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衍表示怀疑,“是么?”
“叶衍,相信我没错的,虽然钢琴方面我没有你在行,可是恋爱方面,我可是专家。”路飞嘚瑟地挑了挑眉。
叶衍哭笑不得。
这小子,也算是生了一张好皮相,又是做经纪人的,嘴皮子功夫和人际交往那一套确实很不错,所以交往过好几任女朋友。
然,叶衍对路飞信誓旦旦的话也只是听听而已,并不怎么相信,毕竟他所做的一切,每一样都在表明他的心意,难道一句口头上的“我爱你”,就能叫她相信了?
不过,他倒还真的没有亲口对她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但转念又想,那天她狠心地丢下他跟容烨走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今早他带着伤去找她,也没从她眼里看出一丁点怜悯和心软的神色,怕是心都不在他这里了……
路飞还在自顾自说着,“你想想啊,你们俩说来也是联姻结婚的,感情基础不牢,女人对前女友什么之类的是最介意的了,还别说你们之间还有个容家大少爷这样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怎么样?要不要跟秦小姐好好表白一下?”
絮絮叨叨了一大通,叶衍都没怎么在意听,直到最后一句总结性的话说出口时,路飞忽然单手重重地拍打在叶衍的肩头上,令他回过神来。
叶衍摇摇头,萧索地说,“即使我向她告白又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我的爱对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了。”
“怎么就不重要了?一段婚姻,本来就是以爱为基础,如果她不相信你爱她,就是你们的感情基础不够深厚,因为你从来没有好好表现过,甚至从来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正式地追求过她。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爱着的人重视自己,疼/爱自己,悉心呵护自己,一心一意对自己好?因为你给不来她想要的安全感,从没有认真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她才会对你心存怀疑。”
是么,真的是这样的吗?叶衍略微失神,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阿衍,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是真心爱秦小姐,我还看得出来她是喜欢你的,并不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排斥你,说离婚肯定是气话。现在,你该做的是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好不容易滔滔不绝地说完一大堆,路飞顿了顿,敛了神色,极慎重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德国那边正在等待你的档期,如果你答应参加柏林第七届国际音乐节,赞助商方面还会安排一次巡回演出,巡演周期为半年。如果你想好了,就尽快给我答复,我好做安排。”
叶衍一愣。
竟然一去就是半年?若是跟思橙不能和好,这一去只怕是再也无法弥补……
仿佛是一道最后期限,他想说话,喉咙却像是卡了东西,怎么也发不出声。
这一整天是格外的漫长,叶衍忙完之后回到家,已是夜里**点钟的时候了。老爷子和父亲都不在,只有曹婉婷和母亲叶婉露在家。
他没有吃完饭,打过招呼后就直接上了楼,曹婉婷见了不禁有些担忧,问叶婉露,“妈咪,嫂子这几天还是不回来吗?”
“嗯,你嫂子还在娘家里休养呢。”说起孩子们的事情,叶婉露满腹感慨,忧心忡忡地说,“哎,看他们这样冷战着,我这颗心啊,可是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生怕他们俩冲动,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曹婉婷缓缓来到窗边,抬头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蹙眉幽幽地说,“是啊,我也很迷惑,爱情不是该让人感到幸福的吗?可看见他们这样子,我才知道原来爱情和痛苦是并存的,为爱他但他不爱我而痛苦,为爱他却不敢说出口而痛苦,为爱他但他却爱着别人而痛苦……妈咪,如果想要爱情但不想要痛苦,应该怎么做才好啊?还是不要爱情,这样才不会痛苦?”
叶婉露看着一脸正经的曹婉婷,惊觉女儿真的长大了,以前的她只顾着学习,再学习,她的人生追求仿佛就只有学习似的。可现在,竟然从她的嘴里听到‘爱情’这两个字眼,太难得了。
叶婉露失笑,抬手轻握住曹婉婷,语重心长地说,“爱情是我们不能控制的,有时候是我们还没有意识到,它就发生了。”
曹婉婷一怔,想起自己和容烨之间的种种,懵里懵懂地说,“即使已经尽力控制不让它发生,却还是发生了,而且还越陷越深……是这样的吗?”
叶婉露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察觉一丝端倪,便问,“婷婷,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惊觉自己失态,曹婉婷回过神来,忙摆手说,“不是我啦,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整天忙着分公司的筹备工作呢,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叶婉露松了一口气,女儿的恋爱问题,她可是要亲自把关的。
她轻拍了拍曹婉婷的手背,说,“别想那么多了,你大哥大嫂都是善良的人,好人自有好报,再说哪家夫妻不吵架的,吵一吵感情更好。”
曹婉婷乖顺地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别院内,一颗心却是怎么都无法安定下来。
桌上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竟是桑桐打来的,她不敢怠慢,赶紧接了电话,“桑阿姨?”
