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营的鸟铳手躲藏在车阵里面,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向外射击,最大地发挥自己火器的威力,减少军士们的伤亡。
刘君韬环顾四周,眼见各营将士们己经快速准备就位,众将士握紧手中的武器,紧张地等待着将要面临的战斗。
而在战车围绕的中军内侧,大医师岑熵已经率领众医师、医者、护士上百人做好了准备,己经架设数十口铁锅,抓紧时间为将士们烧制热水,并且将专门提炼的军用酒精备齐,一旦各营将士在战斗中负伤,立时就可以医治。
此时,大军众夜不收己经一队队撤回了车阵之内,站在高高望杆刁斗上的旗手不断变换着旗号,向高台上的刘君韬汇报着敌军来临的情况。
只见大军前方的烟尘越来越近,紧接着大地隐隐颤动,像是有十几万个马蹄重重击打地面,让整个大地都抖动起来。
似乎同时间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铺天盖地的灰色战旗,以及无数的铁骑马队。
这三万瓦剌铁骑行进之间腾起了好大的烟尘,如洋一般飘舞的瓦剌旗帜下面,尽是身穿灰白色盔甲的瓦剌骑士,看那无边无沿的架势,所有的瓦剌骑士都在放马奔跑,天地间好象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闻一片声的马蹄作响。
刘君韬眼见三万瓦剌铁骑越来越近,不由冷哼了一声,暗道:“哼!鞑子搞出这么大的声势,吓唬别的明军也许还可以,吓唬本参将可不行!”
刘君韬冷冷的向四边看去,只见各营将士整齐列阵在战车之后,众将士都是鸟铳兵在前,长刀兵在后,投雷手随时待命,众将士个个甲胄齐全,身材粗壮,斗志昂扬。
虽然三万瓦剌铁骑的威势让各营将士有些诧异,感觉瓦剌大军却是要远远强于叶宗留、邓茂七等贼寇大军,确实是一个强劲之敌!
不过,众将士还是个个站得笔直,神情沉着冷静,心中战意昂扬,并没有因此而心生畏惧。
这也让刘君韬感到非常欣慰,暗暗感叹自己麾下的兵马终于的历练出来了,终于被自己打造成了一支强军!
此时,瓦剌大军的哨探应该也察明了刘君韬所部大军的阵势,所以在距离刘君韬所部车阵前不到两里处,瓦剌大军渐渐放缓了他们的速度,慢慢的停了下来。
刘君韬见状脸上露出笑容:“跑不动了吧?”
接着,刘君韬便无比轻蔑地看了看远处正在重整队列的瓦剌大军,高声道:“不要看这些教子气势嚣张,等会就知道有苦头吃了
刘君韬的声音远远传扬,四面的将士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立时一片大笑,连同各营的镇抚官都是纷纷大笑了起来,就算先前各人有一些紧张,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刘君韬知道对面的瓦剌大军不可能立时进攻,肯定需要暂时调整一下部署,于是便高声道:“传令各营将士,就地坐下休息。喝点水,吃点干粮,积攒好力气,等会好好击杀鞑虏!”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初战告捷(三)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刘君韬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眼见各营将士基本上已经吃饱喝足、休息完毕了,便精神抖擞的站到高台之上,远眺前方的瓦剌大军。
只见远处的瓦剌大军中,至少有三成铁骑身上都披着内镶铁叶的棉甲,棉甲上钉着粗大的铜钉,头上高高的红缨黑盔,马上长短兵器。
甚至一些悍勇先登更是身披两层重甲,持着长枪大戟,马上各样粗重的短兵器也一样备齐,强弓劲箭不用说。
而且,那些瓦剌铁骑个个都是面无表情,对将要来临的战事丝毫不以为意,这些瓦剌兵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事,此番南下攻明更是节节胜利,当然不会认为对面的明军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君韬顾盼之间,望见的都满是骄横的脸容,还有彼此眼中那股浓浓的煞气。
此番,瓦剌先锋官是也先手下的一名万夫长巴赫里,是也先的心腹大将。
巴赫里眼见明军占据了优势地形、阵型严整,便调集了手下的五名千夫长准备进攻,自己则是在中军垫后,继续部署兵马伺机破阵。
那五名千夫长闻言私下都是认为巴赫里有些小题大做了,前面只有区区两万多明军,竟然就要五千铁骑发起冲锋,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要知道,瓦剌大军这一路杀来,向来都是势如破竹的,在这五个千夫长看来,只要三、两千铁骑一冲,前面的两万多明军就会崩溃!
