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韬一众跟在陈家人马的后面,双方人马加在一起有一百几十号人,清一色的精壮汉子,又都带着兵刃,猛一看去吓煞旁人。
大街上左近的人潮如同被大船冲开的波浪一般,瞬间就分成了两股,朝着大街两边散去,将街道中央给让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不小,大街上转眼之间就聚集了数百行人,都拥挤在大街两侧嗡嗡作响,议论眼前的这两支人马是什么来历。
“老天爷啊!这些是什么人?怎么如此蛮横?”
“这些汉子是什么人?陈家!陈家你知道吗?你看那些汉子的气势,就算是阳谷县和寿张县里的军爷也比不上!也只有陈家的人马有这样的气势!”
一个店小二生怕别人听不到自己的话语,用几乎是尖叫的声音大声说着,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阵阵惊呼。
而那店小二也好像是得到了某种满足一般,站在人群之中头颅高扬、好不神气。
“那后面的几十号汉子是哪里的人马?竟然有胆子跟在陈家人马的后面?难道是要和陈家人火拼吗?”
一个二十多岁的游手说着,声音虽然不大,但顷刻间便引起了周围人的议论,众人纷纷猜测着,莫衷一是。
那店小二轻蔑的瞥了一眼游手,仿佛是在看白痴一般,接着大声说道:“看清楚了!那可是鱼山集的人马,是鱼山集护卫队!鱼山集没听说过?那今日你就记好了,那是灭了镇八方、屠了滑口镇王家、干掉了安山镇刘家的鱼山集护卫队!”
“啊!”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几乎所有的围观者都看向了队列严整得过分的鱼山集护卫队,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甚至是畏惧!
“那就是鱼山集护卫队啊!”
“真是不一般,不一般啊!”
“这几十号人怎么走得如此整齐?就算是州城的营兵列阵也走不成这样吧?”
“这要是和陈家打起来,谁输谁赢啊?”
顿时,人群分成了两排,开始在大街两侧争论了起来,互不相让。
就在大街两侧人群的争论声中,许贺、陈斌一众忽然停了下来。
刘君韬见状一挥手,身后严虎、唐宇等几十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而众人的队列依旧是横平竖直,就算是走过了一整条长街也没有半点散乱,整个队列如同是刀砍斧剁的一般,方方正正!
“好!”
“爷们好样的!”
顿时,周围的行人无不拍手叫好,一时间整条大街都是人声鼎沸。
而许贺、陈斌见了也是啧啧称奇,慢慢的收起了刚才对刘君韬和鱼山集护卫队的轻视之心。
特别是陈斌,身为陈家武师的陈斌,平日里少不了操练手下几千号青壮。
虽然陈斌不是太懂行伍之事,但是也隐约明白,双方如果开打的话,一方如果阵型严整,那是有极大优势和胜算的!
“看来,这鱼山集护卫队还真是不简单啊!想来那刘子安输得也不算冤!”
“怎么?”
许贺忽然听到陈斌小声说着,心中猛然一惊,不动声色的小声问道:“这鱼山集护卫队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
“那就不好办了!”
得到了陈斌的肯定答复,许贺脸色微变,心中开始重新盘算对策了。
在出发之前,陈家家主陈贺瑞特意嘱咐许贺,鱼山集崛起的太快,一定要将鱼山集扼杀在萌芽之时,绝不能让其发展壮大,影响陈家向山东扩张的计划!
可是,现在得知鱼山集是个硬茬子,许贺明白光靠恐吓、压榨是不可能遏制鱼山集发展的,只能是另想办法!
“是啊!不好办了!”
陈斌也是皱起了眉头。
早在刘家被灭的时候,陈斌就曾建议陈家家主陈贺瑞,一定要尽快突袭鱼山集,以绝后患!
但是被陈贺瑞拒绝了,当时陈贺瑞迷上了一个青楼头牌,正是情投意合之时,哪里还有精力去谋划突袭鱼山集之事?
这一拖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刘君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将打下刘家的红利消化吸收完毕!
陈斌想起这件事情,心中就愤怒不已,小声说道:“家主这几年变了!被女色迷住,已经没有了进取之心!否则的话,那鱼山集护卫队早就不复存在了!”
许贺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一会儿议事的时候,咱们尽量将价码压低便是,回去能够交差便好!”
说完,许贺眼见刘君韬带着手下走了过来,便拱拱手,大声说道:“今日咱们就在这巨丰茶楼喝杯茶好了!”
刘君韬抬头一看,只见一间三层高的茶楼矗立在大街东侧,装潢得很是讲究,大门正上方一个金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巨丰茶楼”四个大字。
“好!二位请进!”
