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人就是这样，无病呻吟，惺惺作态。”
“周小丫，你读书的时候，学习不错吧？率直。我喜欢。”
“你喜欢怎么了？你喜欢――能让我走出大山？能让我发财致富？能娶我做老婆？”她一连串的问题，让陈由红无言以对。
“你们也下来洗洗，真的很舒服。”陈由红看她们的眼光闪闪发亮，两个少女听话的脱掉鞋袜，卷起裤子，把雪白的脚腿伸到水中，她两不约而同的发出“哇，真凉。”的叫声。浇水洗脸，再用湿漉漉的双手，抿一抿散乱的头发。那动作，那神态，有西施浣纱的柔美。
“你们俩现在的神态，使我想起了战国时期，在溪边浣纱的西施――这份闲适，这份优雅，还有水中倩影一点也不比西施差。有照相机，‘卡擦’一张，一定会流传千古。”陈由红看得两眼发直。
她们一起把水珠甩向陈由红，发出咯咯的笑声。陈由红边用手遮挡，边跑过去坐到周小丫的身边。周小丫似乎还不解气，用她**的脚在陈由红的脚上用力一踩。陈由红痛得一跳而起，嘴里不停的发出“哟呵呵”的叫声。嘴里嘘嘘溜溜念叨“残忍的山姑，最好把你留在森林里跟老虎作伴。”
惹不起，躲得起。他独自走到上游，用手捧起山泉，喝了下去。进入口，吞下肚。一种甘甜和凉爽直沁肺腑，全身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溪边不时有清风吹来，风中还夹带着丝丝花香，再向四周望去，眼前一片明艳，在小溪两旁开放着无数的花，红的、粉的、黄的、紫的……香味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陈老师，我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易宗慧在催促她的老师。
“你们前面等会儿，我就来。”他要方便一下。
回家的路是顺着溪流往下走，有一条羊肠小道。小道旁边满是树木和杂草。周小丫走在前面，易宗慧在中间，陈由红殿后。陈由红心想，假如有野物扑来，他应该挺身而出，有所担当。正想着，两声尖叫“妈呀。”易宗慧惊惧地扑进陈由红的怀里，他本能的抱紧易宗慧，慌忙喊出“什么东西？”
“蛇，一条大蛇。”周小丫回答。惊慌失措间，蛇已蹿出老远，没迹于草丛中。
“宗慧。蛇跑了。还巴在老师身上。”周小丫的提醒，让易宗慧羞得脸蛋红扑扑的，更加娇艳动人。
………………………………
第十五章 生龙活虎
易宗慧怕蛇是这里的人都熟知的事情。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多是讲怕蛇的往事。原来，在易宗慧还很小的时候，跟妈妈上山采蘑菇。中午时分，遇见一条一丈多长的乌梢蛇，横在林间小道上晒太阳。见有人来并不急着逃跑，山里人都有捉蛇吃的习惯。易宗慧的母亲见蛇未跑，就上去一把捉在手里。没想到这蛇太大，她妈妈捉拿不住。蛇野性大发，反过来缠住她母亲。令在一旁观看的宗慧吓得浑身哆嗦，放声大哭。她妈妈体力不支，难于挣脱。幸亏大山中人，进山一般都带一把刀。她的妈妈带着惊恐的声音叫她“宗慧。快。篓子里有镰刀。用镰刀割。”
易宗慧看妈妈已经难于脱身，只好抖抖索索拿起镰刀，大起胆子走近。用锋利的镰刀割蛇的身子。没几下，蛇就松开她妈妈，逃之夭夭。她妈妈瘫坐于地，半天才缓过神来。自此以后，易宗慧就有了怕蛇的习惯。这段故事讲完，陈由红身上也凸起了鸡皮疙瘩，连声称赞“宗慧，你是英雄。处变不惊，奋起反抗。佩服，佩服。”
“宗慧，我怎么一听你们老师说话，就感觉酸溜溜的？”周小丫笑着问易宗慧。
“姐。你跟我们老师接触少了的，我们老师可不简单——什么事都率先垂范，要求我们做到的他一定自己先做到。写的作文，背课文，记单词一样都不含糊。我们现在都把老师写的作文当范文学习。你见过这样的老师吗？”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易宗慧居住的山墩。陈由红立于巉岩之上，回头远眺，只见远处的群山被云雾所笼罩，高大密集的树木若隐若现，使人感觉恍如仙境。
