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在门口当值的侍卫吴昌手持一筒绢书进来禀报:“禀太子,外头有人送来书信。”说着,双手捧举一筒绢书走到太子跟前。
刘荣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问:“是谁送来的?”
吴昌恭敬地回答:“小的问了,来人只说太子看后便知就走了。”
刘荣随手接过,放到桌案上,说:“好了,你们都出去小心办事吧。”
“太子,这是何人来的书简呀?”决曹周轶侧眼观察着太子,见其展书读后,脸现紧张之色,便细声地问。
太子刘荣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见宫女阎晶在侧,便让她出去。
直到阎晶走出门去了,太子才小声地说:“胶西王刘卯来的书信。”
“胶西王刘卯素与本太子无来往,今天咋就有书信来了呢?”太子刘荣略为不解地自问。
太子说完,将看过的书信重新塞入筒中,塞上筒塞,放到桌案的抽屉里去。
独自走进书斋,提笔蘸墨在一方绢纸上写起了书信。
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书信塞进信筒,塞紧筒塞,用朱漆封好筒口,太子手握信筒来到大厅,叫声:“聂政。”
聂政应声走进,刘荣将信筒递给聂政,嘱其令亲信侍卫速速秘密送往胶西王的行馆,面交胶西王。
聂政答应一声,走出门口,对侍卫华宁说:“秘密送往胶西王行馆,速速面交胶西王。不许出错!”
华宁接过往怀中一揣,转身就往马槽牵了马,翻身上马飞也似的去了。
刘荣直望到聂政走出去了,这才回身对决曹周轶说:“周大人,我们一起去看看受伤的侍卫们吧,可别让他们受了伤还寒了心!”
决曹周轶恭谨地说:“太子有心了!是呀,人心齐才无往而不胜,别让侍卫寒心了才好!”
“小全,小琛,你们去办些果蔬回来,我们一起去慰问受伤的侍卫们!”刘荣吩咐着龙全和王琛。
两小将答应一声,叫上几位侍卫一起上街采办果蔬去了。
决曹周轶亲手斟了一盏茶水送到刘荣跟前,献着殷勤说:“太子喝杯茶水润润喉吧!”
刘荣边接过茶盏,边瞟了决曹周轶一眼,心里乐了:“决曹周大人不仅断案厉害,演戏也成精了!”
。。。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妙计纷呈中
十二月初五这天下午三点多钟,楚王刘戊急急来找吴王刘濞。
吴王得报,到行馆门口迎着楚王。
楚王朝吴王使个眼色,两人各不言语。
吴王神情严肃地领着楚王径到内室。
刘濞让总管耿雷和心腹侍卫韩冰到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近来。
“刚得到密报,太子收到胶西王的书信后,立即回了一封书信给胶西王,这是太子给胶西王书信的抄本。”楚王将一方绢书递给吴王。
“此书信并无可疑之处。但不知胶西王给太子的书信所言何事?”吴王展开看后,皱着眉头说。
楚王同样皱着眉头说:“尚未知胶西王给太子书信之内容,但我已经让人今夜寻机去盗制了。
依本王猜想,太子担心落下闲话,与胶西王素无往来。
这胶西王刘卯是如何便与太子搭上线呢?”
吴王转动着眼珠子,想了会儿,说:“且不论胶西王是如何搭上太子这条线的。
目前最关键的,便是了解太子与胶西王明日午时会面之时,会讲些什么?”
“前日午间,本王路遇太子刘荣等人,便邀至酒楼叙谈。
席间,有一杀手掩至欲刺杀他们三人。
后被那位姓龙的小子给砍伤后,被*噬毒自尽了。
前日傍晚天入黑时,又有三名刺客潜进皇宫,盗走了此杀手的尸体,并杀死杀伤众多的侍卫。
因此事,太子刘荣从昨日到今天一直在追查。
据悉,今天晌午过后,皇上、太子和河间王一起在太子宫,密谋了许久。
皇上走后,太子和河间王还呆在太子宫中至深夜方才离去。”楚王介绍着。
其实,这些事情吴王早就得到报告,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听了楚王的介绍,吴王敏感地问:“楚王,真心话,那刺杀刘荣的杀手,楚王应该知道吧?”
楚王见吴王一语道破自己的秘密,便只好说:“是的,这正是我所担心之处。
那杀手是来自北边的,我劝北边来的人,不可轻易动手。
可他们就是不听,结果不但丢了一命,还给我惹出这许多的麻烦事来。”
楚王之所以敢对吴王道出真情,是因为知道吴王跟匈奴人也有往来。
“那刘荣极其聪明,楚王可要好自为之啊!
本王担心,刘荣会借着杀手刺杀于他这件事大做文章。
如此,只恐大为不利于保卫王权之争哦!”吴王刘濞忧心忡忡地盯着楚王说道。
“吴王指的是,刘荣会追查不放松?可那杀手与本王何干?他查不到本王头上来的。”楚王很自信地说。
“自信是必须有的,但过于自信便趋于盲目了。
那时及延后的一些情形,本王亦略知一二。
依本王判断,以刘荣的才智,自然会识破其中隐情的。
借问楚王,那杀手掩杀刘荣之时,侍卫之中可有楚王的人呢?
