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抓紧做活!”
刘君韬这句话说出,酒坊里的每个人都没了走神恍惚的状态,立刻开始忙碌起来,经过刚才的事情,所有人都已经把刘君韬奉若神明了。
就连马立军也是精神百倍的开始忙碌起来,抱着一坛子二锅出的白酒往库房走去。
刘君韬含笑看着,又扬声说道:“从今天起,每一锅出的酒都要单独用酒坛装,要单独标记,谁也不能弄混了!”
旁边的唐宇闻言,不由笑着接口说道:“练总,我这就去写标记,给他们打个样子,以后也好做得规范一些。”
刘君韬笑着说道:“也好!”
之后,众人便各自忙活开了,刘君韬也是让马立军找来了一个小马扎,就坐在灶台边上等着。
这第二锅出酒最多,耗费的时间也长一些,接下来又换了两次水,直到第三锅出酒的时候,酒味才有些变淡,到了第四锅出酒,那味道酒更淡了。
而到了第五锅出酒的时候,酒液的味道已经有点发酸,不能入嘴了。
看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刘君韬再提点什么了,对酿酒的传统工艺烂熟于胸的马立军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第二锅出的酒和第三锅出的酒可以混起来,那味道就更加合适。”
马立军在和几名酿酒师傅简单商议了一番之后,便现场在那里,指挥学徒工把几种酒勾兑起来,也不用讲什么比例,直接混合就好。
“扬州和江南那边口味偏淡,如果将来有需要,可以把第四锅出的酒再掺进去。”马立军想了一下,抿着嘴说道。
待到出完五锅酒的酒粮已经变成了酒糟,被迅速的清理出来,这个东西也可以卖钱,喂猪的话可是非常好的饲料,可以卖给民部那边再挣上一笔。
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学徒工们手脚麻利的将地锅蒸屉上的纱布拿出来在水里一泡,然后拧干又铺上。另外几名徒工们紧张的放置新的酒粮,准备进行下一个循环。
看着学徒工们在这边忙碌,马立军叮嘱烧火的徒工几句,也跑过来奉承着说道:“练总,咱们既然酿造出了这样的好酒,那将来肯定好卖啊,所以我觉得咱们的好酒要有个好名头,这样才能畅销天下!练总,你来起个名字吧!”
旁边唐宇也是起哄说道:“是啊练总,起个名字吧,这样的好酒,将来一定是咱们商部横行天下的王牌!”
刘君韬沉吟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既然这酒是截取了第二锅出的酒液,那就叫二锅头……就叫刘氏二锅头吧!”
刘君韬一发话,唐宇、马立军等人哪里会有异议?当即将酒名定下,就叫:刘氏二锅头!
马立军更是夸张,甚至叫来几名学徒工,让他们赶紧到院子里点上鞭炮,庆祝一下酒坊出产的好酒有了名字。
刘君韬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众人的反应竟然这么大,急忙将众人拦了下来。
随后,刘君韬也是对马立军嘱咐了一番,说道:“这酒坊的规矩也和山下的琉璃工坊一样,所有的酿酒师傅和学徒工都要严守秘密,他们的家属也要严加看管。酒坊的激励机制现在已经建立,我刘君韬既然给了他们最好的待遇,他们就应该全力以赴,任何人走漏了消息,不用询问,直接让常宏道带人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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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刘氏二锅头(三)
刘君韬说完之后,众人都是凛然,没有人会怀疑刘君韬所说的真实性。
这时,唐宇笑着说道:“练总,这刘氏二锅头的名字虽然平常,但是却包含这练总的姓氏,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咱们鱼山集的产业,这无形当中可是增加了咱们酒坊的竞争力啊!”
