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大明- 第159部分

　　　　到了此时，三万瓦剌铁骑已经伤亡一万三、四千人，剩下的一万六、七千兵马不是逃回来的败兵，就是已经被明军吓破了胆，如何还能再打下去？

　　　　先锋官巴赫里连同剩下的瓦剌兵马早无丝毫战心，一旦与明军那四千多士气高涨的精锐铁骑混战在一起，那众人短时间内肯定都无法脱身，一旦明军步卒主力追上来进行夹击，到时候是什么结果就不用说了！

　　　　一想到这里，巴赫里便一心想要撤退，就算回去太师也先要处罚自己，也没有任何怨言了。

　　　　在瓦剌中军大阵的前面，巴赫里看着无数垂头丧气退回来的瓦剌骑兵，那种惨烈余生的样子，还有各部巨大的伤亡数目，顿时让巴赫里面无人色，只是喃喃的说道：“我太轻敌了！此战，完了！”

　　　　此时，整个瓦剌大阵之中，死一样的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人群之中蔓延。

　　　　巴赫里望着越来越近的数千明军铁骑，眼神之中满是畏惧之色，此时也不敢再耽搁下去，立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转眼之间，一万六、七千瓦剌铁骑如同潮水一般向北撤去，战前的那股狂妄之气早已经不复存在了，有的只剩下狼狈、恐惧而已。

　　　　周宗胜见状哪里肯轻易放弃，直接大吼一声，率领四千明军铁骑一路追杀，朝着北面奔驰而去。

　　　　刘君韬站在高台上也是长出一口气，暗道：“终于打赢了！瓦剌？哼！也不过如此！”

　　　　接着，刘君韬便派出夜不收通知周宗胜，铁骑大军追击十里便好，不要孤军深入，毕竟此时瓦剌太师也先和大汗脱脱不花率领的二十多万主力大军已经赶到了，万事小心为上！

　　　　与此同时，因为刘君韬所部激战的章仪门一带距离德胜门并不远，只有不到十里而已，所以这边的战事也惊动了正在德胜门一带驻扎的兵部尚书于谦、右都督石亨。

　　　　由于二人抽调不出援兵前去支援，所以只能祈祷着刘君韬所部兵马并不是样子货，希望能够击退瓦剌先锋大军。

　　　　没过多久，正在大营中翘首以盼的于谦和石亨发觉章仪门一带的厮杀声、火器轰鸣声渐渐变小了，二人心中都是吃惊不已。

　　　　二人正要派人前去打探一番，忽然看见一队兖州府奇兵营夜不收快马冲进了大营，待到二人跟前飞身下马，抱拳说道：“报！我军与瓦剌三万先锋大军激战于章仪门以北之土城，大破之！斩首一万四千，目前我军正在追击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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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主动出击（一）

　　　　于谦和石亨闻讯都是呆立当场，二人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像是做梦一般。

　　　　就在刚才，于谦还与石亨商议着，是不是想办法抽调一下兵马前去支援刘君韬所部，又或是二人率领德胜门外的几支大军朝着刘君韬所部靠拢一下。

　　　　在于谦和石亨的心中，刘君韬所部兵马就算是再精锐，以区区两万八千步兵也是抵挡不住三万瓦剌铁骑的，这样的仗没法打，刘君韬所部兵败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于谦和石亨虽然给刘君韬下达了死战的命令，但二人心中始终都是纠结不已，等待着具体战报的时候，可谓是度日如年一般。

　　　　此时，于谦和石亨听闻刘君韬竟然率部大败三万瓦剌大军，这样的消息真可谓是巨大的惊喜啊！

　　　　于谦大声说道：“右都督！大捷啊！”

　　　　石亨也是如同是喝醉了一般，大笑着说道：“于大人！咱们赶快向陛下报捷！也好振奋全军将士的士气！”

　　　　于谦不禁连连点头，一面派了一名兵部侍郎回京报捷，一面和石亨说道：“石都督，我看咱们还要尽快赶往刘参将军中，查实了大军战果，也好为将士们记下战功！”

