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川王答应一声,立即出行馆通知去了。
本来,似通知诸王来会商此等事情,吴王刘濞不应该着淄川王亲自去的,让自己行馆的总管耿雷去就恰当了。
可吴王刘濞因想着先让耿雷判断一下这一新情况,这才故意将淄川王支出自己的行馆。
耿雷见淄川王走了,立即走进内室,恭顺地站在吴王刘濞跟前,也不说话。
从王爷支走淄川王爷这事上,耿雷知道王爷要问自己一些事情,因而侍立一旁,静等吴王刘濞询问自己。
果然,吴王刘濞将胶西王对淄川王所说的事情,全盘告诉了耿雷后,问:“先前,你曾提到过,若是百年后大汉皇脉仍为皇上一脉,那刘荣他们就会想着法子来对付本王。经本王从左翼相王琛口中得知,并在太子刘荣口中得证,若干年后,他们就是本王爷座下的王爷。依你所说,在此状况下,太子刘荣必然会帮助本王,这才符合他忠于历史事实的观念。可如今,胶西王却说太子找上他,极可能是太子与定王合谋的事情。耿雷啊,你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耿雷思虑片刻,惊讶地望向吴王刘濞,说:“王爷,小的想,这纯是胶西王刘卯受太子所惑,妄想继续取信于诸位王爷以作太子内应的缘故!”
“耿雷,何以让你得出这一结论?”吴王刘濞心中已然信了,口中却反问着。
“王爷试想,这胶西王爷与太子来往也有段时间了。既是太子一厢情愿,胶西王为何当初不及时通告王爷呢?”耿雷这样说,其实也在理。
身正何惧影子斜,胶西王要是心中没鬼,当时便将事情对各位王爷说开也就不会有问题的。
吴王刘濞想想也是,这胶西王当初不讲,偏要在太子公然而朝堂之上,全力推荐他之后才讲,这明显就是胶西王刘卯心中有鬼的表现嘛!
吴王刘濞轻轻地点下头,“嗯”的一声,不再言语。
耿雷见状,心知王爷已认定胶西王刘卯心里藏鬼了,便知趣地一揖,说:“王爷,若无他事,小的这便告辞,诸位王爷也快到了。”
吴王刘濞很欣赏耿雷的知趣,便说:“好吧,耿雷,你到大门口替本王迎迎他们去。”
待耿雷转身走出内室,吴王刘濞恶狠狠地从鼻腔中“哼”出一声,目光凌厉地望向窗外,自言自语地说:“胶西王刘卯,你给老子等着!”
收回目光,吴王刘濞在心里斟酌着如何说服胶东王、淄川王、赵王与济南王,让他们明白,胶西王刘卯与太子是同党,已然背叛了七王同心抗衡朝廷削藩策的初衷。
自然,吴王刘濞决然不会将自己暗探刘荣,得知自己是未来真命天子的事情,告诉诸王的。
否则,势必吓坏他们,再也无法将他们捆绑在自己谋取帝位的战车上了。
胶西王与太子在朝堂之上眉来眼去的,这可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对,就抓住胶西王刘卯当初何以不说明这一条,来让诸王相信胶西王已然离心离德了。
吴王刘濞本就是七王中的中坚力量,是主心骨。
吴王刘濞心中既然认定胶西王已经背离了诸王,自然很轻易地说服陆续到来的胶东王、济南王、淄川王和赵王,让他们都相信胶西王已经与太子合流了。
听了吴王刘濞的意见,赵王气愤地说:“胶西王如此一来,让诸位王爷如何再行与朝廷的削藩策相抗衡呢?难免会让皇上有我们几位王爷,私下拉帮结派与朝廷作对的口实啊!这如何是好呢?”
