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军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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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军骑士-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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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您的主人,我们四个十字军骑士看在救世主的分上,耐着性子承受这侮辱;除非得到大团长和大元帅的特许,我们不能决斗;我们即将写信到玛尔堡去请求许可。”

    这捷克人又朝德福契的尸体望了一眼,因为他是特地给派来通知那个骑士的。兹皮希科知道教士不能跟人家个对个地决斗;但他听说有一个凡俗的骑士同他们在一起,他特别要向他挑战,因为他认为这样就会博得尤仑德的欢心。但是那个骑士躺在地上,像一头牛似的被这四个十字军骑士宰掉了。

    不错,这捷克人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因为从小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危险,他怀疑这中间有蹊跷。他看到邓维尔特一面同他谈话,一面不断走近来,也感到奇怪;其余三个教士也在骑着马从两旁走到他跟前来,仿佛要包围他似的。因此他很警惕,特别是因为临走太匆促了,没有带任何武器。

    一会儿,邓维尔特已经走到他的紧跟前说道:

    “我答应过给您主人带些治伤的油膏来;”他继续说,“他却以恶意报答我的好心。但并不奇怪,这是波兰人常有的事。但因为他受伤很重,也许不久就要去见天主,那就告诉他”

    说到这里,他把左手搁在这捷克人的肩上。

    “那就告诉他,说我唔我是这样回答的”

    说到这里,他把刀子在这侍从的喉咙口一晃;但他还来不及刺进去,这捷克人早已密切注意着他的动作了,就一把抓住邓维尔特的右手,用自己一双铁也似的手狠命地把它扭弯过去,邓维尔特手上的骨头咔嚓一声给折断了;一听得这教士发出一声痛苦而可怕的吼叫,他便踢了踢马腹,趁着其余三个法师来不及拦住他的时候,像箭也似地冲出去了。

    罗特吉爱和戈德菲列德两个法师紧追着他,但因为听得邓维尔特可怕的号叫马上就吓得赶回去了。德劳夫用双肩顶住他;他叫得这样响,使前面相当远的地方护送着马车的扈从都勒住了马。

    “您怎么啦”这两个法师问。

    德劳夫命令他们火速骑马前去弄一辆马车来,因为邓维尔特在马鞍上坐不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的额上出了一阵冷汗,昏了过去。

    他们弄来马车,把他安置在铺着稻草的车上,就赶紧向边界奔去。德劳夫催促他们快走,因为他懂得在出了这样的事之后,不能为了救护邓维尔特耽搁时间了,于是他自己上了马车,在他身旁坐定之后,不停地用雪擦他的脸;但是他没法使他苏醒过来。最后快到边界附近的时候,邓维尔特张开眼睛,向四周张望着。

    “您觉得怎样”德劳夫问。

    “我不觉得痛了,我的手好像没有了,”邓维尔特回答。

    “因为手已经僵了,所以您不觉得痛。到了暖和的房间里,又会痛起来的。目前,即使暂时松一口气,也得感谢天主。”

    罗特吉爱和戈德菲列德骑马来到马车跟前。

    “多么不幸”前者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我们要宣布,”邓维尔特用一种微弱的声调说,“那个侍从谋害了德福契。”

    “这是他们最近的一次罪行,而且犯罪者是有名有姓的”罗特吉爱加上一句。

    第二十四章

    这时候那个捷克人尽快飞驰到公爵打猎的邸宅。他发现公爵还在那里,就立刻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幸而有几个宫廷侍从也在场,他们曾亲眼看见这个侍从没有带任何武器去。他们中间有一位当时甚至半开玩笑地在他后面呼喊,叫他随便带一件武器去,要不然那几个日耳曼人会把他刺死;但是他呢,唯恐那几个骑士已经过了边界,便跃上马背就走,匆匆忙忙去追赶他们,身上只穿一件羊皮外衣。这些证据驱散了公爵心中一切可能有的疑团,使他明白了究竟是谁谋杀了德福契。但是这些事却使他满怀不安,大发脾气,恨不得立即去追赶那几个十字军骑士,逮住他们,把他们戴上锁链,送给大团长去。可是过了一会儿,他断定已经不可能在本国境内赶上他们了,于是他说:

