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秦思橙的呼喊声不止。
按照她的估算,如果叶衍没有发生意外,绝对不可能走出太远的,而且肯定就在这个村,就在庙会里,而且很可能他是出来找她了,说不定就在她身边,就在这附近,那么久绝对不可能没听到她的呼喊。
然而,事实却是――
她用尽了力气喊,声音都变得沙哑了,浑身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可因为集市上的人太多,她的声音全被掩盖在了嘈杂声中,秦思橙无助地盯着人头攒动的人群,眼眶中渐渐积聚起眼泪。
“呜呜呜呜,叶衍……你在哪里?怎么不回答我……呜呜呜,你别吓我好不好?我没想过要丢下你,我真的不想,我出来没多久我就后悔了……你出来好不好?呜呜呜,你出来啊……你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你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故意吓我的?呜呜呜……”
秦思橙心里复杂极了,又怕又恼,还很自责后悔。
如果她没有跟着张嫂一起出来,叶衍就不会失踪了,是她不好,他因为救她而受了伤,她却把他弄丢了,她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即使是假的……
秦思橙哭得稀里哗啦,惨不忍睹,急疯了的样子引来不少人的注视,她却自顾自地哭着,哭得好不伤心,后来走得累了,索性蹲在路边的石块上抽噎着,时不时用手背擦擦脸上的眼泪。
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水蜜桃,肿痛得厉害,她却不忘在人群中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搜寻的结果并不理想,她心灰意冷极了,整张脸埋在双手中号啕大哭起来,“叶衍……呜呜呜……”
冷不丁地,她听见头顶上方出现了男人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傻瓜,你哭什么哭?”
秦思橙一楞,双手从湿漉漉的脸颊上滑下,模糊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双鞋,她用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然后,视线定格在视野里的那一双男式手工草鞋上。
她还记得这双草鞋,是张嫂的丈夫还在世的时候,张嫂亲手编织的,因为叶衍的鞋子在那天夜里被雨水浸透了,就借了这双草鞋穿。
当时她趁机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说他这样打扮,哪里还是高大上的钢琴王子,根本就是个农夫。
而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就是这双草鞋!
秦思橙缓缓地抬起头来,怀疑地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生怕自己是急晕了头所产生的幻觉似的,将叶衍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横看竖看了许久,终于确定是他以后,那张白玉生烟且梨花带雨的脸瞬间露出一抹惊喜。
但,很快又变了脸色!
她一下子恼怒起来,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头,毫不客气地捶打在叶衍的身上,“叶衍……你这个大坏蛋……你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在到处找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到处跑……不是说了我很快就回来吗……你为什么受了伤还这么让人不省心……一个人跑来外面做什么……叶衍!你个大坏蛋!”
秦思橙像是不安分的小狮子一般在他怀里乱蹭着,可劲地在他胸膛前胡乱拍打着,嘴里胡言乱语地念叨着,又气又恼。
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叶衍也就任由她打着,反正她的拳头对他来说不痛也不痒。
………………………………
106 快点,抱住我的腰!
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叶衍也就任由她打着,反正她的拳头对他来说不痛也不痒。
最后,秦思橙实在是太累了,只能匍匐在叶衍的胸口抽噎着,叶衍原本有好多话想说,但见她这副模样,所有的话都梗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叶衍……你太坏了,为什么好好的要吓唬我……呜呜呜……你好坏……”
哭够了,她又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去抓挠叶衍的胸膛,她其实是恨不得抓花他那张俊脸的,可他额头上还受着伤,她只能不解恨地去抓挠他的胸口了,嚣张霸道得仿佛被某位女王附了体。
反观叶衍也是怔怔地,他压根没有想到秦思橙会吓成这样。
这个脾气一向执拗倔强的小女人表面上看就像是发飙的小母狮,可实际上却是怕极了,那张原本娇俏的脸哭花得不成样子,额头、脸颊还有颈脖上全都是细密的汗水,不难看出,她刚才到处找他的时候肯定是累坏了。
叶衍禁不住轻叹了口气,“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对,你骂也是骂够了,打也打够了,歇口气安静下来吧。”
他的口吻满含寵溺,秦思橙不觉一怔,这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爱昧的姿势蜷缩在他的怀里,被他结实的双臂紧紧地圈住。
虽然在别的村民眼里,他们俩就是一对夫妻,对这一幕并不觉得稀奇古怪,可秦思橙自己却是觉得难为情得很,那张原本就因为激动而哭红的脸,一时间变得更红了。
她慌忙挣扎,然而他双臂箍得十分有力,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她恼了,气咻咻地抬头瞪他,却看见他笑得眸底流光溢彩。
那一刹那,有些眩惑了她的眼。
只听见叶衍忽然问道,“你刚才好像说过……你担心我?”
