,他说:“你知道得如此详细,我怎不怀疑你是元凶?”身边人又是剑拔弩张,个个凶神恶煞,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恐惧,听见如此可怕的炼制方法,就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该有三分惧意。
鬼刀将黑布猛地一擎!
七尺高的追魂八绝刀发出浑厚而动人的金属声,甚至将梨花木板砸出恐怖的痕迹。
“罗刹,我虽然相信你的判断,但你若要帮她辩护,至少也要拿出证据来。”
“她说的是每‘个’乌骨虫,说明在她心里还把那些东西当人一样尊重,若是炼成乌骨虫的那些恶徒,难道心里面会把他们当做人吗?”
“不会,当然不会都给我住手。”小花县长这次是彻底相信了,他说:“我原以为罗刹众只是一群嗜血杀手,原来也是聪明人。我雇你不亏,你尽管治病修养去吧。对咯,本县有一潭温泉,因为温水从地下源源不断涌出,经久不息,听说对治疗伤患用处极大。”
安楠道:“温泉反倒会加重伤病,切莫信他。”
小花哈哈大笑,“我还没说完呢,普通的温泉确实会使伤口更糟,但我们发现的这口温泉确实褐绿色的。”
安楠眼中有闪光,“那莫非是猫眼泉?这类泉水确实营养丰富,甚至有凝结伤口的奇异功效呢。”
“姑娘年纪虽小,见识倒颇多哪。”县长捋捋胡子,他说:“这口温泉是刚刚发现的,我们怕那些野人染污泉水,就派人将此地圈了起来,暂时还没人泡过哪。如果对罗刹姑娘的伤口有益,尽管使用。”
鬼刀眉头一皱,她毕竟不愿被人看出受伤,但既然已经瞒不过了,便道:“我不会客气的,等她将蛊人之事讲完”她盯着安楠。
安楠朝她翻翻白眼,本来她只打算说这么多,然后就顺着温泉转移话题来着,但鬼刀听得又将矛头转回来了。她怎能不气?
小花笑眯眯地说:“没错,这位苗族的小朋友,你只解释了乌骨虫,对蛊人的事情却还未提。”
安楠说:“真是有些后悔了,为两千两白银竟然得罪人家。刚才说到乌骨虫,蛊人是在乌骨虫身上施展某种邪术,使乌骨虫极具攻击性,然后与炼成蛊虫的方式类似,让至少两个乌骨虫在秘井内自相残杀。”
“那么活着出来的就是蛊人吗?”
“不,活着出来的只能算是胜利者,想要一场战斗就成为蛊人的几率极其微小,好像海中一滴水、沙滩一粒沙那么渺小。成为蛊人是质的进化,就像猫和老虎的区别,但它也完全丧失自主意识。”
鬼刀想到十六曾经所说,便问:“那蛊人的身体特性呢?”
安楠先是一惊;“好呀,原来你也知道点的,蛊人的特性是取自乌骨虫,如果乌骨虫是用毒蝎炼的蝎人,那便有蝎子的特性,皮肤坚硬无比,手臂长出拟态大鳌,甚至脊椎骨都会戳出体外,长成毒针。以此类推,更有蛛人、蛇人等常见的五毒类蛊人,但稀有的蛊人我是闻所未闻。因为越稀有的虫子对乌骨虫的身体伤害越大,也就越难炼成,取自乌骨虫的蛊人自然也更稀有了。”安楠长长呼了口气,道:“至于其中更详细的就是秘法了,只有本家才懂,我已经将所有能告诉你们的都说出来了。”
小花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想请你看看死尸,猜测那位蛊人什么特性。”
安楠道:“这已是第二个问题了。”
“来人,再给她一千两。”
安楠抱着两千五百两过去,她快抱不动了,只能扛在肩上。有人想要帮她,她却说:“滚开!不要碰脏我的血汗钱。”鬼刀看着这一幕,心想:她一定有过某些心理创伤,才把钱看得这么重。她还真有本事把两千五百两拖到马车上,马车朝殓房疾行而去,鬼刀将窗帘拉开一线,看见雪又开始落下。
是柔柔的小雪。
虽不及铺面而来的鹅毛大雪,但是小而密集,不会放过衣服任何细小的缝隙,也是刺骨冰寒。县前江凝成一片,由于昨夜持续不断的暴雪,湖面积了半米深的厚冰,十六在冰面上行走,远远看去,好似高僧渡河,不惊一波一澜。
江面稍稍朝南的地方有艘渔船被冻住了。
十六走近渔船,问道:“可有人在?”
