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受惊之后猛地向前跑去,刘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太子快走!”
这大概是刘泗一生中最勇敢的时刻。
待洛辰的马儿跑出去,刘泗转过身,蹭蹭两下就着身边的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从小在村里长大,哪家孩子小时候不是爬墙上树样样精通,刘泗更是个中好手。
此时几十丈外蓄势待发的猛虎猛得冲过来,它急躁地在树下转了两圈,一个劲地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刘泗心中一阵得意,有本事你爬上来啊哈哈!
还没得意多久,那虎突然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了。
刘泗傻眼了。
这大虎怎么一点儿也不从一而终呢!
刘泗坐在树枝上探头探脑,他坐的高幸而也看的远,他眼睁睁看着大虎朝着洛辰离去的方向奔过去了。
刘泗从树上滑下来,虎口脱险,双腿还不住忍不住颤颤发抖。他望着大虎和洛辰离开的方向感慨,难得自己做了一次好人,结果故事发展不按他预想的来啊……天若有灵,就保佑太子殿下平安无事吧……
待双腿恢复行动能力,刘泗踉跄着往营地走,他能做的只有赶快去通知其他人来救太子殿下。
“你说什么?!”
刘泗平日都是待在林场里,哪见过这中阵仗。朝中有头有脸的文官武将将他团团围住,脸上因着急而变得狰狞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
刘泗盯着压力,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太、太子殿下在林场里遇见了大虎,现在只有他和另一位公子在一起,你们快去帮忙吧!”
话音刚落,周围炸开了锅。文官们喳喳呼呼地要向上通报,武官们扯着嗓子开始集结士兵去林子里营救太子。
武官们带着士兵走了,营地里顿时空旷了不少,刘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吁一口气。
刘泗擦汗的动作顿了顿,看向那个注视着他、让他不能忽视的视线来源,一个穿着官服,儒雅的中年男子。
颜温卿走到他面前,面色有些严肃地问他:“你姓甚名谁?为何会在围场,又怎知太子遇险?”
刘泗的腿又开始打颤了:“小的名、名刘泗……是围场的守林人,这两日负责看守林子里的吊睛白额虎。当时我和太子殿下待再一起,不知怎么的这大虎跑出来……”
颜温卿盯着他的眼睛半晌,见刘泗不像是心术不正,胡乱撒谎的人,摆了摆手:“罢了,先将他押下去吧。”
“大人!我真的是无辜的!大人!……”
两个士兵上前把刘泗带走了。颜温卿望着密林深处,面露担忧之色。
颜书语肯定又与太子混在一处,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颜温卿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件事查清楚。
【三】
侍卫们找到洛辰的时候,那场面有些触目惊心。
大虎已经倒在了地上,周围有一个血泊。虎的左眼和脑袋上各中了一箭,脑袋上的那一箭是致命伤。
洛辰和颜书语坐在离大虎尸体不远的一棵大树下,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衣服上脸上都沾染了大片血迹,分不清是他们的还是白虎的。
侍卫们跪了一地:“属下救驾来迟,让太子殿下受惊了,望太子恕罪。”
“都起来吧。”
洛辰不惊不怒,完全看不出这是这个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侍卫们都暗暗咋舌。他们唯一能从洛辰沉着脸上得到的信息是――太子殿下貌似心情不好。
太子殿下心情不好,没人敢招惹他。侍卫们簇拥着洛辰和颜书语,一行人几乎是一路无话。
刚回到营地,颜书语就被思女心切的颜温卿带走了。
侍卫们发现太子殿下的脸色更不好了。
那只白虎向他们冲过来时,咬住了身下马儿的后退,洛辰和颜书语从马上摔下来。
白虎很快放弃了到嘴的马肉,显然人更有吸引力,它转向洛辰和颜书语。
洛辰同昨天一样将颜书语压在身下,护这她。这次颜书语反应奇快,她一把推开推开洛辰。马背上箭囊里的箭现在已经落了一地,颜书语抓住了其中一支箭,对着朝她扑来的大虎的左眼狠狠刺进去。
大虎张来了它的血盆大口正对着书语,距离近得她可以闻到白虎嘴里的腥味。
洛辰看见颜书语握着箭的那只手还有发抖,他记不清这是颜书语第几次推开他救他了。明明心中怕得要死却还放在他前面。
这样的危急时刻,颜书语觉得自己虽然都有可能被白虎一口吞进去,颜书语琢磨着要留几句遗言,譬如说好好照顾她爹和颜柳……
颜书语看了洛辰一眼,最后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太子我不是有意要轻薄你的,轻薄谁也不能轻薄你不是,太子殿下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洛辰暴躁起来,谁特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什么叫轻薄谁也不会轻薄自己?!他还有去轻薄谁祸害谁?!
