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笑着回:“让你费心了,谢谢。”
“哼,我看你是活该。活该仲飞哥这么对你!怎么就没……”最后那话,关成菲被沈倩云横了一眼,咽了去。
她双臂抱胸,气鼓鼓的腮帮子,微黯的肤色,尽是一种刁俐。
“菲菲不会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说成子也真是的,不会离开永齐,就真的连自己的家也不回?你的房间,我可是每天都叫人打扫,你不回去,总窝在外面,你爸也记挂你。”沈倩云就是这点儿好,什么话都能拿捏得如此理所当然,给人不着痕迹的压力和信息。
“有空,我会回去。”成子道。
“其实,上次菲菲说你的那件事,鲁莽了一点儿,她也是被别人利用。哦,说到这个,你还是要小心一夏氏远洋的人,你父亲查到一些信息,好像多少有夏氏远洋的人插手。”沈倩云一脸微笑地,不动声色地看着成子。
成子轻笑一,难得沈倩云跟她说这个?有意,还是无意?目的?
“是吗?”
“你走了之后,你爸就后悔了。我跟他生活的十几年,他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有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何况,有些事情也是为了家里好?”
“他说了什么?”成子问了一句。
事实上,除了因为借她挪用公款,洗黑账的晃子,让她离开永齐,将股份竞卖。她和关天伟之间,严格意义上,哪怕是涉及到方氏,关系到生母方华,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更很少起过正面性的冲突。与之交锋,不过成男的婚事,或者那次关成龙的绑架。
十余年过来,成子大部分时间在校,贵族小,私立高中,留,史丹佛读研,然后归来,即便是在这之前的七八岁光景,也有一部分日子是在方氏集团的方园度过。很多时候,关天伟很忙,忙着拓宽自己的事业版图,日进斗金,甚少有时间来招呼他们几个子女。
哪怕是关成雪关成龙关成菲,也少有与之独处的时刻。关成龙是独子,关成菲是老幺,生母又是沈倩云,也许就是占着这么点便宜吧,让他这个野心勃勃的商业狂徒,多看了几眼。
沈倩云面色一僵,笑容龟裂又收拢:“总之啊,成子,别跟你爸过不去。”
“什么意思?”成子明知,但又故意问了一句。
“听不懂?关成子,你被摔傻了!居然没听懂?少装模作样,永齐最近的仓库……”
“菲菲,你姐还在养病,说这些东西干么。家里没什么事,你安心养病就好。”沈倩云喝止了关成菲。
一唱一喝。原来打得是这手牌。
永齐的仓库?琼洲半岛沿海那些占地百余亩的仓库,平时多租凭给沿海几家海产小公司,多做为贮物运输之用,永齐本来就是由家具和地产起家,这些占地颇大的仓库,也是永齐发家时圈地的一财富。故意提到仓库,难道出了什么令关天伟棘手的事?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离开了永齐,好不容易从沼泽里拔出一只泥泞的脚,岂有再走回去的道理。
“我会安心养病,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我累了。”成子直接驱客,也不管沈倩云透这些消息的目的何在,只是永齐,她真心不想再搅那池浑水。
后来,沈倩云带着关成菲离开,成子因为精神不振,便选择了睡去。之后的几日,直到出院,也不再细想那天之事。
出院后,回到市景花园自己的公寓,静心来,联系到琼洲生态这些日子的风平浪静,便又想了起来。看来,夏仲翼已经对永齐动手了?
离开医院已有一周,biya担心她的身体情况还不够好,硬是又让她休息了七天。上午在书案前玩了一会儿杨雕木,午刻了一朵坦肯尼,放手中刻刀的时候,已近黄昏。
“biya,有事?”碰巧,来了biya的电话。
“有事。明天就要正常上班了,身体还好吧?”biya问。
“还好。”成子道。
biya在那头笑了一声,心情很是愉悦:“我说你出院之后,要好好请你一次。今天有空吗?”