秦思橙一愕,下一秒反应过来,飞快地说,“没有啊。”话落又开始挣扎。
叶衍勾了勾唇角,不为所动,依然把她揽得死紧,口吻近乎“要挟”的意味,“你要是如实回答,我就放了你。”
秦思橙无语地瞪着他。没想到堂堂的钢琴王子叶衍,竟然在没人认识他的乡下,对一个无辜的女人耍无赖?
秦思橙眯了眯眼,貌似妥协,“好,我回答你。”
叶衍挑眉,似有些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谁知她脱口大骂了一句,“你神经病!”
话落,使劲儿往他腰间一掐!
“啊——”
叶衍痛呼的同时,秦思橙顺利逃开,叶衍被耍了,不但不生气,还笑得有些开心,在她身后喊,“老婆,你就自己走掉了?忘记我还受着伤,不方便走路了吗?”
他故意把“老婆”二字咬得极重,以示提醒她不要失责,因为他的声音很宏亮,又特别高亢,立马引来无数人的视线,于是,秦思橙一秒钟变成了大家指责的对象。
“哎哟,到底是夫妻俩嘛,耍耍嘴皮子也就算了,不能不顾着自己的老公啊。”
“就是!你老公长那么帅,放在我们村那就是姑娘们争抢的对象啊,你再瞧瞧他,受了伤那么可怜,你怎么狠得下心呢?”
“是啊,赶紧和好吧,小媳妇还是温柔点好,别到时候被别的姑娘把老公给抢走了昂,有你好哭的!”
秦思橙闻言满额黑线,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恶狠狠地瞪着叶衍,他却还在那边喊,声音一次比一次拔高,“喂,老婆,我眼睛不方便,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你快过来扶我一把呀!”
“……”秦思橙惊得头皮发麻。
他还真敢把“老婆”这个词叫那么顺溜!
气他也好,害羞也罢,想到他确实行动不便,秦思橙还是心软了,只好乖乖返回去。
高大的叶衍朝她摊开双臂,一米八八的个头在人群里更显鹤立鸡群,即使个头不算矮小的秦思橙,在叶衍的面前也是那么娇小柔弱。
他摊开双臂的意思,是要她主动抱住他的腰……秦思橙垂眸看向他毫无赘肉的腰际,莫名其妙地因为这份亲密感而羞红了脸。
而站在她面前的叶衍,也正低低地看着她的脸,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喜欢上这种逗弄她的恶趣味了,因为他刻意肆无忌惮地瞅着她羞红的脸,越看,心情就越好。
于是,他忍不住又开始逗弄起她来,催促道,“快点,抱住我的腰!”
秦思橙刚伸出的两条胳膊倏地一顿,抬头瞪向他,叶衍倒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挑了挑眉,“你不抱住我的腰,怎么扶着我走?”
好像也是这个理,可她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呢?撇了撇嘴,她还是抱住了他的腰。
他好像是练过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透着薄薄的亚麻衣衫,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腹部结实的肌肉……
又有些难为情了,所以她的一双手都不太好意思抱得太紧,只是象征性地松垮垮地搁置在他的腰间。而叶衍就不同了,左手十分自然地搭在她削薄的肩头上,另一只手往她搁在他腰间的手上牢牢一抓。
秦思橙手臂一僵,惊怔抬头,质问道,“叶衍,你想做什么?”
“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他倒是责怪起她来了,“既然要扶我,那就把我抱得紧一点,如果我不小心摔了跤,你怎么负责?”
“……”秦思橙语遏。
好吧,这个理由也勉强说得过去,她只好照他的要求,紧紧地扣住他的腰,一步步往前走。
经过河畔的时候,周围一片惊喜的喧哗声唤起秦思橙的注意力。
她一抬头,目光触及到空中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多如繁星的孔明灯,不禁惊呼,“哇,快看!好多孔明灯!”
顾不得亲密不亲密,她一把抓住叶衍的手,指着天上不断有孔明灯升起的天幕,兴奋地说着,“听外公说过,放孔明灯又叫做放天灯,云水乡一带每年都还保留着放天灯的习俗,男女老少亲手写下祝福的心愿,象征丰收成功,幸福年年,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啊对了,听说放天灯的时候许的愿一定会实现,快快许愿,不然就错过了!”
她说着就果真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开始许愿了。
叶衍偏头看向秦思橙,她眼睛闭得很紧,模样很虔诚,又长又翘的睫毛好像密梳一般,因为太过用力,有些许的轻颤,就连她的鼻子也是皱皱的模样。
那一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忽然抬手抓住她的皓腕,说,“想要愿望实现,就必须自己亲自做一个孔明灯,将自己的愿望写下来后,再放到空中,否则就不灵验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笨蛋!”
秦思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叶衍拽住手腕往河畔边走去,他那一声“笨蛋”,听在她的耳朵里,竟然格外的悦耳。
也是巧的很,两人赶去河畔的时候,张嫂也在,于是在张嫂的指导下,两人第一次亲手制作孔明灯。
秦思橙在其中一面许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好了愿望,又回头看了眼叶衍,发现他不为所动,就问,“叶衍,你怎么不写下自己的愿望?”