“婷婷,你的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桑阿姨的关心,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的脚伤。”曹婉婷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思橙的小姑子,又是在我家后花园受的伤,我关心你是应该的,你这么客气,可就是见外了。”
桑桐笑呵呵地说着话,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这两天你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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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去,还是不去?(求月票)
桑桐笑呵呵地说着话,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这两天你有空吗?”
曹婉婷赶紧翻了翻行程表,数秒后说道,“呃,我明天上午要去趟工地,下午要跟爸爸去见客户,后天应该有空。怎么了,桑阿姨?”
“是这样的,我打算介绍你认识个人。”
曹婉婷没有多想,欣然应允,“那就后天吧,后天上午有个例行会议,我中午见您,行吗?”
“可以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把地址给你发过来。”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嘀嘀两声响,桑桐果然把短信发来了,曹婉婷仔细记下了餐厅地址,满心疑惑:不知道桑阿姨到底是打算把她介绍给谁呢?
……
隔日,已是秦思橙病后的第三天。
一场凶猛大病在去时犹如抽丝,缓如一点一滴,好不容易才渐渐恢复元气。
外面的天色也如她这场大病似的,下了一场淋漓大雨后,天空开始放晴,她下床打开窗户,容烨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喂,美女,听说你已经能到楼下走一走,看看电视了,要不要出来跟我约会吃顿午餐呢?”
看着外面灿烂耀眼的阳光,秦思橙深呼吸一口气,“好啊,我也想出来晒晒太阳,再这样窝在家里,我肯定要发霉了。”
“那就定在中午十二点整,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见面,怎么样?”
事实上,她也有话要对容烨说。于是欣然应允,“行!”
她换了一套平常很少穿的休闲服,色系鲜艳活泼,再挎上一个帆布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小清新的学生妹,然后踩着时间点赶去了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厅。
没想到她竟然到得早了,于是找餐厅侍应生要了杯柠檬水,坐着等容烨,却是极其无聊地,在密合的镜面上呵气,冷热交加一刹那凝成薄雾,她抬起手,在上面胡乱画着。
画着画着,忽地惊觉,自己画的竟然是叶衍的眉眼!
她下意识抽回手,然后又回过神来,伸手把那副画给擦掉……
容烨来的时候,一眼看见那抹倚窗出神的身影,走到她对座坐下,坐了四五秒她都没发现他的存在,他无奈地笑笑,抬手在餐桌上轻敲了敲,这才引来秦思橙惊讶抬睫。
“容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惊问。
容烨假装失落地说,“刚才就来了,你一直没发现我。”
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刚才在想别的事……”
“没关系。”容烨笑了笑,又问,“点餐了吗?还是我替你点?”
秦思橙点了一份海鲜炒饭,容烨则点了一份牛排,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秦思橙早上没怎么吃早饭,这会儿真是饿了,等侍应生端来了海鲜炒饭,她就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吃了没开口,才发现容烨正盯着她看。
她摸摸左脸,没有饭粒,再摸摸右脸,确定也没有。
容烨忍俊不禁,终于说道,“我来之前还在担心你的身体状况,现在看你狼吞虎咽的样子,就打消心里的顾虑了。”
“我的吃相很难看吗?”她皱皱鼻头问。
容烨嫌弃地说,“是啊,样子很丑。”
秦思橙作势就要打他,他敏捷一躲,随即都笑了,她脸上的笑容是容烨许久不曾见过的俏皮和可爱。
这样的气氛正是容烨所希望的,等到饭菜被替换成甜品和饮料的时候,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精致小巧的镜盒放在了秦思橙的面前,尺寸的大小很容易看出来里面躺着的是一枚求婚戒指,光华被盒子遮盖着,等待着有人捧起它打开,并赞叹出声。
秦思橙看到锦盒的瞬间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本想先于容烨行动之前说明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行动了,而且是在她和叶衍还没有离婚的当下。
多少是有些紧张和忐忑的,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此失去一位知己的大哥哥。
发觉秦思橙的眼里只有怔楞,并没有自己期待看到的惊喜,容烨的心也随即颤了一下,仿佛看到了这顿午餐的结局。
但他并不打算退缩,有人说爱就是纵身一跳,他跳了,现在人在半空中,不管落到什么地方,海里、河滩,哪怕是摔到乱石堆里,总得要个交代。
他强打起精神,决定坚持到底,“不想打开看看吗?”
“容大哥,我……”秦思橙觉得难以启齿,“我其实……”
容烨看着她,明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还是兄长般宽容而耐心,“没关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秦思橙抿了抿唇,鼓足勇气说道,“容大哥,我觉得你我之间更像是好朋友或是好兄妹,聊天、吃饭、喝茶、玩耍都很融洽,但是谈感情……我真的不能勉强我自己。”
容烨坐正了身子,双手伸出,握住对面秦思橙的手,极其认真地说道,“思橙,我对你付出的是爱情不是友情,我也听明白了,你觉得你对我是友情,这些我都明白了,那天你去我公寓,拒绝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可是,不是有人说过:男人的爱多过女人的爱时,才是最理想最稳固的婚姻吗?”