这里是树的海洋，是鸟的天堂，是上帝赐予的一方净土。陈由红茅塞顿开，灵感触发，想好回去要写的文题——“密林三访客”。
易宗慧的爸爸已经站在门口张望，看样子是等的急了。见一行三人安全归来，张口说道“宗慧。下午两点了。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
“你妈念叨多少遍了，要我去找你们。”微笑着对陈由红说：“陈老师也不怕辛苦，饿了吧？快进屋吃饭。”
“给书记添麻烦了。原始森林真是壮美无比。有此宝贵的资源，只要保护好，利用好。一定会给老百姓带来财富。”陈由红真希望利用好这片原始森林，造福当地老百姓。
“大队班子对这片森林的处置，已经研究好几次了，意见还没统一。下半年就要分山，是分给农户，还是继续由集团管理。还没最终定下来。”
“要说这是您们领导的事情，我不应该插嘴。作为一个外人，我认为留在集体更好一些。分到户以后，农民要生存必定要打树的主意。那么好的林子，砍了多可惜。”陈由红非常担忧这片原始森林在地球上消失。
“陈老师的意见我们会考虑的。都饿了，吃饭吧。”
陈由红匆匆吃过午饭，告别宗慧的父母和周小丫，他们和其他学生一起回到学校。
还有三天，学校的春季运动会就要召开了。陈由红要召集班委会的成员开会布置任务。到达学校他们分开的时候，陈由红对易宗慧说：“宗慧，你通知一下班委会干部。吃晚饭了到我房间开会。今天辛苦你了。记住我们的约定，运动会期间写好——‘森林三访客’。”
“我写好后，给老师修改。好多事，做不完……”易宗慧嘀咕着走了。
晚饭后，班委会成员准时来到陈由红的房间。
“同学们，还有三天运动会就要开了。徐泽军。你说一下，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什么困难？”
徐泽军瞄了一眼陈由红，说道：“这次运动会一共是十五项，每班运动员十五人。每个项目的运动员都定下来了，目前练习的情况还差不多。就是男、女100米x4的接力赛还要练习。”
“其他人还有什么好建议？我们要确保旗开得胜独占鳌头，都发表发表意见。”陈由红想听取大家的意见。
“我们班是不是尽量把服装穿一致，给人的感觉既团结又整齐。”易宗慧到底是班长，这想法一般人还真不敢提。
“要钱买，那里弄钱去？运动员自己买的话，有的拿得出，有的拿不出来。有点难。”生活委员付贞芹考虑的比较周密。
“大家的意见很好。明天课外活动就训练四百米接力，我们二（1）班一定要赛出水平，赛出风格。服装的事，我看这样：还是统一比较好，我打听了，一件背心，一条长裤共十五元。十五名运动员共二百二十五元，全班五十名同学每人出三元，还差七十五元，我拿两个月工资给大家买衣服。”陈由红心想，假如自己工资高或者是万元户，就不用学生掏钱了。
“还有一件事，同学们也不能马虎。运动会期间，每人要写一篇稿件交给广播室。我带头写。这项工作由班长和学习委员负责。”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分头准备。”陈由红布置完工作，同学们分头回去准备。
星期三。天气格外晴朗，天空纯净明洁宛如一匹硕大的蓝缎子。乡中学的全体师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春季运动会。二（1）班的运动员们着装统一。在六个运动员方队里，分外耀眼。他们一个个生龙活虎，在充满欢声笑语的操场上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陈由红看着自己精神振奋的队员，露出满意的微笑。