“不忙。”
“不忙,就是有空。我去你家楼接你。”biya道。
“有几个人?”成子问。
biya心情好到打趣:“你希望几个人,就几个人。”
成子顿了一,没料到biya会说得这么随意*。
“怎么,不说话?”biya疑道。
“在收拾东西。几点过来?”成子避开刚才那个话题,接着问。
“马上。等我。”
成子视线移向窗外,点了一头:“到了,给我电话。”
果然是马上,十分钟不到的样子,biya就开着那辆银灰色的大众出现在市景花园的广场。成子从二十一层的阳台往看,很不凑巧地就看见他,推开车门,往外走。
他的脚步轻快,身材修长,白衬衫搭黑色的西裤,一双棕色的雕花布洛克,简单儒雅。晚云长飞,金色的霞光观照他一身,散发淡淡的贵气。他正往市景的公寓楼群走,大概横跨了广场的三分之二,便停了脚步。
不太清楚他从哪里掏出了手机,但左手半举的样子,成子知道他在接电话。电话聊得时间有点儿长,他一边接,一边在广场来回走动。约模十五分钟后,电话结束。成子想,应该是秦桑的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成子在二十一层的阳台上看他,电话结束之后,他突然抬头,往市景公寓楼群的方向看了看。视线大概在成子所属的楼层,停顿了片刻,距离相隔得远,成子并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只在他看过来的一瞬,立即转了身。
约有一分钟的样子,成子的手机再次响了。
“我快到你公寓门口了,准备开门。”一接听,就听到biya的话。
“嗯。”
挂了电话,成子收起手机,往自己公寓的大门走。等待门外铃声一响,便开门。
叮……
成子打开公寓门,biya从外面进来,一脸欣喜又好奇:“我好像是第一次到你的居,不客气了。”
“请进。”成子笑道。
biya左右看了看:“你的居很大,很漂亮。不过,有点儿冷清。”
“一个人住,再小,也多少会有点儿冷清。”成子如实说。
biya在客厅转了一,径直跑到阳台看风景。成子从冰箱里找了一瓶芙丝,biya转过身来:“刚刚在楼看到你,你就是站在这个位置。”
成子愣了一,有片刻僵色。
“喝水。”
“想吃什么?”biya接过成子的水,问。
“随意吧。”成子道。
biya笑了一声:“秦桑要是和我一起吃饭,总会先计划好要吃人什么,别看她是个演员,对吃可是很讲究。不过,她似乎很能吃,吃多些,也不发胖。”
成子笑了一:“她最近怎么样?”
“刚给我打了电话。一切都很顺利,再过一个半月回来。”
“正好,可以一起跨年。”成子道。
“是呀。”biya笑。
注:第一百七十章于0月8日更,继续订阅的朋友,可关注我的浪微博(塑缘…言吧),谢谢大家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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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什么时候结婚?
biya答谢成子,开车载成子外出请吃饭。大众停在一家格外有情调的法式餐厅门口,成子从副驾驶窗外,看到两名衣着颇具法式特色的侍者。心中难俺意外:“就我和你?”
“这里的牛排不错。”biya笑着答。
不是说好,等她出院后,办公室的成员再一起聚聚。看来他有了主意,成子也不反对,温和地笑笑。待两人各自了车,一前一后进了法式餐厅。侍者极为熟络地引领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入座,片刻间递上enu。
“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biya微抿着嘴,笑容如暖风拂柳。
成子对西餐没有特别爱好,美国留几年,也不曾特别加以了解。时间充裕的时候,都在中餐厅解决日常三餐。偶尔和成男出去吃西餐,想想也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了。
“你吃什么?”
“牛排,七分熟。”biya道。
“我跟这位先生一样。”成子抬头冲侍者说。
侍者点点头,转身去传菜。餐厅另一边侍酒的服务员过来,先问biya要不要喝点儿餐前酒,经biya同意后,颇为娴熟地开了瓶红酒。
“谢谢你加入琼洲生态,如果不是你,我想,很可能,我现在就是一个落魄的艺术家。”
“怎么会落魄?你的章写得很好。”
biya一听,眼睛一亮:“你看过我写的东西?”
成子点头:“拜读过,很好。”
“秦桑就不太喜欢看书。”biya若有所失地说。
成子不置可否,等待侍者上头盘的时间,有点久。她不紧不慢地喝红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biya面前似乎少了几分防备,情绪比较放松,酒也喝得随意。一随意,便有点儿多。
不知不觉成子喝了半杯红酒,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侍者开始上头盘,两人开始用餐。成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见biya用餐不语,十分专心,动作优雅,修养极好。远看上去,与十八世纪的法国贵族青年,也别无二致。
一时间,沉默良久。
头盘,主餐吃完之后,上了甜点。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西餐?”biya开口问,他一直等着成子说话。又见她保持沉默,用餐似乎不喜欢多言,便也噤了声。
但沉默太久,总觉得奇怪。
“牛排味道不错。”成子道。
“你吃西餐,很特别。”他一边切一小块巧克力蛋糕,一边道。
成子顿了一,想起成男也说过,她吃西餐像在雕杨木。不由一笑:“习惯吧。”
“班之后,平时你有什么爱好?”biya问。
“看点书,玩一雕刻。”成子道。
“不出去约会?男朋友呢?”