    “好吧,我要送封信去给大团长,使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干了些什么。天主将会惩罚他们这种罪行”

    他沉思了一会儿,向宫廷侍从们说: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杀死他们的客人;如果我不知道这个侍从去的时候没有带武器的话,我真会疑心是他干的。”

    “嗨”维雄涅克神甫说,“这孩子干么要杀死他呢他以前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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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没有看见过他。而且假定他带了武器,他又怎么能攻打他们五个人和他们的武装扈从队呢”

    “这倒是真的,”公爵说。“那个客人一定是在哪一点上反对他们的做法,也许是他们要他撒谎,他不肯。我看见他们向他丢过眼色,要他说是尤仑德先动武。”

    这时候莫卡席夫的姆罗科泰说:

    “他既能扭断那个狗崽子邓维尔特的手臂,那真是一个好汉。”

    “他说他听见那个日耳曼人骨头折断的声音,”公爵回答:“想一想他上一次在森林里大显身手,倒必须承认这是真的了主仆两个都是好汉。要不是兹皮希科,野牛早就冲到公爵夫人和宫女们骑的那些马匹跟前了。罗泰林格的骑士和他两人都出了大力救了公爵夫人。”

    “兹皮希科确实是个出色的孩子,”维雄涅克神甫断言道。“即使现在,他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还是站在尤仑德一边,向那几个十字军骑士挑战。尤仑德所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女婿。”

    “在克拉科夫时,尤仑德的话却不同;但现在,我想他不会反对这件婚事了,”公爵说。

    “主耶稣会帮助的,”公爵夫人说;她刚刚走进来,听见了他们谈话的结尾。

    “现在尤仑德不会再反对这件事了,只要天主会恢复兹皮希科的健康;但我们也必须对他有所赏赐。”

    “对他最好的赏赐就是达奴莎,我想他会得到她的,因为既然女人们下了决心,那末,即使尤仑德本人也阻挡不了。”

    “难道我不应当希望他们两人成亲么”公爵夫人问。“如果兹皮希科是不忠贞的,我就一句话也不说了;但是我看世界上没有像他那样忠实的人。那姑娘也是这样。她现在一刻也不离开他;她疼爱他,而他呢,虽然病得很厉害,还是对她笑。一看见那情景,我自己也哭了我说的是公道话促成这样一对有情人是值得的,因为圣母也乐于看到人间的幸福。”

    “如果这是天主的意旨,”公爵说,“幸福就要降临了。这是真的,为了那个姑娘,他几乎丢了脑袋,而现在那野牛又撞伤了他。”

    “别说这是为了那个姑娘吧,”公爵夫人马上说,“因为达奴莎在克拉科夫救过他的命。”

    “不错但正是为了她的缘故,他才去攻击了里赫顿斯坦,为的是拔下他头上的冠毛;要是为了搭救德劳许,他才不会去冒生命的危险呢。至于赏赐呢,我以前说过,他们两人都应该受奖赏;到了崔亨诺夫,我一定要考虑这件事。”

    “使兹皮希科高兴的莫过于接受骑士的腰带和金踢马刺了。”

    公爵仁慈地笑了一下,回答道:

    “叫这姑娘把这两件东西拿给他去;等他病好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按照规矩办事啦。叫她立刻拿给他,因为意外的快乐是最好的药物”

    公爵夫人一听完那些话,就当着宫廷侍从们拥抱她的夫君,并且吻了几下他的手;他继续笑着,说:

    “你看你出了一个好主意看来,圣灵也已经把智慧赐给女人了现在叫这姑娘来吧。”

