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大明- 第209部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于谦不禁悲呼一声，接着便给刘君韬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只有四个字：“国事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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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开始分裂的朝臣

　　　　京城。

　　　　夜已至深，初春的寒风依旧凛冽，将空旷的大街吹得寂静不已，似乎要将万物都冰冻一般。

　　　　此时，一辆马车正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前行，马蹄声“哒哒”作响，显得异常刺耳。

　　　　车夫穿着厚厚的夹袄，不断用马鞭抽打着马匹，似乎要让拉车的马匹飞起来一般。

　　　　车厢内，监察御史徐有贞和都督张軏、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太常卿许彬三人挤在一起，几人的脸色都是有些凝重。

　　　　没过一会儿，马车便在石亨府外定了下来，车夫小声说道：“几位大人，咱们到了！”

　　　　监察御史徐有贞和都督张軏、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太常卿许彬一同下了马车，寒冷的夜风让几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然后便快步走向了大门。

　　　　那车夫早就上前敲门，一名下人打开了偏门，看了众人一眼，便一闪身将众人请了进去。

　　　　偏厅内，右都督石亨和司设监太监曹吉祥正在议事，二人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房间内的火墙也是散发着浓浓的热气，让整个房间热气腾腾，一点也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

　　　　可是，石亨和曹吉祥的脸色却是异常凝重，似乎已经被外面的寒风冻住了一般。

　　　　这时，监察御史徐有贞、都督张軏、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太常卿许彬一同进屋，纷纷和石亨、曹吉祥见礼。

　　　　众人分别落座之后，几名下人也是给众人上了热茶，坐了一会儿徐有贞等人才算是缓过气来。

　　　　石亨说道：“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大家就说一说吧。”

　　　　曹吉祥首先说道：“如今太上皇处境艰难，朝中文官势力又太过嚣张，咱们的日子可是都不好过啊！现在大家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那就都想想主意，看看要如何渡过眼下的难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是没有说话。

　　　　监察御史徐有贞、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太常卿许彬三人虽然都是文官，但是平日里和内官走得比较近，没少见风使舵，所以朝中文官势力对几人并不是很感冒，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对几人拆台不已。

　　　　所以，徐有贞几人一见到石亨等人“招兵买马”，便立即靠了过来，准备投机一把，想要趁机搏上一搏！

　　　　众人互相“眉目传情”的时候，石亨冷哼了一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几位还想着有所保留吗？有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没有旁人，有什么话除了几位的嘴，进了我的耳朵，再无别的去处！”

　　　　几人闻言都是笑了笑，这时徐有贞便说道：“右都督，我以为，眼下咱们可以将朝中文武之争和那两位的争斗合二为一，找个契机一并解决！”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纷纷询问此话怎解。

　　　　石亨和曹吉祥也是急忙询问。

　　　　徐有贞便说道：“敢问诸位：如今文官势力大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众人都言：“自然是土木堡之战结束，当今陛下登基以后！”

　　　　“正是！”

　　　　此时，石亨和曹吉祥对视一眼，二人都是若有所思。

　　　　接着，徐有贞便继续问道：“那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朝中文官势力如何？武官势力如何？”

　　　　众人都是说道：“势均力敌！”

　　　　徐有贞便凑上前去，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只要让太上皇复位，便可一举解决眼下困局！”

　　　　众人闻言都是大惊不已，就连石亨和曹吉祥都是有些惊异。

　　　　不过，徐有贞的话确实有些道理，石亨、曹吉祥等人都是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石亨看了看众人，只见众人都是坚定了下来，显然也是觉得徐有贞所言是唯一的出路，否则假以时日，众人一定会被朝中的文官势力彻底压得抬不起头来！

　　　　所以，石亨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要从长计议！”

　　　　曹吉祥也是压低着嗓子说道：“杂家可以暗中照看太上皇和太子，不过杂家可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否则当今陛下定会让杂家吃不了兜着走的。”

　　　　石亨说道：“也好！那以后和太上皇的联系，就仰仗曹公公了！”

　　　　“呵呵，好说！”

　　　　接着，石亨便对监察御史徐有贞、都督张軏、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太常卿许彬几人说道：“朝中之事，咱们还需多多谋划，必须要在争取一些人手过来，几位多多费心吧！”

　　　　对于石亨来说，不但要继续团结朝中武官，而且还要尽可能的分化瓦解文官势力，将一些像是徐有贞这样的文官拉拢过来，以壮大己方的声势，增加胜算。

　　　　徐有贞几人也是纷纷答应了下来。

　　　　接着，徐有贞又是说道：“此外，咱们是不是也和各地军镇联系一下，以为外援？”

　　　　此话一出，石亨当即皱起了眉头，说道：“此事乃是朝中之事，切不可蔓延至地方，特别是不能让各地军镇牵扯进来！”

　　　　看着徐有贞等人不解的样子，旁边的曹吉祥冷声说道：“诸位想要将各地军镇牵扯进来，难道不怕各军镇由此失去控制，重演唐末藩镇故事！”

　　　　几人纷纷告罪，不过徐有贞还是说道：“可是我听说兵部尚书于谦和山东镇总兵官刘君韬来往甚密啊！”

