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似笑非笑地点下头,说:“怎么,你不信?”
刘珓公主突然跳起来大叫着:“哗!太好了!”
见状,太子笑吟吟地望着仍处于极度兴奋之中的刘珓公主,急忙冲刘珓公主说:“想来想去,这事还得大哥带着刘珓公主,去向母后禀告,先争取太后支持,让太后带你们去跟父皇说才好。”
“嗯,也该这样的。好,太子哥哥,我们一块去见太后去吧。”
“太子,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刘珓公主拉着刘荣的手说道。
昨天中午,刘荣一行去赴赵王宴请的事情,刚出宫不久,消息就传到吴王的耳中。
不知赵王打的是什么主意,吴王便邀来楚王刘戊共商因应之策。
楚王其实也从自己的渠道,得到赵王宴请刘荣一行人的消息,心里也想来吴王行馆商讨一番。
接到吴王急请,楚王刘戊便急匆匆地策马而至。
吴王刘濞聪慧过人的楚王为军师,凡遇为难之事,便请楚王前来解惑,楚王因之视吴王情若莫逆。
况且共抗朝廷的削藩策,也需要各王爷齐心协力,容不得各自为政。
吴王也不多客气,迎着楚王进了内室,便推测起赵王独自宴请刘荣一行人的用意。
吴王苦笑着边替楚王斟茶边说:“下人上街购物,偶遇赵王迎请刘荣一行。下人回来说起,本王实在猜不透赵王独宴之用意,特请楚王前来赐教。”
楚王拈须微吟,不答反问吴王:“吴王,昨日席上,诸王是否均表示过要宴请刘荣一行来着?”
吴王微点着头说:“确有此事。”
楚王“哦”了一声,说:“既是有言在先,那赵王独宴也就不能视为有异心了。
虽说吴王宴请诸王时,刘荣不请自来,倒算不上吴王宴请刘荣,却也是诸王同桌相敬。
如此看来,赵王独宴,理上虽无大失,于道上确有缺失。
赵王本是聪明人,这道理是应该懂的。
既是懂得,为何不顾诸王感受而独自宴请,这其中的想法,却耐得人寻味了。”
吴王一向钦佩楚王分析事情的能力,听了“嗯哼”一声,说:“本王正因为有想不透之处,这才急请楚王来讨教。
虽说将削藩策之廷议,因刘荣被从江陵押回长安后发生的事情,一时间给压了下来。
但压下并非压去,本王仍为削藩策廷议一事而担忧不已。”
楚王在内室里独自踱着方步,一板一眼地分析着:“依本王看来,赵王独宴此事,恐非吴王所虑这般易与。
削藩策廷议事关诸王之王权利益,乃需诸王共同面对之事。
若单是为削藩策廷议一事,赵王何须回避诸王而独请刘荣诸人?
如此一断,赵王独宴太子,决非为了削藩策廷议之事。”
吴王刘濞拧着眉头望着楚王,轻声问:“依楚王之见,赵王独宴刘荣一行,其用意又何在?”
楚王如是说:“王权对于诸王而言事关重大,此事上赵王并无自绝王权之理。但事无绝对,若赵王能确保其王权不在削藩策所指之列,这便难以预料了。”
吴王摇摇头,说:“若是削藩策廷议通过,赵王绝难独免王权被削之实。依本王愚见,赵王独宴,另有其意。但本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赵王有何确需独宴之必要呢?”
楚王微皱着眉头苦思着说:“吴王,赵王既已独宴,则必有其独宴之必要。
必要性为何,乃须你我共力详勘。
从心迹上而言,若能结交深受皇上宠信之太子刘荣,自是有益无害之事,诸王亦同具此心。
既为诸王共有之心,那结交一词便不成赵王独宴之必要。”
楚王继续踱着步子,似自言自语地分析着,说道:“在皇上眼中,赵王乃诸多王爷中平平之辈,并未受皇上特别的欣赏与重视。
如此,保护好王权,实乃赵王唯一当为之事。
若赵王独宴不为王权,到底是为何事呢?”
