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方官还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可刘君韬却没有这个忌讳,当民部部长郭永忠带着法堂司司丞康铭赶到山东镇总兵府,二人怒气冲冲的事情始末禀报了一番,总兵府里顿时就传出了刘君韬的怒吼声。
“狗贼!立即传令陷阵军参将张骁军,出动兵马捉拿徐有贞,走脱了一个贼人,我那他是问!”
一队传令兵飞一般的冲出了总兵府,仅仅三天之后,驻守在兖州府的天策军陷阵所部将士便出动了,此时徐有贞还没走出兖州府地界。
当陷阵军左营游击将军牛楷率领数百铁骑赶到,将正在赶路的徐有贞一行团团围住的时候,徐有贞还对着周围的天策军大吼大叫,显得怒不可遏。
这时,游击将军牛楷冷声喝道:“徐有贞!你无辜纵容手下殴打百姓,造成一名老者当场身亡,十数人重伤!此等恶行简直是丧心病狂!你可知罪!”
说完,牛楷心中还暗暗叫道:“还有兵宪的大仇,此番应该是能够得报了!”
徐有贞闻言愣住了,紧接着心中便冒出了一股寒意,不过还是硬着脖子说道:“本官是朝廷大员,你们这些兵马没资格抓我!”
“他们没资格,那本镇呢!”
徐有贞惊恐的看到周围的兵马闪出了一条路,刘君韬一身铠甲策马前来,冷冷的瞪着自己,杀气腾腾。
“刘、刘总兵!”
徐有贞强自稳住心神,说道:“刘总兵,纵然是本官有所瑕疵,那也应该由刑部派人前来,而后由三法司会审定罪!你们山东镇管的是军务,管不到本官头上!”
刘君韬策马上前,坐在战马上俯瞰着徐有贞,说道:“你记住,这里是山东!本镇抓的就是你,你能怎样!”
徐有贞顿时呆住了。
刘君韬一挥手,说道:“全部拿下!但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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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三司会审
济南府城,山东镇监狱。
徐有贞坐在阴冷潮湿的牢房内,心中怒气冲天,不断大骂着刘君韬和山东镇,巨大的声音在监狱内不断回荡着。
看守徐有贞的狱卒冷眼旁观,根本不去理会暴跳如雷的徐有贞。
不过中枢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总兵官刘君韬特意交代,只要看管住徐有贞便好,不用上刑,也不用其招供,反正此时刘君韬已经拿到了十几个乡民的供词,就连徐有贞的那些家人也全都招供,有了这些证据,刘君韬完全有把握可以在徐有贞零口供的情况下,定徐有贞一个死罪!
要不然的话,光凭徐有贞这一通怒骂,估计此时已经被狱卒收拾得掉了一层皮了。
几天下来,徐有贞在牢房内苦不堪言,可谓是度日如年,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已经瘦了两圈。
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刘君韬派出快马进京,将徐有贞在山东纵容手下人殴打乡民,致使乡民死伤十几人的事情写成了奏本,直接上报朝廷公开弹劾徐有贞。
天顺帝看到刘君韬的奏本之后,顿时喜出望外,原本天顺帝还想着如何收拾已经出京的徐有贞,此时朝中还有不少大臣是徐有贞的党羽,明里暗里也在维护着徐有贞,还存了帮助徐有贞东山再起的心思。
天顺帝为此也是烦不胜烦,不过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刘君韬弹劾徐有贞的奏本送来了,天顺帝也是暗自高兴:“这刘君韬真是一员福将!朕想着什么,就能直接送过来!”
于是,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天顺帝直接将刘君韬弹劾徐有贞的奏本抛了出来,朝中大臣顿时议论纷纷。
石亨立即带着一众大臣落井下石,不断检举出徐有贞平日里的种种劣行,好像徐有贞原本就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虽然徐有贞的一些党羽还想着维护一下,就连内阁首辅陈循也想着从中平衡一番,但是面对刘君韬的弹劾奏本,以及随同一起送来的种种证据,陈循和朝中大臣也是觉得异常难办。
没过一会儿,朝中那些维护徐有贞的大臣便哑火了,大殿之上只剩下石亨等一党的声音,听得天顺帝也是眉头紧锁。
“这徐有贞既然如此不堪,那之前诸位为何都不检举?”
天顺帝的脸色很不好看,朝中大臣都是这样的角色,让天顺帝很是失望,心中也是冒出了一股怒火。
石亨等人眼见天顺帝的脸色不对,再听到这样的言语,便全都停止了发言,一个个全都恢复了沉默。
天顺帝看了看变得异常安静的大殿,冷冷地说道:“既然徐有贞作恶多端,又有山东镇总兵官刘君韬提供的如山铁证,那便着北镇抚司立即将其捉拿进京,命三法司会审定罪!”
说完,天顺帝便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满堂大臣眼见如此都是纷纷散去,不过石亨却是慢走了几步,没过一会儿,曹吉祥便快步追了上来,二人互相一使眼色,便一先一后来到了大殿外面的一个僻静之处。
“石大人有何想法?”