许贺和陈斌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二人带了十名手下,其余的陈家人马并没有进去,而是立即散开,将整座茶楼团团包围了起来,并且将一层的散客全部赶了出去。
刘君韬见状便对严虎说道:“我和唐宇进去,再带十名兄弟,你带着剩下的兄弟在外面等我。”
“可是大哥……”
刘君韬不等严虎说完,便挥了挥手,叫上唐宇和众人大步走进了巨丰茶楼。
严虎眉头紧锁,心中非常不安,立即将剩下的四十名青壮散开,也将巨丰茶楼围了起来。
而严虎自己则是和唐宇的五名手下在大门外焦急的等候着。
刘君韬、唐宇等人走进巨丰茶楼之后,便跟着许贺、陈斌一众直接上了三楼,来到了一间装潢奢华的包间。
“请!”
陈斌拱了拱手,便和许贺走了进去,那十名陈家青壮便守在门口,将包间唯一的出路堵死了。
刘君韬见状也不迟疑,和唐宇一同走了进去,那十名护卫队青壮也是堵在了门口,和那十名陈家青壮互不相让,双方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冲突,但也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包间内,刘君韬、唐宇坐在茶桌的东面,许贺和陈斌坐在茶桌的西面,茶桌之上只有四杯清茶、三碟小吃,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此时,四人都是无话,双方彼此打量着,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
过了许久,陈斌眼见刘君韬那边依旧没话,二人只是喝着茶、盯着己方,心中越发的烦躁。
这时陈斌不知为什么又回想起家主陈贺瑞搂着青楼头牌呵斥自己的情形,心中的恼怒再也压制不住,猛的一拍桌子,说道:“你们鱼山集想怎样!”
一旁的许贺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刘君韬。
刘君韬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只说了八个字:“取代刘家,仅此而已!”
………………………………
第五十八章 保护费
“取代刘家,仅此而已!”
刘君韬刚一说完,许贺和陈斌便愣住了,紧接着二人纷纷大笑了起来,看着刘君韬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好像在盯着一个白痴一般。
原本二人还以为刘君韬此番是要向陈家示好,或者直接率众投靠陈家。
可是,许贺、陈斌万万没想到,那刘君韬竟然想要代替刘家的位置!
“我的话很好笑吗?”
刘君韬也不发怒,而是淡淡的说道:“我刘君韬想要做私盐生意,但是刘家不让,所以我趁机灭了刘家!二位现在如此嘲笑我,难道是陈家也不准备让我插手私盐生意,准备进入兖州府垄断所有的私盐吗?”
一听此话,许贺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皱着眉头仔细的盯着刘君韬,眼神不住地闪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而陈斌则是猛然站了起来,一拍桌子狠狠的说道:“好胆!你刚才还假意示弱,现在就敢威胁我陈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得了失心风吗!”
刘君韬并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的盯住了陈斌,一双眼睛杀气凛然,仿佛随时都会暴起杀人一般,竟然让陈斌瞬间有了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额头上瞬间就满是汗珠!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陈斌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尴尬,然后继续说道:“哼!你可要明白,对于我陈家来说,刘家的位置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陈家将会直接杀进兖州府,将私盐贩卖到整个兖州府、甚至是整个山东!”
许贺也是冷声说道:“没错!我陈家自己能干的事情,用不着再去用别人!毕竟,只有自己人才是最放心的!”
“可是,我鱼山集现在已经在事实上取代了刘家!陈家还能顺顺利利的杀进兖州府吗?”
刘君韬沉声说道:“现在鱼山芦苇荡、东平湖芦苇荡里,几乎所有的灶户都在像我供应私盐,而且我鱼山集还有自己的私盐作坊,产量非常大!刘家原有的私盐贩卖途径也已经被我鱼山集控制,现在二位告诉我陈家要进来,有这个可能吗?”
许贺、陈斌看着底气十足的刘君韬,不由有些迟疑。
不过,陈斌还是当即反驳道:“哼!只要是我陈家想要干的事情,还没有什么是干不成的!最多是费上一番周折罢了!”
“周折?恐怕不止于此吧!”
许贺看着刘君韬一字一顿的说道:“此话怎讲?难道鱼山集已经做好准备要和我陈家开打了?你们有这个把握吗!”
刘君韬笑了笑,说道:“这样好了,我今天来带了一个手下的先生,就让我的这位先生给二位算一笔账好了。是开打,还是继续谈下去;是按照你们陈家的意思继续谈,还是按照我刘君韬的意思谈,等听完之后再下定论,可否?”
许贺和陈斌对视一眼,陈斌微微点了点头。
而许贺则是看向了刘君韬旁边的唐宇,见其年纪尚小,便欺唐宇年幼无知,说道:“这位先生可要小心的说,一句话说得不对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许贺的这番话要是放在一年前,唐宇听了也许还会害怕,甚至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是这一年多以来,唐宇跟着刘君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先是“镇八方”,之后是王家、刘家,每一次都是尸山血海的较量,可以说是见惯了打杀生死,哪里还会因为一句威胁而胆怯。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自会留意!”