吴王见楚王亦陷入苦思,不由叹了口气,说:“赵王独宴太子之用意何在,实在信人费解呀!”
。。。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吴王的秘密
楚王听罢,微微点下头,自言自语地说:“这就对了,定是这样的。”
“楚王似已想通赵王独宴之必要了,能否详告本王?”
“若吴王能从太子口中读到自己未来之际遇,吴王是否有心去宴请太子呢?吴王,太子可是来日的皇帝啊!”楚王故作神秘地问。
吴王刘濞“嗯”了一声,说:“若能如此,但凡人等皆有如此心愿,本王又岂能例外?哦,本王明白楚王所指了。赵王是在试探太子,看看皇上和太子是怎么看待他的。楚王以为是这个道理吗?”
楚王刘戊含笑说:“吴王果然思维敏捷,灵动过人!本王正是此意。”
吴王刘濞站起身来,也在内室里踱着步子说:“如此道来,本王未解之处又生了。
赵王纵是从太子口中得到某些暗示,或者是某些许诺,可此时的太子还不是皇上。
这般说来,赵王的未来际遇既非独见太子而能更改,那独宴太子岂非自寻烦恼,徒令心烦?”
楚王刘戊轻摇着头,说:“吴王,以本王之见,赵王所思所想并非在皇上对他的观感上,而在于太子能否重视他这一点上。
以皇上日渐衰弱之身体,不用几年,这大汉未央宫的龙椅上坐着的,便是此时的太子刘荣了。
吴王,赵王是在替他未来铺路呢!”
吴王刘濞听了点下头,说:“这倒极有可能,但楚王别忘记着急一点。
无论是现在的皇上,还是未来的皇上,削藩都是必然的,是为巩固皇权而不得不推行的。
赵王纵然可以跟太子搞好关系,待太子在坐上龙椅后,也不可能劝说其不推行削藩策呀!”
楚王刘戊见吴王这般说,心里暗叹一声,说:“来日若得机会,问过赵王便知。赵王若是如此想法,那便是真;如若说成只为削藩策一事,那则是虚!”
捋不清了赵王刘遂独宴太子刘荣的用意,楚王刘戊笑望着吴王刘濞说:“吴王,本王心中仍在思虑一棋着,不知当讲否?”
吴王刘濞乐呵呵地说:“你我之间,肝胆相照,楚王有话但说无妨。”
楚王刘戊点下头,再次踱起方步,说:“但凡身在朝堂上之人,在削藩策廷议一事上定然非友即敌。
目下,太子如何看待削藩策未明,敌友未分,但以太子身份而言,属敌大致无差。
值此之际,本王认为,若能将太子拉向我等,主张削藩之人则减去许多力量;反之,亦反。
如此正反相较,正反力量上乃双倍之差数。
因之,本王主张,应尽全力将太子拉至你我一方,方为上上之策。吴王以为如何?”
吴王刘濞皱着眉头说:“楚王此言甚合我意。然,太子身为未来皇上,势必与我等不两立,你我当如何拉呢”
楚王刘戊捋着胡子边踱步边说:“身为复立之太子,前途对其最是重要。本王若是太子,定然日夜忧思着太子宝座会不会再次不保?”
“楚王的意思,你我为拉之目的,得帮太子解决他最想做的事情了?”
“若是吴王,本王帮你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你对本王会有何感受?”
“自是感恩于怀,至死不敢或忘!”吴王回答着楚王的问话,心里却暗暗在说:“凭你楚王也知我吴王心中鸿鹄之志哉!”
楚王刘戊自是不知吴王欲夺天下之心志,听了吴王的话,笑着说:“本王认为,太子亦将作如是想矣!”
吴王刘濞顺着楚王的思路往下想了想,问:“依楚王之见,太子当如何确保不再次被废黜呢?”
