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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微微一笑,知道这是端阳公主在给自己下马威,于是道:“不妨事,咱们来的时候还带了许多点心,你给大家发下去。黄芪,你随我去见一见主持师太。”
菩提庵的主持法号妙善,俗家名字是邢佩筝,乃是邢皇后的嫡姐,因为年轻时夫婿早逝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邢皇后为了帮她掩盖丑闻,才叫她出了家,后来一来二去成了菩提庵的主持女尼。
来到方丈室外,守在门口的小尼姑冷眼瞧着她们主仆,冷飕飕地道:“师父正在给端阳公主讲佛法,没空应酬闲杂人等”
顾倾城仍旧面带微笑,示意黄芪塞给那小尼姑一个装满银锞子的荷包,柔声道:“既然如此,我晚一些再过来,劳烦小师傅跟师太说一声。”
小尼姑把荷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顺手装进袖子里,神态却还是不冷不热,只敷衍道:“知道了。”
顾倾城于是带着黄芪又回了自己暂住的跨院。
莲叶已经带着人把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出来了,见顾倾城回来,神色有些不大好看,走过来道:“小姐,这个院子年久失修,北面的正房四面透风根本就不能住人,西厢房也十分破旧,只有东厢房打扫出来可以勉强住人,可是,如今正是夏天,东厢房如何能住人呢”
顾倾城不在意的笑了笑,“如今才只是第一天而已,便受不住了么我们可是要在这里住上三个月呢”
她信步进了正房,抬头一看,屋顶上有好几个破洞,墙壁上也十分斑驳,至于窗纸更是几乎等于没有,桌椅板凳床榻都是坏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还好,至少端阳公主没有放蝎子蜈蚣老鼠什么的进来。”
黄芪忍不住笑道:“小姐倒是心宽。”
顾倾城叹了口气:“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不心宽又能如何”
刚说到这里,便有小尼姑进来说道:“主持师太知道住这里委屈了顾大小姐,所以特意请了泥瓦匠来修缮房屋,诸位下午别乱走,都避一避吧”说着斜着眼睛伸出手来。
莲叶满肚子气,却也不得不掏出两个装着碎银子的荷包递过去。
小尼姑在手里掂了掂,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黄芪疑道:“庙里会有这样好心”
顾倾城神色微微一凝:“下午工人来了,你们悄悄盘查一下,仔细让人在木料油漆白灰之中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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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讨要
下午果然有几个泥瓦匠过来修缮房子,峨眉柳风带着两个未留头的小丫头装模作样过去翻了翻那些人带来的东西,回来跟顾倾城禀告:“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网 800шщшщuruo網首发”
顾倾城便放下心来,和黄芪、莲叶商量:“我们也总要找机会出去走走才是,我虽然不便露面,可你们出入应当不受限制,那几个铺子也要时常过去看看”
房子修缮花了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主仆十一人就全都挤在了西厢房,西厢房三阔,却十分狭窄,加上又是夏日,碍于工匠进出不方便,不能开窗,屋子里十分闷热,众人大多数都起了痱子。
顾倾城安慰道:“忍一忍就好了。”
第四日,终于竣工了。黄芪不放心,亲自去查看了一番,见果真没有不妥,才笼了火盆熏烤屋子,次日才请顾倾城搬了进去。
来福家的过来送过一回东西,但庙里不准再抬箱子,因此只提了一个绑着红绸的食盒,笑嘻嘻地道:“新夫人进了门,特意让奴婢给大小姐送喜饼过来,也让大小姐沾沾喜气。”
食盒里只有几样十分寻常的点心,装在细瓷碟子里。
顾倾城叫黄芪接了,给了赏钱。莲叶便拉着来福家的去了东厢房小坐。
顾倾城托着腮,仔细想着心事,照理说,端阳公主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可是已经这么多天了,怎的还是风平浪静
莫非是萧凤梧帮自己解决了
半夜,大悲寺一个空旷的院落里,两个黑衣人正在对峙。 800
其中一个身材颀长,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里持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他脸上蒙着黑巾,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精光闪烁,杀意凛凛。
他对面的黑衣人身材略矮一些,也是一样的装扮,手里提着一条长鞭。
持剑的黑衣人道:“我知道你是谁。”
提鞭的黑衣人轻轻一笑,道:“我也知道你是谁。”
持剑的黑衣人沉默了一霎,道:“这件事与你何干”
提鞭的黑衣人反唇相讥:“与我不相干,可与你什么相干”
持剑的黑衣人冷笑道:“端阳是我的妹妹。”
提鞭的黑衣人嗤的一声笑:“端阳也是我的姐姐,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姐姐一错再错吧所以我才是为她好。”
持剑的黑衣人默默把脸上蒙着的黑巾摘下来,伸手一指院中的石凳:“七弟,我们坐下来谈一谈。”他容颜俊美,脸部轮廓与端阳公主有几分相似。
提鞭的黑衣人也把脸上的黑巾摘了,露出一张虽然略带稚气却十分俊朗的脸孔,笑道:“秦洛兄叫错了,我在兄弟中排行第六。”正是萧凤梧。
秦洛神色微微一黯,目中寒光一闪:“七弟,你莫忘了,我迟早是会回来的”