不过,这五个千夫长也不会说什么,都是抓紧时间领着自己的兵马快速地做起准备。
所以准备发起第一次冲锋的瓦剌铁骑都在抓紧时间准备着,只见这些鞑子整理着各自沉重的兵器,脸上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认为等会儿的战事,肯定是一场短暂,无趣的战斗,对于战斗结果根本没有悬念。
与此同时,除了五千大军之外,巴赫里还在继续调集兵马,又调集了两万大军,依旧以五千人为一阵,准备轮番冲击前方的刘君韬所部车阵。
很快,在瓦剌大军的号角声中,出战的铁骑大军慢慢汇成一片,从刘君韬这边看过去,好大片的海洋旗帜。
“这些鞑子兵总算出动了”
刘君韬感叹一声。
在对面的号角声中,五千瓦剌铁骑缓缓策马而来,此时瓦剌铁骑距离己方还远,所以他们只是控马缓行,并不冲锋,以便节省马力。
此战对于刘君韬来说,这是第一场实力相当、势均力敌的战斗,如能挺过这一场考验,对自己这支军队的军心战力,将是一次锤炼。
当五千瓦剌铁骑离刘君韬所部车阵快一里时,刘君韬看到瓦剌铁骑冲锋的速度正在逐步加快,他们马队的前后左右散得更开,更人一种感觉,似乎前方到处遍野的都是鞑虏的铁骑,黑压压的满是马匹与人头,还有一片如云的旗帜,随风拼命地扭动着。
这些瓦剌铁骑这样一散开,似乎就有一股逼人的气势,铺天盖地迎面而来。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一匹马冲阵时占的位置是几人之多,几千骑兵冲阵,直比几万步兵冲锋还有威势。
此时,刘君韬听到了身旁各军将粗重的喘气声,他下意识向各人看去,所有的军士们,都在极力等待,他们瞪着眼,直直看着那方,似乎欲将那边瓦剌铁骑揪下马来似的。
这也难怪,毕竟刘君韬所部将士是第一次直面鞑虏铁骑大军,这也是所部将士第一次成建制的面对敌方骑兵军团的冲锋,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刘君韬也相信,将士们只要打赢了眼下这一仗,便可以一扫心中的恐惧,从此将鞑虏彻底踩在脚下!
“呜~呜~”
瓦剌铁骑大军之中又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猛地那五千瓦剌铁骑加快马步,顿时蹄声如雷,五千骑兵如决堤洪水,滚滚奔来。
瓦剌铁骑来势汹汹,各营将士前方所见,尽是滚滚的马头,还有骏马上身着盔甲的鞑子兵。就连他们骄横嗜血的神情看得更清楚,天地间只闻一片的蹄声作响。
同时,车阵内各营方阵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鸟铳手准备!”
似乎一泄千里的几千清军骑兵己经扑到离车阵前的百步之外,虽然眼前的两万四千明军如此沉得住气,让这些鞑子有些奇怪。不过这个己经不是问题,击溃这部明军后,等待他们便是尽情屠杀的快感。
此时,刘君韬己经可以看出他们的战术,便着假以冲击车阵前部,借着马力,他们的箭雨可以覆盖自己整个车阵的范围。
然后,鞑子铁骑便会从左右两旁分掠过去,绕着车阵兜圈射箭,塞外胡人用了几千年的老战术了。
刘君韬更看到前方几波数百个身披盔甲的瓦剌骑士策马如飞,他们个个马术娴熟无比,简直嚣张到了极点。看他们个个张弓搭箭,只等再冲几十步就要开始射击了。
刘君韬见状冷哼一声,对身边的众将士说道:“今日,本将军便要让这些鞑子兵,在咱们的军阵前全军覆没!”