楚王刘戊停止踱步,凝视着吴王刘濞反问道:“吴王当记得三十六计里有欲擒故纵?”
吴王刘濞望定楚王,想了会儿,说:“楚王的意思,我们帮太子坐稳太子宝座,过程必须令太子异常艰难,太子才能记住我等对他的好处?”
楚王刘戊重重地点下头,说:“甚是!吴王,本王倒有一计,可令太子至死不敢忘记你我的恩情。”
说罢,楚王刘戊如此这般地将他的计策说了一遍后,微笑着问:“此计有损于吴王否?”
刘濞摇摇头,说:“无损。”
楚王再笑着问:“此计有益于吴王否?”
刘濞想了想,说:“或许。”
楚王哈哈大笑起来,边抚掌边说:“无损且或许有益的事情,吴王以为当为否?”
听楚王这么一说,吴王刘濞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连声称:“楚王妙计,棋高本王一着也!”
楚王捋着胡子,洋洋得意地说:“便是这般敲定了,那本王这就先告辞了?”
“不留,且待来日本王再行谢过楚王今日之赐教。本王送楚王回行馆!”
送楚王刘戊上马后,吴王这才开心地令人准备午餐。
虽然午时早已过去,但行馆总管耿雷却令人热着备用。
闻言,馆佣立即奉上酒菜,侍奉着吴王用餐。
吴王让耿雷和家将韩冰一起来吃。
这一餐细斟慢饮,细嚼慢咽,馆佣换了好几遍的碳火后,见天色已暗,索性将晚餐酒菜一同端上席来。
吴王醉眼朦胧地抬头望了望窗外,见天色已晚,便吩咐各人自行散去,独留家将韩冰和总管耿雷陪着。
三人边聊着闲话边喝着慢酒。
韩冰见吴王并无散席的意思,心里已然知道,王爷今晚有要事要办,便堆着笑脸,一直陪着吴王说些闲话打发时间。
直喝到午夜过去许久,听到窗外一声轻叩,韩冰心说吴王所等的人终于来了。
韩冰正想起身过去接来人进来,却被吴王轻声阻止。
吴王亲自走到窗前,伸手从窗缝隙中取到一方绢帕,立即往怀里一惴,道声:“辛苦了!”便走回席间。
韩冰与总管耿雷相视一眼,见吴王并无展示绢书的意思,便知趣地说:“吴王,夜过三更,请吴王早些安歇,明日还得早起上朝呢!”
吴王嗯了一声,说:“好,本王也酒足饭饱,是该卧眠去了。”
韩冰扶着吴王到了王爷的卧房,铺好床褥,生好碳火后,心知吴王还要看绢书,立即躬身告辞,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总管耿雷和韩冰住在隔壁,见耿雷回来了,轻声问:“王爷安歇了?”
韩冰“嗯”了一声,自行推门回房歇息去了。
躺在床上,刚才吴王亲自取绢书那一幕一直浮现在韩冰眼帘。
送绢书给吴王刘濞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耿雷每晚总是最后才去歇息,见韩冰去睡了,便四处巡视一番,这才安心回自己的馆舍上床歇息去。
吴王刘濞借着烛光,取出怀中的绢书,独自看了起来,边看边点着头,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来。
看完绢书,吴王挪动一下身子,将绢书投入炭炉之中。
用铁条拨弄着绢书,直看着绢书烧得干干净净了,这才躺进被窝,呼呼睡去。
。。。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刘珓公主嫁妹上
太子跟刘珓公主一起来到长乐宫时,身体不好的窦太后正拥被斜靠在榻上休息。
见太子和刘珓公主一起来了,窦太后欠起身来。
贴身宫女涪敏轻盈地上前扶着坐起来,将锦被围捂着窦主后的身子。
窦太后轻轻的推开锦被,在慎琰的搀扶下,卧榻边沿坐好。
此时正是一年中最为寒冷的季节,好在房里的炭火一直给房间供暖。
窦太后感觉今年的冬季,比往年冷多了,苦笑着蠕动身子坐了直来。
太子刘启和刘珓公主恭恭敬敬地朝窦太后行了跪拜礼,给窦太后请安。
窦太后虽然不怎么喜欢太子刘荣,但太子刘荣自江陵归来后,一向规规矩矩的,窦太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看着太子刘荣,窦太后望一眼书房里正读书的太子,就想起已故的次子梁王刘武来。
窦太后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对太子刘荣和刘珓公主说:“你们都起来,到老祖宗这边来坐下,一起暖暖手吧。”
待一对孙儿女坐下暖手了,窦太后目光平和地望着太子刘荣,问:“太子和刘珓公主同时来请安,该是为了什么事情吧?”