“我当然知道,”萧凤梧慢慢踱到石桌旁坐下,轻轻笑道,“可是只要一日父皇没有下令让你认祖归宗,你便不是萧家儿郎。”
秦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冷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母妃出身微贱,不过是父皇一时的玩宠罢了就凭你,也肖想那个位置”
萧凤梧豁然站起,长鞭一甩,裹挟着一股劲风直逼秦洛,秦洛没想到他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动手,躲闪得稍微慢了些,颊边一缕发丝被硬生生截断,纷纷扬扬在眼前飘落。
秦洛神色大变,又往后退了两步,面色阴沉地盯着萧凤梧,咬牙切齿地道:“你好竟敢当真对我动手”
萧凤梧又慢慢坐下,恢复了面上带笑的模样:“秦洛,我的母妃不管出身如何,总归是你的庶母,你出言侮辱,便是忤逆。别的不说,我若把你擅自回京的消息散布出去,你说,你还能活几日”
秦洛冷笑一声:“你还不是偷偷出宫来了这消息传出去,你至少也会落个行为不检的名声”
萧凤梧哈哈一笑:“秦洛,你大概不知道,我出宫是奉了父皇的密旨呢”
秦洛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萧凤梧却已经收起笑容,伸手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我若是你,便乖乖回白云观去,你也知道端阳是个怎样的人,你若跟她搅在一起,那才是嘿嘿”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秦洛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端阳已经够蠢了,你若跟她搅在一起,少不得要替她背黑锅,到时候,你的风评还能好的了
“秦洛,你若现在就走,”萧凤梧悠悠说道,“我只当从未见过你,你若再磨磨蹭蹭,不肯走,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便是我失手把你怎么样了,也不会有人说我半个不好的,你信不信”
秦洛神色一凛,哼了一声:“萧凤梧,你别得意,早晚我会让你输得彻底”说着他若有若无往顾倾城借居的小院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六爷,”谷风悄无声息出现,站在萧凤梧身侧,半晌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鹧鸪鸣叫,才问,“您怎么样”
萧凤梧本来坐得笔直的身子忽然软了下去,扶着石桌好一阵咳嗽。
谷风急得跌脚。
萧凤梧喘了口气,笑道:“我替她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也该是跟她要好处的时候了。”
谷风一呆,六爷这是真的看上顾小姐了
萧凤梧向他伸出手来:“宝成受伤了吧叫他不必跟来了,你把我送到顾小姐的院子里即可。”
萧凤梧和秦洛在这个院子里对峙,彼此的手下当然也没闲着。谷风的身手萧凤梧心中有数,那是绝对不会吃亏的,而宝成,若是没受伤,才闯过来了。
谷风应了一声,扶起了他。
于是,顾倾城刚刚睡着,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噗通”一声响,才披衣坐起,便看见黄芪护在自己床前,一脸警惕,可是门口却传来峨眉的声音:“小姐、黄芪姐姐,是六爷,他受了重伤。”
顾倾城大惊失色,忽然想起了去年秋天萧凤梧受伤的事,难道他为了替自己出头,再次得罪了邢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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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恨恨
顾倾城披衣出来便看到萧凤梧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胸口有着大滩的血迹,红白相映,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她忙道:“快扶他去书房。”东面是自己的内室,当然不可能让出来。
西面做了书房,里面放了一张短榻。
黄芪和莲叶扶着萧凤梧躺下,顾倾城叫小丫头去烧了一壶热水来。
因为都是女子,十分不方便,热水打来之后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芪和莲叶是不敢碰萧凤梧的身子的。
顾倾城自己虽然是个十岁的身子,骨子里却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自然不肯去给萧凤梧清洗伤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倾城道:“救人要紧,别管那么多了。黄芪,你来,你不是懂医术么你来给他看看。”
“啊”黄芪瞪圆了眼睛,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还没等她的手指碰到萧凤梧的手腕,萧凤梧便已经睁开了眼睛,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地道:“水”
顾倾城忙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
萧凤梧微微起身,就着顾倾城的手喝了几口水,闭上眼睛,养了养神,这才缓缓说道:“我没什么大碍,没有皮外伤,只是受了点内伤”
顾倾城忙叫黄芪:“去给准备药。”
黄芪为难地道:“小姐,咱们如今在这里诸事不方便”
顾倾城想了想叫峨眉过来:“你拿着你黄芪姐姐开的药方出去买一趟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吗”
峨眉想了想道:“应该没问题。”