　　　　“那和此事又和关联！”

　　　　石亨不满的说道。

　　　　徐有贞这才讪讪的笑了笑，不再提及此事。

　　　　石亨心中却是有些不满，暗道：“这些文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办大事却总是节外生枝，总想着将事情闹大，却不想着要如何控制、如何收场！”

　　　　曹吉祥也是微微摇头，显然也是对徐有贞几人略有不满。

　　　　与此同时，朝中的一众御史、文官也聚集在内阁首辅陈循家中，众人也是在商议着什么。

　　　　“阁老，据说右都督那边也是聚集了不少人，甚至内官也是凑了过去，一定是准备和咱们中正之臣分庭抗礼了！”

　　　　“没错！现在陛下重用咱们文官，正是要重振大明，一扫土木堡之变的颓败，可是这些奸臣却要夺权，这是人面兽心！”

　　　　“依我之见，最好是上奏陛下，彻底夺了那些武官的军权，日后朝廷大军征讨，全都由文官主管！如此，则社稷可兴！”

　　　　看着众人议论纷纷，内阁首辅陈循咳嗽了几声，众人顿时鸦雀无声，都是看向了陈循，静候下文。

　　　　“说起来，眼下的局势已经是危如累卵，的确是需要我等力挽狂澜了！”

　　　　众人又是附和了一番。

　　　　陈循继续说道：“如今，太上皇那边基本上没有什么指望了，眼下我等只要将右都督等武官势力打压下去，便可以主政朝廷、大展宏图了！”

　　　　“正是如此！”

　　　　“还是阁老眼光独到！”

　　　　“我等听从阁老调遣！”

　　　　陈循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朝中之事就拜托诸位了，务必要将右都督等人压制住！老夫也会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行出手！”

　　　　几天之后，刘君韬接到情报部送来的急信，拆开之后，只见信中写道：“朝中大臣已然分裂，党争之势愈演愈烈，大有燎原之势！”

　　　　看完之后，刘君韬眉头紧锁，望着窗外的夜色，暗道：“估计现在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正在暗中串联，开始准备夺门之变了吧！”

　　　　一想到这里，刘君韬便想到了兵部尚书于谦，暗道：“希望到时候会有所转机！”

　　　　“着中枢部传令：情报部集中人手，给我盯紧右都督石亨、监察御史徐有贞，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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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这是朕的天下

　　　　紫禁城，南宫。

　　　　正统帝坐在庭院中愁眉不展，看着不远处紧锁的院门，心中满是怒气。

　　　　同时，正统帝也是非常后悔，如果自己没有在王振等人的怂恿下御驾亲征，也许现在还稳稳的坐在龙椅上。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事到如今，正统帝已经感觉到，景泰帝对自己的打压越发的明显，甚至已经到了有些不顾颜面的地步！

　　　　也正是在此时，司设监太监曹吉祥传来了消息：右都督石亨已经聚集了一众大臣，准备暗中谋划营救正统帝！

　　　　“他们怎么能行？”

　　　　一开始正统帝还是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够脱离苦海了。

　　　　不过没过多久，正统帝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现在朝政大权已经全部落入了景泰帝的手中，就连太子的地位都是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被景泰帝抓住把柄予以废黜，朝中绝大多数的文官也是和景泰帝“情投意合”，正统帝实在是看不到自己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这一整天，正统帝都是坐在庭院中发愣。

　　　　不远处，几名小太监如同雕塑一般侍奉一旁，根本不给正统帝单独的空间，不用说这几个小太监就是景泰帝安插的桩子。

　　　　“朕，乏了！”

　　　　正统帝冷冷的说道，同时便起身朝着寝殿走去。

　　　　那几个小太监见状全都迈着小碎步跟上来，寸步不离的与正统帝一同走进了寝殿，而后服侍一番，便推出来把守着寝殿的大门，这些小太监全程都没有半句话，也没有一个笑脸。

　　　　此时的正统帝竟如同囚犯一般！

　　　　傍晚时分，景泰帝在司设监太监曹吉祥的陪同下前来，那几个小太监顿时冲上去行礼叩拜，脸上挂满了笑意。

　　　　“如何？”

　　　　“启禀陛下，太上皇过得很是舒心，今天就是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现在正在寝殿里休息。”

　　　　“坐了一会儿？”

　　　　那小太监楞了一下，便说道：“是、是坐了一整天！”

　　　　景泰帝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寝殿，曹吉祥也是带着两个手下跟了进去，剩下的随行锦衣卫便守住了寝殿的大门，将那几个小太监挡在了外面。

　　　　正统帝依靠在床上，冷眼看了看景泰帝，说道：“陛下有何吩咐？”

　　　　景泰帝笑着说道：“朕只是来看看，看看太上皇过得可还满意？但有需求，朕一定满足！”

　　　　“哼！当然满意！”

　　　　“这就好！”

