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得没错,她那傻妞又被南宫沐月哄得团团转了。”晏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将带过来的书信递给她道,“九哥给你的。”
谢诩凰接过拆开看了看,笑着说道,“他请我们去看戏。”
“去哪儿?”晏西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谢诩凰说着,先行去洗漱了。
两人在府里用了早膳,方才慢悠悠地出了门,在街上逛悠了一个多时辰才寻了处茶楼坐下,晏西不住地抱怨道,“什么请我看戏,人呢。”
晏小九越来越不像话了,不仅现在写信没她的份儿了,连做事也越来越不像话了。
谢诩凰在茶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一壶雀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面的人群,看到下面从店铺里出来一身便服,手挽着手的南宫沐月和十公主两人,唇角缓缓勾起了冷冽的笑意。
“沐月姐,我们去前面那里看看,然后找地方等太子哥哥来接咱们。”十公主拉着她道。
南宫沐月婉然而笑,“你啊,明知道他忙,还要这么调皮,仔细一会儿又要被训了。”
“我们走那边……”十公主拉着南宫沐月,刚走了两步瞧见人群里一道熟悉的背影,一时有些失了神。
“怎么了?”南宫沐月侧头望了望身边的人,问道。
十公主定定地望着人群里的那个黄衫女子,看着她侧头打量着街边的铺面,只是面上盖着的面纱一时让她看不起真容,可是那举手投足的姿态却又熟悉得让她心颤。
她鬼使神差地尾随着,想要一探究竟,眼看着那个人走过长街,最后走到了霍家的旧宅门前停了下来,久久地凝望着。
十公主站在她背后几步开外,定定地望着那人的背影,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颤抖了。
太像了,这个人……太像了。
“你……”她走近去,出声想要询问什么。
那人闻声转头,看到她眼中瞬间一阵欣喜,伸手拿下脸上的面纱,惊喜地唤道,“小十?”
长孙茜不可置信地愣在了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颤抖而哽咽的出声,“宛莛姐姐……”
“臭丫头,还能认出我来了。”那人含笑走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面上满是重逢的欣喜。
长孙茜却还是僵硬地站在那里,怎么也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父皇他们都说她和霍家的人都死在了北疆,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了?
她不敢相信,眼中却已经禁不住泪雨滂沱。
“十公主……”南宫沐月带着两名亲随一路追了过来,可是看到站在霍府旧宅门前的人,一瞬间周身的血液都寸寸冰凉了下去。
“沐月,你也在?”那人笑着冲她唤道。
南宫沐月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借着亲随的搀扶才站稳了脚跟,死死地望着朝自己走近的人,整个人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为什么,为什么她竟和霍宛莛长得一模一样,就连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跟她记忆里可恨的样子一模一样。
十公主走近激动地抓着那人,泪流满面地求证道,“你是宛莛姐姐对不对,你没有死对不对,你是她对不对……”
“啧啧啧,都长这么大了,还是爱哭鬼。”那人瞅着她的样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长孙茜得到了确认,死死地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既然没有死,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肯回来……”
“你一下问这么多,要我从哪里说。”那人无奈地叹了叹气,伸手抹了抹长孙茜脸上的泪水。
正在此时,长孙晟骑马一路寻了过来,远远便听到十公主哭得声音,快马赶了过来一勒马问道,“出什么事了?”
可是,被十公主抱着的人闻声转过头来时,他也惊得险些从马上跌了下来。
“太子哥哥,是宛莛姐姐,她没有死,她回来了。”十公主泣不成声,又激动地冲着马上还怔愣着的人大叫道。
这么多年,若说最想这个人回来的人,只有太子哥哥了。
长孙晟怔怔地骑在马上,似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那个人却笑意飞扬冲他唤道,“阿晟,我回来了。”
普天之下,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此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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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五千,颈椎有点疼,我睡会儿,二更起来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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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郡主霍宛莛7(万更)
