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大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策大明- 第2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巡差赶来了。

    “咱们走走吧,这里可真是够乱的。”

    一路牵马步行,范凌云又有了新的感触。

    这个镇子一带的民风虽浑浊,可地方官员似乎真是在办实在事。就说这路面,足有四五丈宽,从镇子笔直拉向大同镇城的方向。

    而且路面还分作六条,左来右往各三道,中间一道是度快的马匹和马车,中间道是驴车或者人车,边上是人走的。

    看着路面,应该是用上了山东传出来的皇明牌水泥,已经实现了硬面化,走起车马来非常的平缓。

    要到大道对面,还不能随便过,得到有密密白线的地方,由着巡差拦下过往车马才能过去。甚至还有地方是在大道下挖了一处谷道。

    本就是来查访山西当地实际情况的,范凌云一路走,也一路探听物价。

    不过,随着范凌云摸得情况越多,心中的震惊也是更甚。

    粮价是范凌云最为关心的,结果也是让范凌云最为吃惊的。

    单说这处小镇子里,最贵的稻米算下来一石也不过六钱,比北直隶那边低了四五钱,一般的糙米不过五钱银。

    而瓜果一类的,即便是在这小镇子中间通往大同镇城的大道上,也四处见着人摆摊卖,柿子、桃子、雪花梨等一类北方产物,不过十来文一斤,虽说比粮食贵,却远比北直隶那边廉价。

    大道在某处拐了个弯,前方又是层层叠叠的民房,大道另一旁像是个大集市,人来人往,呼喝如潮,范凌云主仆三人眼花了,耳朵也嗡鸣不断,就觉里面不下万人。

    “看看去……”

    两个仆从手下的脖子已经扯长了一倍,即便范凌云是从京城来的,见惯了繁华所在,此时也抵挡不住诱惑,招呼着仆从进了集市。

    这一进去,三人顿时陷入一座浩瀚的万物巨市。

    粮食、果蔬固然是玲琅满目,可范凌云和仆从手下却是满心激荡,眼前所见,几乎颠覆了他们对于“市集”和“价格”的认识。

    在这大集市里,吃穿玩乐,精巧稀奇,让人目不暇给。本地产的,外地产的,陕西的,北直隶的,乃至江南的货物,什么都有。

    多只是其一,另一点是便宜。

    牛羊鸡鸭鸡子什么的还不是太明显,可棉麻丝帛织物,却不过京城内的半价,上好的徐州棉布,也比南直隶本地便宜,这可是稀奇。

    三人沉浸在这万物之海中,好半天才醒悟到一个事实,这里不过是一镇之处,若是在大同镇城,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接着范凌云三人看到更触目惊心的东西,盐!白花花亮晶晶的盐,就一袋袋叠着敞开了卖,范凌云急急地问,多少钱一斤?他虽不精地方政事,可盐粮价就是一地民情的直接体现,自然非常敏感。


………………………………

第五百零一十七章  打造经济基础(二)

    “一斤!?一袋百斤四钱银。你要零买,小袋的,十斤五十五文,这可不是我故意要高这么多,现在钱价跌了,一千二百文换一两银子……”

    盐贩子心不在焉地嘀咕着,他大小生意都做,但小生意显然兴致不高。

    范凌云三人闻言顿时抽了口凉气,那两个仆从眼里更是绿的,他们在京城吃盐,可是一斤二十五文啊!而且还是好价了,南直隶那边据说盐价都在三十文……

    “东家,别忘了,这里盐是不管制的。”

    一个仆从看着范凌云额头暴起青筋,赶紧解释道,山西和山东这里的盐都是刘君韬手下商部自产的,当然商部都是有朝廷认定的盐引,只不过在售卖的时候,商部都是以平价出货,硬生生的将山西和山东的盐价拉了下来。

    可是那仆从哪知范凌云并不是在气刘君韬这边,而是在气京城的盐商、南直隶那些盐商,为何刘君韬这边的盐可以卖的这么低!

