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老太太问道,同时有些恼怒,“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叫雨琴扶着,来到门口,将珠帘掀开一条缝,往外一看,可不是沈侃低着头在海棠叶的小拱门那里,走进来又出去,出去了又转回来。
“哼!”老太太且不作声,倒要看看他会怎么样。
就见沈侃转了好一会儿圈圈,最终一步步走到廊下,距离越接近,脚步越发的放慢,等靠近了廊柱,站住了,然后像柱子一样纹丝不动起来。
看着他那痴呆呆的样子,老太太心里不忍了,索性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问道:“小五,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痴痴凝望夜空的沈侃,猛然听到有人说话,吓得一哆嗦,一瞧是祖母,说道:“没,没什么呀。”
“你为何鬼鬼祟祟的”老太太明知故问,“你进来。”
“我不去。”沈侃摇头,“我今晚心里有些不舒服,现在要回去睡觉了,明早再来给您老请安吧。”
“叫你进来,就进来。”老太太怒道,说着一抬手,“混账东西,还不来扶着我。”
沈侃赶紧跑过去,并笑道:“您老人家这么健康,还用我扶”
进了屋,在烛光下,老太太看了下他的脸色,貌似确实有些憔悴了,说道:“哎呀,这么就一天的工夫,你闹成了这个样子”
沈雨琴取笑道:“相思病呗!他怕人家跑了。要不您老给他治一治,不然明天就要起不来了。”
“去去去,你一边玩去。”沈侃没好气,“你这么说,祖母会信以为真的。”
沈雨琴笑道:“病倒不是病,可你心里的急,恐怕要比害病还要难过几多吧”
沈侃失笑道:“你这丫头快要成精了,赶紧的,去准备渡劫吧。等你成了神仙,再来救我。”
老太太不管他们兄妹俩一唱一和,拉着沈侃的手,问道:“你说,到底怎么了”
沈侃说道:“我没事,真的。”
“还说没事。”老太太皱眉,“刚才你自己都说心里不舒服。”
沈侃叹道:“是有些不舒服,大家都在议论秀芬回来了,我很担心。”说着露出非常无辜的表情来,确实,秀芬的事他是真的无辜。
老太太说道:“谁议论了就是与吴家的亲事吧此事呢,家里也在考虑之中,尽可以慢慢商量,你别心急。”
沈侃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气呼呼的道:“我为何要心急总之此乃我自己的事,别人也管不着。”
“这说的什么话家里人不管,谁管”老太太有些不高兴了,“我真是奇怪,以前你从不关心自己的婚事,怎么现在就如此着急你四叔刚提起来,你就急着去办。我很不懂,这是为了什么”
“我……我……”沈侃无语,一跺脚,“我不要你们管我的事。行,既然我没办法,明天,我就当和尚去。”
在一边看好戏的沈雨琴双手捂着小肚子,心里已经笑抽了,心说五哥真会演戏,学我们姐妹耍小性子,倒是学的入木三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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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8章 做戏
沈侃赌气说完,板着脸,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一言不发。
老太太见他这样子,不由感到好笑,对揉着肚子的雨琴说道:“你瞧瞧他,竟是这么喜欢吴家姑娘,还不惜为了人家作和尚。好,这样没志气的孙子,漫说少一个,就算都跑光了,倒落个干净。”
沈雨琴嬉笑道:“五哥,你就好好说吧,怎么像个小孩子赶紧趁祖母心疼你的时候,求求情,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老太太说道:“谁心疼他这样的东西,就让他作和尚去,省了心。”
“作和尚就作和尚,我已经看破红尘了。”沈侃一脸愤慨的站起来,往外便走,“我现在就去武当山,谁也别拦着。”
“这孩子。”老太太顿时有些傻眼,眼看他转眼间就没了踪影,不禁说道:“平时挺懂事的,怎么今晚这么大的脾气。”
沈雨琴凉凉的道:“我看他刚才神色都变了,别一赌气,兴许就真跑去武当山,那才是笑话呢。这常年爹娘不在身边,五哥他心里岂能不委屈,又实在是在乎那个人。”
“有道理。”
老太太对此深以为然,起初见沈侃使性子,胡说什么要作和尚,自然那是不不可能的。但现在听到雨琴说他常年父母不在身边,就觉得有几分道理了。
要说沈侃在一众孙儿里边最令人心疼,真的不为过,因父母不在而受到的冷落,焉能不藏在心底深处成为生平之憾
现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比起别的孩子未免加十倍百倍的看重,会认为那是他永远不会分离的亲人,如今听说有人不赞同的风声,气急败坏之下,便一下子爆发出来。
加上刚才他出去时的神情,分明是一脸决裂的样子,所以老太太越想,心里就越觉得有些不安。
她马上对雨琴说道:“你去前面看看那糊涂东西,在做什么”
沈雨琴说道:“您就作主得了,万一他真跑了怎么办我又不能整天整夜守着。”
“我何尝反对过呀”老太太气道,“这事你祖父也知道了,算是默许,他要办,就和你爹好生操办就是了。哎呀,你先别管旁的,赶紧过去用几句好话,把人安稳住了再说。”
沈雨琴没动弹,说道:“人在气头上,那是不顾一切的,五哥说作和尚去,我觉得宁可信其有,别当他只是在吓唬人。”
老太太怒道:“那你还站在这里说什么还不快快过去!”