刘君韬看了唐宇一眼,明白这是唐宇怕自己吓着那些酿酒师傅,故意转开话题。
于是,刘君韬仔细看了看唐宇,见其已经浑身湿透,却依旧不肯赤膊上身,看着滑稽的很。
刘君韬便笑着说道:“现在酒坊的事情已经布置完毕了,你也赶快换身衣服凉快下,看你热的,都湿身了。”
众人闻言都是轰然大笑起来,唐宇低头看看自己,也是跟着笑了起来,答应后转身出门,那边马立军也是自去忙碌了。
刘君韬从旁边拽过来个空酒坛坐在上面,自嘲的低声说道:“其实我就是想叫二锅头的,只不过这山东没有牛栏山罢了!”
其实,刘君韬的这套做酒的工艺的确就是二锅头的工艺,而且还是山寨了后世北京牛栏山二锅头的技术。之所以加上了刘氏的名字,倒不是为了避嫌,纯粹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姓氏而已。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二锅头酒要再过百年才会出现,没什么可避讳的。
就算是有什么人比较聪明,从这二锅头的名字上悟出了酿酒的工艺,到时候刘氏二锅头也已经打开了局面,占据了市场的绝大部分份额,别家的仿制二锅头白酒也没有什么生路可言。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别人仿制的二锅头酒能够和刘君韬的刘氏二锅头相抗衡,刘君韬也有把握,凭借商部的雄厚实力将其彻底打垮!
毕竟,刘君韬有着后世几百年的见识,什么样的商战、促销手段没见过?真要像挤垮几家酒坊,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刘君韬从前所学的知识和做酒并没有丝毫关系,但自己却比较喜好喝酒,只有这种醉酗酗的感觉,才会让刘君韬感觉不到没有亲人的孤独感。
就这样,经历的酒场太多,喝的酒太多,很多酒上的知识和典故刘君韬也就知道不少。
说来也是有趣,这二锅头酒的做法就是刘君韬从前的记忆中最深刻的一部分,原因无他,听得太多,被动记忆的很清楚。
二锅头的典故刘君韬听过许多次,说是从前做酒的时候,第一锅的所谓酒头中杂质太多,喝下去烈性太大,又对人体有害,而最后一锅的酒尾则是太淡,已经没有酒味了。
后来,有京城的赵家三兄弟改进了烧酒的工艺,创造性的采用“掐头去尾”的工艺做出了二锅头,然后行销天下,这就是牛栏山二锅头的前身。
二锅头并不是什么顶级的名酒,其酿造工艺也并不那么复杂,而且在这个价位上足够清冽醇厚,远胜过同等档次的烧酒,另外一点,二锅头是用高粱酿造的,高粱的价钱比米麦豆不知道要便宜多少,成本已经低了很多。
这也正是刘君韬看重的一点:可以用最少的成本,赚取最大的利益!
刘君韬记得很清楚:在北方,二锅头的确是很大众的白酒,而且大家喝它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便宜,是因为二锅头的味道的确不错。
尽管对历史进程的记忆比较模糊,但赵家三兄弟改进工艺制造二锅头的时间,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是满清康熙年间,和现在大明正统年间相隔了一百几十年的时间。
所以刘君韬大体上能够肯定,现在肯定没有这种类似的“掐头去尾”酿酒方法,自己的刘氏二锅头只要是一出货,肯定能够大卖!
此时,刘君韬已经在心中开始盘算一笔账了。
刘氏二锅头以高粱为原料,此时的高粱的价钱十分低廉,一石高粱差不多卖二百文多一点,但一斤好酒卖上几十文钱总是可以的!
鱼山酒坊如果按照刘君韬这种“掐头去尾”的酿造法子,一百斤高粱差不多能出五十多斤酒,一石官制一百二十斤,那一石高粱能出差不多接近七十斤酒的样子!也就是说,十倍的利润很轻松就可以拿到,更多也不是不能,关键就要看唐宇的本事了。
刘君韬看着酒坊内忙忙碌碌的人群,鼻尖缭绕着似曾相识的酒香,恍惚间有种神游天外的感觉,心中忽然想到,二锅头这样简单的酿造法子,这些做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酒的老工匠居然没有发现?