一路行军前往出云,倒也太平无事,因为要等着晏西先前打探消息,她便借着派了雷坤等人去打探消息为由,故意放慢了行军速度。
七天后,谢诩凰带兵驻扎在了了出云境外,当天夜里奉命打探军情的雷坤带人回到营中禀报,“元帅,出云关近日还在兵马调动,依末将之见此刻正是出奇不意进攻的绝佳时机。洽”
谢诩凰面色无波,打量着出云一带的地图,道,“再探。”
“元帅,还要再探什么?”雷坤不解问道。
“雷将军去了两天,回来给本帅禀报的,就只有这一句吗?”谢诩凰负手回身,气势凛然地问道钤。
明明只是女儿之身,极具威势的目光却让边上一众人高马大的武将蓦然一惊,恍然又看到了一字并肩王领兵的气魄。
“末将只是觉得,这样的时机,错过了实在可惜。”雷坤垂首回道。
“那么,出云关现在驻守兵马有多少,兵马调动又去往何方,领兵的又是何人?”谢诩凰一字一句地追问道。
出云是真的下战书要她出战,还是与大燕暗中达到了什么目的,引她前来要杀之灭口,目前尚不明确,就凭他一句时机合适就出兵,他们还真当她这个霍家女儿这些年只是摆设的。
纵然随父兄出战的时候并不多,但这些年在北齐混迹于军中,对于行军打仗早已得心应手了,哪里是别人一两句话就诓骗得了的。
“驻守兵马有一万左右,领兵的是族长云江,至于调配的兵马是何意,末将暂时未能探查到。”雷坤只得如实回话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道,“那就再探。”
她要等的,是晏西的消息,并不是他们这番说词。
既然对方下了战书要她来,又岂会这个时候这么松懈,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就等着她轻敌冒进,跳进早就设好的圈套。
雷坤虽然心有不甘,还是拱手应了下来,“末将领命。”
谢诩凰扫向周围另外几名随行的武将,道,“雷炎将军,军营守卫工作就交给你了,其它几位将军就带领人去周围各城借箭,有多少运多少过来。”
“运箭?”一名年轻的将领问道。
“是,弓驽,箭矢,越多越好,其它不必多问了。”谢诩凰沉下令道。
这里是出云的地盘,就算她了解再多,也终究不如这里出生出长的出云人熟悉,所以相较于近身战,远程战会对她更有利。
雷坤雷炎几人接了令,纷纷离开了大帐,只留下了晏九一人还留在帐内。
“仅仅是靠这些,咱们恐怕还是很难取胜?”
谢诩凰面色亦是凝重,道,“那就要看晏西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消息了。”
雷坤这些人的任务是要在战乱中把她解决了,对于他们而言这一战胜与不胜没有区别,可是她却必须要活,还必须要胜,可这一切只能看她自己如何在这困境中周/旋出一线生机了。
按约定的时间算,晏西这两日也该来找她了。
“我下午出去到附近看看,也许她已经到了。”晏九道。
“一起吧,我也还有事要跟她交待。”谢诩凰道。
这些人要对付她,也必然会对晏九下手,若是趁着他们不在一块儿分而击之的话,她不得不有所提防着。
晏九何其聪明,当然知道她的顾忌,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道,“这几日怕是还有雨,这对咱们不是什么好事。”
出云一带原本就地势复杂,若再遇上大雨天,他们只怕还没进攻,敌人就已经先打上门来了,尤其在他们还没有充分准备的时候。
“现在,也只有看老天爷帮不帮我了。”谢诩凰叹了叹气说道。
若是遭遇大雨,又被敌军偷袭,那她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暮色时分,她带着晏九离开军营,准备前去与晏西约定的地方会合,刚一出营便遇上了带兵巡营的雷炎。
“元帅这是要出去?”
“我和言兄去附近看看情况,随便侦查一下前方的地形情况。”谢诩凰牵着马,面色冷肃地说道。
“这里毕竟已经靠近出云了,元帅还是多带几人同行吧。”雷炎道。
谢诩凰上了马,道,“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应付不了,本帅又何德何能来领兵出征?”
说罢,也不管雷炎是什么表情,与晏九一同策马离开了。
雷炎冲着两人民背影暗啐了一口,哼道,“一个黄毛丫头,还把自己当她老子一样能耐了。”
他们也是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将,现在竟然要听她一个黄毛丫头的,想想心里都觉得窝火。
“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一名副将,低声问道。
“再等等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雷炎说罢,小声道,“带人跟过去看看,他们两到底在干什么?”
谢诩凰何等警觉的人,走出不远便已经察觉到了后面的尾巴,与晏九两人相互望了望,默契分头行动,各自甩掉了跟着的人,才到约定好的地方会合。
她到的时候,晏九和晏西已经到了。
“有什么消息?”她一下马,便直接问道。
晏西拿下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说道,“出云这两年早就跟大燕暗地里好得穿一条裤子了,这个时候向你下战书,根本就是联手在给你下套。”
“意料之中的事,以你的估算,我们有多大胜算?”谢诩凰直言问道。
“虽然云江领兵下了战书,但出云后方百姓并不希望交战,所以只要解决了云江这一伙好战之徒,应该就能平息下来了。”晏西分析道。
这一战,她们是要速战速决,而出云一族的百姓也数万之众,不可能真的发兵将他们也都赶尽杀绝。
“云江现在可在出云关?”谢诩凰追问道。
晏西摇了摇头,道,“这老家伙狡猾得很,根本自己不露面,只派了人出来派他的命令,我这两天也没打听出他到底藏在哪里了?”
