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叫嚣的要毁掉贝月凝。
右手紧攥,精致美丽的指甲刺入掌心,那鲜血沿着指缝缓缓流淌。那手心传来的疼痛让皇甫琦找回了几分残存的理智,她心中暗自咒骂,该死的,死透了还不让她安生。
等她稍稍恢复理智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靠的薛慕白很近,一手狠狠的拽住了他的衣襟,鲜血瞬间浸染了他月白的衣料,绽放一朵血色之花。
皇甫琦抬眼看入他的双眸,那眸中实质性的厌恶不耐,化作钝刀,刺入心脏,刀刀见血。
“是的,我要娶她,凝儿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公主若敢伤害他,便休想再见到我!”薛慕白说着,竟是字字不留情。
“你在威胁我!?”
薛慕白闻言,毫不犹豫回答道:“是,就是威胁。还请公主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于我。公主实在不是我心头所爱。”
“心头所爱?慕白心里面有人吗?不是贝月凝?”
“公主殿下,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什么。”
“罢了,和谁成亲,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她说着,神情悲凉,眼眶微红,似是倾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云谈风清的将那话说完。
她是皇甫琦,不是静安公主,绝对不能让静安公主的情绪左右了自己。
留在这幅皮囊之下,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她松开了手,将眼前碍眼的他,一把推开,嫩绿的荷包顺势丢进了他的怀里,随后,毫无眷恋的出了门。
本打算面对面私下里,将一切事情都说清楚,现在想来,就算真的给她机会和薛慕白独处,她也没法做到坦然而平静。还好那荷包中被放入了那封事先写好的信。
那封信,他,能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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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火烧的信
薛慕白看都未看那嫩绿的荷包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便像是见到瘟疫一般随意丢弃在地。
见薛慕白要离开,贝月凝自然要跟上去,但目光一瞥到那被弃之如履的荷包,犹豫着还是将它捡了起来。
她打开荷包,取出了里面的信,看完之后,笑的狰狞而残忍。
皇甫琦,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慕哥哥回心转意么?
樱花散落一地,衬着她残忍的笑颜,用火折子点燃了室内的蜡烛,她看着那封信连同着那个嫩绿的荷包在悦动的火光中迅速化为了灰烬。
虽然烧不坏这块玉佩,但是可以为自己所用不是么?她清楚的薛慕白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但今日看了这信才知道那人竟然是静安公主,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有了这块玉佩,她便能够偷天换日,成为慕哥哥心中的那个人……
呵,老天都在帮着她呢。
***
解了一个心愿,回去的时候,皇甫琦也觉得心中畅快多了。
马车驶入热闹的集市,皇甫琦便再也坐不住了,掀开丝质绸帘,她探出脑袋好奇的看。遥国国都上京,果真是热闹繁华,酒馆商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声声入耳。看见那红艳艳的糖葫芦,她的口水都要馋下来了。
“停车。”她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皇甫谦鄙夷的目光。
虽然一副鄙夷的样子,心里骂她没有见识,但皇甫谦还是紧跟着她跳下了车。他在人群里随意扫视几便找到了显眼的她。此时皇甫琦正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的幸福。
记忆里,那样纯粹的笑容,在她脸上从未出现过。
“谦弟弟,好久没有吃糖葫芦了。很甜,你要不要?”
少女清亮的声音似是从云朵里透出来一样皇甫谦一愣,看见递到了自己眼前的糖葫芦,却没有去接的意思。
他,讨厌甜食。
“不要吗?真是可惜。”她说着,语气里淡淡的失落。
那艳红的颜色似火,灼伤了她的眼睛,她心中一痛。
糖葫芦,是她童年的味道,是父亲的味道。前世,父亲每次下朝,都会从集市买一串糖葫芦给她,直到她出嫁之前,这个习惯都未曾改变过。后来,她嫁了夏侯逸,便再也没有出过门,这种味道也渐渐离她而去。
咬破外面一层甜腻的糖衣,山楂的酸涩在口腔之中满眼。她不紧不慢的咀嚼着,眼眶渐渐觉得湿热了。
父亲……
真傻。虽然晏家被屠了满门了,但至少她还在不是吗?父亲在天上看着自己那么好好的活着,一定也会开心的吧。
只是,那个男人,夏侯逸……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
皇甫琦想着,泄愤似的狠狠的将糖葫芦咬下,咀嚼,吞入腹中。
看着皇甫琦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皇甫谦的心情也跟着开朗了,但他心中依旧好奇,好奇皇甫琦找自己的师傅所谓那件事。他没有跑去看戏,因为每次他们对上都是剑拔弩张的。这次难得看她那般平静的出来,现在还有心情吃糖葫芦?
那时候,发生 什么?
“琦姐姐,事情解决了吗?”最终,皇甫谦还是问出了心里的好奇。
“你真想知道吗?”咬着糖葫芦,皇甫琦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嗯,想知道。”皇甫谦大大的眼睛里很配合的显露出几分的好奇,几分的渴望……
看着皇甫谦可爱的样子,皇甫琦怔愣了一会儿,随后恶意的一笑道:“就不告诉你,小屁孩!”
