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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典吏闻言脸上有些不快,显然是觉得今天自己折了面子,客气了两句,然后便坐在一边喝茶不再说话了。
胡德兴见状也是坐了过去,陪着赵典吏说着话,孙绪和孟凡臣则是自行去找相熟的将佐去了。
刘君韬则是笑了笑,上前和那名百户拱手说道:“这位大人,今日没见到千户大人真是我等的遗憾!不过,我等远道而来实在是不容易,这些是我等的心意,还烦请大人代为转送。”
说完,刘君韬便将一袋银子捧了过去。
那百户接过来在手上掂了掂,发现这袋银子足足有上百两之多,然后便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了,方便的时候,我会转交给千户大人的!”
刘君韬哪里不知道那百户的意思?
于是,刘君韬笑着又跟周宗胜要了几锭银子,大约有二十两左右,双手递了过去,笑着说道:“百户大人辛苦,这点银子不成敬意!”
“哈哈!兄弟你这样可就见外了啊!”
那名百户几乎是瞬间变脸,立刻和刘君韬热乎了起来,就好像是许久未见的兄弟一般,开始无所不谈起来。
“兄弟放心!我这就去找千户大人,你们先和赵典吏在这里坐坐,要是今天千户大人抽不出时间来,我给兄弟安排住处、安排吃喝,咱们就在东阿县一直等下去!”
刘君韬笑着说道:“那就有劳百户大人了!”
“哪里的话?兄弟稍等片刻!”
说完,那名百户朝着后院急匆匆的去了。
这时,周宗胜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练总,这些将佐怎么都是这样的面孔?一个个的贪财成性,这样的兵丁怎能临阵杀敌!”
刘君韬也是摇了摇头,此时明军的将佐,最起码是卫所体制内的将佐真的是贪财如命,自己也是大失所望的。
不过,刘君韬观察刚才的那名百户的举止,见其也并不像是后世所描绘的那样,如同肥猪、商贾一般,毫无军人气质,举止之间还是带着些彪悍之气的,可见这些将佐还没有完全的堕落下去。
此时的卫所兵丁虽然比不上大明初年、成祖时期的兵马悍勇,但至少比明末时期的那些乞丐兵要强上不少了。
“这些只是驻守内地的卫所兵,并不是精锐的边军营兵,自然是这番模样!”
刘君韬这样回应着周宗胜,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希望咱们鱼山集将来不会变成这番模样!”
众人没等多久,那名百户就笑呵呵的回来了,然后对着赵典吏和刘君韬拱手说道:“兄弟!赵典吏!千户大人在后堂设宴,咱们移步后堂说话吧!”
赵典吏见状也是笑着拱手,然后陪同着刘君韬、胡德兴一起去了后堂。
而周宗胜则是带着众亲卫留在中堂,连同刚刚回来的孙绪和孟凡臣继续喝茶休息,一会儿自然会有兵丁过来招呼众人用饭。
刘君韬、胡德兴、赵典吏来到后堂之后,只见一名身穿便服的中年汉子正坐在上首,三人知道这名汉子必然就是千户本人了,于是急忙抱拳见礼。
“见过千户大人!”
那千户也是笑盈盈的说道:“赵典吏、胡总旗请坐。”
然后便对刘君韬说道:“这位就是鱼山集练总刘君韬吧,果真是少年英才啊!”
刘君韬的练总可是自封的,并不是朝廷任命的民团练总。此时那千户如此称呼刘君韬,显然也是给了刘君韬面子,至少是给了那一百两银子的面子。
刘君韬谦逊的说道:“千户大人过赞了,小人担当不起啊!”
“坐,刘练总请坐!”
刘君韬又是拱了拱手,这才在赵典吏身边坐下。
然后,那千户便和刘君韬谈笑风生,二人谈得十分投机,很快就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赵典吏和胡德兴,甚至是那名百户都是插不上话,只能是看着刘君韬和千户大人谈天说地。
旁边的胡德兴和赵典吏见状都是呆住了,二人可是万万没想到,刘君韬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的本事,三言两句之内就能笼络住一方镇守大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晚宴准备完毕,那千户大人才意犹未尽的说道:“既然是晚宴准备好了,那咱们就移步花厅用饭吧!”
刘君韬等人随同千户大人来到了花厅,少不了是一番推杯换盏。
这一喝,众人就一直喝到了深夜时分。
酒足饭饱之后,刘君韬等人准备告辞离去,那千户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便让百户将刘君韬等人送出来。
千户所门外,刘君韬和那名百户拱手告辞。
临行前,刘君韬酒气冲天的说道:“大哥,还有一事不知道能不能帮小弟一下?”