吴王刘濞知道,赵王刘遂历来怕事,只是因削藩策事关诸王爷的重大权益,这才跟随诸王一起与朝廷的削藩策相抗衡的。
吴王刘濞便安慰赵王说:“若是胶西王做出危害诸王对抗削藩策的事来,他想活也不能呀!赵王且请放心,料他一个小小的胶西王,又如何翻得起滔天大浪来!只要我们诸王换成团,朝廷便对我们无可奈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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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太子计中计 9
这天入夜不久,聂政暗地里将吴王刘濞召集胶东王等四位王爷,商议因应胶西王投靠太子,欲治罪于胶西王等事,告诉了太子。
太子得知自己分化分解七王力量的计谋就要得逞,心里很是高兴,特地让太子妃准备了一份好礼,让聂政送与赵王。
聂政从赵王行营回来,悄悄对太子说:“赵王让小的转告太子,此事若想成功,还须加把火,让胶西王对吴王心寒,计划方可臻于成功。”
太子点点头,轻声问:“去赵王行营时可曾遇见什么人?”
聂政想了想,说:“遇见未央宫的侍卫都乐与诸毅。他们问我去哪里,我问去上街给太子妃购礼物。太子,我想他们有点怀疑我去太子府的目的。”
太子拧紧眉头说:“这两人都是楚王派在未央宫的耳目,这情况应该会向吴王汇报的。看样子,以后我们不能多与赵王联系了。”
“对了,太子。太子可以通过皇上啊!想啊,赵王与太子各去见皇上,那不是挺正常的事儿吗?有什么事情,太子写成字条交到皇上手中,再由皇上转交给赵王,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了。只是,这样挺耽搁时间的,要是急事的话,有可能耽误了事儿。”聂政建议着。
太子本来挺不想这样的,想想也无他法,便说:“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聂政,你跟赵王的私下联络也得小心些,别因此害了赵王才好!”
聂政答应一声,立即潜出皇宫,将太子的意思转告赵王。
赵王想了想,望着聂政问:“胶西王竟然向淄川王说明原委,幸好他说晚了。要是胶西王早说的话,相信吴王反而会利用胶西王来算计朝廷的。嘿嘿。可胶西王现在才说,太晚了。明天胶西王就要提出营救楚王的计划了,你认为胶西王会提出什么样的计划来呢?”
“依小的看来,大汉朝廷的兵将,在对付匈奴人的时候,办法不是很多,连田胜将军也只能搏命相抗,才能抵得住匈奴人。倒是太子左右翼相的武功,专克匈奴人大弯刀似的。那些匈奴武士,遇着太子和左右翼相三人,也只有合攻的份,人数少了反而要败给太子和左右翼相。”聂政说道。
赵王早就听说过,昨晚在太子宫大厅里,太子单枪独战五名高手,还取得完胜的经过。
此时听聂政如此讲,心知聂政十分钦佩太子和左右翼相三人的武功,便问:“以你武功,单打独斗可会取胜太子?”
聂政设想着与刘荣对战的过程后,轻轻地摇摇头,说:“取胜没可能,自保应该不成问题。主要是太子的枪法太过诡异,令人无法揣度。小的想,那些匈奴人应该也有这种感觉的。”
“胶西王方面,以本王的了解,并无武功特别高强之人,可与匈奴武士相抗衡。明天,胶西王的营救计划中,会不会提出请左右翼相来相助呢?”赵王似是自问地嘀咕着。
聂政似乎也有同感地说:“小的也在这样想。若小的是胶西王,要想营救楚王,也只能请太子出面,延请左右翼相来帮忙了。”
想到有左右翼相可以帮忙,赵王似乎对胶西王营救楚王很有信心,说:“左右翼相出面固然可以镇得住匈奴人,但会不会让吴王方面,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呢?”
“哦,对了。赵王,小的临离开太子府的时候,太子曾说过,胶西王极可能会想到请丞相少史田大人出面相助。太子说,他已对吴王下过工夫,胶西王尽可放心地去请右翼相相助的。”聂政报告着说。
赵王听了,对刘荣每每将事情想在前头,给予适当的铺垫,不由钦佩地说:“太子可真是难得的人才呀!太子已有铺垫就好,明日只待胶西王的计划呈上去了。”
傍晚,胶西王见过淄川王后,见其快马去吴王行馆,便留在淄川王行馆等候消息,至入夜才见淄川王回来,且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不冷不热的。
胶西王刘卯心知已经存疑于诸王,闷闷不乐地回自己的行馆,独自喝着闷酒。
胶西王行馆的总管郭龄瞅着王爷心事重重的样子,悄声走到刘卯跟前,提起酒壶替胶西王刘卯斟了一盅酒,说:“王爷,吴王等王不信王爷所说?”