“哼!那徐有贞自以为劳苦功高,处处和咱们作对,如今昏了头去招惹那刘君韬,能有今日下场,简直就是咎由自取!”
曹吉祥的双眼瞬间闪过了一丝精芒,低声说道:“石大人的意思是……”
“斩草除根!徐有贞,决不能再活着!”
曹吉祥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石亨回到府上,便立即找来了心腹家人,吩咐道:“你们立即分头去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就说是我的意思,徐有贞一案一定要办成铁案,一定要从重办理!”
那几个家人纷纷点头称是,而后便带着石亨的名帖分头行动。
半个月之后,北镇抚司派出的锦衣卫将徐有贞以及一众家人全部锁拿回京,此时的徐有贞已经是憔悴不已,整个人都已经脱了像。
而且那十几个徐有贞的家人也是凄惨无比,这些人在监狱之中可不像徐有贞那样有特殊待遇,全都被山东镇的狱卒好好的“招呼”了一番,全都被打得遍体鳞伤。
徐有贞等人回到京城之后,便被投进了北镇抚司的诏狱,等候三法司开审。
四天之后,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开堂审案,将徐有贞连同一众家人全部提了出来。
原本徐有贞还想着为自己争辩几分,毕竟自己在朝中还是有些人脉的,在三法司之中也是有些关系,也许这次三司会审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
可是让徐有贞没有想到的是,在大堂之上,三法司的几个官吏全都是生面孔,而且对于此案全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势,顿时让徐有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仅仅一天的时间,三法司便将此案审结,这样的速度可谓是空前绝后。
“徐有贞纵容家奴行凶,殴打乡民、横行地方,致使一名乡民身亡,十数人手上,证据确凿、不容狡辩,先将徐有贞等一干人犯收押在诏狱,待三法司将案情上奏陛下之后,择日定罪宣判!”
一名刑部侍郎大声宣布了一番之后,大堂上的衙役便一拥上前,将已经目瞪口呆的徐有贞连同十几个家人全部押解下去。
回到诏狱之后,徐有贞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此番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朝廷这是要查办自己啊!
想到这里,徐有贞便悲从中来,自己这些年来经历的种种就如同片段一般,一幕一幕的从自己眼前闪过,徐有贞顿时就泪如雨下,在诏狱中泣不成声。
“哼!好歹也是在朝中当过大官的人,现在竟然哭成这样,早干嘛去了!”
“嘿嘿,这些大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些?自然是不习惯的!”
两个狱卒坐在不远处喝着茶水闲聊着,对于悲伤不已的徐有贞丝毫不以为意。
次日,天顺帝收到了三法司会审的结果,三法司的意见是将徐有贞革职抄家,徐有贞和十几名手下家人全部秋后处斩,徐有贞的家产全部充入国库!
天顺帝见了之后也是心头冷笑,非常明白这是朝中有人在暗中推动,否则即便是徐有贞纵容家人伤了人命,那些动手的家人肯定是要偿命的,不过徐有贞怎么也能留下一条性命,毕竟徐有贞在自己复位的时候立下了大功,三法司肯定会念及这一点而有所考量。
至于朝中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活动,天顺帝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多半是石亨一党!
天顺帝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将徐有贞一党彻底铲除,但是也没想着让石亨一党太过顺意,于是天顺帝便对前来呈送审查经过情况的刑部尚书,说道:“此案到此为止,审结吧!”
刑部尚书迟疑的说道:“陛下,那这徐有贞此人……”
“徐有贞虽然有罪,但毕竟没有亲自动手,此事多半也是手下恶奴为虎作伥而已,徐有贞此人罪不至死!”
那刑部尚书闻言脸色变了变:“臣,遵旨!”
天顺帝说道:“将徐有贞徐有贞贬为庶人、永不录用,查抄其家产,所得钱财全部充入国库!”
“臣,遵旨!”
定案之后,徐有贞便身无一物的离开了京城,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此后,天顺帝在一月之内接连罢免、降职了数十名大臣,这些人全都是徐有贞一党,就连内阁之中都有两人收到了牵连,朝野为之一振。
此时,石亨、曹吉祥二人也明白过来,这是英宗在巩固皇权了,而且徐有贞倒台之后,朝中就剩下自己这一边了,接下来天顺帝肯定会注意自己这边,石亨、曹吉祥一时之间便感到草木皆兵,行事起来也是收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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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祭奠英魂
山东镇总兵府。
“徐有贞出京了?他去了什么地方!”
刘君韬大声询问着,刘子安说道:“总镇,徐有贞一路向南,应该准备返回南直隶吴县老家!”
听到这里,刘君韬便开始思考了起来。
刘子安问道:“总镇是准备动手吗?”
“那是自然!”
刘君韬狠狠的说道:“此贼害死了兵宪,岂能让他如此轻易的便回乡养老!”