　　　　石亨自然是不会反对，于是二人便在一队明军铁骑的保护下，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刘君韬军中。

　　　　此时，刘君韬所部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瓦剌兵马的尸体，鲜血早已经将土地染红，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充斥期间，让人闻了忍不住的想要呕吐一番。

　　　　可是于谦和石亨闻起来，却好像是闻到了陈年佳酿一般，如痴如醉。

　　　　二人在明军铁骑的保护下策马走在战场上，很快便来到了刘君韬所部的临时大营，见到刘君韬之后，二人不等刘君韬上前行礼完毕，便异口同声的说道：“鞑虏首级存放在何处！”

　　　　刘君韬看着于谦和石亨的样子，心中也是感叹道：“土木堡之败后，大明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于是，刘君韬便抱拳说道：“启禀兵宪、右都督！我军斩首的一万四千余级鞑虏首级，已经全部存放到大营北面，正在装车、清点之中，准备送往京城备查！”

　　　　于谦闻言大笑着，说道：“快！带我和石都督前去看看！”

　　　　此时，于谦已经对刘君韬的战果毫不怀疑了，只是急切的想要去看一看，也好涨涨士气。

　　　　而石亨则是有些想法，虽然也肯定刘君韬是打了胜仗，但在石亨看来，这一万四千余级的斩获肯定是有不少水分的。

　　　　二人在刘君韬的率领下来到了大营北侧，只见一万四千多级瓦剌士兵的首级已经堆积如山，远远看上去蔚为壮观。

　　　　石亨笑着朝于谦、刘君韬抱了抱拳，便一挥手，身后的几名兵丁便上前查验了起来。

　　　　“首级发顶皆秃，不是新剃，是真鞑首级！”

　　　　“首级口齿磨损清晰，面目不似汉家，是真鞑首级！”

　　　　只见那几个兵丁一连检查了二十多个首级，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鞑子首级，石亨有些挂不住脸了，便命人提来一桶清水，而后亲自上前抽查了三颗首级，一一丢在水桶里。

　　　　只见这三颗首级都无一例外的是面目朝上，旁边一个兵丁大声唱道：“首级面目朝上，发须清晰，是真鞑首级！”

　　　　一旁的于谦和刘君韬眼见石亨竟然如此行事，心中皆是不满，都是微微皱眉。

　　　　于谦担心刘君韬会当场发作，便笑着说道；“石都督做事法度严明，君韬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

　　　　刘君韬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心中却是记下了：“这个石亨初一见面还不错，以为是个干大事的人，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嫉贤妒能的家伙！不就是担心我立下大功会将他压下去吗！”

　　　　不过，刘君韬表面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有些失望的石亨走了过来，而后抱拳说道：“都督！我部夜不收已经探明，瓦剌太师也先、大汗脱脱不花已经率军杀来，不日就会抵达京城，届时二十多万鞑虏汇聚京师，就算有我部这场大捷做底，恐怕京城内外的军民百姓也会惶恐不安！”

　　　　石亨看了于谦一眼，而后说道：“那按照刘参将的意思，该当如何？”

　　　　“我军应趁此大捷之机主动出击，再次挫敌锐气！如此一来，则鞑虏军心大乱，而我军士气大振，此战亦可大获全胜！”

　　　　石亨刚一听到刘君韬率部击败敌军大获全胜的时候，心中确实是高兴不已的，不过紧接着便开始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毕竟在明军全面崩溃的情况下，刘君韬这场胜仗太过耀眼了！

　　　　所以石亨才会想在斩获首级上面做些文章，也好杀一杀刘君韬的威风，谁知刘君韬大营里面的一万四千多颗鞑虏首级个个都是真货，石亨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此时刘君韬提出要主动出击，石亨便冷笑一番，对于谦说道：“不知于大人对此有何见解？”

　　　　于谦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石亨和刘君韬二人，而后便说道：“此番鞑虏新败、士气低落，的确正是国朝大举反击的大好时机！不过，那也先和脱脱不花都不是什么善类，此番多半会小心提防的，况且我军也没有多余兵力出击。所以依我之见，我军还是紧守京城为上！”