顾倾城又叮嘱道:“一定要避开端阳公主的院子,你知道她住在那里吧”
峨眉点头。
于是黄芪开了药方,峨眉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悄悄出去了。全集
萧凤梧唇边浮上一抹微笑,趁着顾倾城和峨眉说话的空隙,伸手从荷包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
莲叶眼角抽了抽,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萧凤梧的脸色慢慢变得潮红,呼吸紊乱,口中喃喃说着什么。
顾倾城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叫的是“母妃”,心中不免慨叹,说到底也这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只不过因为他行事老练,倒经常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可是小小年纪便能做到这般,这中间还不知都经历了什么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秦宫秘史,那皇宫便如一座吃人的坟墓,能在其中平安长大的人还不知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一念及此,顾倾城的心肠便格外柔软,倒把男女之防忘记了,亲自守在萧凤梧身边。伸手摸了摸发觉他额头烫得惊人,忙叫人打来冷水,浸湿了帕子,一遍遍替他敷着额头。
萧凤梧混沌之中双手胡乱挥舞,直到抓住了顾倾城的手才算安静下来。顾倾城的脸刷的红了,夺了几次没能夺过来,也只能由他去了,心想大概这孩子是把自己当做他的母妃了。
却没有看到萧凤梧唇角一闪而逝的狡黠笑意。
忙到天快亮了,才把熬好的药给萧凤梧服下。
顾倾城掩着口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萧凤梧的额头,热度已经渐渐退下去了,这才叫黄芪伺候萧凤梧,自己带着莲叶回房睡觉去了。
萧凤梧等屋子里静了下来,便盘膝坐下,开始运内功调息,唇边却带着一抹怎么也淡不下去的笑容。
黄芪不敢怠慢,把警觉性提到最高,守在一旁。
天刚一亮,大悲寺的钟声便已响起。
顾倾城本来睡眠便浅,听到钟声自然睡不下去,于是早早起来洗漱之后便拿了绣架做针线,藏蓝底的缎面,绣的是心经,既然打着给宁老夫人祈福的旗号,便不能什么都不做。
柳风气愤愤地进来说道:“小姐,这庙里也太欺负人了”
顾倾城头也不抬,问道:“什么事”
“奴婢去领早膳,”柳风气的两腮鼓鼓的,“可是膳堂的尼姑说昨日咱们没有去报备,所以庙里不曾准备咱们的吃食她们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咱们昨天下午就去领过一次了她们能不知道”
顾倾城淡淡一笑:“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这样吧,你去跟管事的尼姑说一声,就说咱们人多,也不好劳烦庙里,何况出家人一日两餐、过午不食,我们俗家人却不必守这个戒律,与其两面为难不如我们在院子里砌一个小厨房,米面菜蔬一切用度均自行出去采买。”
柳风愣了愣,迟疑道:“可是奴婢不过是个小丫头”
顾倾城便含笑叫了莲叶过来:“你跟她去一趟。”
菩提庵的尼姑起先不肯答应,莲叶塞了两回银子,这才勉为其难应下来。
事情传到端阳公主耳中,她只是一声冷笑:“如此更好,出了什么事她们也不必赖到旁人头上”她又拧了眉问身边的宫女芳菲,“六哥怎么说走就走了”
这个六哥自然是指的秦洛。
芳菲也是秦洛留给她的人,闻言笑了笑:“公主,我们主子实在不方便久留,若不是您飞鸽传书,主子根本都不敢离开白云观,若是被别人知道了,那是了不得的大事呢”
端阳公主恨恨一跺脚:“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太子皇兄说本宫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六哥明明都来了,却不帮本宫把事情解决就溜了”
芳菲垂着眸子道:“还请公主慎言,如今大禹只知道六皇子是萧凤梧,可从来不知道主子的存在,公主这般,怕是不好。”
端阳公主翻了个白眼:“本宫也不过是私底下叫一两声罢了对了,顾倾城那边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芳菲恭恭敬敬回答:“公主先前送的那些人虽然是从端阳宫出去的,但其实早已经被六殿下和翠微翁主收买了,因此后来从襄宁侯府传出来的消息都是假的。”
“啪”
端阳公主气的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恨声道:“本宫就知道,这两个人专门和本宫作对你们不是要护着这小贱人么,本宫偏偏要她死”
芳菲神色漠然,仿佛这样的事情是司空见惯一般。
端阳公主想了想道:“你再去打听一下,看看翠微翁主最近在做什么,我听说她快要成亲了,她既然叫本宫不舒服,本宫还能叫她万事如意了”
芳菲却道:“主子让奴婢贴身服侍公主,奴婢不方便出去。”
端阳公主瞪了半天眼,却也知道芳菲说的是对的。
又说了几句话,有个小尼姑过来说道:“公主殿下,庵主请您过去说话呢。”说着抿唇一笑,眼波流转,潋滟生辉。
端阳公主的笑容立刻浮了上来,伸手拉住那小尼姑,在她手背上仔细摩挲,吃吃笑道:“你这皮肤竟然比我的还要好”
那小尼姑反手握住端阳公主的手,凑过唇去轻轻吻了一下,笑道:“奴才拿什么跟公主比”声音不再是先前的细嫩,反而露出几分男子的疏朗。
他一抬头,便露出脖子上明显的喉结,原来,竟是个男子
端阳公主身子酥了半边,抬手在那男子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姨母真是好享受真不知从哪里找来你们这些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