秦思橙摇摇头,回答得异常坚定,“那是对爱情无望时最消极而且是最不负责任的想法,我不想那么做,因为我很清楚,即使我嫁给你,也没法给你想要的回应。”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她已经想通了,即使和叶衍离婚,她也不会嫁给容烨。
见到她眼底的坚定,容烨不禁心凉了一大截。
……
云海市艺术馆。
路飞替叶衍在艺术馆包下了一间隔音效果极好的琴房,并签下了一整年的使用权,声誉再好的钢琴家,如果不坚持练琴,琴技就会有所下降,所以只要没有行程,叶衍都会坚持到这里来练琴,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会废寝忘食到忘记吃午饭。
但今天的叶衍很是反常,整个上午都心绪不宁,虽然手指是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可那琴声分明没有灵魂,不知道他的心思飞去了哪里。
路飞见状,猜测大概又是为了秦思橙……
思及此,不禁皱了皱眉。
不行!再这么放任叶衍继续颓废消沉下去,恐怕,一届钢琴大师就要为情而废!
路飞一巴掌拍向叶衍的肩头,“哎呀,下午没什么事,我看我们去附近吃顿好的吧!”
“要去你自己去……”
“要劳逸结合,你年纪轻轻就在国际钢琴界做出了许多成就,但还坚持苦练钢琴,精神难能可贵,但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走!今天我请客!”
叶衍还想说话,却被路飞拖着往车库走,几分钟后,他就被路飞载着往驶往附近的商业街了。
此时正是吃饭的高峰期,转悠了好几圈仍然找不到停车位,叶衍有些不耐烦了,“找不到车位就回去吧,别瞎转了。”
“都出来了,我可懒得回去,再说艺术馆附近的餐厅我都吃腻了。等等吧,这会儿是红灯呢,我再转一圈说不定就有位子了。”
叶衍无奈地皱皱眉,转头看向窗外,视线无意间就这么掠过那家装潢独特的港式茶餐厅,两道倚窗而坐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高大帅气的容烨紧握着坐在对面的秦思橙的手,秦思橙则低垂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两人面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虽然相距甚远,但不难想象那精致的锦盒里放着的是什么东西,叶衍的眸光一下子微颤,视线变得恍惚。
那一刻忽然觉得,她真的不属于他,她在为别的男人绽放美丽,她的世界里也没有他的影子……
“叮铃铃――”一串铃声响起,他机械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目光却始终定格在对面的橱窗里,“喂?”
路飞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他一眼,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见叶衍微微一怔,表情似不确定地愣了愣,随即说了一串德语,路飞大概听出来那是“您好”的意思。
不觉一怔,难道是德国那边举办方打来的越洋电话?又怎么会越过他,打到了叶衍的私人电话里?
再看了眼叶衍,只见他半垂着长睫,神色静如平淡无波的湖面,看不出半丝异样,流利地说着德语。
几分钟后,叶衍挂断了电话,路飞忍不住好奇地问,“是不是德国柏林国际音乐节举办方打来的电话?”
叶衍始终望着窗外某处,说,“不,是钢琴界的鼻祖纽莫夫先生,他亲自打电话来邀请我去参加这次的国际音乐节。”
路飞闻言兴奋得不得了,眉眼都要飞起来,但见叶衍并不怎么高兴,他便明白叶衍在担心什么了。
他试探性地问,“那你想好了吗,去, 还是不去?”
叶衍始终沉默不语,路飞见状,猜测他心里八成是担心这一走,见不了秦思橙,两个人就彻底完了。
叹了口气,前方刚好红灯变绿灯,路飞赶紧踩下油门,那橱窗里唯美的一幕便渐渐消失在叶衍定焦的视野里。
ps:猜一猜,叶衍到底有没有离开云海去参加柏林国际音乐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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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215 鬼叫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求月票)
与此同时,港式茶餐厅内。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曹婉婷依照事先跟桑桐约好的时间来到这家餐厅。
那里的装修风格与传统的港式茶餐厅很不一样,餐厅的顶部用一根根咖啡色的木条隔开,看上去整个餐厅的灯光不会太亮,但每个餐桌正上方刚好悬着几盏小小的水晶灯,直照着桌面,的确是适合私密交谈的地方。
直到走进这家餐厅的一刹那,曹婉婷还始终不知道桑桐要介绍给她的人,到底是谁。
在侍者的带领下,曹婉婷找到了约见的座位,当看见桑桐和容烨的母亲温暖坐在一起时,她一下子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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