“说!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刘君韬闻言也是大吼一声“好”,然后便,上前凑到了那名百户的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旁边,胡德兴搀扶着已经喝得不省人事的赵典吏,见到刘君韬不知道在和那名百户说着什么,那名百户的脸色不断的变换着,好像很是纠结。
胡德兴的心中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急忙将赵典吏交给了身边的孙绪和孟凡臣搀扶着,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谁知,胡德兴还没走到跟前,刘君韬就已经说完悄悄话了,然后笑着看了看惊异不定的胡德兴。
这边,那名百户一咬牙,大声说道:“兄弟放心,此事抱在哥哥身上!”
刘君韬大笑了起来,然后抱拳说道:“有劳大哥了,那小弟就等大哥的消息了!”
“好!就这两天,必定会有消息!”
说完,刘君韬便和那名百户告辞,和胡德兴、周宗胜等人一起告辞离去。
早在中午的时候,周宗胜就已经为众人找好了客栈,此时众人先是将赵典吏送回了家中,然后才返回了客栈。
在回客栈的路上,胡德兴越想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拉住刘君韬问道:“我说君韬啊,你刚才和那百户说了些什么啊?我怎么觉得那百户的脸色不太对啊!”
此时,刘君韬哪里还有刚才醉醺醺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微红而已,再不见半分醉意。
“胡大人,我刚才没说什么啊?只是让那百户大人有空来鱼山集坐坐!”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胡德兴撇了撇嘴,说道:“你一定是说了些什么!说!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我!”
旁边的孙绪和孟凡臣见状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刘君韬又在谋划着什么,到时候众人被套了进去都还不知道。
“真的没什么,没有事情瞒着你们。”
“那你为什么偏过头去?看着我!”
此时,客栈已经在眼前了,刘君韬也不理会胡德兴的呼喊,大笑着快步走进了客栈:“胡大人,今天劳累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周宗胜等二十一名亲卫也是鱼贯而进,各自找了房间休息,而刘君韬则是直接上了二楼。
此时,胡德兴和孙绪、孟凡臣站在客栈门外,三人都是睡意全无,心中都在琢磨着刚才刘君韬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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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手中有枪心中不慌
众人从千户所回来之后,刘君韬并没有着急返回鱼山集,而是带着众人又在东阿县停留了两天时间。
期间,刘君韬和胡德兴等人在东阿县周边游玩、吃喝,过得好不悠闲,不但品尝了东阿县的各种特产美食、日日把酒言欢,而且还体验到了这边热闹的过年民俗,在大街小巷中逛得不亦乐乎。
而那赵典吏在陪着刘君韬一行逛了一天东阿县之后,便借口公务缠身不再陪着了。
临走之前,刘君韬自然是少不了给了那赵典吏一点“好处”。
相比于刘君韬、周宗胜等人的悠闲悠哉,胡德兴和孙绪、孟凡臣三人可是没有这般闲心雅致,三人心中还是在嘀咕着那天晚上刘君韬到底和百户说了什么话。
胡德兴三人都是反复嘀咕着,生怕刘君韬那边再生出什么事来。
“君韬啊!你就和我说说吧,这几天我都过得不踏实啊!你再不跟我说的话,我都要疯掉了!”
看着胡德兴愁眉苦脸的样子,刘君韬不禁哑然失笑,说道:“胡大人,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这么说吧,我真的没有在算计什么,只是拜托那百户大人帮我一个小忙而已!”
听到这里,胡德兴和孙绪、孟凡臣都是停下了脚步,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刘君韬,等着刘君韬继续说下去。
“就这么多了!再详细的事情,等到百户大人找过来,大家就都明白了!”
说完,刘君韬便笑着继续逛街去了,胡德兴等人急忙跟了上去,始终缠着刘君韬再详细说说。
周宗胜等二十一名亲卫见状也是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众人也是悠闲地逛着街。
就在这时,一名小旗官在人群之中迎面走了过来,找到了众人便跑了过来,对刘君韬抱拳说道:“刘练总,原来您在这里啊,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这位兄弟辛苦了!有事吗?”
“刘练总,我家大人让我给您带个话:刘练总委托的事情已经办妥,请刘练总按时到约定的地方见面。”
“哈哈,好!有劳了!”
说完,刘君韬便大笑着朝着客栈走去,胡德兴和孙绪、孟凡臣面面相觑,都是快步紧追。
而周宗胜则是给了那小旗官二两银子,道了声谢,也带着二十一名亲卫一起离开了。
众人回到客栈之后,刘君韬便对周宗胜说道:“赶快结账,咱们要回去了!”
周宗胜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众亲卫收拾行装,自己则是去找掌柜的结账去了。
这时,胡德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了刘君韬,大声说道:“君韬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刘君韬眼见胡德兴已经有些生气了,也就不再隐瞒,说道:“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拜托那百户大人帮我找几个会打造火器的工匠而已。”
“会打造火器的工匠?还而已?!”
