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强出乎意料的第二个醒来。他走到十六身边,低声道:“亏你睡得着。”
十六道:“什么意思?”
大炮强指着那些女人,不大的木屋里,大家也只好相拥而眠,女人们睡觉都不喜欢太多束缚,难免忘记屋内还有两个男人,这一幕春光乍泄,尤其是镜儿与苏秀娥两位倾城绝色的妖精。或许是出于本能,一位怨气附身,常年欲火焚身,一位葬身大海,幽怨冰冷。两人现在紧紧依偎在一起,或许都是受了伤,本能地相互吸引。十六看见这一幕,竟是嗟叹不已。
大炮强问:“如此佳人相伴,大师还有什么理由叹气?”
“她们生前的命运截然不同,一个死于火,一个死于水,却都一样身不由己。”
“身在乱世,我们身为凡人,又有多少选择呢?”
“只要愿意走,路总是有的。就怕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十六盘紧佛珠,一双明眸投向山外,“妖越来越像人,人越来越像妖,当真苍生劫,难渡于世。”
大炮强说:“我没读过几年书,不知如此高深的道理。但我看见她们常伴大师身边,竟也学会人情世故,善良而可爱。如果世间万物都懂得尊重生命,人间也不会有那么多是是非非了,我们也不必跌打滚爬地过活。”
十六没有回答这句话。
当他目光停留在白龙山最高的山峰上时,天边也迎来了日出。
第一抹阳光所照耀的地方就是日不落峰。
东边第一峰。
十六将道:“时辰已到,准备进山。”
日不落峰,洛溪雅居。
狐妖紧紧捏着米酒绳儿,她满身香汗已将床单浸湿。她自是昨夜那只六位灵狐,何其高深的法力,却要在床上卑躬屈膝,任人蹂躏。她并非毫无感情,反倒为他越来越痴迷,但她也恨这个人。事毕,她蜷缩于床榻,一双玉臂抚慰着自己的大腿,已是精疲力竭。
狐妖修炼魅惑之术,更能以男人精气助长法力,但迷迭香却说:“你虽是凡人之躯,但却没有任何凡人的感情,难道你眼里只剩下剑?”
他说:“不止剑。”
“那还剩下什么?”
“还有人。”
“人已无情,何谓为人?”
“人死就不能再使剑,我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绽放一次烟花。”
迷迭香喃喃道:“那你还这么不注意身子,又将我蹂躏整整一夜。”她卸下半面青铜面具,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她将春衫揽上,却又触动她主子心中的浴火,顿将其推倒在床,狐妖有些惊恐,“不行呀,奴家的身子就要遭受不住了。”经过一夜**,她早已满身媚丝,几乎精疲力竭。便要朝床外爬去,不料被那人拉住脚踝,直接挺入后背,顿时一声惊叫。“呀啊~”
这**的叫声已传到雅居堂前,其它两只狐妖岂不个个满面潮红。
她们轮流侍寝,晓得隼先生是个病号,可在床上如同一条失去控制的野蛟,用力凶猛,哪里都会被他亵玩到松弛。“他又在欺负小妹了。”
“她还是个雏儿呢,今次第二夜侍寝,何曾被他这样威猛之人蹂躏过?”
