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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郭永忠、张白圭的脸色几度变换,十分难看。而唐宇和高冉则是陷入了沉思,只有刘子安面色如常,只是对刘君韬的这番言论颇为赞叹。
刘君韬大声说道:“试问:这样的衍圣公也能代表道统?当然不能!何为道统?华夏的道统不是某一家,而是传承千年的儒家经典,是汉家崇文尚武、自强不息的千古传承,是历代先贤的至理名言和不屈不挠之精神,是强悍盛唐的虎狼铁骑,是大宋崖山的铮铮铁骨!而不是胡来降胡、鞑来降鞑的软骨头!”
刘君韬的话就如同是一声声炸雷一般,在郭永忠、张白圭、唐宇、高冉的心中轰然炸响,将众人对衍圣公的敬畏之心炸得四分五裂、荡然无存!
刘子安大笑着说道:“好!练总说得好!这样没有气节、没有骨气的衍圣公,岂能代表道统?岂能代表我泱泱几千年的华夏!”
郭永忠和张白圭对视一眼,二人都是重重的叹息一声,不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刘君韬的话语,不再反对和孔三才全面开打了。
唐宇也是拱了拱手,对刘君韬说道:“练总之言振聋发聩,让人沉思颇多,唐宇受教了!”
而高冉则是更加直接,大声说道:“练总说得对!什么衍圣公,软骨头罢了!练总只管放心南下,咱们玉山镇有我和手下兄弟驻守,万无一失!”
刘君韬眼见大家的意见已经统一一致了,便笑着说道:“好!刘子安听令:立即给张晓军、严虎、陈子平传递消息,让众人严守驻地,随时防范孔家可能的袭击!”
刘子安抱拳说道:“得令!”
“张师傅,立即从兵仗局调集一批定装纸壳弹来。”
“没问题,想在兵仗局的存量多得是!”
“唐宇,立即筹集钱粮,准备中军部兄弟十五天所需干粮!”
“明白,我立即着手调拨。”
“高冉,玉山镇就交给你驻守了,玉山工坊那边也要严加防范!”
“练总放心,玉山工坊那边我还是让常宏道带人去,没问题的!”
眼见一切事物都已经部署好了,刘君韬便准备散会。
这时,张白圭问道:“君韬,此番和孔三才开打,你准备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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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诱敌北上
张白圭问道:“君韬,咱们此番和孔三才开打,你准备如何行事?那孔三才可不是仗势欺人之辈,是有实力的大豪强,万万可不要掉以轻心啊!”
刘君韬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明白孔三才不是易与之辈,便对众人说道:“对于此战,大家的意思呢?我也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众人在刘君韬的开导下,心中都是打消了对于孔家的畏惧之心,心思上都转变了过来,此时纷纷开始建言建策,议论了起来如何击败孔家。
郭永忠和张白圭都是建议刘君韬尽起玉山镇护卫队的所有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扫平孔家。
刘君韬闻言不禁摇了摇头,郭永忠和张白圭的心情自己可以理解,但这个办法却不能同意,二老这是要押上玉山镇的全部家当,和孔家拼消耗啊!对于现在的玉山镇来说,直接上来拼消耗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所以刘君韬便拒绝了郭永忠和张白圭的建议。
唐宇不太懂兵事,所以便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了刘君韬一点:控制一下动用兵力的规模,以及此战的持续时间,避免一战让商部山穷水尽。
刘君韬也是记在了心中。
刘子安则是建议刘君韬使用内应取胜,最好是派出一些得力手下混进孔家,然后调集大队人马南下宁阳县,准备伺机里应外合拿下孔家。
刘君韬也是否决了刘子安的建议,倒不是说这个建议不好,而是这个办法起效太慢了,而且中间变数太多,刘君韬无法掌控局势的走向,所以只能是放弃了。
高冉作为护卫队千总之一,提出的建议与众人相比则是简单得多,直接说道:“练总,我建议除了留下防守玉山镇的人马之外,剩下的护卫队人马全部出动,咱们兵分两路主动出击,定能让孔三才乱了手脚、首尾不能相顾,一定能事半功倍一举拿下孔家!”
高冉的建议算是中规中矩,但也是属于和孔家拼消耗的办法。刘君韬现在家大业大,已经不是早先没有什么家底、可以随便拼命的时候了,所以刘君韬轻易之间不愿意和对手拼消耗,而是倾向于用计消耗敌人的实力,最后取得胜势!