太子刘荣看一眼刘珓公主,示意她来说。
刘珓公主笑意如春地站起身来,温柔地走到窦太后身旁挨着蹲下,揉《1》捏着窦太后的肩膀,娇声说:“太后,父皇给阿珓定下初九的大婚日了,阿珓舍不得离开太后啊。”
窦太后初见刘珓公主这般温柔的样子,惊讶地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过了好一阵,窦太后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摸摸刘珓公主的额头,关切地问:“刘珓公主,莫非生病了?”
太子刘荣听了,“卟哧”一声笑出声来后,才惊觉自己在窦太后面前失态了,连忙低下头来。
刘珓公主横了太子刘荣一眼,撒娇地摇着腰肢,娇声怪嗔道:“太后!”
“好啦!你们父皇给你兄妹俩都定在二月初九日举行大婚礼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窦太后怜爱地抚摸着刘珓公主的香肩说。
刘珓公主一听,突然来了精神,摇着窦太后的手说:“太后,我和太子哥哥都在想一件大事,不知妥不妥,赶紧先来问太后了。”
“什么事呀?这么隆重的,还搬来太子当说客!”
太子一听心里有点急,生怕窦太后因常日不喜欢自己,连带着也不喜欢要办的这件大事,急忙说:“老祖宗,儿臣正要过来给老祖宗请安,恰好刘珓公主要过来跟老祖宗说事,我们就一起来了。”
“是的哦。太后,刚才我和国婿爷闲话时,突然想到国婿爷还有一两个弟《1》弟未成亲。
嘻,儿臣就想,就让他们娶两位妹妹好啦!
国婿爷听了很开心,说这样的话,大家就可以一起齐心协力替父皇办事,在太后跟前行孝了。
太后,你想想啊,麻豹和麻鹰那么有本事,两个妹妹要是嫁给他,他们不是更死心塌地替我们大汉朝廷办事了么?
太后,这不是件大好事么?
还有啊,到父皇生辰那天,不就有三位国婿爷给父皇拜寿了么?
我想啊,要那样子的话,父皇肯定开心得不得了。太后,你说呢?”
窦太后自然知道刘珓公主的心思,而她自己也在这么想着。
窦太后在心里斟酌着,是回绝太子和刘珓公主呢?还是应允了他们呢?
心里做了决定,窦太后抬起目光来,含笑望着刘珓公主说:“老祖宗也觉得这样非常好。可是,凡事是急不成的,你们待老祖宗先想个周全的法子,才好去说服你们父皇。好不?”
太子刘荣听了,只好说:“阿珓妹妹,老祖宗想个周全的法子那就更好了。天冷,请老祖宗保重凤体,荣儿和阿珓告退!”
见状,刘珓公主不开心地摇了摇双肩,也只得说:“太后,阿珓告退!”
窦太后面带微笑点下头,说:“去吧,容老祖宗细想一番啊。”
刘荣不知窦太后为什么要拖延这样的好事,出了长乐宫推说要去栖凤宫去,便跟刘珓公主分开了。
绕着假山走了一圈,刘荣又回到长乐宫门外,远远地观察着长乐宫的动静。
没过多久,只见一个太监领着十弟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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