但眼下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洛辰很快收敛了情绪。
索性颜书语那一箭没有刺偏,要害受伤,大虎放开了颜书语,有些急躁和盲目的周围踱步。
颜书语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洛辰身边,拉着洛辰打算逃跑。
洛辰不为所动,他捡起地上的弓箭,对准那只大虎。用了十成的力道,一箭射出,正中白虎的脑袋,大虎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再没动静了。
危险警报解除,但洛辰心里还是不畅快。
偏偏颜书语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引得洛辰不快。
夜里躺在床上,太子殿下又失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写到洛辰和颜书语坐在一起为司徒远操心的时候都有一种家长们的即视感233333
这个星期三次元的事特别多,好几个晚上都在熬夜剪片子。
没怎么更文给小天使们道个歉。
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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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人心难测
【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太子观察记录》
【二】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昭示着其主人现在正盛的怒火。
“谁叫你现在去动太子的!”
镇南王顾乾转过身来;一双的凌厉的眼睛盯着跪着地上的下属:“姚和,你跟了我十几年,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姚和低着头:“皇上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属下想着趁狩猎的时候;解决太子;日后镇南王可扶持六皇子当傀儡皇帝;然后再……”
姚和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茶杯摔到他脚边:“你以为那六皇子就是好惹的主?哼;眼下此举无异乎是打草惊蛇;自露破绽……”
“镇南王放心;属下做得很谨慎,不会有人发现的。”
镇南王点了点头:“自己下去领罚吧。”
姚和称“是”;慢慢退出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乾皱着眉有些不耐地看向他:“又怎么了?”
姚和说道:“属下已经找到郡主的下落,只是……”
“只是什么?找到了就带她回来便是。”顾乾揉了揉眉心,这边小事也要问他,姚和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是时候栽培一些新人了。
“郡主住在司徒府上,似乎与司徒远的公子关系很好。”姚和看着顾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司徒家的公子和太子交好,或者我们可以通过郡主……”
顾乾又把手里杯子摔了。
顾思忆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也是外人不可触碰的底线。
“谁让你打郡主的主意的?!快去把郡主给我带回来!”
姚和退出房间,顾乾摩挲这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这是顾思忆的娘当年送给她的,顾乾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对情人般的私语:“怜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女儿……”
姚和阴沉着脸走出顾乾的房间,候在外头的手下赶忙迎上来,带着点担忧地开口:“姚大人……”
姚和脸上还带着伤,是顾乾摔杯子时,瓷片渣擦过他脸上留下的细细的伤痕。他抹了抹脸上的伤口,轻哼一声。他顾乾算什么东西!
手下问道:“姚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去把我们尊贵的郡主给接回来。”姚和语气里带着嘲弄。
【三】
“司徒,你这来看看这个!”
在顾思忆的软磨硬泡下,司徒答应了同他出来逛逛。
顾思忆一出门,就像从笼子放出的金丝雀一样欢快,在热闹的集市上,东瞅瞅西看看,稍不注意,司徒远就跟不上他的步伐。
“这些不是街头平常的小玩意,有这么稀奇吗?”司徒远看了看顾思忆手中的拿着泥人说道。
顾思忆顿了顿,轻声说:“我原先一直是被关在府里的,这些东西,我从来都没见过……”
司徒远看见顾思忆脸上难过的表情,补救道:“你……你别难过啊,是我说错话了,这样吧我请你吃饭!”
顾思忆扬起笑脸,哪里还有刚才的难过和失落:“一言为定,我还想要这个泥人,你给我买吧。”
司徒远疑心自己上当受骗了。
但最后还是掏钱买下了两个泥人,是顾思忆让捏泥人的师傅照着他俩的模样捏出来的。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个泥人,看起来就冒着傻气。倘若颜书语看见了,一定会装作不认识他俩。
逛完集市,司徒远和顾思忆去了楼外楼。
司徒远向思忆极力推荐了他的最爱,糖醋鱼。顾思忆满口应承道一定好好尝尝他所说的别处难寻的糖醋鱼。
踏进楼外楼,思忆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见思忆现在门口没有迈开步子,司徒远催促道:“怎么站在这不走了?”
思忆勉强对司徒远扯出一个笑:“我突然想吃街口的糖葫芦了,司徒你去帮我买吧。”
司徒远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你在这点好糖醋鱼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街口的糖葫芦圆溜溜的,红艳艳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司徒远一口气买了四个。
带着糖葫芦回到楼外楼,司徒远找边了整个酒楼都没有见到思忆的人影。
司徒远抓住一个店小二问道:“刚刚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呢?”