刘子安不解的说道:“那之前总镇为何不在兖州府直接将徐有贞干掉?”
刚一问完,刘子安便反应了过来,之前刘君韬之所以不动徐有贞,那是因为徐有贞在山东境内,有个什么闪失,朝中上下都会怀疑山东镇,得不偿失。
刘子安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刘君韬点头说道:“这只是其一!”
“还有其二?请总镇指点。”
“其二,本镇就是要那徐有贞经过三法司审议定罪,要让那徐有贞身败名裂,而后本镇再动手送他一程,否则就太便宜这个奸贼了!”
听到这里,刘子安这才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哈哈!也对,徐有贞这样的奸贼,岂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之后,刘君韬便将稽查部部长黄武,以及剑锋司司丞徐兆会召集了过来。
二人赶来之后,刘子安便将徐有贞已经出京南下,并且朝中三法司审议的结果全部介绍了一遍。
黄武和徐兆会二人闻言,便明白刘君韬将自己找来的目的。
黄武说道:“总镇下令吧!”
徐兆会也是激动的说道:“我剑锋司终于可以利剑出鞘了!”
刘君韬沉声说道:“剑锋司立即调集人手北上,一定要在北直隶境内动手,料理好此事的首尾,决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徐兆会重重的点着头,说道:“卑职亲自带人北上,今天就出发!”
黄武也是说道:“卑职也会居中调遣,做到万无一失!”
接着,刘君韬又对刘子安说道:“稽查部办好此事之后,情报部立即散布消息,此时最好和石亨挂上联系!”
刘子安大笑着说道:“哈哈!总镇想得周到,卑职这就去安排一番!”
真定府,衡水县。
一间客栈里面,风尘仆仆的徐有贞独自一人秉烛沉思,自从自己离开京城之后,身边只有两个小厮跟着,身上的路费还是从几个相好的大臣那里借来的,可以说是已经潦倒至极。
自从吃过晚饭之后,徐有贞便坐在桌边发着呆,脸上的神色也是几经变化。
徐有贞也是在想,自己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到底是哪里走错了,自己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了许久,徐有贞的脑海中也是一团浆糊,始终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徐有贞的两个小厮就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间内睡着,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这两个小厮早已经睡熟,就连房门被推开也毫无察觉。
片刻之后,随着两声闷哼,这两个小厮全都去了阎王那里报到,两个黑影从房间内闪了出来,顺手将房门关好,竟是没留下一丝的痕迹。
其中一个黑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房间,对着同伴做了做手势,显然是在说:“就是那间!”
那同伴点了点头,一挥手,二人便一同摸了上去。
这间客栈并不大,再加上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整间客栈都是静悄悄的,就好像是空无一人一般,黑得让人心寒。
两个黑影摸到了徐有贞的门外,只见房间内依旧亮着灯,透过门缝还能看到依旧在发呆的徐有贞。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便掏出了一个竹管,对准门缝插了上去,轻轻一吹,一股白烟便无声无息的飘进了房间内。
没过多久,徐有贞便迷迷糊糊的趴倒在了桌子上。
两个黑影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随手又将房门关好,转眼之间房间内的灯光便熄灭了……
次日一早,客栈的小二敲着徐有贞的房门:“客官!客官!早饭准备好了!”
店小二敲了好一会儿,房间内始终没有动静。
“不对啊!”
店小二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没见着这位客官出去啊?”
一边想着,店小二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想着进去查看一下,可是店小二刚迈进去一只脚,便惊恐的大叫了起来,而后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啊!杀人了!”
这一声惨叫顿时让整间客栈炸了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群在房间里面围观着,只见一具无头尸体趴在桌子上,周围都是鲜血淋漓,整个房间都好像是屠宰场一般,顿时就有人干呕了起来。
紧接着,旁边便有人惊恐的叫道:“这里也有两个人死了!”
“报官!快去报官!”
当店小二失魂落魄的跑去报官的时候,剑锋司派出的两个好手已经顺利出城,将徐有贞的头颅装在了酒坛子里,混在一整车酒坛子里,大摇大摆的朝着四川而去。
此番剑锋司已经提前接到了刘君韬的命令,一旦得手之后,便立即马不停蹄的将徐有贞首级送往四川,中枢部已经派了人在四川于谦家人那里等待着,只待徐有贞的头颅送到,便作为祭品,祭奠于谦的英灵。
半个月之后,徐有贞的首级送到,山东镇中枢部的人带着于谦的家小暗中祭奠了一番,眼见于谦的家小痛哭不已,中枢部的几个官吏也是不住的垂泪,唏嘘不已。
没过几天,石亨、曹吉祥也收到了徐有贞在真定府衡水县被人暗杀的消息,二人第一个反应便是天顺帝所为,顿时惊恐不已。
石亨急忙找来曹吉祥商议了一番,准备做好防范,以免像徐有贞一般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曹吉祥却有些疑惑,说道:“此事如果真是陛下所谓,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