　　　　话音一落，石亨便笑了起来，说道；“于大人所言极是！刘参将，我看此议还是暂且作罢吧，要不然我和于大人去哪里调集出击的兵马？出击的兵马少了不顶用，出击的兵马多了，真要有个什么闪失，这北京城要守不守了？所以，刘参将还是守好这章仪门为上！”

　　　　刘君韬看着石亨心中不由冷笑一声，紧接着便说道：“兵宪、右都督！末将知道我军兵力不足，但如果我军坐等鞑虏杀来，城内上百万的百姓难保不会发生动乱，一旦城内大乱，那此战还怎么打？所以末将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再灭一灭鞑虏的嚣张气焰，如此才能让城内的军民百姓众志成城！”

　　　　“兵呢！”

　　　　石亨微微皱眉，大声说道：“我和于大人去哪里调兵？此次主动出击要是失利了又当如何！”

　　　　于谦眼见石亨和刘君韬针锋相对，便要出言调和一番，毕竟大敌当前，如果将帅不和的话，势必会出大乱子的！

　　　　可是还不等于谦开口说话，就见刘君韬抱拳说道：“末将愿领军中铁骑主动出击！此战如果打赢了，那自然是兵宪和右都督指挥得当、谋划周全；如果此战败了，那自是我刘君韬贪功冒进、自食其果！”

　　　　石亨闻言紧接着说道：“刘参将可要想好了，此战一旦败了，朝廷一定会重责你的，到时候恐怕就连章仪门一战的功劳都要抹掉了！”

　　　　于谦闻言不由有些气愤，便说道：“石都督，此言有些重了吧！”

　　　　石亨闻言则是说道：“国朝已经危如累卵，不由得不用重典！”

　　　　于谦见状便大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石都督做主吧！”

　　　　说完，于谦便带人离开了，刘君韬见状急忙命身旁的张骁军前去恭送。

　　　　这时，石亨说道：“刘参将，你可想好了？”

　　　　刘君韬冷笑一声，说道：“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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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主动出击（二）

　　　　于谦离开之后一路由张骁军陪同，眼见石亨并没有跟来，于谦便低声对张骁军说道：“将军回去一定要告诉刘参将，不要意气用事！此战能打则打，不能打，便要记得保存实力，尽快退回来，绝不可以身犯险！”

　　　　张骁军闻言当即说道：“请兵宪放心，末将一定如实告知我家将军！”

　　　　待到于谦返回德胜门大营之后，石亨也带人离开了。

　　　　不过，在石亨离开的时候，还是对刘君韬说道；“刘参将啊，你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已然是大明参将了，这可是国朝最年轻的一员虎将了！所以，刘参将平时做事可要夹着尾巴，不要太过张扬！”

　　　　刘君韬说道：“还请都督明示！”

　　　　“呵呵！”

　　　　石亨笑了笑，说道：“就拿此番主动出击来说，真的有这样的必要吗？在我看来，只是你刘参将立功心切罢了！其实，有这章仪门大捷在手，刘参将官升一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何必要再多此一举、徒生是非呢？”

　　　　刘君韬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末将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着如何打败鞑虏、捍卫华夏！如果都督非要将末将的拳拳报国之心和官场上这些事情扯上关系，那末将也是无能为力了！”

　　　　听了刘君韬的话，石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瞪着刘君韬说道：“既然如此，那刘参将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石亨便气冲冲的带人离开了。

　　　　刘君韬看着石亨一行人马的背影，脸色也是逐渐冰冷了起来。

　　　　这时，探查部部长刘子安和赞画部司丞张玉清都是走了过来，只见二人的脸色都是很难看。

　　　　刘子安担忧的说道：“将军，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得罪石都督，这样对我军十分不利啊！”

　　　　刘君韬看了看张玉清，问道：“张司丞怎么想？”

　　　　张玉清沉吟了一下，说道：“今日之间，虽然那石都督是由兵宪举荐上来的，但石都督好像和兵宪面和心不和，我认为二人迟早会翻脸的！所以，将军迟早都要在兵宪和石都督之间选择如何站队的！”