    三人咬着牙过了盐摊,再到一处,却是满耳朵叮当响,原来是卖刀卖锅的铁物。

    看着数百明晃晃的菜刀、肉刀、斩骨刀乃至腰刀就随便堆着,范凌云眼见只感觉呼吸艰难,一颗心都为这里的官员提了起来,刀子随便卖,这还了得!?

    即便是大明并不禁止民间拥有兵刃,但如此明晃晃的大批售卖刀子,也是极为少见的!

    一看范凌云三人吃惊的样子,一个摊主就明白他们肯定是从别处来的,对他这神色有心中了然,大声笑道:“担心个啥,别说刀子,听说现在总督府那边还在议论,说是火铳是不是可以开禁呢?”

    范凌云闻言再一个了哆嗦,在山西这边火铳都能开禁!?

    摊主带着点看土老冒的怜悯,说道:“老爷是从外地来的吧?你有门路的话,别说刀子,真有需要,火铳都可以买回去。别那般脸色,这引论据说也快有眉目了,到时肯定只是禁外带,可不禁买卖。为何?”

    那摊主笑了笑,说道:“咱们山西这边可是跟鞑子紧挨着,说不准哪天鞑子大军就杀来了,即便是官军善战,也保不齐会遇到零零散散的鞑子,老百姓手里有火铳,便可以保护家小,顺便拿个鞑子首级去领赏啊!”

    范凌云听到这里,只感觉这事已经出自己的理解范围,在范凌云的意识里,抵御鞑虏入侵难道不是朝廷和官军的事情吗?

    这刘君韬竟然通过售卖火铳,将百姓也容纳了进来,为何山西这里的百姓还如此欢喜?

    也许范凌云不知道,刘君韬是有意为之,在民间开放火铳禁令,不但可以大大振作民间的尚武精神,而且假以时日,只要刘君韬一声令下,便可以汇聚无数善用火铳的青壮,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可以整编出一支支大军来,这可是藏兵于民的事情!

    范凌云拂袖冷笑:“荒唐!刀兵怎可任民间自流?一旦民间有了动~乱,岂不是处处烽烟!?”

    那商贩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位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朝廷再怎么禁,那些贼寇、匪徒也总能弄到刀兵、火铳,可是平民百姓呢?难道只能引颈就戮!现在总督府此举,可是让我等小民有了自保之力,即便是不顶事,也能拉上两个垫背的!”

    听到这里,范凌云再次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范凌云再无心溜达,带着两个手下直奔大同镇城而去。

    如果说那处镇子和市集近于地狱,进了大同镇城之后,范凌云主仆三人才觉是回到人间。

    只见大同镇城里虽也人来人往,却再没那处镇子和市集那股子充盈着汗臭味的热气,人们脸上也再少见那种对银钱赤裸裸的灼热。

    但没走多久,感觉两个仆从目光老是漂移,顺着他们的视线一扫,范凌云又抽了口凉气,啊哟!

    他这才注意到,满大街莺莺燕燕,既有穿着粗布袄子的仆妇,也有一身丝帛的富家女子,一点也不忌讳地抛头露面。还三五个凑作一堆,花枝招展地笑谈着。

    虽然此时的大明风气还是很开放的,远不像后世满清那般,恨不得将世上的女子全部圈养起来,除了自家父母之外,再不能见第三个人。

    但是这个开放也是有个限度的,和盛唐之时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民间的女子和大家闺秀,虽然出入自由,但是在别的地方,民间女子也不可能像大同镇城这样,满大街的女子成群结队、花枝招展,甚至见了年轻俊秀的男子,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女子出言调笑。

    大街上,范凌云想闭眼却不敢闭,只好虚虚看地,心道莫非自己走错了地头,这里是香坊之处!?