“我不明白,他明明只是个凡人,却弄得我们花枝乱颤,欲罢不能。”
天下野妖、世间万物,妖狐大可以四处采**魄,却拜倒在这位凡人脚下。与他交合是一种享受,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导致多情妩媚的狐妖全都甘愿与他醉倒在温柔乡里。但她们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在日不落峰。
“说到底,我们还是他的奴隶,他想怎么对我们都可以。”赤狐如此说道。
毕竟一个凡人能用床上功夫使生性多情的狐妖不去偷情,已是奇迹。
另一只狐妖却露出银灰色的尾巴,她说:“这样更刺激,我都等不及明晚上了。”话刚说完,屋内又是一阵佳人的讨饶声,“求主子,嗯啊,千万不要这么对待人家。要不行了!会死的!”她毛茸茸的耳朵忽被一双嘴巴含住,舌头不停刺激着耳蜗。这像是迷迭香身上的敏感带,她快感迭起,惊叫一声,又一次弄脏了被褥。这副床单经一夜战斗,早已湿透。他一次次地猛烈突击,迷迭香已经彻底臣服了,和母狗般匍匐在他面前,一场春色再度上演。一夜数十次**迭起,她再没有叫唤的力气。
他解开酒樽,将狐妖下巴托起,给她灌酒。
“唔唔。”在酒精的芳香与刺激下,迷迭香又来春意,她反身将隼先生压在身下,舌头从他的胸膛舔到大腿根下,那灵活软濡的小舌头。
她说:“美酒解渴,但我还想要些特别的东西来解渴。”说罢颔首下去。
“美酒佳人,我之所幸!”白发少年一边灌下美酒,一边狠狠按住妖狐的脑袋。
………………………………
第八十二章 水牢囚人
一句“美酒佳人,我之所幸”讲得那么轻巧,美酒与佳人固然是男人生命中最宝贵的馈赠,但剑却是他生命的全部。
在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不平凡。这些人往往有着近乎癫狂的执念,驱使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呼吸。所以他们常常会将某种技艺练到高处不胜寒的境界,凡人只能仰望他们,而不知其背后所蕴藏的汗水与辛酸。但他的名字第一次响彻江湖之际,所有人都颤了一颤。昆仑山的巨魔族、铁勒王久久蛰伏的大军、甚至是西域、波斯这等从未关心汉人的国家。七星宝剑一挥,万物生灵都会记得那个名字:隼洛溪。人们常说天才是99%的努力加上1%的天赋造就而成,但别人付出99%的努力也称不起隼洛溪1%的天赋,恰恰是这样的奇才,他还付出了900%的努力。
或许连老天都容不下这个妖孽了,迷迭香紧紧抓着床单,真已精疲力竭。她双耳耷拉,身子仍因为剧烈的快感颤动不止。
他冷漠地离开,“收拾干净。”
“是。”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她怎么样?”
迷迭香擦过嘴边的媚丝,回道:“那个人类女子吗?她还真是特别,从没有人能接下先生一剑,恐怕先生手下留情了吧。”她眼神中竟有些嫉妒,“按照先生的吩咐,将她囚于水牢之中,可她没有丝毫认输的意思。”
“她的刀呢?”
“放在先生的剑室中。”迷迭香说:“听说先生每斩一人,都会将他们的兵器盛放在剑室中,我可有机会”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当隼洛溪回头那一瞬间,眼神已将她的话硬生生扼杀在喉咙里。
他说:“没错,三千九百一十七位高手的兵器聚在那里,血气浓厚,是妖族修炼宝地。但我不容许你们玷污那里。”他的语气坚定而冰冷。
没错,他确实很少动手。
剑已出鞘就要见血。
温文尔雅的隼洛溪一旦握上剑,将成为无比可怕的噩梦,就算现在回想起来,迷迭香也会瑟瑟发抖。六千年道行的妖族至尊,竟在凡人一个眼神下屈尊颤抖。
他是如此尊敬每一个对手。
相信灵魂都蕴藏在兵器之中,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已经成为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剑人”。
剑室。
每件兵器都承载着对手的灵魂,他先沐浴,然后将双手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洗净、擦干。然后用素白的丝绢小心翼翼地打理每一件兵器,他的动作庄严而神圣,像在擦拭心爱女人的身子一样。他捧起最新得来的奇兵,不禁赞叹,“真是稀奇。八道机簧,原型果真出自名匠无名之手。”但他还没有把这件兵器盛在钨金案上。
因为对手还未屈服。
真奇怪呀,每个人在死前那一瞬间都会感到恐惧,“夺剑人”的七星宝剑还未真正斩下他们的首级,他们眼里已认输。一种明知不敌,甘愿屈服的眼神。唯独她没有。
当剑下一刻就要斩碎那白皙的喉咙时,她竟然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迷迭香曾猜测“先生定是手下留情。”他真得留情了吗?
不!