唐宇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然后便继续说道:“就像刚才我们练总所说的,此番我鱼山集可是满怀诚意的想要和陈家联手!如今,我鱼山集不但占据了滑口镇、安山镇两处重地,而且还控制了鱼山芦苇荡、东平湖芦苇荡几乎所有的灶户,只要我们练总一句话,整个兖州府、甚至是山东大部的私盐就要被彻底掐断!”
“同样的,只要我们练总一句话,就是有海量的私盐冲进兖州府、甚至是整个山东,到时候就算是陈家的私盐杀了进来,也绝对卖不上价!到时候,恐怕陈家的私盐会卖一斤赔一斤!”
说到这里,唐宇不由笑了笑,眼见许贺和陈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便继续说道:“而且我鱼山集护卫队可以说是整个兖州府第一强,不但战力强悍而且人数众多,我鱼山集有这样的实力,难道还取代不了原先刘家的位置吗?”
“算账!”
许贺说道:“你要给我们算的账呢?”
唐宇眼见那许贺、陈斌已经不再提及陈家自己卖盐进兖州府的事情,心中顿时一喜,然后继续说道:“二位别急,听我细细道来:以我鱼山集现在每月的私盐产量在二十六万斤左右,每月的收成大约在三千两白银。为了表示诚意,我鱼山集愿意每月给陈家三分之一的收成,也就是一千两银子,作为取代刘家的诚意。用我们练总的话,这也可以叫做保护费,用来卖我鱼山集的周全。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哈哈!”
话音刚落,许贺便纵声大笑了起来,说道:“区区一千两银子,你们也好意思开口?真是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哼!二十多万斤的私盐,每月的收成只有三千两?你们糊弄鬼呢!”
陈斌也是大声呵斥,继续说道:“私盐,一斤大概可以有二十文的收成,二十几万斤私盐,每个月怎么样能赚到五、六千两银子,你们只报了三千两,以为我们不识数啊!”
许贺补充道:“此外,刘家在安山镇上的生意应该也被你们鱼山集接管了吧。怎么?只字不提!这部分也要有个说法!”
唐宇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正要争辩。
刘君韬却挥了挥手,盯着二人出声说道:“今日我来这张秋镇,是和陈家商议私盐生意的,安山镇的事情和私盐没有关系,所以不提也罢!”
“你!”
这下,许贺和陈斌都是有些生气了,瞪着刘君韬就要发作,但是却被刘君韬的话给拦住了。
“每月一千两银子,我鱼山集的私盐依旧只在山东贩卖,绝不出山东一步。作为交换,你们陈家的私盐也不能进入山东贩卖,怎么样?”
许贺和陈斌闻言猛地站了起来,显然二人都已经愤怒之极,没想到刘君韬竟然提出了这般条件,对于陈家来说绝对是无法接受的。
陈斌此时已经非常恼怒,对着刘君韬大声吼道:“你认为这样的条件,我陈家会接受吗!你这是在变相和我陈家宣战!”
刘君韬见状也不说话,根本就不去理会陈斌,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双方转眼之间便陷入了僵局。
唐宇见状,便笑着说道:“二位不要急躁啊,先坐下。俗话说得好,有来有往方为买卖嘛!二位不妨也说一说你们陈家的条件,我和练总也听一听。”
这下,许贺和陈斌都是微微一愣,二人出发之前,陈家家主陈贺瑞虽然要求二人尽力打压鱼山集,但是并没有定下什么具体的条件,也没有告诉二人要如何打压鱼山集。
此时猛然间让二人说出个一、二、三条来,许贺与陈斌还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万一二人提出的条件不合家主陈贺瑞的意,二人回去之后少不了要被责罚。
“有问题!”
刘君韬和唐宇几乎同时发现了许贺、陈斌的异样,只是转瞬之间,二人心中便清明了起来,明白一定是陈家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刘君韬趁着许贺、陈斌犹豫的时候暗自想了一下,然后便大笑了起来,说道:“二位怎么了?陈家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了,为何会这般为难?难不成,陈家家主连此番见面的条件都没想好?”
“这、怎么可能!”
许贺有些支支吾吾的说着,猛然间被刘君韬说中了心思,顿时有些慌了手脚,旁边陈斌的神色也是有些闪躲。
二人的反应让刘君韬和唐宇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一定是陈家那边有什么纰漏,以至于内部都没统一意见,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此时,陈斌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许贺则是沉吟了一下,说道:“我陈家的条件是,你们鱼山集每月上交白银四千两,私盐一千斤;并且,我陈家一旦有事,你们鱼山集必须听调听宣,不得迟疑!”
“这不可能!”
唐宇当即说道,脸上已经有了怒意。
毕竟按照陈家的条件,鱼山集的收入将会收到巨大的影响,而且一旦陈家有事,鱼山集还极有可能会被当成炮灰推出去!
刘君韬也是笑着摇头,说道:“我们的条件你陈家接受不了,可是你们陈家的条件也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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