为何罗天、罗章和竺栋三人合力斗不过一个杀手呢?
为何非要等到王琛加入,才砍伤杀手呢?
为何竺栋要挑断那杀手的脚筋呢?
为何罗天能在周耳被击毙,周重被重伤倒地后,还能独力支撑那么久呢?
楚王啊,有时聪明会反被聪明所误的。”刘濞顾虑重重地说。
“可那杀手和后来的三名刺客都是北边派来的人,再怎么讲都与本王无涉嘛!”楚王辩解着说。
“这说得过去。
再问楚王,周耳是谁的人杀死的?
周重又是谁的人重伤的?
还有后来的童康不会也是北边派人杀死的吧?”
吴王问着楚王,定要*楚王说出谁才是杀死周耳、童康,重伤周重的人。
“吴王问得对。
他们三个才是伤在本王的人手上,本王正是为此事来找吴王商量的。
听说那周重即将醒来,那他自然会说出伤他之人来。
这如何是好呢?”楚王问计于吴王。
“楚王平日良策多多,怎么遇到此等小事反而忙了手脚呢?
但凡要一个人不说话,最有效的方式,便是令其永远闭嘴。”
吴王心想,不帮楚王这个忙,只恐要引火烧身,累及对抗朝廷削藩策的大计,这才指点着楚王。
听了吴王的话,楚王苦着脸说:“现如今,刘荣让侍卫将太子宫围个水泄不通,更有荆杰日夜守在周重病床边上,里边的人难以下手,外面的人难以进去。这,又如何是好呢?”
刘濞想想也是,暗想楚王这忙,自己一定要帮的,免得牵出楚王扯出自己来。
转动一会眼珠子,吴王刘濞说:“楚王入夜前使人来本王处,本王会有一书信给楚王的。如何?”
“那自是好的。本王这就告辞,待入夜前使人来取吴王之书信。”楚王刘戊边起身边说。
吴王刘濞跟着起身,说:“那本王就不留楚王用餐了。本王送楚王去往门口吧。”
“吴王留步!告辞!”
楚王刘戊骑马离开吴王行馆,在总管何真的陪伴下,由吴萌和吴荫两兄弟保护着,沿长安城墙自西往北绕过城墙拐角,一路向东回自己的行馆。
路旁的树荫底中,一个人影一闪没入树后便没了踪影。
傍晚,太子带着龙全和王琛,去探望摔伤的刘舍,到用晚餐的时候才回来。
在大厅上独自休息一会,太子刘荣便吩咐开饭。
饭后,太子推说人累,早早地上床睡去了。
众侍卫只道太子这两天太累,心情不好,这才早早上床休息的。
太子宫坐北朝南,守卫在太子宫门外的侍卫,带班的是聂政。
翟启、葛子巡视东墙外,虞亨、和充心负责巡视太子宫后墙,周德和柏世负责西墙,孔震、和邵贵守卫正门。
太子躺在床上,轻轻打着鼾声,全部心思都在侧耳聆听大厅上的动静。
一直熬到接近三更天的时候,太子这才听到大厅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
要不是刘荣的内劲乃家传,根本就听不到大厅上抽动桌案抽屉的极为轻微的声响。
太子心知计划成功一半了,便放心地呼呼睡去。
没料想,太子刘荣突然被太子宫墙外传来“有刺客!”的喊声给惊醒过来。
一骨碌爬起身来,刘荣边穿衣边让进门来的聂政,集合侍卫跟随自己去太子宫看看。
。。。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妙计纷生下
太子刘荣带着聂政等侍卫赶到太子宫大门外的时候,河间王已经带着宁刚和冯保来了。
见太子来到,众人行过礼,垂手站在一旁。
荆杰指着边上躺着的三名黑衣人向太子说:“禀太子,刚才这三名刺客潜入本宫,欲行刺病床上的周重。
幸好太医正好醒着便出声示警,荆杰这才醒来拼力格杀。
这三人逃出门外来,被众侍卫合力擒住了他们三人。”
太子刘荣冷冷地望了望躺在地上的三名刺客,对决曹周轶说:“本太子担心夜长梦多,周大人可否连夜审讯他们?”
决曹周轶面带微笑看了看三名刺客,抬起目光望向刘荣,说:“下官正有此意。
太子且先回房休息,有了审讯结果,下官便即着人向太子禀报。”
太子刘荣望了河间王刘德一眼,说:“河间王,我们都回去休息吧,别打扰了决曹周大人的连夜审讯。”
河间王刘德立即说:“是,太子哥哥。”
说着,河间王对宁刚和冯保说:“你们带侍卫们跟本王回栖凤宫休息。”
见河间王已迈步离开,太子对聂政说:“你也带侍卫们随本太子回宫去。”说着,转身走进太子宫去了。
龙全和王琛形影不离地跟着刘荣也进了太子宫大门。
荆杰朝决曹周轶拱下手,说:“决曹大人,我们这就开始审问?”
周轶立即说:“好!”