说完,刘君韬便大声下令,命令阵前各营鸟铳手开火射击。
“鸟铳手准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巨响过后,浓烈的硝烟瞬间就将明军车阵笼罩了下来,而正在冲锋的五千瓦剌铁骑则是一片凄厉的人马嘶叫,如倒稳子一般,那些冲锋的骑兵顿时一大波倒在了玉山镇各营之前几十步的战车阵之外。
特别是冲到车阵前面几排的瓦剌骑士,更是被猛烈的火铳齐射一扫而空!
刘君韬兴奋地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些瓦剌披甲骑兵,己经倒下了一大半,就以眼前的伤亡来说,这些发起冲锋的千人队己经算是废了。
如狂风扫过树叶,密密麻麻大拇指粗或拇指粗的铁丸扑面而来。被这些铁雨击中,不论人马,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粗大血洞。
刘君韬看到一个个瓦剌骑士或是惨叫着掉下马来,或是一声不吭就尸身滚落马下,那些中弹的马匹,或血肉模糊地在地上翻滚,或是凄厉地嘶叫着,带着巨大的伤口处狂奔乱跳,造成身旁身后更大的混乱。
“放!”
不理前方的瓦剌大军中成片的哭嚎喊叫声,车阵内冷酷无情的声音接着响起。
各营千总、指挥不断下令,车阵前列的一万几千名鸟铳手轮番开火,如同是死亡之神一般,不断收割着鞑虏的性命。
此时,车阵中的鸟铳手又是对着后方惊恐奔来的瓦剌铁骑扣动板机。瞬间又是一大片烟霎腾起,那些瓦剌铁骑所有的尖叫哭喊,都被瞬间淹没在鸟铳的齐鸣声中。
“放!”
各营的鸟铳手毫不含糊,尽情喷射出自己鸟铳内的弹药,而各营的投雷手也是悍勇非常,朝着正在几十步外被打得转圈的瓦剌兵马投掷震天雷,战场上顿时便升腾起滚滚火光,将瓦剌兵马炸得人仰马翻。
只见车阵之前的瓦剌大军人马倒下,浴血着在地下痛叫翻滚,而瓦剌大阵那边的巴赫里隐隐看到对面的战情,他已经是脸无人色,被明军阵前弥漫的硝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吓住。
此时此刻,明军车阵外面不断倒毙的瓦剌人马,已经如同一道壕沟一般,彻底阻碍了后面的骑兵们的冲锋势头。再加上各营鸟铳手不断齐射,明军将士已经在车阵前方百步这个范围内,成功地组建了一道犀利的火力网。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初战告捷(四)
“砰!砰!砰!”
“砰!砰!砰!”
面对瓦剌铁骑的拼死冲锋,各营鸟铳手依旧临危不乱,沉着的轮番开火射击,猛烈的火力不断横扫瓦剌铁骑,在明军将士阵前丢下了成片的人马尸体!
此时,瓦剌先锋官巴赫里脸色铁青,看着前方惨烈的激战,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而后便又派出了五千瓦剌铁骑,同时命令下一波五千铁骑待命。
在巴赫里看来,虽然明军火器犀利,但也不可能抵挡得住瓦剌铁骑大军的冲锋,最多是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很快,瓦剌的五千生力军呼啸着冲了上去,转眼之间就加入了战团,连同战场上残存的两、三千瓦剌兵马一同冲了上去。
那些瓦剌骑兵一股脑的冲上来,很多人己经不得不在百步外或是七十八步外就开始放箭,或是用力地投出标枪飞斧,否则再近一点,这些瓦剌骑兵就要被明军犀利的火器射杀击中了。
如此一来,瓦剌大军骑射的威力自然要大大减弱,毕竟马弓射程不远,就算借着马力,箭矢在百步之外射出,到车阵前己是强弩之末,标枪飞斧同样如此,此类武器最理想的抛射距离是三十步内。
“放!”