不过想通也很容易,这些酿酒师傅和学徒工为了生计在酒坊忙忙碌碌,赚的只是一点辛苦钱,能够吃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什么过上富裕的日子,他们那还有什么劲头搞创新发明、开动脑筋?
而且,在酒坊里这种师傅带徒弟的体系里,师傅所传授的东西都是真理,那些学徒工们唯恐改动后出了什么岔子,于是传统的工艺就这么一代代传承下去,直到某一时刻某一个人灵光一现,或者有心人总结发明,才能找出这个法子来。
从前酿酒不分几锅,所有的酒就混在一个坛子里,最后再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浪费,实际上比较差的味道和杂质全部掺杂在酒里。想要好喝,只能用好水、好曲、好粮食,通过提升成本来来提升味道,没人会想到得到好酒的办法竟然这么简单。
当舍弃第一锅和最后一锅的法子提出之后,接下来的工作刘君韬就提不便出太多意见了,马立军和那些酿酒师傅、学徒工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能力,他们逐渐调整天锅里凉水更换的时间和次数,让第二锅出的酒味道更加甘洌醇厚,让每一锅酒母酒粮能蒸出更多的好酒来。
甚至连废弃不用的第一锅酒头和最后一锅的酒尾,那些酿酒师傅都找出了应用的法子,只见他们直接把酒头酒尾掺入新的酒粮之中,然后进行蒸酒,结果蒸出来的烧酒竟然也别有风味,变得有些醇香浓厚,让刘君韬不禁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时多么的无穷。
一直到夜幕降临,鱼山上天色暗淡了下来,酒坊内酿酒师傅和学徒工们才停下了工作,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恋恋不舍。
而马立军和唐宇虽然是满脸疲惫的神情,但二人双眼却闪闪发光,仿佛发现了一座金山一般亢奋。
一坛坛已经封坛的刘氏二锅头酒摆在酒坊中,上面贴着唐宇写好的标示,竟也如同一锭一锭元宝一般诱人。
晚风轻轻吹过,酒坊中的热气飘散不少,所有在酒坊里做工的人都被叫了过来,刘君韬笑着扫视一圈,身后唐宇低声说道:“练总,酒坊里的工匠和学徒工全都过来了。”
“今日咱们酒坊出了好酒,你们都有大功!管事马立军奖两个月的工钱,所有酿酒师傅奖励一个月的工钱,所有学徒工奖励半个月的工钱。”刘君韬朗声说道。
话音未落,一片惊呼声响起!
马立军和那些酿酒工匠、学徒工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所有人笑得眼睛都睁不开,这么大的赏格,足以让众人干劲十足,给刘君韬死心塌地的卖命了。
众人在惊喜之后,马立军急忙招呼众人跪下感谢,刘君韬笑着上前把马立军搀扶起来,又让其余的酿酒师傅和学徒工也都起来,然后说道:“今天晚上我便在咱们酒坊用饭, 开上几坛子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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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建城
正统十年,七月下,鱼山集。
经过一个月的忙碌,鱼山集护卫队的扩编事宜已经告一段落,三千名新生力量已经全部编入各部之中。
同时,刘君韬自辖的一部中军也建立了起来。
刘君韬特意从各部之中抽调精兵组建中军,并且编入了三千新生力量中的佼佼者,获得了一支战力冠绝其余几部的中军力量。
而郭永忠也从东阿县、滑口镇、东平州等地招募了大批的郎中、大夫,组建了鱼山集医护堂,此时已经配属了分守在各地的几部人马。
在新兵操练时表现优异的白玉兴和陶吉新也引起了高冉的注意,二人不但各项操练项目都是优异,而且还在新兵之中颇有威信。
高冉看中二人都死好苗子,便将白玉兴和陶吉新举荐给了刘君韬。
刘君韬闻言十分高兴,对于这种举荐人才的事情,刘君韬向来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的。
于是,刘君韬特意将白玉兴和陶吉新叫了过来,现场考验了二人一遍,见二人是有真本事,都是可造之材,便当着高冉、刘子安等人的面,任命白玉兴、陶吉新为中军把总!