　　　　刘子安闻言不由一愣，而后便说道：“这样看来，这个石都督还真是个……”

　　　　刘子安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刘君韬和张玉清都是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刘君韬说道：“没错！既然早晚都要表明态度，那本将军还不如早早的亮出底牌！那石都督本就是一个争权夺利之辈，本将军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要得罪的话，不如从一开始就将其得罪到底！”

　　　　“只是，以后我军的处境恐怕就不太好了！”

　　　　刘君韬大笑着说道：“无妨！只要咱们兄弟左手战功、右手精兵，我看那石亨能奈我何！”

　　　　当天，刘君韬派人将一万四千余颗鞑虏首级送到了京城，与兵部做好了交割，之后便开始调兵遣将。

　　　　刘君韬将各营配属的马队全部集中了起来，共得一千三百人，自己亲自率领，会同周宗胜率领的玉山镇护卫队铁骑营一道，向北迎着也先所部瓦剌大军杀去。

　　　　与此同时，刘君韬所部斩获的一万四千多颗首级也由兵部运送到位，就在午门之外堆成了京观示众，整个京城为之轰动起来，京城内外的军民百姓纷纷奔走相告，京城上空弥漫了许久的恐惧之色瞬间便消散了。

　　　　转眼之间，京城各处都是鞭炮齐鸣、敲锣响鼓，好不热闹，就连景泰帝闻讯都是激动不已，命兵部尽快为有功将士核准叙功！

　　　　而刘君韬和周宗胜率部北上之后，只用了一天时间便赶到了昌平州一带，迎面便遇到了也先所部主力大军的先头部队，兵力大概在三千左右。

　　　　刘君韬见状大笑着对周宗胜说道：“好！咱们四千多兄弟正好拿这些鞑子练练手！”

　　　　周宗胜也是战意盎然，说道：“末将得令！”

　　　　随即，刘君韬、周宗胜便率领四千多名铁骑将士杀了上去，众将士以雁形阵发起冲锋，从昌平州以东八里处的山坡上倾泻而下。

　　　　随着刘君韬所部铁骑冲上前来，正在大军之前开路的三千瓦剌铁骑惊慌不已，之前三万先锋大军惨败，兵马折损过半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使得瓦剌大军人心惶惶，毕竟大明的威势还是很重的。

　　　　此时，三千瓦剌铁骑还是行进之中，兵马阵型不整，正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时间重整阵型！

　　　　“杀！”

　　　　刘君韬一声虎吼，四千几百名铁骑将士如同一只凶狠的猛禽，猛地扎进了三千瓦剌铁骑之中，在鞑虏阵中左冲又杀，顿时将本就松散的瓦剌大队冲散。

　　　　只一个照面，刘君韬、周宗胜便率领先头数百精锐铁骑将士横扫整个瓦剌骑阵，至少数百鞑子兵惨死马下。

　　　　剩下的鞑子兵眼见战场之上鲜血直流、尸横遍野，更加胆战心惊，纷纷调转马头开始溃逃。

　　　　草原上的鞑虏就是这样，一旦战事不利便会开始逃命，典型的“欺软怕硬”。

　　　　但也正是这样的性格，才使得鞑虏在汉家历代的打击之下保存了实力，可以和汉家王朝对战千百年！

　　　　刘君韬眼见鞑虏伤亡不小开始溃逃了，便对着并辔冲锋的周宗胜大声吼道：“分列！分列！围歼鞑子！”

　　　　周宗胜当即大吼了起来，率领两千多名铁骑将士朝着右侧加速冲锋，而刘君韬也率领剩下的两千多名铁骑将士朝着左边冲锋。

　　　　此时，四千多名铁骑将士阵型完整，而且还在不断加速之中，已经超过了毫无阵型、慌不择路的鞑子溃兵，转眼之间便形成了包围圈，将两千多鞑子溃兵合围了起来。

　　　　“杀！斩尽杀绝！”

　　　　刘君韬一声令下，大声怒吼着提刀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