比赛开始了，陈由红站到跑道旁边，与同学们一起嘶声力竭的高喊：“加油！加油！”运动员看见老师亲自当拉拉队员，为他们助威呐喊，脚下如有风火轮，身上如长了翅膀，奔跑如飞，浑身是劲。初二（1）班的运动员捷报频传。
沙坑边聚满了人，这里正进行跳远比赛。选手们都胸有成竹、不甘示弱。付贞芹是二（1）班这个项目的夺冠高手，陈由红来观看助威。只见付贞芹站在跳远助跑的起点线上，两只乌黑晶亮的大眼睛注视前方，嘴巴紧抿，神情专注，她向后退几步又加速往前跑。脚踏跳板，腾空而起，像长了天使的翅膀似的，干净利落地降落在沙坑里。裁判员高喊：“三点一二米”。
陈由红高呼：“成功啦！付贞芹，好样的！”她这个成绩是女子跳远第一名。
掌声、喊声、笑声、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首动人的乐曲。付贞芹神采飞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陈由红穿梭于各个比赛场地，给运动员们鼓劲。
他又来到最振奋人心的1500米赛场。1500米，对中学生运动员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这个项目最考验人的耐力和意志，体育委员徐泽军带头跑这个项目。随着裁判员手里的发令枪“呯！”的一声，徐泽军冲在了最前边。一圈又一圈，眼看徐泽军就要落后。陈由红跑上前，递上一杯水。对他声嘶力竭的喊：“坚持就是胜利。”，在场外一个劲地为他加油。终于，他第一个跑到终点。陈由红挥舞着拳头“好样的，徐泽军！”陈由红的班上又多了一个冠军。
陈由红遇见班上的学生就说：“写几篇同学们在赛场上的报道，送广播室播放。为同学加油！”他班级的学生个个成了——“小记者”。全神贯注地观察赛场上的一幕幕，并及时记录下精彩的一个个瞬间…… 广播室隔一会儿，就会传来：“二（1）班同学xxx来稿。”
宣传工作做得如火如荼。这次学校春季运动会，陈由红的班，获奖多，组织好。学校把优秀组织奖也颁发给了二（1）班。算是出尽了风头，增强了同学们的集体荣誉感。达到令人满意的效果。
陈由红还沉浸在运动会沸腾的气氛，没清醒过来。又一件好事从天而降，他的华师本科函授录取通知书，在‘五一’国际劳动节这一天送来了。全县录取三人，全地区一共招生三十八个人。考取并非易事。陈由红并没有欢呼雀跃，地理系不是他想读的专业。他想读的专业是中文系。真是阴差阳错，上帝也不会让一个人事事顺心。好歹能有深造的机会总是件高兴的事。
………………………………
十六章 火烧马蜂
陈由红每次走进教室，都用他那会说话的眼睛扫视一下同学们。然后将那只捏有粉笔的双手优雅的背到背后，往巷道里走一遭，似乎在看同学们的课前准备得怎样。他的微笑告诉同学，他对学生的表现很满意。然后快速的转身，走上讲台，在一瞬间摆好姿势：头平、身正、臂曲、足稳。体态自然大方，身体舒展灵活。“刷，刷”在黑板上写上上课的内容。再面向学生的时候，黑板上就神奇的出现一排：板书工整，字体圆润，刚劲有力的粉笔字。
这个特定的动作，学生们百看不厌。尤其那些豆蔻年华的女生，这一幕往往使她们眼中放出异彩。也为陈由红在学生中挣得了更多的好感。
“今天上课之前我多说几句。我上的语文课，同学们听得认真，记得扎实，练得刻苦。进步读很大，我看得见。非常感谢同学们配合我的教学。但最近有其他任课老师反映，有的同学听讲不认真，作业敷衍塞责。教师教得很艰难，尤其是英语。我希望同学们，树立正确的学习态度。做到全面发展。我将从下一节课起，全程陪同你们上好每一节课。直到我满意，科任老师满意为止。”陈老师今天的训话很严肃，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少数几个学生伸伸舌头，挤挤眼睛，瘪瘪嘴巴。
“下面我正式讲今天的课――怎么写游记。我这里有两篇游记，先念给同学们听一下。”