    “达奴斯卡达奴斯卡”公爵夫人呼唤道。

    一会儿工夫,达奴莎从边门出现了;她因为好几夜没有睡觉,眼睛里布满了红丝;她手里拿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麦片粥,这是维雄涅克神甫吩咐去敷在兹皮希科的折断了的骨头上的。

    “到我这里来吧,我亲爱的姑娘”雅奴希公爵说。“把那罐粥放在一边,进来吧。”

    她带着几分羞怯走近她始终存着几分敬畏的“君王”跟前,他和善地拥抱了她,抚摩着她的脸蛋,说道:

    “唔,这可怜的孩子很伤心吧是么”

    “是的”达奴莎回答。

    她因为心里优闷,不禁哭了起来,但是声音很轻,免得使公爵不痛快。公爵又问道:

    “你为什么哭呢”

    “因为兹皮希科病着,”她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擦眼泪。

    “别担心,他没有危险的。维雄涅克神甫,对不对”

    “嗨凭天主的意旨,他快要举行婚礼而不是举行葬仪,”好心肠的维雄涅克神甫回答。

    公爵说:

    “等一等我要给你一种药去医治他的创伤,我相信它会减轻他的痛苦,甚至完全治愈他。”

    “那几个十字军骑士送来油膏了么”达奴莎立刻问,同时把她一双小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那些十字军骑士要送来的那种药膏,你最好是用来涂在狗身上,而不要敷到你心爱的骑士身上去。我要给你的是另一种药。”

    于是他转向宫廷侍从们说道:

    “快去拿踢马刺和腰带来。”

    过了一会儿,当他们把这些东西给他拿来的时候,他向达奴莎说:

    “把这两样东西拿给兹皮希科去并且告诉他,从现在起,他是一个束腰带的骑士了。如果他死了,那末他将作为lescitus注而出现在天主面前;如果他活下来,那末晋封骑士的典礼将在崔亨诺夫或者华沙举行。”

    听了这话,达奴莎一下子跪在“君王”膝下;接着就一手拿了骑士的标帜,另一只手拿着一罐粥,奔向兹皮希科躺着的那个房间去了。公爵夫人想看看他们高兴的场面,也跟着她去了。

    兹皮希科病得很重,但看见了达奴莎,就把他苍白的脸转向她问道:

    “那个捷克人回来了么”

    “不关捷克人的事”这姑娘回答。“我给你带来了比那更好的消息。君王把你封作骑士了,还叫我给你送这些东西来。”

    说完话,她就把腰带和踢马刺放在他身旁。兹皮希科的苍白的脸,由于高兴和惊异而发红了,他看看达奴莎,又看看踢马刺,然后阖上双眼,一遍又一遍地说:

    “他怎么能授我骑士爵位呢”

    这时公爵夫人进来了,他微微抬起身子向她道谢,因为他猜想,他能蒙受这样大的一种恩惠和福气,都亏了夫人从中帮忙。但是夫人吩咐他安静,并且帮助达奴莎把他的头放在枕头上。这时候公爵、维雄涅克神甫、姆罗科泰和其余几个宫廷侍从都进来了。

    雅奴希公爵挥挥手,要兹皮希科不要动,自己在床边坐下来,说道:

    “我跟你说,完成了英勇功绩的人得到奖赏,这是不必感到诧异的;因为,如果美德得不到应有的奖励,人间的罪恶就会横行无忌,而受不到惩罚了。你不吝惜你的生命,冒着危险保卫我们,使我们免于可怖的灾厄;因此我们允许你佩戴骑士的腰带;从此你可以享受光荣和声名了。”

    “仁慈的君王,”兹皮希科回答。“即使要豁出十条性命,我也不吝惜”

    但是他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公爵夫人把手按在他的嘴上,因为维雄涅克神甫不允许他说话。公爵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是懂得骑士的天职的,你会光荣地戴上这些标帜。你一定要为我们的救世主服务,并同地狱的斯达罗斯达战斗。你一定要忠心于你的君主,不参加不义的战争,要扶助无辜者去反对压迫者;愿天主和基督帮助你”