随即,皇甫谦脸黑黑了。
“难得出宫一趟,就这么回去了多可惜啊!你说,是吧?”
前世,夏侯逸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她的世界除了夏侯逸再也容不下其他,嫁给他做了王妃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迈出过王府一步,更别提到处走走看看了。
重生之后,她也看开了,这个世界并不是没了夏侯逸,她就活不去下。她明白地有点晚了呢。
若当初能像现在这样的心境,爱惜自己的命,爱惜肚子里的骨肉。即便是为了孩子,苟且偷生,那她的孩子也能像皇甫谦这样可爱聪慧。
“走吧!去换身衣服。”
皇甫琦说完径直向前走去,背影在来往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那般悲绝,萧索。
她,怎了?不会就因为没有接受她给他的糖葫芦,就生气了吧。
小气的女人,皇甫谦郁闷的想着,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少年清润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中渐渐消散:“等等我,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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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夏侯逸
出了成衣铺,皇甫琦已经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男装,脸上多了一条蜈蚣似的疤痕,瞬间将她脸上的美好毁掉了。虽然这张脸受到不少同情怜悯的目光,但总比皇甫谦那样被无数女子绿油油的眼睛一直盯着要好。
皇甫谦那呆呆萌萌的可爱样,还挺吃香的呢。那些开放热情的雌性生物,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总要揩油,吃吃嫩豆腐。奈何他再愤怒,那小身板也只能无力挣扎。
虽然已是临近落叶纷飞的季节,但皇甫琦还是潇洒的打开手中的折扇,闲适地摇着走进了遥都的醉仙楼,听说这里的药膳可是一绝呢?不但美味,更是滋补美容养颜的佳品。
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皇甫琦悠闲的倒了一杯嫩绿的清茶,茶还未凉透,皇甫谦一脸狼狈的赶到了。
看到他衣衫微乱,原本皙白的脸上满是脂粉口水印,皇甫琦很不客气的笑了出来。遥国的女性开放,不像其他国家那般毫无地位,对美的事物可以毫无顾忌的喜爱追求。不得不说这其中有静安公主的一份功劳啊。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么?”整理衣冠,皇甫谦没好气的吼道,眼前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他脸色黑黑地道:“下次你再敢丢下我,我就不理你了。”
到底还是孩子啊!也会怕孤独,怕被抛弃……
皇甫琦掏出素净的白色帕子轻轻的在他脸上擦拭着:“好了,我以后都不会再丢下你了。”
丝帕微凉的触感在脸上缓缓而过,很舒服,还有她专注的目光……
皇甫琦,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她独享了父皇所有的宠爱,连一丝都不屑施舍给他,她伤害了他师傅那么多,她还抢了母亲对他的爱和关注。
对于这样的她,皇甫谦有的只有厌恶,甚至于恨。
可为什么现在的她却让他觉得温暖?
只因为一句玩笑似地可有可无的承诺吗?
那丝帕的微凉触感离开,却听得一句欠扁至极的在耳边想起,将她对她仅有的一丝好感也打碎了。
“谦弟弟,用那样的目光一直看我,是被我的温柔体贴善良感动了吗?”
“当初看你对师傅下药折磨他,可没看到你有多善良。”皇甫谦目光鄙夷,说出的话依旧毫不留情。
皇甫琦也习惯了,也总结出了对付他毒舌的方法,沉默是金……
没一会儿,之前皇甫琦点的药膳上桌了。以药入菜,那浓浓的药香不但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幽幽地勾引着人的味蕾。
皇甫谦早就不客气的开动了,之前受到的委屈早忘得一干二净,那种明明吃的大快朵颐却又刻意拘束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到底还是孩子呢。皇甫琦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别扭的吃相,一种温柔在她眸底滋生,当小孩子真好,就算有天大的委屈,片刻就忘掉了的。
“那是谁?”
窗外,华贵繁复的仪仗在街上缓缓而行,沿途的人不得不让开了道,但因着心中的好奇还是站在街边看热闹。一张前方高头骏马上一将军威武不凡,开道的侍卫步履整齐划一,一种肃穆的氛围环绕其间。
但皇甫琦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最终间的华贵的轿辇,有如亭子一般大小,需要十六个壮汉抬行,轿辇被华丽繁复的明黄色纱绸装饰,活灵活现地绣着大金龙。
龙,在天青大陆上只有遥、齐、兆三国皇室才能够用,到底是那个国家的皇室这般招摇呢?
“琦姐姐还不知道么?”
收回视线,皇甫琦却见得皇甫谦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仿佛是在幸灾乐祸。
“和我有关?”