这时候的叶衍倒是恢复了他自大狂的本色,皱着眉,十分不屑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许愿纸,轻嗤道,“这些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我一个大男人,许什么愿?!”
知道他这是在鄙视自己,秦思橙甩他一记白眼,低骂,“自大狂,就你装高大上!”
低下头继续写愿望的时候,忽然脑中一亮,她抬头偷偷瞄了叶衍一眼,然后照着他那张冰雕脸,悄悄地在另一面许愿纸的角落下方画下来。
那样皱着眉的表情,简直和叶衍现在如出一辙,然后再给他配上两个……哦不,三个攻,岂不是绝妙?
心里偷乐着,她刷刷几笔画好了之后,说道,“张嫂,已经写好了!”
“那好,现在就可以放天灯了。”
“太好了!”
最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到了,能亲手放飞自己做的孔明灯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秦思橙像个小孩子一般,有些兴奋地拍着手巴掌。
看着这样的秦思橙,叶衍也笑了,“你许的什么愿,这么激动?”
“不告诉你。”
她笑了笑,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不想让他看出来,她故意抬头仰望着天,看孔明灯越升越高。
天知道,她在心里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自然是希望老爸的公司已经恢复正常运转,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爸比妈咪身体健康,以及思恒思媛学业有成,至于第三个愿望嘛……
秦思橙侧脸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叶衍,浅浅莞尔,又回头看向天空。
第三个愿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的伤痛,希望他早日痊愈……思及此,秦思橙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双眼紧闭,默默地把这个愿望再念上好几遍。
她刚收回目光,身旁的叶衍就转过头来凝睇着她的眉眼。
之前,之所以拒绝在孔明灯上写下愿望,不是因为不屑,也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难为情,尤其是当着秦思橙的面。
………………………………
107 真是有招蜂引蝶的潜质
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至于愿望的内容……他一定不会告诉她。
因为,若是被她知道,这个愿望就要被收回去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注视着秦思橙的脸许久。
她的脸庞依然还有些红,迷人的睫毛微微轻颤,很秀人,一想到她睁开眼后那双眼睛是如何的水灵。
“我的愿望已经许好了,张嫂,可以放天灯了吗?”
盯得正出神时,秦思橙的脸霍然睁开,纤长睫毛下水幽幽的眸子便映入叶衍的眼底,他微微一怔,忙收回了视线,秦思橙转头看向他时,他的视线已经回到孔明灯上。
他的视力一向很好,于是,这一眼便瞧见那孔明灯上突兀的一小团人像,很像是……他的脸?
再定睛一看,他不禁满额黑线,“秦思橙,你在孔明灯上画了什么?”
不知道恶作剧已经被发现,秦思橙傻乎乎地说,“没画啥啊,不就是我许下的愿望咯。”
“那么,那个人像又是怎么回事?不要否认,你画的不是我。”
后知后觉的秦思橙这才听出叶衍的口吻不对了,她抬头看向叶衍,他眯着一双褐眸,指了指已经飞上半空中的孔明灯,那上面“三攻一受”图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异常明显。
“呃……”秦思橙微囧,无法辩驳。
叶衍一脸板正,口气平稳,“能不能提个意见?基本上你画里的体/位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实现。画得倒是不错,但是希望你以后能尽量缩短艺术与生活的差距,多实践,多比较,才能创作出贴近生活而且更加优秀的作品!”
“……”秦思橙嘴角抽了抽,一张脸羞红得好比是一颗新鲜的西红柿。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四周开始骚/动起来,尤其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个个脸上都是兴奋喜悦的表情,大伙三五结队地往集市中央走去。
张嫂回头朝叶衍和秦思橙招招手,“肯定是余兴活动开始了,你们俩快去,运气好的话还能拿到礼品呢。”
“有余兴活动?”
“是啊,就是玩游戏,你们去了就知道玩什么了。”
听说不但有游戏可以玩,还有礼品可以拿,秦思橙的兴致就来了,见她这么开心,叶衍也就随她一起去了集市。
……
此时的市集中央,篝火依然熊熊燃烧着,不少年轻人都围坐在篝火旁,大家说着话,磕着瓜子,嘻嘻哈哈欢笑着。
倒是在秦思橙和叶衍进场后,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安宁,然后男男女女们指着他们俩窃窃私语起来,无非男人们惊艳于秦思橙的美貌,而女人们则是倾慕于叶衍的高大帅气。
虽然村子里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但毕竟秦思橙是做平面模特的,即使穿着一身朴素的白底碎花裙,但皮肤白皙细腻,一双媚眼明丽清亮,头发不似其他女孩那样绑成个马尾,而是很随意地在头顶扎了个髻,看起来清新又可人。
至于叶衍,更是因为那份与生俱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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