朝华宁点下头,荆杰说:“取下他们的蒙面巾来,检查他们口腔中是否有毒物。”
华宁上前拎起一名刺客,一把扯下他的蒙面黑巾。
右手拇指和食指象铁钳一般,捏开刺客紧闭着的嘴巴,借着灯笼之光,非常细心地检查一遍。
见刺客口腔中并无毒物,又仔细地检查其衣服,也没查到有毒药之类的物件。
荆杰这才一松手,将刺客扔在地上,再去拎起另一名刺客。
三名刺客都检查完毕,荆杰转身说:“禀报总管,禀报决曹周大人,三名刺客口腔与衣服之中并未发现毒物。”
荆杰听了,心说这三名刺客就是缺少那名杀手敢死的气概。
否则,三名刺客要自杀的话,刚才格斗中有的是机会。
看来,这三名刺客不是前天劫走杀手尸体的那三名刺客。
点点头,荆杰说:“你让他们可以回话便可。”
原来,三名刺客不仅被荆杰点得动弹不得,还被他点住了哑穴。
华宁伸手在三名刺客身上各点一指后,转头对刘荣点下头,表示三名刺客可以说话了。
荆杰淡淡地说:“落到此种境况,已经由不得你们不招了。
你们若是好好回答决曹周大人的问话,或可还有一条生路。
若是顽愚到底,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应该知道,皇上已经授全权于太子,太子有处理各种事务的权力。
你们的生死,就在太子一念之间。
好了,这位是决曹周轶大人。
你们应该知道,周大人对付死硬分子的办法是很多的,没有人可以在周大人面前不从实招来。”
决曹周轶冷冷一哼,说:“你们若想受尽皮肉之苦再招的话,可以先告诉我,免得本曹多费口舌。”
“三位,哪位先说呢?
我看,就由我来点好了。
你,对就是你!
你告诉我姓甚名谁,多大年龄,家住何方,家人情况,听谁指使潜入太子宫行刺周重的。”荆杰指着左边那名刺客说。
那名刺客看了看左边的两名同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轶朝荆杰使个眼色,荆杰抓起墙角一根腕粗的硬木棍,走到刺客面前,略一用力,将硬木棍给捏断了。
三名刺客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荆杰眼带不屑的微笑着问:“你可以说了吗?”
左边那名刺客嗫嚅着说:“小的叫庄承,23岁了,是临潼庄家庄人,家里还有父母弟妹五人。”
看了看刘荣和周轶,又望望荆杰的大手,庄承说:“我们三人是楚王手下的家将。
今天傍晚,楚王叫我们三人到行馆,让我们三更后潜进皇宫,到太子宫来刺杀病床上的周重。
楚王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到时从窗户进入,便无人阻拦我们的刺杀行动。”
决曹周轶大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
楚王乃堂堂王爷,与皇室一脉相承,血浓于水,岂会做出如何下作之事!
尔等再有如此构陷楚王之言,休怪本曹下手无情!”
庄承目涌恐惧之色,嘴唇颤抖着说:“小的实言,不敢有半句虚瞒。”
待宣晨和吴航说了各自的姓名、年龄和家庭情况后,周轶问:“那楚王可曾说过,为何三更过后,你们从太子宫后窗进入,便无人阻拦你们刺杀于周重了?”
庄承摇摇头,说:“回相爷,这不是小的该问之事,小的便没敢问。”
荆杰冷哼一声,说:“你们自然推说不敢问了。因为,这全是你们构陷楚王之言!”
决曹周轶心里觉得荆杰此问有点不可思议,莫非荆杰有意替楚王脱罪?
但周轶面不改色地盯着庄承,并未转头望向荆杰,自然也不会出言阻止了。
庄承带着哭腔说:“小的真没构陷楚王,真是楚王让我们三人来行刺周重的。”
“既然你们定要指称是楚王指使你们的,我问你们,楚王有没有告诉你们,为何没人拦阻你们进太子宫的?带上来!”荆杰大声喝着。
决曹周轶诧异地向走廊望去,只见李涪、翟启、赵川氓和罗章各拎着一人,大步走进会客厅来,一把将四人扔在三名刺客面前。
荆杰放眼望去,原来这四人是太子宫的侍卫蔡维、苍敬、姬晨和束翰。
“你们三人坚称是楚王指使你们的,那可曾认得他们?他们是楚王在皇宫的线人吗?”荆杰问三名刺客。
三人均摇摇头,庄承说:“小的不认得他们四人,不知他们是不是楚王的内线。”
荆杰心里暗笑:“你们自然不知道他们不是楚王的内线了!”
朝周轶看了看,荆杰说:“你们自是不认得他们,因为在皇宫里楚王并没有内线。
可他们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呢?
我也想不明白当班时,他们为何要故意放你们进太子宫窗户来的?”
庄承见周轶并不似其他官员有架子,说话还算比较温和,便说:“大人请问,小的实说就是。”
“好,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楚王的人,那我问你,你们怎么被楚王收为刺客的?
今日傍晚何时进入楚王行馆的?
进入楚王行馆时,可曾被楚王行馆的什么人查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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