所以,高冉的建议也注定不会被刘君韬所采纳,直接被拒绝了。
众人眼见所有的建议都没有被刘君韬所采纳,都是以为刘君韬已经胸有成竹了,只是想听听大家的建议、查漏补缺而已,便都询问了起来。
谁知,刘君韬笑着说道:“跟大家说实话,我也是没想好如何打这一仗,虽然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但是需要推敲的地方太多了,还不太可行!”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低头沉思了起来,都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这时,唐宇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练总,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现在咱们商部的货物都非常受欢迎,一直都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各地的商贾为了买到咱们玉山镇的货物,甚至还要提前在玉山镇排队等待!”
“然后呢?这和击败孔家有什么联系吗?”
唐宇说道:“练总是这样的,我听手下人说,这段时间以来,孔家也是几次派人和咱们商部的伙计接触、套话,想要打听商部的秘密,特别是玉山工坊的具体位置、防守情况!”
“还有这等事情!”
众人闻言都是吃了一惊,旁边的刘子安也是沉声说道:“唐部长所说的事情是真的,我探查部也注意到了这个事情,而且已经做出了应对,我手下的人手已经开始清除孔家派来的探子了。”
说到这里,刘子安又补充道:“此事我已经向练总禀报过了。”
刘君韬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此事刘部长已经禀报过,我已经知道了。”
忽然,刘君韬心中浮现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便开始低头沉思了起来。
众人见状也知道刘君韬是在思考问题,便十分默契的不再说话,静静的等候刘君韬发号施令了。
片刻之后,刘君韬突然大笑了起来,对众人说道:“如果你们是孔三才的话,知道了玉山工坊的详细情况之后,会干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吃了一惊,刘君韬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这是准备拿玉山工坊作为诱饵,吸引孔三才的人马前来偷袭,以便半路伏击!
高冉皱着眉头说道:“练总,此举是不是太过冒险了,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郭永忠和张白圭也是表示反对,二人认为不应该将战火引入玉山镇的核心地带,这样的代价太大了,而是应该直接杀到宁阳县去,在孔家的地盘上开打。
唐宇就更不用说了,玉山工坊可是商部的重中之重,正因如此唐宇是绝不会支持刘君韬这个诱饵计划的。
刘子安却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而后说道:“练总,如果咱们将玉山工坊的位置透露给了孔三才,先不说他会不会中计率部前来,单说咱们要想伏击孔家人马的话,在哪里布置人马比较合适呢?”
刘君韬想了想,说道:“我准备率领护卫队主力人马在东平湖、玉山一带的芦苇荡埋伏,伺机聚歼孔家的人马!同时,让胡德兴率领麾下招募的江湖人马,绕道南下奔袭孔家老窝。”
刘子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练总的这个计策十分完美,如果孔三才真能中计的话,此计的胜算极大!”
刘君韬闻言笑了笑,众人也是小声议论纷纷。
“不过……”
谁知,刘子安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练总,那孔三才的脾气你也许还不清楚,不过以前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对于孔三才的为人那是十分清楚的,我觉得孔三才一定不会中计的。”
刘君韬闻言不禁眉头紧锁,问道:“哦?为什么?说说看。”
刘子安说道:“练总,那孔三才为人阴险毒辣、生性多疑,而且行事之间非常的谨慎,轻易之间不会涉险。咱们玉山工坊位于玉山脚下,被玉山芦苇荡和东平湖芦苇荡团团包围着,四周遍地都是设伏的绝佳地点。面对这样的情形,就算是孔三才知道了玉山工坊的具体位置和详细情况,也绝不会自投罗网的。”
听了刘子安的话,刘君韬陷入了沉思,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桌面,显然也是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刘君韬说道:“看来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孔三才的脾气秉性。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直接南下吧,也省去了诱敌北上的麻烦,直接在宁阳县开打,和孔三才见个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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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县官不出城
东阿县,县衙。
就在刘君韬召集郭永忠、张白圭、唐宇、刘子安、高冉等人商议如何拿下孔家的时候,赵主薄也是在家中坐立不安。
毕竟赵主薄已经深陷两家冲突之中,一旦玉山镇和孔家到了你死我活、大打出手的地步之时,自己这个和孔家来往频繁的主薄就变得非常尴尬了,弄不好还会受到牵连!
“要是那孔三才不负期望,能够一举打赢玉山镇也还好说,毕竟我和孔家官家林叔的交情还是在的;可要是孔三才败了,那刘君韬会不会斩菜除根,调转矛头来找我的麻烦?”
“按说那孔家可是名噪一时的大豪强,对付一个区区玉山镇,应该不成问题吧?”
“不对!”
赵主薄忽然想到了孔家管家林叔提供的那些证据,万一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刘君韬手中真的有几千杆精良火铳的话,孔三才哪里还会有什么胜算?直接等着灭门好了!