    “阿门”维雄涅克神甫说。

    公爵站起身来,在兹皮希科身上画了个十字,又说道:

    “等你痊愈以后,立即到崔亨诺夫来,我要在那里召见尤仑德。”

    第二十五章

    三天之后,一个女人带着赫青斯基油膏到来了。同她一起来的是息特诺的弓箭手队长。他送来一封由那几个法师签字和邓维尔特盖印加封的信。在那封信中,这几个十字军骑士呼天唤地,赌神罚咒地说他们在玛佐夫舍受尽了侮辱,并且以天主的报复为威胁,要求惩罚那谋害他们的“亲爱的同道和客人”的罪犯。邓维尔特在信中附上了他个人的控诉,谦卑地但也是威胁地要求赔偿他那只残废的手和处死那个捷克人。公爵当着这队长把信撕得粉碎,扔在脚下说:

    “大团长派了这些十字军骑士团的恶棍来博取我的同情,结果反而刺激得我发怒了。告诉他们说,是他们自己杀死了他们的客人,还想谋害这个捷克人。我要把这件事写信告诉大团长,我要请他另派使者来,如果他要我在骑士团和克拉科夫国王之间的战争中保守中立的话。”

    “仁慈的君主,”队长回答,“我一定要把这样一个答复带给那些强大而虔诚的法师么”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末告诉他们,我认为他们都是些狗东西,而不是什么诚实的骑士。”

    这就是谒见的结局。那个队长走了,因为公爵就在当天动身到崔亨诺夫去了。只有那个“修女”拿着油膏留了下来,但是多疑的维雄涅克神甫不愿意去用它,特别是这病人前一晚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没有热度,虽然仍旧很衰弱。公爵动身以后,这“修女”立刻派了一个仆人,说是去取一种新药去取“蛇怪的蛋”她断言这种药有起死回生的神效;至于她自己呢,她就徘徊在这邸宅里;她很谦卑,穿着一件世俗的衣服,但是很像骑士团法师所穿的那种衣服,腰带上系了一串念珠和一只香客用的小葫芦。她有一只手不能动。她因为波兰话说得很好,就从仆人那里打听兹皮希科和达奴莎的情况,她给达奴莎送了一朵杰列科注的蔷薇花做礼物;第二天,在兹皮希科睡着的时候,达奴莎正坐在餐厅里,她走到她跟前说:

    “愿天主祝福您,小姐。昨天晚上,我祈祷之后,梦见两个骑士在大雪纷飞中走着;他们中间有一个先来了,把您裹在一件白色的斗篷里,另一个说道:我只看见雪,她不在这里,于是他回去了。”

    达奴莎正想瞌睡,听了这话,立刻惊奇地睁开湛蓝的眼睛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说,那个最爱您的人将会得到您。”

    “那就是兹皮希科”这姑娘说。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看见他的脸;我只看见白斗篷,然后我就醒了;主耶稣每晚使我双足受痛苦,我的手也不能动弹。”

    “这就奇怪了,那油膏对你一点也没有用”

    “它对我无用,小姐,因为这痛苦是对我一桩罪孽的惩罚;如果您要知道这罪孽是什么,我就告诉您。”

    达奴莎点一点她的小脑袋,表示她愿意知道;于是这个“修女”就说下去了:

    “在骑士团里也有女奴仆,她们虽然不起誓,而且可以结婚,但必须按法师们的命令为骑士团履行某些义务。受到这种恩惠和荣誉的女人,就得到一个法师骑士的虔诚的亲吻,这就表示从那个时候起,她要以全部言论和行动为骑士团效劳了。啊小姐我当时正要受到那种大恩大惠,但是由于顽固不化的罪恶,不但不怀着感恩之情去接受它,反而犯了一桩大罪,并且为此受到惩罚。”

    “您干了什么”

    “邓维尔特法师来见我,给了我骑士团的亲吻;但是我以为他是完全出于放纵而来吻我的,就举起了我的邪恶的手,向他打了过去”

    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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