    范凌云心里这么想,而两个仆从已经付诸行动,二人凑到街边问了声姑娘们的楼子在哪,然后就听女子们大叫非礼,接着巡差的哨子声就响了。

    三人见状急忙冲进了小巷子里,没过一会儿便甩掉了巡差。

    此时,范凌云恨恨的说道:“既非娼女,何的光天化日,妖娆惑众!这大同镇城,还真是人心沦丧!”

    不过转念一想,范凌云心中也是暗道,虽然这里的女子全都是抛头露面、好不矜持,但也比别处的女子多了一些昂扬之气。

    三人转过几道街巷,就到了城中偏僻之处,远远见着一处破落宅院门口,一个中年汉子正送走几个带着孩子的男女,那不正是陈具龙!

    见着了范凌云,陈具龙也是吃惊不已,连连将主仆三人请进院子。

    范凌云和陈具龙寒暄了一番,便询问了一下陈具龙的近况。

    陈具龙苦笑道:“别提了,我本来想靠着自己念过几年书,在这里教教孩童,却不成想现在连蒙童都留不住,天厌之人,该是你怕沾上这晦气。”

    范凌云听这话里的幽怨,随口问着怎么回事,在他想来,怕是山西总督府那边有人在故意刁难。

    陈具龙叹气说道:“现今这山西一省也像山东一样,开始广办学校,算学、格致、天文地理,从孩童都要教起。邻人不愿再让孩童在我这里启蒙,都转到了附近的总督府办的学校里。”

    范凌云闻言疑惑的说道:“这教化人心之举,不是应该各地官府主持的吗?山西总督府为何插手此事!呃……陈兄,有何不妥?”

    见着陈具龙愣,范凌云赶紧询问了一下。

    陈具龙摇头,说道:“山西总督府办的这些学校和蒙学、县学不同,教授的都是实用之学,学成毕业之后,也不用参加科举,而是由山西总督府下属的各处产业接收做工。所以,这些学校也不能说明什么,也不算山西总督府插手人心教化之事。”

    这说的也是陈具龙自己的心事,遇着了熟人,也就打开了话匣子,径直道来。

    原来陈具龙虽然不是什么儒生,但也读过几年书,可只精儒学,周边邻人都觉得,如今在山西这里,从小多学东西更好,不能光念四书五经,在山西总督府办的学校里读书,不但可以涨学问,而且还可以解决生计问题,所以都把孩童转送他处,这陈具龙的日子顿时就难过了。

    当然,现在刘君韬在山西一省广建学校,各处都缺教书的先生,所以总督府民部教化司的人也来找过陈具龙,希望他进大同镇城里的学校教书。

    可只要入学校当先生,那算是刘君韬的下属,陈具龙原本可是京城北镇抚司的千户,虽然官职并不高,但身为锦衣卫,心中还是有傲气的,自然不愿意给刘君韬当教书先生。

    这个广建学校的话题正涉及到山西一省的文治,范凌云有了兴趣,继续追问下去,不多时,就对山西学校之事有了大致了解。

    稍稍一品,范凌云心中便无比震慑,那刘君韬竟是在文治上如此下力!

    先说学校,刘君韬按照山东的模式,在山西各地广办学校。

    学童六岁启蒙,目标是认字和寻常读写,除了新版三百千、弟子规,同时还教一些粗浅的算学、格致、天文地理,甚至还有天策军的伤残老兵训什么队列拳法,分作三年,年年升科。

    小学则是经制六年,四书五经要读,算学也要学得更精深,格致也分作了物理、化衍和生识,而且还要学大明律。

    陈具龙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书:“蒙学和小学所用之书,都是国子监所定,这些没什么问题,而那些格物之学所用之书,我也找来细细看过,只能说……”

    结论似乎很难接受,但本着良心,陈具龙又不愿颠倒黑白,最终勉强道:“若此教化大成,山西、山东虽不敢说人人圣贤,却也绝少愚人。几年学下来,不仅有了立身之德,也多少懂了些处世之道。”

    听到这里,范凌云也是频频点头,对此事有了深刻的认识,范凌云就继续问这学校的情况。

    听说山西现在每县都有至少十所蒙学、几所小学,在大同和太原府城,还有更高一级的学校,在校学童至少十几万人,这怎么可能!