船内走出一位小青年,这小青年生得还算灵秀,只是天寒地冻,整张脸都被冻得红彤彤的。他的眼睛很大,眉毛也很浓,霜花几乎凝结了眉毛,有些化成雪水,一直朝他额头下滴。
小青年说:“你来干嘛?”
十六道:“听说你曾捞出浮尸,我需了解一些情况。”
小青年用力摩挲着肩膀,他语气都被冻得颤抖:“进、进来说话吧。”
十六进去,他将船舱的草席一遮,顿时温暖不少。中央还有一束油灯,油灯温暖的光辉照耀着四周,使人迷迷糊糊的。小青年尽量将他的双腿伸直,然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打量着十六,“让我猜猜,你是个高僧还是什么的。无论你又没有本事,帮晓楠县除害自然是好事,只要除掉那僵尸,我也不必战战兢兢地打渔了。你想要了解什么尽管问吧。”
十六道:“我已经去殓房看过尸体了,我发现所有尸体几乎一样,根本分不清哪俩具是浮尸。”
小青年答:“可能才泡了一会儿就被我发现,所以尸体没有水渍吧。”
十六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是前天捞到浮尸的吗?”
“没错。”小青年点头,“啊,其实那时候”
“那时的风雪比昨夜强烈许多,甚至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寒冷天气,而昨夜的温度都能将你的船冻住,试问两日之前,尸体怎不会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雪?”
小青年摸着脑袋,道:“你说的太对了,我寻思着那两具尸体怎么回事呢明明那么冷的天,确实没有冻住。”
十六道:“如果尸体冻住了,那它在殓房的环境中肯定会化成冰水,所以尸体附近必然是潮湿的,加上这种天气,水分不可能迅速蒸发。可我并没有看见异样,足以证明尸体有古怪,你能否再努力回忆一些细节?”
“细节嘛”小青年忽然振奋地朝胸前一拍,“确实有个很神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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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泡个澡澡
“我记得那时河面刚刚凝上薄冰,尸体好像并未沉入水中,而像是”
“飘的。”十六接下话茬,他说:“我在你捕鱼的上游仔细勘察,发现冰面中有一截截丝线。尸体当时被丝线缠绕,由于肢体残缺不全,重量很轻,加上那缕丝线异常坚韧,前天又逢狂风暴雪,造成它在空中飘浮,自然也谈不上浮尸了。”
“嗯,我当时还纳闷船咋突然停滞了,就用篙子使劲划,借助强风才冲过去。”小青年说罢,就从船舱拿出铁镐头,“你跟我来。”
舱头的草席一掀开,“唰!唰!”顿时狂风呼啸,直将小青年的斗笠掀起,再看十六稳如泰山,穿得却不多,小青年心中直纳闷,莫非眼前是位高僧,竟已炼到风雪不侵的境界?
十六悄声说:“镜儿快卸了防备,免得他起疑。”
顿时冰冷的雪珠直朝光头上拍,拍得他七荤八素,哆嗦着裹起袈裟。小青年叹了口气,拿铁镐头凿开船前冰雪。凿了大约三炷香,果然见到龙骨上缠着一条乌黑色的长长丝茧,大约手指粗细。小青年忙道:“对对对,就是这玩意儿,我起初还以为是水草缠身上了呢,现在想想哪有水草长这样的。”他说完就想用手撂下一截。
十六道:“施主且慢。”
“为啥慢?”
十六俯身轻嗅,“此物有一股刺鼻淤浊之气,我想是有毒的。”
小青年摸不着头脑,他说:“说得对,毕竟那是妖物,但我就更加弄不明白了,大家都说是僵尸,僵尸还要费尽心思做一条毒丝,然后用毒丝将人勒死这僵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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