　　　　景泰帝淡淡的说道：“不过，现在朝中存在一些小人，他们心中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这很危险！朕，希望太上皇不要胡思乱想，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正统帝闻言微微皱眉，盯着景泰帝并没有说话，心中也是在不断翻腾，拿不准景泰帝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景泰帝继续说道：“那些朝中的小人，朕迟早会全部拿下，我大明也会从土木堡之战的阴霾中走出来，所以太上皇就安心享乐为好，不用想那些旁的！”

　　　　说完，景泰帝也不等正统帝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司设监太监曹吉祥也是快步跟了上去，临出房门的时候，微微回头看了正统帝一眼，便出去了。

　　　　门外候着的几个小太监便将寝殿的大门关上，而后便全都去恭送景泰帝去了。

　　　　正统帝忽然想起曹吉祥临走时候的神色，立即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刚才曹吉祥站立的地方，只见旁边的花架上，有一块十分不显眼的小纸条。

　　　　正统帝见状顿时一阵激动，此时那几个小太监已经将景泰帝一行送到了院门外，正在行礼恭送。

　　　　此时机会正好！

　　　　正统帝展开小纸条，只见上面写道：“陛下宽心，臣等必将救陛下于苦海！”

　　　　看完之后，正统帝心中也是翻腾不已，不知不觉间双眼竟有些微红。

　　　　不过正统帝也是明白，虽然有右都督石亨、司设监太监曹吉祥等人暗中谋划，但是想要将自己救出去，就必须要让景泰帝退位，让自己复位，这件事情的难度不言而喻！

　　　　所以正统帝此时也只是心中激动了一些而已，其实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这时门外传来的了一阵脚步声，正统帝心中一慌，急忙将那小纸条塞进了嘴里，一把吞进了肚子里。

　　　　只听房门一开，一名小太监行礼说道：“启禀太上皇，晚膳送来了。”

　　　　正统帝镇定了一下，一言不发的坐到了桌子前，只见三个小太监端着几碟饭菜走了进来，一一摆到了桌子上，而后便站到了一边。

　　　　这时为首的那名小太监行礼说道：“太上皇，刚才陛下离开之前，让奴才转告太上皇一句话。”

　　　　“什么话！”

　　　　“太上皇安心享乐便好，至于这天下，是朕的！”

　　　　听到这里，正统帝顿时恼怒不已，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那个小太监，恨不得一声令下将其处斩。

　　　　但是正统帝也是心中明白，现在已经没有人供自己调遣了，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

　　　　说完，那几个小太监便躬身出去了，只剩下正统帝自己在寝殿之内。

　　　　几天之后，景泰帝前往太上皇正统帝寝殿的事情突然传开，朝中大臣都是得知了此事。

　　　　右都督石亨等人都是忧心不已，而朝中的文官则是不以为然。

　　　　此时，景泰帝也是开始关注朝中大臣的动向，似乎是想通过这件事情弄清楚谁是正统帝的余党，不过收效甚微。

　　　　兵部尚书于谦也很是担心，此时景泰帝如此行事，就说明正统帝危如累卵。

　　　　倒不是于谦忠于正统帝，而是担心两位帝王真的撕破脸，会让大明政局彻底动荡起来，这对于大明来说可是要动摇国本的，现在经过土木堡之败、北京保卫战、大同保卫战等一系列战事的大明，已然经不起这样的动荡了！

　　　　于是，于谦便在几天后的一次朝议中提出，准备再次重整京畿驻军。

　　　　于谦的想法也是简单，就是通过这次整编，将京畿驻军中的一些兵将换掉，以便让弱化景泰帝和朝中文官在京畿驻军中的影响。

　　　　如果将来景泰帝准备对正统帝动手，肯定会有所顾忌，说不定会因此而形成僵局，最好是两位之中的一人先一步“崩”了！

　　　　同时，京畿驻军整编之后，右都督石亨等人也会有所顾忌，毕竟新近整编的大军，谁也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控制，或是遏制住。

　　　　如此一来，京畿便稳如泰山！

　　　　当于谦提出再次整编京畿驻军的时候，右都督石亨不禁皱起眉头，沉吟了起来。

　　　　景泰帝也是微微一愣，坐在龙椅上沉思着。

　　　　于谦站在大殿中央款款而谈，将重新整编京畿驻军的好处说了一通，而朝中的文官都是不太懂兵事，所以也没有明确的支持或是反对。

　　　　这时，右都督石亨站出来表示反对，言明此时战事不多，京畿已经没有战事危险了，没必要再一次整编。

　　　　景泰帝闻言却是来了精神，其实景泰帝早就怀疑过右都督石亨，认为其就是暗中帮助正统帝的人，所以此时便乾坤独断准奏了，命令兵部立即开始整编京畿驻军事宜！

　　　　此时，兵部尚书于谦心中一喜，开始是没想到右都督石亨会跳出来反对自己，后来则是没想到景泰帝竟然如此痛快的就准奏了，一切都让于谦感到十分意外。

　　　　“臣，领旨！”

　　　　散朝之后，兵部尚书于谦立即赶回了兵部，开始召集人手对京畿驻军进行整编。

　　　　而右都督石亨回到府中则是有些担心，对于兵部尚书于谦的此议有些摸不着头脑，担心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一时间，众人都是各怀心思，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