………………………………

第五百零一十八章  打造经济基础(三)

    范凌云压根不相信,这得多少银子?就算只养先生,山西一省就得养上多少个?听说山西总督府办的学校还不要学生的束修,甚至书本纸笔都免,这怎么可能!

    难道那刘君韬的银子都是变出来的?

    陈具龙也是看出了范凌云的疑惑,便说道:“这山西总督府很善协调各方办事,所有总督府开办的学校,办学都是三方出银子。总督府、地方乡绅、商贾各出一份,而养学的银子则是总督府和商贾各出一半,寻常笔墨纸砚都有商贾捐赠。那些商贾出钱出力参与办学,孩童学成之后可以为己所用,而乡绅则可以获得总督府发放的奖励名帖。”

    看来陈具龙还真是对山西总督府办学的事情很上心,对这些细节了若指掌。

    陈具龙又是说起了山西和山东更高一等的学校:“各县的学校是常科,只有三年县学得过,才有资格参加总督府举办的升学测试。此外,另有商学、法学、工学等学校,总督府将其当做县学同等而待。甚至还有山东玉山镇、济南府、安东卫三处军学,都是从各处县学里招人。”

    说了一大通,范凌云还在消化这些信息,而陈具龙却是另有感慨,说道:“如今学子跟昔日大不相同,虽大部分人都是想要经科举,但前路却非昔日那般划一。学圣贤书只能做官,而且绝大部分还只能进朝廷翰林院和礼部那些清水衙门,或者是分派给地方当底层官员。不像学商、学法、学工,乃至学军,不仅能赚的钵满盆满,而且还能落下一身的实用本事,所以现在山西和山东越来越多的百姓都是想要进入总督府开办的学校里读书。”

    由此,范凌云也是想到,这山西总督府如此行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大兴工商!

    大明向来是重农抑商,所以连带着民间的商事人才和工匠人才都不是很多,或者说是这两方面的人才大多都集中在大户豪门以及朝廷手中。

    所以,刘君韬想要在山西和山东大兴商事、兴建工坊,就只有自己培养人才!

    此时,范凌云便想要问一问,陈具龙是否还知道什么信息,因为到了现在,范凌云也只是看到了刘君韬麾下的实力,看到了刘君韬在兴办各式产业和学校,而刘君韬到底是如何崛起的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于是范凌云便开口询问了一下,想看看陈具龙是不是知道一些根底。

    陈具龙见范凌云寻思,再笑道:“你亲来此地,为的就是寻刘督宪崛起的根底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正知一些根底。”

    范凌云恭谨地道:“有劳陈兄指教……”

    陈具龙说道:“那刘督宪之所以能够创下如今的这番景象,归根到底是因为其彻底掌控了治下的人口和土地,能够将这些转化为实力,为国朝效力!而且古往今来,唯有刘督宪能将治下的农人、土地实情掌握到八、九成之真!”

    范凌云闻言顿时楞了一下,接着脸上泛起红晕,那是一种智力和常识被侮辱了的愤怒。

    可陈具龙话还没完,继续说道:“唯有刘督宪,可以凭借手中天策军的威压,让治下士农商绅一体纳粮,也由此积攒了大量的钱粮,每年山东镇上缴朝廷的应缴钱粮没有丝毫的拖欠,都是十成上缴的!”

    陈具龙以前在锦衣卫混了许久,是深懂地方政务的,再一句话几乎砸晕了范凌云:“如果国朝将刘督宪的这套手法全部学来,继而推广到全天下去,我大明定然会一飞冲天!”

    “我承认刘督宪是天纵英才,但陈兄如此说来,是不是太过了?”

    “当年秦灭六国,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