听到这里,白玉兴和陶吉新都是愣在了原地,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旁边的高冉上去给他们一人一脚,才将二人踢醒。
白玉兴赶紧来这陶吉新大礼叩拜,说道:“请练总放心,我兄弟二人一定尽心竭力,为练总效犬马之劳!”
周围众人也都是上前祝贺。
随后,刘君韬便下令,命令兵仗局将库存的正统九年式鸟铳从已经改名为鱼山兵仗局的鱼山盐池装车,全部运到鱼山集,中军一部人马立即开始换装!
“兵仗局将这批正统九年式鸟铳运回来之后,要抓紧生产,尽快将护卫队的鸟铳缺口补上!”
张白圭笑着说道:“君韬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其实,刘君韬之所以要优先让中军人们完全火器化,不单单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谨慎。
此时的鱼山集护卫队几部人马之中,只有高冉所部、周宗胜所部马队和中军驻守在鱼山集本地,其余张骁军所部驻守在安山镇,严虎所部驻守在鱼山兵仗局,陈子平所部驻守在滑口镇,这几部人马要是猛然间全都用上正统九年式鸟铳,估计整个兖州府、甚至是山东都要炸了窝!
刘君韬只能先从中军人马入手,开始火器换装。
至少在刘君韬将鱼山集周边的各地官府、衙门打点好,或是让鱼山集护卫队有一个朝廷认可的身份之前,驻守鱼山集之外各部人马的换装事宜还是谨慎为上。
张骁军所部、严虎所部、陈子平所部人马就算是要开始换装,那也要低调、再低调,那些正统九年式鸟铳轻易不能外露!
此时,刘君韬最为关系的几件事情:兵仗局的搬迁,灶户的分流,鱼山集周边农庄的设立,鱼山工坊的开工,都已经基本完成了。
特别是兵仗局搬迁之后,正统九年式鸟铳的产量几乎翻了一番,现在每月已经可以打造六百多杆,已经基本上可以满足鱼山集护卫队现在的需求了。
而鱼山工坊的开工,也让兖州府、乃至整个山东的豪强为之一振,那平滑的透明琉璃、透像清晰的琉璃镜子深受各地豪强、士绅、官吏的喜爱,甚至得到了南直隶等地巨富之家的追捧。
刘君韬定下的琉璃价格不可谓是不高,价格已经远高于同类的琉璃产品,但是依旧是供不应求。
而酒坊出产的刘氏二锅头也是销路极佳,现在整个山东的知名酒楼只出售刘氏二锅头,一些家境殷实的大户人家,也是非刘氏二锅头不喝!
光是鱼山工坊出产的这两样宝货,每月给鱼山集带来的收益,就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私盐生意的盈利了!
这一下,原先那些嗤笑刘君韬放弃私盐生意的豪强、士绅纷纷回过头来,跑到鱼山集央求刘君韬,想要继续和鱼山集做生意,代理鱼山琉璃和刘氏二锅头。
对此,刘君韬也是笑脸相迎,不过凡是想要代理鱼山琉璃和刘氏二锅头的豪强、士绅,必须接受鱼山集定下的出货价格,而且要定人定量,每家只能在刘君韬划定的区域内销售货物,任何人都不得越界贩卖!
得知了刘君韬的条件之后,几乎所有赶来的豪强、士绅都是点头答应。
刘君韬的条件虽然看上去十分苛刻,但是也给了众人一条发财之路,让每个人都有一口饭吃,而且还是山珍海味,傻子才会不答应!
于是,刘君韬通过这些自己送上门来的各地豪强、士绅,再结合商部已经铺出来的商路、店铺,成功的将鱼山琉璃和刘氏二锅头推向了整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