胶西王刘卯叹了口气,闷声说:“今后,恐难再获他们的信任了。”
郭龄陪坐在刘卯侧边,轻轻地说:“若吴王果真以为王爷与太子有过人的交往,不再信任王爷,那可是他们的损失,而不是王爷的损失。”
胶西王刘卯不解地侧脸望着郭龄,问:“此话何解?”
郭龄朝四下看了一眼,随侍们知趣地全退了下去。
见无旁人,郭龄轻笑一声,说:“请王爷恕小的直言。小的一直以来,均在心中存疑于吴王,觉得吴王延揽王爷等,并非只为了与朝廷的削藩策相抗衡。”
胶西王疑惑地盯住郭龄的眼睛,问:“你是说吴王他,他有谋大位的意图?”
郭龄肯定地点点头,说:“小的早就有这种感觉了。今日午后,小的进城想给家人买件皮袄,在经过长安酒馆门前的时候,见到吴王从车里出来上楼去,还让总管耿雷先行离去。哪有总管撇下王爷独自先走的呀?小的顿生疑惑,就隐在一旁观望着。果不其然,没多久,小的就看到一位女扮男装的年轻女人也上了长安酒馆的楼上。小的想看得清楚些,便到长安酒馆街对面的长安客栈楼上暗中观察。那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果然正跟吴王对坐交谈着。”
胶西王不屑地说:“那也不能证实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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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太子计中计 10
郭龄哈下腰,说:“仅有这些,果是无法证实什么的。f,但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有什么了。当时,小的也以为吴王仅是与那女子幽约相会而已,便下楼前往西平一区的隆源皮货栈挑选皮袄时,那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竟然旁若无人般从皮货栈大门口径自走进内室去了。小的还发现皮货栈的伙计,都对那年轻女子点头致意。这就引起小的警惕了,便与伙计攀谈起来,结果遭到伙计的训斥,让小的不买就滚蛋。”
胶西王刘卯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说:“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呀!”
郭龄接着说:“是呀,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人呢?更奇的是,皮货栈的掌柜听了伙计让小的滚蛋的话,却不出言喝阻,也不答理小的怨言。因此,小的认定这家皮货栈肯定不寻常,绝不是正常做生意的。”
胶西王刘卯这下来了劲,饶有兴致地问:“那你又待怎样了?”
郭龄见王爷来了劲头,接着说:“小的既然生疑了,总要弄个明白的。被伙计赶出皮货栈后,小的绕一圈又回到隆源皮货栈附近,盯着进出这家皮货栈的人。结果,却让小的给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说完,郭龄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
胶西王刘卯见郭龄停下,便促他说:“快说,你发现什么了?”
郭龄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说:“有两个说着匈奴话的人骑着马到隆源皮货栈门口,下马进去便再没出来。小的瞅那马匹,气喘吁吁的浑身落满尘土,显然是经过长途奔跑的。”
胶西王刘卯点点头,说:“这么说来,这隆源皮货栈是个匈奴人的窝点了!怎么,你想说的是,吴王刘濞跟匈奴人私下有交往?”