“易宗慧，把你写的――‘森林三访客’。读给大家听听。”陈老师用眼神鼓励她。这篇作文他看过了，构思新颖，语句通畅，用词得当，有身临其境的真情实感。他很满意。
陈由红用他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对易宗慧的游记进行了点评。
下课的时候，陈由红给劳动委员，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王大勇，你挑几个人，今天晚上我们去把园田的那个马蜂窝烧了。”这样的事学生是最爱参与。陈由红的话刚落，学生们就压低嗓音争相报名
“大勇。我去。”
“大勇。还有我――”
陈由红补充道：“胆大心细的，四五个就够了。”
八十年代初的乡村学校，安排学生的劳动还较多的。陈由红所在的清河乡中学，每个星期有半天的劳动时间。主要是种蔬菜、捡柴、还搞一点副业（打山货）。学生对搞劳动并不反感，他们更愿意去劳动，而不愿意中规中矩的坐在教室里上课读书。参与劳动的积极性都高。陈由红的二（1）班，在羊儿沟种了几大块园田，都是南瓜、洋芋、白菜等很平常的蔬菜。种的菜都是学生自己吃的，因为山路远，住宿的学生多。每天蔬菜的消耗量都很大。
最近在离园田不远的田边树枝上，马蜂做了一个像葫芦一样巨大的马蜂窝。已经蛰伤了两个学生。这种马蜂毒性特大，攻击性强。不小心一旦招惹了它们，它们就会蜂拥而至，穷追不放。在山里常常有耕牛或在山上劳作的村民被其蛰后中毒而死。为了学生的安全，陈由红决定消除这个隐患。
没有先进的摘除办法，他与班上的同学们商议。觉得采取诸葛亮火烧藤甲军的办法比较合适。白天不敢靠近，只能在漆黑的夜晚。由于马蜂把巢筑在高高的树枝上，火烧的办法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
陈由红提前来到操场等他们，晚自习一下，参与行动的学生都兴奋的聚到了一起。“宗慧，你怎么也来了？”陈由红没让女生去，所有发问。“还有你――易老师。你也去？我怕不安全哟”易老师是给学生教英语的。高中毕业后落榜，复读，又落榜。而且每次离录取分数线就差那么三五分。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火候不到，还是命运使然，她总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与大学无缘。易老师长得丰满匀称，声音细嫩。易老师接过话“你们去得，我们怎么就去不得？我们跑的比你们慢？别忘了，宗慧运动会可是八百米冠军！”
“老师。让我去吧。我是班长，跟着去放心。”
“好吧。你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班长。怎么能叫你们不去呢？你们去了给我躲的远远的。”陈由红只好答应。
“大勇。都武装好没？厚衣服，厚裤子，头上戴帽子。颈部要用毛巾捂严实。”王大勇就像即将出征战士。“老师。按你的要求，我们三个男生都准备好了。”
“不，是四个。还有我一个。”陈由红边整理自己的衣帽边说道。
“陈老师。你弄的像打仗的，没这么严重吧？”易老师话中有调侃的意味。
“小心驶得万年船。都是祖国的花朵，不是闹着玩的。”
“老师。你自己没按要求武装。你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能视生命为儿戏呀。”易宗慧指了指陈由红裸露的颈脖说道。
“你们等一会儿，我去拿几件衣服。”陈由红说完，拔腿就跑回他的房间，拿来三件他自己冬天穿的厚衣服，一件自己穿上，另两件给易老师和易宗慧。
装扮古怪的一行人，如抗日战争时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