司徒远和思忆容貌气质出众,给小二的印象倒是十分深刻:“那位小公子啊……他刚刚跟着另外两个男人走了。”
“另外两个男人?”司徒远紧张的抓住小二的肩膀:“他们是谁?!”莫不是思忆的仇家?
店小二从司徒远手下挣扎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这人真是……”
司徒远没有犹豫,从楼外楼里出来,就直奔颜府。
颜府的侍卫现在已经学会对司徒远和洛辰的到访视而不见,任由司徒远进了颜府。
司徒远风风火火的闯进颜书语屋里。
颜书语转头看见进屋的人是司徒远,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
屋里并不只有颜书语一人,还有洛辰。
若在往常,司徒远一定会小小地不高兴,洛辰和颜书语又瞒着自己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了。
“司、司徒?你怎么来了?”
颜书语的紧张司徒远并没有注意到。
颜书语的紧张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她和洛辰在房里谈的事情正是和司徒远有关,更确切的说是和顾思忆有关。
洛辰今天找到颜书语,是为了昨天林中吊睛白额虎的事。
林中猛兽全都由人看守着,刘泗也说大虫们用笼子关押着的。那只大虎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冒出来。
颜温卿将刘泗收监之后,亲自去问了他一些问题。
刘泗说他见那只大虎被关在笼子里,所以这才放心离开去护送太子。笼子的钥匙只有一把,并且确确实实在他手上,谁也不知道这大虎是被谁放出来的。
洛辰打算依着刘泗这条线,顺藤摸瓜,看看究竟是何人指使。
说实话,洛辰也不知道这个幕后使者会是谁。想要太子意外身亡的人太多了。
洛辰说这话的时候垂下眼,带上了一丝倦意。
颜书语看着有些心疼。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又问道:“那镇南王那边怎么办?”
洛辰沉吟了一会,说道:“思忆他……”
洛辰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颜书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利用思忆镇南王儿子的身份,旁敲侧击从思忆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不行!我不同意。”
现在思忆同司徒远交好了,这事如果让司徒远知道了,这叫自己如何面对司徒,如何面对思忆。况且那样单纯的顾思忆,书语也不忍心去伤害。
洛辰沉默着没有再说话,除了这个法子,他也没能想到其他的方法了。
这样僵持了一会,房门突然被打开,见到来人是司徒远,颜书语的第一反应是心虚。
反观洛辰,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模样。想来这就是面瘫的好处。
洛辰神色如常地问司徒远:“发生什么事了,急成这样?”
“思忆……思忆他不见了!”
颜书语安抚住司徒远,听他说完了来龙去脉。“按店小二的说法来看,思忆是自愿跟着那两个男人走了,想来他们是不会伤害他的。你且放心。”
饶是颜书语这样说,司徒远还是放心不下:“上次的刺客就是冲着思忆来的,这次呢?”
“放心吧。”洛辰开口道:“思忆应该是被他的家人接回去了。”
司徒远安静下来,突然说道:“……虽然你们不说,我隐约觉得,思忆应该不是普通人的孩子。你们就告诉我吧……”
颜书语苦笑,她倒是想一直瞒下去,好像只要不说破,思忆就还会是司徒远的小跟班,司徒远拿他当弟弟一样照顾。但是在这样做的,颜书语和洛辰都忘了考虑司徒远的想法,如果他想知道呢?
“他是镇南王的儿子。”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洛辰说道这样的答案之后,司徒远还是免不了大吃一惊。
洛辰和颜书语都没再说话,给了司徒远充分的时间来思考和消化这件事。
半晌之后,司徒远坚定地说道:“不管思忆是什么身份,既然是我司徒远认定的兄弟就不会改变的。”
颜书语笑了笑,这倒是显得自己和洛辰多虑了。司徒远就是司徒远,还是那么一根筋……
司徒远踌躇了一会又开口:“虽然思忆是被镇南王带走了……思忆说他爹对他不怎么好,我担心他受什么委屈,还是想去确认一下,看见他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司徒远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洛辰,颜书语也看着他。洛辰随即说道:“我们……明天去行宫拜访镇南王。”
司徒远欢喜得不得了,颜书语的一颗心却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洛辰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打算利用思忆去得到一些他想知道的答案。
颜书语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洛辰想要稳稳当当地坐上皇位,温和的手段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但眼见着洛辰一点点变成这样的人,颜书语还是觉得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唔happy妹纸猜对了,思忆是个小姑娘,但是洛辰颜书语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姚和对思忆的称呼是郡主,洛辰和书语依旧以为思忆是镇南王世子。
………………………………
第48章 淮安郡主
【一】
镇南王女;获封“淮安郡主”。
――《太子观察记录》
【二】
答应了司徒远;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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