剑一出鞘,就是为了杀人。他从不留情,那个女人挡住了根本不可能挡住的一剑,在生死边缘爆发出了更强大的刀意。前面的三千九百一十七位高手都没能做到,江湖相传“夺剑人”杀人从来只要一剑。
当她一个人在山路间策马而过的时候,隼洛溪看上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晓得这个女人的超凡之处。
他想要这个女人屈服。
**、心灵全部要被他征服,不知她在暗无天日的水牢内过得如何。隼洛溪剧烈地咳嗽,鬓边又添银丝,他忽又自言自语:“我的时间不多了,真得不多了。”而他的剑、他的心、他的骨却越发渴望鲜血。
他转身踱到雅居外檐,“迷迭香、红火、游莺,你们看好家中。”
“那先生去做什么?”
“出山。”他很好奇迷迭香口中那位出家人,他的武器是何模样?剑室中是否又能多出一件别致的收藏品?迷迭香追出屋来,将一件自绣的锦囊交给他,“我早已偷偷留下气味,先生可以凭此锦囊寻到那位僧人的踪迹。”
在白龙山,任何事物都瞬息万变。
当阳光洒入密林间,一行人也在山岭间穿行。因为脚力不行,她们无法走太快,安楠和安笙走在前头,充当先锋探路。
安楠灵活得如同猢狲,小脑袋“嗖”的一下转左边去,又“欻”的一下拐到右边。苏秀娥说:“我说你呀,能不能稍微歇停会儿,这不急的都被你惹急了。”
安楠道:“你有所不知,昨日我去采药差点丧命。此地危机四伏,边缘地带还好,再往里走些就叫九死一生。”大炮强补充道:“不对,是十死无生哪。”
安楠同时也在细细寻觅着每处背光的石缝。芜菁子,千岁兰等名贵药材常在阴凉处扎根生长,许多地方已被积雪埋没,但她采药多年练就的眼神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骤然停顿,“嘘,安笙你看那是什么?”
青藤缭绕的朽木根后,一棵死气沉沉的顽石。
“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大炮强从后面插嘴道,安楠道:“你且看着。”她拾起地上积雪,团成雪球,朝那“顽石”砸去,顿时“顽石”开裂,原来那竟是类似于石头的花瓣,里边是鲜艳的花蕊。“石刺葵,寒冷季节里伪装成石头,其实内部花蜜甘甜可口,非但有强生健体的功效,还是天然蜜露呢。”
大炮强远远便闻到甘甜可人的香气,便要去摘,安笙拦下他,“别,你不了解石刺葵的习性。”安楠快步向前,先用树枝朝花瓣弹出,怎料地下忽然弹出一圈刺刀!每根长约三尺,寒光烁烁,那其实是石刺葵的根基,它用花蜜引诱动物来到身前,再将锋利的根基刺出,猎物顿被扎得皮开肉绽,动弹不得,就化作花下的养分。那花边上的兽骨就是证明,石刺葵又称“刺刀花”、“绝命石”。
安楠从行囊内拿出小铁钳,小心翼翼地才摘走石刺葵的花蜜。
她满意地收入怀中,而队伍已经彻底离开边缘地带,进入丛林。
真正弱肉强食的地带。
………………………………
第八十三章 三生有幸
此地灵韵比锁链山更为浓厚。
“这也太不一般了。”镜儿说:“锁链山本是片荒郊野岭,有蚩尤鲜血浸入森林才有那般灵韵。这名不见经传的白龙山,感觉怎么比魔神血山更富灵韵呢?”
苏秀娥道:“有灵韵不好吗?我们是妖。”她说的对,灵韵只有妖能吸收,就是常说的集天地之精华。这也算是大世界的法则,人懂得制造火器科技,而妖的天赋则是在这朗朗乾坤间求得造化。蓦地,林间出奇的安静。
只有掠食者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路上苏秀娥与镜儿释放威压,毫无保留,所以才会一路平安,如今那家伙既然敢露面,就有信心不输于她们。苏秀娥道:“不必再躲躲藏藏,现身吧!”