“镜城城主和齐国皇帝都来遥国求娶静安公主,求娶的日子大概是在半月后,到没有想到,这齐皇还提前来了。”皇甫谦一手托着下巴,笑着看到皇甫琦的脸色越来越差,似乎还觉得不够,又道:“哎呀,姐姐快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还真是舍不得呢。”
这绝对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过了这么些安逸的日子,她都快要忘记了,皇家的公主就算再受宠爱,也逃不过被当做货物一样和亲的命运。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的,父皇的意思呢?是让你自己选。当然了,是在他限定的范围内自己选。”
他所限定的范围么?皇甫琦皱了眉,她听说过关于镜城,独立于三国的势力之外,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去挑衅,镜城的城主地位堪比三国皇帝一般尊贵,却从不插足三国之间的任何争斗。
像是处于红尘俗世之外一般。
“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呢?”皇甫谦似是好意道。
“你说。”
“齐国的皇帝夏侯逸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阴谋争斗在他手上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你嫁过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相比之下与世无争的镜城,应该是你最好的去处了。虽然那种平静很可能是表面上的,但是琦姐姐,镜城城主却只允许有一个女人,你嫁过去当城主夫人,不用担心有人再和你抢男人多好啊。”
皇甫谦自顾自的说完,想询问皇甫琦的想法时,却见她脸色竟是惨白。
她捂着心口,仿佛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处,细密的汗珠一点点的从额头冒了出来,秀眉轻拢,那眼角的滴泪痣愈加殷红凄婉。
“琦姐姐,你的心疾又发作了?你……”
“我要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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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求娶
夏侯逸
这个名字曾经一笔一划深深的刻在她的心里,刻成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就算结痂了,轻轻一扯还会流血不止,疼到抽搐。
他说,阿柒,我会护你一生一世。
他说,阿柒,所有人都可以抛弃我,但我有你就够了。
他说,阿柒,我要纳安依若为妾,但我心里只有你。
他说,阿柒,你怎么可以次次针对若儿,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
他说,爱?你晏紫柒除了一个丞相之女的身份,还有什么值得本王稀罕的。
他说,本王留着你,就是要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着,看着晏家一步步的走向灭亡。唯有这样方能解本王心头之恨。
……
十年了,夏侯逸,你是否还记得那个被你傻傻骗到死的愚蠢女人?
马车紧跟着那华丽的仪仗进入宫门,车的颠簸,正如皇甫琦此刻的惶惶不安,心还在抽痛,一阵一阵痛的皇甫琦几乎都要晕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皇甫谦提醒她可以下车了。
但见她脸色惨白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忧:“琦姐姐,你没事吧。我马上去喊太医。”
“没事,不用喊了。”皇甫琦摸索着拿出挂在勃颈上的贴身的药囊,取出一枚乌黑的药丸吞下。
没事,怎么可以有事呢?她都还没有见到夏侯逸,怎么可以有事……
药丸很快便起了作用了,等到脸色稍微有所好转,皇甫琦才下了马车。
此刻,遥皇应该在耀华殿宴请齐国的人,她很想立刻就赶过去,但是自己的着装实在不允许。
回到了寝宫,皇甫琦唤来竹彩为自己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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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华殿,是遥国用来宴请来访使臣的地方,被莲湖围在中心。说是殿的建筑,倒不如说它是一个宽敞的亭子,能容纳百余人,要通往莲湖中心的耀华殿,只能靠着东西南北四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小桥才能到达。
莲湖之上本应该莲花开遍,清香诱人,只可惜现在是不和时节,湖上只有莲花枯萎后残留的黑色枝干,倒也别有一番凄楚之美。
殿内中心的舞台上妖娆的舞姬楚腰款摆,一步一抬头都是迷人诱惑的风情。酒香肉香,俏丽美貌的宫女服侍其间,席间的调笑声,丝竹之声,组成一幅奢华歌舞升平的画面。
放下酒杯,遥皇甫政笑问道:“齐皇可还满意这般的招待?”
“一切都好,多谢遥皇盛情款待,可为何不见静安公主?”右下首席位上的夏侯逸不卑不亢回答道。
今日他身着一身黑色的华服,金色的丝线在边角袖口处缠绕成龙纹,有一种低调的奢华,却依旧掩盖不住身居高位的尊贵霸气。
“公主身体不适,不便出席。”
皇甫政目光打量夏侯逸,从一个毫无地位的落魄皇子,到现在手握大权的齐皇。他一路走来,靠的都是齐国丞相晏宁的助力,但在快要成功之际,过河拆桥,屠了晏家满门。这样一个人,让皇甫政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宝贝女儿嫁过去,等到毫无价值之后,是否会走上晏紫柒的老路……
夏侯逸,不适合琦儿。
所以皇甫政明知道今日夏侯逸会提前来求娶自己的女儿,但还是让皇甫琦出宫去。
“那还真是可惜了。”夏侯逸似是失落的笑了笑,接过身边侍女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眼睑微垂,遮掩住眸底的深思,皇甫琦,一个无头无脑空有一副皮囊的公主,却意外的很受遥皇的宠爱。这般和从前的晏紫柒一样愚蠢好控制的棋子可是很难得的,他志在必得。
此番想着,心情甚好,一手握着身边侍女的柔荑,那侍女满脸娇羞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