biya觉得成子的个性过于严肃,甚至有时,在工作当中也不自觉透露出一丝冷漠。心里猜到,她大概不会是一个业余生活多么丰富的人,但听到看书和雕刻时,让他感觉到有些意外。毕竟,少有女孩子喜欢雕刻,多半女生是爱护那双手的,长期操刀使力,接触粗木顽石,指腹粗糙脱皮甚至皴裂流血起茧,都是常事。就是秦桑一个月至少也要三五回地往美甲室里跑。
他仔细留意起成子的那双手,由于体形偏瘦,她的双手也近乎枯瘦。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方方正正,也没有上护甲油之类,干干净净地透着粉色。手背白希滑嫩,但左手拇指处有一条划痕,延伸到指背,留了一条浅色的疤,看来是雕刻所致。
“今天的酒不错。”成子道,显然,她不并喜欢谈男朋友之类的话题。
前段时间才因为关夏联姻,夏仲飞对她恋恋不忘,才出了那么一场意外。硬是摔出个轻微脑震荡,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才出院几天,他又提起,自然不是特别合宜的话题。
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察到了这种不合时宜,便顺着将话接了过来:“要是觉得不错,多喝一点儿,醉了,我送你回家。”
成子愣了一,盯着biya看了看,点了一头。
“你平时都雕什么?不介意,回去的时候,让我欣赏一你的作品吧。”
“谈不上作品。”成子淡淡地说。
“不要谦虚,我很相信你的实力。”biya冲她端起了红酒杯。
成子知道他暗指是永齐和琼洲生态,但管理公司和雕刻工艺品,其实还真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工作。相似之处都是要花心思,不同之处一个是习惯,一个是喜欢。但习惯和喜欢总有区别,喜欢的事情不一定能做好,但习惯的事情,却一定能做顺。就像喜欢的人,不一定会和你在一起,但习惯的人,总能时不时遇到。
因为经常,出现的频率高了,所以就成了习惯。
待简单的西餐吃完后,成子约是喝了半瓶红酒。红酒的后劲大,又是琼洲市屈指可数的几家地道法国餐厅之一,红酒自然不差,随便叫上一瓶都是法国有些年头的陈年佳酿。到一瓶红酒见底的时候,成子除了脸色有些绯红之外,连耳根都跟着擦红。biya倒是没怎么喝红酒,偶尔小抿几口。成子却是一小杯,接着一小杯。
中途侍酒的服务生离开的时候,成子还自顾将高脚杯注满了半肚的红酒。见成子似是有些醉意,biya劝道:“酒也喝完了,我送你回去,早些休息。”
“喝完了吗?”成子问了一句,精神有些恍惚,兀自喃喃了一句:“原来酒也喝得很快。”
“酒入愁肠愁更愁,抽刀断水水自流。少喝点。”
“不是酒入愁肠,是酒入大肠。”成子纠正。
“我送你回去。”biya起身,成子也随之起身,他在吧台处去刷卡,成子便径自往西餐厅的大门走。在门口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从门口出来,突然喜不自胜。
biya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倚靠在西餐厅门前的一柱六面欧式复古灯竿,晕黄的灯光,在她身上打满一层淡淡的金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他怔了怔,看着有些发呆。事实上,他是难以相信,一向冷静自持坚强**的成子,也有这样脆弱如蝉翼的一面。他觉得很美,但又觉得那种美离自己太虚幻,仿佛天使头顶的金光。
相对他的怔忡,成子却一直含着淡淡的笑容,平静的目光中,或许因为路灯的效果,有一层泛光的暖意。两两相对,这样的夜空,这样的街景,这样的路灯,仿佛时光逆转,回到了曾经识于微时的过往。不过,有些人忘记,有些人铭记。
画面就像电影的慢镜头,渐渐定格,时光的洪流如白驹般飞奔,形成浩瀚瑰丽的背景,越发衬得两人像两个点一样,静止**。直到镜头推向biya:“成子。”
成子顿了一,别过头,抬头看了一天:“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我总觉得,我们好像以前认识。”
成子笑了笑:“也许,上辈子见过。”
“其实,我有点儿好奇,将来,将来,你会跟谁结婚。”biya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发着光,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恐怕很难。”成子一语双关道。
难在她是关天伟的女儿,方正德的外孙,即使现在脱离了永齐,但并不代表豪门的富二代三代就能婚姻自主,如果自己不够强大,多少都要受到他们的制肘。再者没有这些外在因素,恐怕也难吧,邵香,邵香曾活得那么艰难,她恐怕也很难幸福。
“要求不要太高,关键是要打开心门。说实话,我觉得夏仲飞对你,还不错。”边说着,biya朝她走了几步。
“是吗?”成子苦笑轻喟。
“当然。”
“怎么会突然觉得,我们曾经认识过?”成子边往前走,边轻声问。
biya跟在成子后头,声音温软而醇厚,就像刚刚在法式餐厅饮过的陈年红酒:“感觉罢了。”
“感觉这个东西,有时候很奇怪,往往没由来的感觉,就是真的。”
“你也觉得我们上辈子,就认识。”biya笑着问。
成子回过头,似笑非笑:“也许。”
吸了口冷气,两人徒步往停车场走,寂静的脚步声,被热闹的人群背景淡化。成子又问了一句:“你和秦桑,什么时候结婚?”
“等等吧,等公司上了正轨再说。”
“你不急?”成子问。
“不急,戒指都还没有选好。”biya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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