“嘻嘻。”沈雨琴赶紧一溜烟的跑到门边,手里捏着帘子,回头笑道:“还不是都怨您,一句话也不表态,闹得险些马仰人翻。这会子着急了好吧好吧,您别瞪我啊,我现在就去把他拖回来,还是您当面对他说吧。”
当下她笑着一路跑到二房沈侃的屋子里,彩云彩霞也跟了来,大家走到窗户前,里面有烛光,就见沈侃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床上有一只箱子,翻开的,内里胡乱堆了些衣物等。
彩霞和彩云惊讶对视,沈雨琴心中暗笑,叫道:“五哥。”
沈侃在屋里说道:“你们都走,我要睡觉了。采冬,别开门。”
“他是真生气了。”雨琴回头对彩霞彩云吐吐舌头,“你们等着,我自己进去劝劝。”
于是她独自进了屋,先冲着沈侃眨眨眼,然后大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真的要走”
沈侃怒道:“我是没人疼的孩子,谁在乎过我不如就这么去了,从此闲云野鹤孤独一生。”
“那你爹娘怎么办”
“反正他们有二弟,有我没我都一样。”
“哎呀你别吓我了。”
窗外的彩云彩霞就看见,雨琴过去挽住了沈侃的手,笑着说道:“好好的亲事,你就别再耍手段了,你以为这样子,就能吓得住大家吗”
沈侃悠悠说道:“我为何要吓你们明日一早我就动身,到了那时,你们就晓得怎么回事了。不过求求你们,不要派人去寻我,我也不去武当山了,三十六洞天福地,你们找的过来么。”
“我好心过来,你就好好听我的话。”雨琴松了手,“不然,从此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两不相干。”
说完,一扭身子,就要往外走。偷看中的彩霞小声笑道:“还是她有法子。”
彩云也笑道:“雨琴古灵精怪,我再也不敢当她是小孩子了。”
果然,屋里的沈侃似乎软了下来,说道:“好了好了,你说我听。”
沈雨琴说道:“我没生你的气,你反倒对我发火,反正你也不领我的情,我还说什么”
“我怎么对你发火了。”沈侃把她拽着坐下,“我领你的情。快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沈雨琴扭过头去,撇嘴道:“你不是去做和尚吗何必听什么法子”
沈侃瞅着她,好笑的道:“仅仅半年,你怎么变得像个大人吃什么了”
“你管我吃什么。”
“罢了罢了,我不作和尚了。只要你有法子,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沈雨琴满意一笑,指着外头,“我的法子,不但自己有一份欺君之罪,她们俩也算是同谋。”
蒙在鼓里的彩霞和彩云见状一起点头,沈雨琴轻笑道:“那好,现在我就进去说,说你坚决要走,我吩咐人不许给开门。这样一来,想必你要什么,祖母老人家就得给什么。”
沈侃说道:“法子是不错,可一旦事后被揭发,我的面子岂不是扫地”
沈雨琴嗤笑道:“你还有面子吗好了好了,我现在就进去,你照计行事吧。”
正落大宅,沈雨琴走到院子里,忽然放重脚步,噗噗噗的一阵响。
进了屋,老太太便问道:“怎么样了”
沈雨琴故作一脸忧闷的样子,说道:“他非走不可,竟没有一点转圜余地,脾气真倔。”
老太太本来是坐着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现在呢”
沈雨琴解释道:“孩儿吩咐几道门房,叫他们都不许开门,气得五哥睡了。今晚大概没事,可等到明天,我也不能保证了。”
老太太暂时放下心来,又安然坐下,说道:“那就好!你回去告诉他,我已经说了,他的事谁也不许再多嘴,由着他四叔看着办吧。至于今后他过得好不好,那也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谁也怨不着。”
“好嘞!”沈雨琴见妙计得逞,欢快的跑了。
深夜,沈侃得到老太太的亲口保证,大势已定,今后大概再也不必烦恼。
不过此事雨琴那丫头可谓居功至伟,她怎么这么热心呢沈侃有些不解。
他哪里知道,就因为沈雨琴不赞同沈沛文,小丫头一赌气,全心全意当了一回诸葛亮,成心要给其她人的心里添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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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9章 幽闭
沈侃的亲事基本上已尘埃落定,不负他一番折腾,而周怜叶那头却是再起波澜。
今日在学校,早上她收到请求春梅姐去偷偷打听,得到未婚夫确实病重的消息后,一到教室,进了隔间便迫不及待的坐在桌子边,提起笔来,在纸上写道:今有一喜信。
仅仅写了五个字,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怜叶,回头看,竟然是父亲神色严厉的瞪着自己,并问道:“你在做什么”
周怜叶不敢做声,站了起来,小手抓住了那张纸,慢慢地揉成了纸团握在手心里。
但是周秀才为的就是那张纸,见女儿这个样子,自然更疑心了,上前劈手就把纸团夺了过去,展开来一看:“今有一喜信”。