他是有胆子下战书,可事到临头了,对霍家还是多少有所忌惮的。
“还有时间,你务必将他给我找出来。”谢诩凰沉声道。
“出云关现在表面看来有一万兵马,后面还有六千兵马藏着呢,硬攻他们有地利之便,你很难占上风。”晏西一脸凝重地分析道。
“我也没打算跟他们硬碰硬,只是现在当务之急,要先找出城云江来,否则便是我踏平出云关,让他给逃了也是徒劳。”谢诩诩道。
“放心,就是掘地三尺,我也把这老狐狸给揪出来,只不过军营里那些人,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晏西问道。
雷炎这伙人不除掉,留在她身边迟早是祸患。
“今晚。”谢诩凰说着,眼底瞬间寒意蔓延。
“好,今晚雷坤和雷乾两个,我就给你一并解决了。”晏西说着,兴奋地活动了一番手脚。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道,“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虽然知道晏西的身手,但那两个毕竟也不是泛泛之辈,她和晏九在军营中又被人盯着,不能出来帮忙。
“别的不行,杀人我可是最在行了,更何况我在暗,他们在明。”晏西道。
“最好是做成出云关的人做的,如此也许还会把云江给逼出来。”谢诩凰叮嘱道。
晏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道,“明天你就等着来看好戏吧。”
雷氏三兄,雷乾和雷坤心思比较谨慎,如果死的是雷炎,即便她嫁祸给出云,他们也不一定会会信,但若死的是他们两个,那个头脑简单的雷炎就一定会信了。
如此,他又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燕帝密令,一心只想着向出云为两个兄长报仇吧,如此正好也就让小谢多了一臂之力,虽然有点不光彩。
“等你的好消息。”谢诩凰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安心了几分。
晏九一直站在一旁给两人望风,见两人快谈完了,方才走近来,将腰上挂着的一只锦囊递了过去,“用完还我。”
晏西望了望他递来的东西,道,“平日看都不让我看的,这回这么大方了?”
这锦囊里是他养的一条小毒貂,小的跟老鼠一样,可真下口咬起人来,那身手比她还快,但他可从来不许她碰的。
“你死了,才坏事。”晏九冷哼道。
“你才死了呢。”晏西将东西接了过去,迫不及待拉开锦囊口子,抓出里面睡觉的小貂,“小花小花,以后跟我了吧。”
“没事别掐它尾巴,否则毒死你自己,别挂我没提醒。”晏九一边说着,一边去牵马准备回营,“办完了事,它自己会回来找我。”
晏西事的便垮下脸来,看着又钻回锦囊里的小貂,险些没气得一把掐死了。
谢诩凰无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叮嘱道,“雷氏兄弟练得是硬功,你不可与他们硬敌。”
“放心,我没那么自虐。”晏西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个人呢?”
晏西知她问的是那个冒牌货,不高兴地垮下脸来,“把她安顿在附近的镇子上,我现在可没闲功夫再顾着她。”
“嗯,这样也好,你夜里动手小心,或是一击不成就不要勉强,咱们再作打算也可以。”谢诩凰道。
“连这么两个小喽啰我都收拾不了,以后还怎么回北齐混,行了别啰嗦了,快回去吧。”晏西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别轻敌。”谢诩凰最后再嘱咐了一遍,这才上了马离开。
晏西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树林,这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寻找她今天晚上要下手的对象,一边走一边嘀咕道,“好久刀子没沾血,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谢诩凰两人回了军营,雷炎得到跟去的人回报说跟丢了,正带着人等在了营外,看着两人回来扶剑上前问道。
“元帅可算是回来了,末将还正想着要不要带人去找您呢。”
“有劳雷将军挂念了,我和言兄只是分头到周围去查探了一番地形,以备后面进攻出云关之用。”谢诩凰说着,下了马将疆绳递给过来牵马的小兵。
“这样的小事交给末将来办就行了,何需要元帅亲自前去。”雷炎道。
“有些事,本帅还是习惯亲力亲为,自己心里有数才能应对。”谢诩凰说着,扭头道,“雷坤将军,明天也该有消息回来了,咱们是该备战了。”
“是,明日等他们消息回来,但凭元帅差遣。”雷炎拱手道。
“今天夜里军营的安全,就交给雷将军了,明天雷坤将军回来,让她即刻来主帐禀报。”谢诩凰说罢,这才与晏九离开了。
雷炎看着两人离开,脸上勾起了线冷笑,还以为她能有多大的能耐,黄毛丫头果真只是个黄毛丫头。
谢诩凰两人回了主帐,她脱下了罩在身上的盔甲,只着了一身便服转身见晏九还没走,问道,“有事?”
“你睡吧,我在这守着。”晏九淡淡说道。
为了防着燕帝派的人会暗下杀手,这几日他们一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