“正是,且吴王刘濞与匈奴人的交情还不浅!依小的推算,那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便是昨晚大闹长安城的匈奴公主阿莫瑶,那些店伙计便是匈奴武士所装扮的。不然,以匈奴人轻视女人的习惯,那些店伙计怎肯对一个年轻女子这般尊敬呢?”郭龄很有把握地说。
“这只能证明吴王私下与匈奴人有交情,并不能证实吴王有谋反的念想呀!”胶西王刘卯继续置疑。
“自然,仅凭这一发现便断言吴王暗怀谋反之心,是绝对无法说服人的。王爷试想,吴王在吴国财政上私铸钱币,以私铸的钱币充交朝廷的劳役;由此,在吴国便有充足的壮丁,让吴王置军三十万,日夜操练,更打造兵器无数,战车盈库。王爷,一个诸侯吴国,需要这般规模的军队吗?答案显然不需要。可吴王的军队就有这许多摆在吴国!王爷,你想想,这吴王到底想干嘛呢?”郭龄分析着。
“嗯,听你这么分说起来,这吴王的谋反之心倒不能说没有了。可朝廷也知道吴王有兵马这么多呀,难道朝廷就不会产生吴王要谋反的疑心么?”胶西王刘卯继续提出心中的疑问。
郭龄“嘿嘿”一笑,说:“小的看来,朝廷不仅熟谙吴王心怀谋反之意,甚至连吴王私底下与匈奴人有交情的事情,也应该一清二楚的。王爷兴许会问:既然朝廷知道吴王的这些谋反行径,何以不对吴王动手?王爷,这个问题,就要从朝廷与吴王实力对比来看待了。”
胶西王刘卯听郭龄讲得有理,便催他说:“好,你快讲给本王听个明白!”
“王爷,先讲朝廷方面。大汉北有匈奴雄踞,西有大羌盘绕,南有诸越隐忧,以眼下大汉朝廷的实力,已无法相抗衡了。若是朝廷对吴王动手,那吴王的三十万兵马,势必成为大汉朝廷的大麻烦。而更大的麻烦则是,趁着朝廷兵马与吴王兵马交战之时,北方的匈奴便可驱兵南下,西踞的大羌,或许也会趁机兴兵侵犯大汉,还可能有表面上臣服于大汉的南方诸越。如此,朝廷安能不败?”郭龄分析着。
胶西王刘卯点点头,说:“是啊,如此朝廷必败!这么说起来,朝廷倒真的不敢对吴王动手了。可吴王既然有谋反之心,也有谋反准备了,为何至今不反呢?”
郭龄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说:“王爷,吴王既有反心,亦已准备好了,为何至今不反呢?吴王未反这个问题,还得在于吴王、朝廷和匈奴人三方实力说起。若单以吴国兵马起事,吴王要想成功,亦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何况,欲成大事者,皆须一个口实,一个足以令天下人心服的口实。而这个口实是什么,吴王至今尚未得到。还有,吴王虽然跟匈奴人有交情,可他心中亦惧匈奴趁火打劫,在吴国兵马与朝廷兵马两败俱伤之际,匈奴兵马长驱南下,不仅可灭大汉朝廷的兵马,亦可灭去吴国的兵马。此乃吴王心中大惧啊!”
“你这么说,这吴王也在等朝廷与匈奴人开战的机会了?”胶西王刘卯问。
“是的,王爷。若是朝廷与匈奴人大战起来,大汉后方定然空虚,吴王兵马便可轻易取胜。彼时,朝廷首尾难顾,必然大败于吴国兵马;而吴王亦可趁大汉朝廷与匈奴兵马大战后,匈奴兵马大为削弱之机,兵发大草原,收获广袤匈奴国土。如此,对内,吴王可谓救国英雄;对外,吴王亦是灭匈奴英雄,天下民心必然尽归吴王所有。到时,吴王登上大位,天下便无人反对了。”郭龄解说着吴王至今未反的道理。
胶西王刘卯边听边频频点头,听完说:“是啊,你说的倒真在理上呢!郭龄,那依你看来,朝廷、吴王和匈奴三方的将来会怎么样收局呢?”
郭龄想了想说:“王爷,吴王虽然天纵聪慧,在吴国也深得民心,可无谋反理由。而朝廷方面,皇上虽说平和,聪智却绝不在吴王之下。皇上北抗匈奴,南和百越,内养万民的举措,也是深得天下百姓称颂的。最重要的一点是,皇上表面上虽然很是亲和,却屡将大臣们的削藩策疏交由朝臣众议。这即可避免百官对朝廷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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