“哇桀桀桀桀,我已经现身了。”密林炸出一阵诡谲笑声,仿佛无处不在。
“放屁!你还不是藏着捏着?呀啊啊~”安楠愤怒地跺脚,却惊奇地发现脚下土地在移动。巨大藤蔓直将安楠倒吊起来,镜儿眼疾手快炸断藤蔓,不料又从千百条藤蔓悄声绕后,已将三十多个女人悬挂起来。“桀桀桀桀~”整片密林在颤抖,大腿粗的枝干拔地而起,竟是只道行颇深的树妖。
它之所以笑声怪异,是因为它的舌头只修到一半。镜儿正要动手,那树妖却晃动着被捆绑的女人们,“哦,我劝你不要动手。”
十六道:“放了她们。”
树妖思考片刻,道:“我可以放下她们,但是你要代替她们过来。但你敢不敢相信一个妖怪的话呢?”
十六走上前去,无数藤蔓便将其牢牢捆绑,大树兴奋得大笑,它转身过去,才发现其脚边全是头盖骨。它将粘稠树汁喷满十六脑袋,道:“人类的味道,我要把你们全部吃掉,从脚到腹部、再到胸口、脑袋”可它忽然发现十六毫不害怕。便道:“其他人全都吓得屎尿奔流,你不怕我吗?”
十六道:“为何要怕?”
“桀桀桀。”树妖又爆发出诡异的笑声。它伸出尖瘦的枯枝,将层层虬枝拉开,里面还有未曾消化的尸骨,所有人的双眼、嘴巴、耳朵都被挖走。原来岭南镇一些被野妖掠走的人们大多数都落到树妖手里。树妖虽未脱离化形阶段,但法力绝不属于那头六尾灵狐。树妖用尖细可怕的声音说道:“人人都像你一样不怕我该多好,他们应该笑着被我吃掉。”树妖好像精神病人一样忽然陷入了疯狂“凭什么人是万物之灵?他们砍伐我的同类,弄得世间生灵涂炭,而我们却在净化这个世界,为什么上苍却对我们这么不公平?我修炼万年,竟然只修出半张嘴巴。桀桀桀”原来那奇怪的声音并非树妖的叫声,而是半张口舌极不灵活,说到激动之处舌头就会打结,难以发音,听起来就和笑声似的。
“桀,我多么想再长出一只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啊,我万年来吃了多少人的嘴巴,才能生出这样半只人嘴?但我感到你体内的不凡之物,只要吃了你,我或许就能长出眼睛。”
树木修行实在太缓慢。它们甚至要付出其他生灵百倍、乃至于千倍的时间与努力。已经修了一万年,却连人身的一cd没化完整。
十六道:“你可真不像树。我以为它们都是有大智慧的生灵,懂得沧海桑田,过眼云烟,人世间的种种在它们看来不过是必经的劫难。”
树妖道:“那是因为它们还没修出嘴巴。我想过个万儿八千年的,到时候你就晓得这片森林有多热闹。到那时候,我也可能长出脚了,第一件事就是下山大吃特吃,我要变得更强,要用千百万的人眼作为装饰,看清楚这个世界。”它忽然觉得自己废话太多,便将枝条朝着十六天灵盖猛地一抽!
顿时金光灿灿,一道猛烈的光芒炸碎幽暗的密林,树妖惨叫一声,如同遭受雷击,将所有枝条抽回体内。
苏秀娥顺势将众女解救下来。
“啊!我恨哪~”树妖不慎遭受重创,正欲脱身,苏秀娥乘胜追击,烈火焚林万顷,以火克木,树妖一声哀嚎,窜入地底。苏秀娥冷哼一声“算你逃得快。”她觉得十六体内的宝血果然珍贵至极,仅将血渍舔舐干净,竟然就恢复了大半功力。若能喝到鲜血,甚至是十六的苏秀娥一阵春心荡漾,却看见镜儿已将十六搀扶起来。想到之前是十六一步一个脚印将她抱过雪山,苏秀娥就算刚才杀意涌动,也没有妄自出手,怕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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