因为担心玉山镇和孔家的冲突会波及到自己,赵主薄一连窝在家中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一个人左思右想,越想越害怕,心中竟然隐隐有了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不行!我得去找知县大人说一说,此时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赵主薄也不耽搁,立即冒着寒风来到了县衙。
此时,郑知县正在书房内吟诗作对,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已经洋洋洒洒布满了笔迹工整的字体。
旁边,一壶上好的紫砂壶盛满了香气四溢的热茶,将屋外的寒风阻隔开来,将书房内烘托得暖意洋洋,好不惬意。
就在这时,一路赶来的赵主薄非常不合时宜的推开了书房的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猛然间顺着门缝灌进了屋内,吹得郑知县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郑知县皱起眉头瞪向了赵主薄,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赵主薄自知有些鲁莽了,便急忙赔笑着说道:“下官打搅大人的雅兴了,惭愧!实在是惭愧!”
郑知县好暇以整的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浓茶,心中的暖意恢复了一些,便说道:“说吧,这么着急到底有什么事情?”
“大人,下官前来倒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只是那玉山镇和孔家之间的争执,可是日渐加深啊,要是咱们再不出手干预一下的话,难保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到时候收拾首尾恐怕就很麻烦了!”
“干预?”
郑知县闻言不禁嗤笑了一声,说道:“本县能怎么干预?现在朝廷将整个山东的兵马都调走去守边关了,我这个堂堂的知县可以说是要兵没兵、要人没人,现在手中只有两班衙役和巡城弓兵,人数不过上百人,这些人手能和玉山镇、孔家这样的大豪强手下的人马相比吗?”
郑知县说道:“赵主薄认为,本县是能带着这一百来人拿了刘君韬,还是能赶到宁阳县拿了孔三才啊?”
“这、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赵主薄见郑知县如此说来,自己也是一时语塞,不过转念一想,便继续说道:“大人,即便是这样,咱们也不能无所作为啊!一旦出了事情,那就肯定是大事,朝廷一旦追究下来,大人作为东阿县的父母官,可是首当其冲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吓唬我?”
郑知县有些不满的说道:“按你的意思,本县应该如何干预他们两家的冲突为好?”
赵主薄以为郑知县被自己给说动了,便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大人,那孔三才不管和衍圣公有没有干系,毕竟他姓孔,而且又是横行咱们兖州府十几年的豪强,不是才崛起三两年的玉山镇可以相提并论的,那玉山镇的根基太浅薄了!更何况,孔三才手中还有刘君韬私造火器的证据,大人不好偏袒玉山镇,也不能对两家置之不理,那就只有和孔三才站在一边了。”
“让本县和孔三才站在一边?这恐怕不太好吧!”
郑知县冷笑一声,说道:“赵主薄是不是忘记了,太祖洪武皇帝有令:大明各地县官俱不出城,各地乡间事物皆由士绅、大户自理!如今就算是玉山镇和孔家真的发生了冲突,那双方人马也只能是在乡野之地开打,他们两家绝不可能在东阿县城内动手!到时候,就算是朝廷怪罪下来,那也是任城卫的过失,和本县无关!”
赵主薄闻言顿时哑然,站在那里张了张嘴,顿时便无话可说了。
“知县大人的这招太极拳打得太好了!”
这时,郑知县看着赵主薄的窘态,不禁冷哼一声,说道:“赵主薄,本县奉劝你不要掺合玉山镇和孔家之间的事情,他们两家不管谁赢谁负,都影响不了咱们这些为官之人,难不成那刘君韬和孔三才还有胆子顺势扯旗造反不成?只要是他们两家不造反,那就不敢那咱们怎么样,你一个堂堂的主薄有什么可慌的!”
赵主薄闻言连连拱手,说道:“大人教训得是,下官知错了、知错了!”
说完,赵主薄便找了个借口,准备快些回去,免得在郑知县这里浑身不自在。
却不想郑知县叫住了赵主薄,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刚才你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听到这里,赵主薄顿时心中一喜,急忙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本县还是那句话,玉山镇和孔家的争端,咱们东阿县决不掺合!但是,作为官家,咱们也不能毫无作为!”
这时,赵主薄听了郑知县的这番话,脑子有些迷糊了,不知道郑知县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知县冷笑一声,说道:“明天一早就给各衙门口发公文,让两班衙役和巡城弓兵全都动起来,将东阿县周边严密把控住,同时对进出县城的人等严加盘查,将街面上给本县打扫一番!”
赵主薄听到这里顿时心中明悟,笑着拱手说道:“还是大人高明啊,此举真可谓是恰到好处啊!”
郑知县闻言也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本县这也是没有办法啊!接下来,你我就在县城之内稳坐钓鱼台,坐看那刘君韬和孔三才如何斗法吧!”
当赵主薄从县衙出来之时,已经是入夜时分了,此时大街上已经是空无一人了,只剩下凛冽的寒风依旧在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