胡德兴和孙绪、孟凡臣几乎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惨白的,显然是吓坏了。
“你们的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君韬我告诉你,现在我连砍死你的心思都有知道,你知道吗!”
胡德兴气急败坏的说道:“这火器可是国之重器!民间豪强有些刀剑、短矛都不打紧,只要不对抗官府就没什么。可是,这火器和铠甲、长枪大戟一样,只要让官府知道了,那就是大军围剿,那就是铁定的死罪啊!你竟然还想着自己打造火器!”
旁边的孙绪和孟凡臣此时也是神色恐怖,二人都是小心的问道:“刘练总,你不会是要造反吧?”
刘君韬当即大笑了起来,指着自己问道:“你们看我像是反贼吗?”
孙绪和孟凡臣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看二人的神色,分明是已经有些相信刘君韬居心不良了。
刘君韬看着面红耳赤的胡德兴,渐渐收起了笑容,说道:“胡大人,你我相识一场,我是不是要造反,你心中应该有着一杆秤。从剿灭鱼山镇八方开始,这一路以来,那一次不是我刘君韬和鱼山集的乡亲被迫反抗的!我想尽办法搜集火器,那也是为了加强护卫队的战力,是为了保护鱼山集一万多口乡亲!”
胡德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可是现在鱼山集护卫队的实力难道还不够吗?就算是没有火器那也是兖州府头一号了!”
“那陈家呢!胡大人可别忘了,陈家可是有马队和弓箭手的!虽然现在我鱼山集和陈家和解了,可这只是暂时的,说不定哪天陈家就会杀过来!”
胡德兴听到这里默然无语。
刘君韬继续说道:“此前,我鱼山集每一次对战,都会有青壮战死,村子里都会多出孤儿寡母来!可要是有了火器,我鱼山集护卫队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青壮的伤亡,所以我必须要让护卫队装备足够的火器!”
胡德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咱们也算是和东阿县千户认识了,只要假以时日,咱们双方的交情一定会更深一步!到时候,就算是陈家杀了过来,咱们也可以依靠东阿县驻军的力量,将陈家彻底打击到底!”
“难道胡大人认为,光靠千总大人那样喜好银子的兵马,真的可以保护咱们不受陈家的攻杀?”
听了刘君韬的话,胡德兴顿时无语了,回想起千总大人的一番做派,胡德兴还真是心里没底了!
刘君韬叹了口气,说道:“胡大人,凡是必须要靠自己,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了,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依靠!”
胡德兴此时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只是不住的摇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胡德兴盯着刘君韬问道:“君韬,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胡大人放心好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刘君韬都不会干出大逆不道之事的!”
说完,刘君韬眼见周宗胜等亲卫已经收拾妥当,便对胡德兴说道:“胡大人,咱们回去吧,你我是兄弟,我做事情也不会避讳你,而你也不必猜忌我。我所做的一切,虽然有些是和大明律相抵触的,但都是被逼无奈之举,也绝不会做出对朝廷不利的事情。”
“毕竟,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说完,刘君韬便大笑着走了出去,周宗胜等亲卫都已经牵着战马在街上等着了。
胡德兴听完之后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孙绪过来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大哥,我觉得刘练总应该不会乱来的,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应该相信刘练总的。”
胡德兴不置可否,对孟凡臣问道:“你觉得呢?”
孟凡臣摇了摇头,说道:“大哥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胡德兴皱着眉头深呼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孙绪说得对!我和君韬是过命的交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走,咱们一起回去!”
说完,胡德兴便大步走出客栈翻身上马,孙绪和孟凡臣也是紧随其后上马。
刘君韬见状大笑着说道:“哈哈!胡大哥,咱们去看看百户大人给咱们带来了什么宝贝!”
“驾!”
刘君韬大喝一声,纵马冲上了街头,胡德兴、周宗胜等人纷纷纵马跟上,二十多骑在大街上结伴而行声势震天,引得周围的行人惊呼连连。
众人纵马出了东阿县之后,便沿着官道一路北南下。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刘君韬、胡德兴一行人马便赶到了东阿县以南十里处。
而千户所的百户已经带着三个心腹等在了这里,几人身后还有一辆马车,车上还坐着四个汉子,看模样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众人纷纷下马,刘君韬和胡德兴大步走上前去,和百户抱拳见礼。
“多谢大哥成全!”
那那百户笑着说道:“兄弟啊!为了你要的这些人,我可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此事可是太不好办了!”
那百户的画外音,刘君韬自然是心中明白,对着身后一挥手,周宗胜便快步上前,手中还拿着一个银袋子。
百户接过来顿时喜笑颜开,知道手中的袋子里,至少有上百两银子!
“兄弟豪气!日后再有什么事情需要哥哥办的,兄弟尽管说话!”
刘君韬笑着抱拳说道:“那就说定了!以后说不定还会麻烦哥哥的!”
二人又是寒暄了一阵,那百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