玉山镇护卫队右营千总常宏道大声怒吼着,可谓是状若疯癫,虽然平日里常宏道和和气气的,甚至是有些儒雅之气,不过打起仗来可绝不含糊。
此时,千总常宏道与兖州府正兵营千总孟凡臣所部共同坚守防线右翼,两部之中共有两、三千名鸟铳手,这些鸟铳手都是分为三列向阵前拼命轰击,每一轮排铳打出,前方几十步外就是一片的人叫马嘶,不断有瓦剌骑兵落于马下,或是战马痛苦地扑倒在地,很多马匹中弹后,巨大的痛苦让它们狂跳着横冲直撞,顿时就将周边的瓦剌骑兵撞翻在地,激起阵前更大的混乱。
眼见如此,常宏道大声笑着,此时前方的瓦剌铁骑己经谈不上什么骑射了,而且他们每一波冲上来的骑兵不可能很多,就算己方的鸟铳手有些人因紧张没有装填好定装纸筒弹药,或是鸟铳出现什么状况暂时轰击不出,但每次至少九成多的火统齐射,还是打得那些鞑子兵苦不堪言,根本冲不到明军阵前的五十步之内。
各营将士奋力迎战,一排又一排的鸟铳手交换射击,前排的鸟铳手借着战车挨牌的掩护放完手中鸟铳之后,急急退后装填弹药,第二排接着上前轰击。
在紧张的战斗下,众将士己经听不到队官们的喝令,只是凭借着本能,还有平时严格的操练,不断的射击。退下,然后又再次上前。
随着瓦剌第二波五千大军投入战斗,此时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各营排铳声响起就没有中断过,一万多名鸟铳手射击的时候,也不断有一些瓦剌铁骑的箭矢、飞斧飞来,不断落在明军阵中。
不过好在众将士们都戴着有八瓣帽儿铁尖盔,身上还有两裆罩甲和棉甲防护,这种荐弩之末的漫射箭矢,只要不是命中要害,便是身上插个几箭也无妨,那些飞斧打在众将士身上,顶多也就是疼一下而已,在身上留下几处淤青,伤不到众将士的性命。
不过,还是有一些比较倒霉的鸟铳手,手臂、双腿被鞑子的箭矢射中,紧接着便被早已经准备好的医士们抢下,快送到中军部医治,这里己经准备了大桶的开水,大量的医士可以精心救护他们身上最细微的伤口。
当然,也有一些倒霉的兄弟被鞑子的标枪、飞斧投中,直接伤到了脖子、胸口等要害部位,心有不甘的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众将士见状都是怒不可遏,一时间明军的火力似乎更加猛烈了,朝着瓦剌大军不断宣泄着。
此时,看着阵前的鸟铳手兄弟打得不亦乐乎,在车阵后方整齐列队的长刀手则是有些无聊,羡慕地看着他们作战,心中都是急切不已。
而各营的投雷手则是要好一些,还可以时不时的朝着冲上前来的瓦剌铁骑投掷震天雷,协助鸟铳手杀伤敌军兵力。
刘君韬站在高台上密切关注着战情的发展,他这高高的指挥台与望杆车在车阵内如鹤立鸡群一样醒目,不论是在高台四周的防护挨牌上,还是在望杆车高高的刁斗上。都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但是大多插入不深,毕竟这么远的距离,鞑子的箭力有限,刘君韬对此也是毫不担心。
对这些飘来的箭矢,刘君韬与那刁斗上的旗手当然不会在意,此时车阵前方的战情己经没有什么悬念,各营将士几乎是压着瓦剌铁骑猛打。
所以,刘君韬便将目光投向车阵左右两侧的位置。
此时,己经有无数的瓦剌铁骑放弃了正面猛攻,转而围着车阵转圈放箭,腾起大股大股的烟尘,车阵的两翼相距并不太远,这些密密麻麻的瓦剌铁骑来回奔走,窥视明军车阵可有什么弱点,他们好趁机冲入。
防守车阵左侧的,是玉山镇护卫队前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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