好在没有收信人的名字,不过也好像是要对谁说的一句话,心里疑惑的周秀才不免将白纸翻过来看,然而背面空白一片。
当下他板着面孔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呀。”周怜叶低下头。
周秀才怒道:“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书,所为何事你现在私底下给谁写信这样的举动对么你老实说,对方到底是谁”
周怜叶仗着信上没有名字,低声道:“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周秀才说道:“你真当我是瞎子不成这几天你的举动,一到学校便无缘无故的欢天喜地起来……”
说到这儿,周秀才想到了王春芳姑娘,知道说下去未免道理有些站不住脚。再说,总不能直说我怀疑你在学校里有了相好吧这话焉能随便出口。
没话说的周秀才只能用瞪着的双眼去指责女儿,但他即便不说,周怜叶也清楚父亲接下来会说什么,无非要她继承周家的优良门风,做一贤妻良母啥的。
瞪了半天,周秀才知道不能再任由她这样下去,眼看学生们就要进来,没有时间盘问下去,便干脆说道:“你最近的作为太不像话,我看你不必念了,不如回家学织布去,免得我一生清白被你带累。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可以说就是不肖。”
这几句话说得太重,又是在学堂,而女孩子家最是要面子,周怜叶哪里还忍受得住一张粉扑扑的俏脸,瞬间气得由红而紫,又由紫色变成苍白。
似乎整个天地都要坍塌的感觉,周怜叶忽然捂着脸,飞快的往家里跑去。
到了家,她直奔卧房,狠狠关了房门,趴在床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结果她娘宋氏和周老太太听到了哭声,反而非常欣慰,都在心里想着,这孩子还是识大体的,虽然没有出阁,这一听到丈夫病情沉重,她也知道一个人躲起来哭。
婆媳俩在门口互相对视,这时候怎好进去相劝一来怕姑娘难为情,二来说开了太伤心,都怕周怜叶更要大哭一场,所以也就各自走开了。
到了傍晚,周秀才回到家,不见女儿,便问人在哪里
宋氏低声说道:“随她去吧,正一个人躲在房里哭呢。”
周老太太叹道:“这也难怪,怜叶这孩子知书达理,听到了消息,心里没有不难过的。”
什么周秀才心说怎么可能那孩子病重都多少日子了每天光瞧见她越来越快乐,哪有一点点伤心!奈何此刻母亲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抱着她那根寿星拐杖,不住的在地上敲,一副表示她这话说得很沉重的意思。
周秀才看着母亲,咽了口吐沫,再回头看看妻子,就见宋氏低着头,一脸的沉郁,好像对女儿表示无限同情的样子。
周秀才无语望苍天,好半天,长叹道:“你们哪里晓得这里面的文章唉!只求将来不辱门风,那就幸甚,尚敢它望乎”
一肚子的话不便说出来,可又不愿不说,抖出了两句之乎者也,也算是发了发牢骚。
然而宋氏毕竟算是他入室共枕的弟子,立刻猜出丈夫话里面的深意,可是如果现在问下去,生怕女儿身上出现什么意外,便也只当自己听不懂,呆呆地站在一边。
倒是周老太太奉了一辈子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金科玉律,自我解读中,连猜带问的道:“这孩子很好呀!你还奢望她什么”
周秀才无语了一会儿,然后苦笑道:“你老人家哪里知道算了算了,从今日起,她就不要来学堂念书了,沈家那边也别去了,就让她在家里学学针织女红,帮做做杂事吧。”
关于孙女读书这件事,老太太最早就反对过,后来因沈家的缘故,渐渐认为可有可无,现在儿子自己说出来,不必念了,哪有不赞成的
“孩子大了,本来就不该念书,得避嫌。”老太太点点头,“亲家也派人来说过几次,能简单写写算算就够了。倒是洗衣做饭,挑花刺绣,那些粗细女工都应该习练习练,免得嫁过去出丑。”
周秀才听到母亲说到了亲家,又不由长叹一口气,他又不敢告诉母亲真相,于是稀里糊涂的拿话掩饰了过去。
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也过去了。
周怜叶被幽闭在家,姚公子一连好几天不见她的踪影,心里很是奇怪。
沈侃也很奇怪,这时姚公子狠狠盯了他一眼,心说莫非当日在野外的那件事,现在发作了如果是沈侃告的密,怎么周先生不来找自己算账
若说不关沈侃与那件事的话,那怜叶为何不来了
原来到底当日的沈侃被姚公子给发现了,下了课,姚公子走过来,沉着脸丢下一句:“菜园子见。”
面对姚公子的质问,沈侃为了洗刷冤屈,答应替他去周家走一趟,而姚公子自己心虚呀。
其实他又何尝方便去周家,想了想,决定去春梅姐家里打听。
沈大柱家,春梅姐笑问道:“呦!真是稀客,五少爷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沏一壶好茶。”
沈侃见沈大柱不在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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