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她说,让她先去安全的地方休养等消息,他带霍隽回京查清事情真相。
她真的信了他,上路去了他安排的地方,他在她离开之后想趁霍隽没有防备下手,可霍隽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已然发现了端倪,怀疑霍家之事与长孙家有关。
他们交了手,他并不是霍隽的对手,父皇派来一路跟着他的暗卫趁着他们交手之际,以毒箭射杀了霍隽。
正在他与他们准备放火烧了庙宇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她半路又折了回来,亲眼看到他拿着火把点火烧庙,亲耳听到了他与侍卫所说的一切,她不顾一切冲进了火里要救霍隽。
暗卫将他带走,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大火包围,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年,他十六岁,还不曾真正经历过权谋残酷的他真的以为父皇会在他杀了霍隽之后放过宛莛,可直到那些暗卫现身他才知道,即便宛莛没有折回来,也会被他派去的人所暗杀。
他不过,想利用他来早一点找到他们罢了。
他回京之后大病不愈,且与父皇已然快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母后派人让郑家找到了苗疆的巫医,给他下了蛊,让他将那一年发生的一切都忘了,而他身边那些当年跟着他一起参与其中的玄衣卫也被秘密处死了。
这一忘,便是十年,他真的就信了父皇对天下人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直到十年后,她自己重新回来,一步一步向当年参与到谋害霍家的所有人报仇,直到这最后一刻,他才想起那段不堪回想的记忆。
十公主含泪望着说话的人,怎么也不敢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太子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刚刚才得知是父皇谋害了霍家军,现在竟然连太子哥哥也说自己是凶手,可是他那么喜欢宛莛姐姐,又怎么会去杀她呢?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孙晟起身,拒绝了她的搀扶,没有听鹰扬卫的劝说回宫去,反是捂着伤口一路追着她们逃走的方向去了。桃运特工俏佳人
他找到了落在最后的晏西,说道,“我做你们的人质。”
父皇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们困死在燕京城的,再这样下去,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出了燕京城逃生,他知道他劝不了父皇收手,便也只有如此,能帮他们逃出去吧。
晏西一刀砍了边上攻近的一人,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他,思量着他是在玩什么花招。
“太子哥哥!”十公主跟过来,听到他的话吓得大惊失色。
“保护太子殿下!”鹰扬卫统领连忙召集人道。
晏西已经快一步将刀架上了长孙晟的脖子,冷哼道,“你不要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这条命,我早就想动手了。”
长孙晟木然,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恐吓而畏惧退缩。
晏西有了他在手,鹰扬卫一时间不敢再出手,她押着他赶去和龙靖澜一行会合,一边走一边冷哼道,“你若真有那么想救她,就早该杀了你那丧心病狂的老子,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
长孙晟一路被她推搡着,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说的对,如果十年前他发现了父皇的意图,谋害了父皇坐上皇位的话,也许她和霍隽就不用死,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他没有做,他也做不到。
“太子哥哥,你快回来,他们会杀了你的。”十公主一路追着,哭着朝他道。
晏西一路押着长孙晟,与龙靖澜一行会合了,鹰扬卫碍于太子在他们手里,也不敢再继续围攻了,让一路拼杀的众人有了喘息之机。
龙靖澜扫了一眼被晏西押着的人,沉声道,“去城门。”
缇骑卫一吹口哨,先前因为混乱
而跑开的马,都纷纷从周围的巷子里跑了出来,一行人上了马疾驰而去。
鹰扬卫统领派了人入宫禀报太子被劫之事,自己带着人一路追赶而去,圣旨说了无论如何不得让这些人活着出燕京城,可现在太子在他们手里,毕竟是大燕的储君,他们又岂能不顾他的生死。
可若这样下去,这些人很快就要逃出燕京了,到时候人头落地的可是他们了。
一行人快马赶至太平门,城门紧闭,城内和城墙之上早已遍布了铁甲卫和箭机营的人,丝毫不比刑场布置的人少。
一马当先的龙靖澜最先勒马停下,朝身后几人道,“你们先解决城墙上的箭机营,我去想办法开城门。”
晏西将长孙晟押了出来,道,“你们的太子在我手里,再不开城门,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铁甲卫和箭机营的人一震,有些意外太子被俘,却还是没有打开城门,只是静静地与他们僵持着,等待着宫里的旨意。
“城门的钥匙,今天午时都已经送进了宫里,没有皇上的旨意和钥匙谁也开不了这门。”铁甲卫副统领道。
午时关闭四道城门,钥匙皆送入了宫中,就是要防着有人盗取钥匙开城门。
“这老匹夫,果真阴险。”晏西恨恨地骂道。
这里的人只守城门,钥匙根本不在他们手里,他们便是杀光了他们,也还是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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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现在怎么办?”一名缇骑卫朝龙靖澜问道。
城门出不去,他们只能被困死在这燕京城了。
龙靖澜微微仰头望了望城墙之上,略一思量道,“从上面下去。”
晏西一听瞥了一眼高高的城墙,这跳下去不死也全身骨折了,难不成让他们跳下去。
缇骑卫听后纷纷解下了自己腰际带着的玄铁丝,扔给了龙靖澜身后的两个人,晏西这才明白,他们是要上城墙,将玄铁丝结在一起,让大家能借助它从城墙上下去。
龙靖澜一伸手取出了马上的弓箭,朝身后的两人道,“我们掩护你们上墙,拦住下面的铁甲卫,你们解决城墙上的人。”
箭机营擅远攻,只要他们上去,这些人就不是擅近身战的缇骑卫的对手。
“是。”两人沉声回道。
龙靖澜回头望了望谢诩凰和晏九,“你们就负责解决这些近的杂碎了。”
他们射杀城墙上的人掩护那两人上去,发箭已经快狠准,自是无暇再应付下面这些围攻她们的铁甲卫了。
晏九点了点头,“自当尽力。”
谢诩凰一夹马腹,提枪冲在了最前,晏九和两名缇骑卫也随之跟了上去,龙靖澜几人则在其后,搭箭拉弓瞄准了城墙上的箭机营侍卫,数箭齐发,直让对方招架不及。
箭机营不敢乱放箭伤了被晏西押着的太子,个个再去搭箭瞄准龙靖澜几人,却又被谢诩凰和晏九等人打落了箭矢,屡屡不得手。
晏西押着长孙晟不敢放,却又不敢现在杀了,只要长孙晟一死,这些人便更加倾尽全力要杀了他们,可有这个人在手就算不能让他们开城门,至少也让他们有所忌惮。
只是,已经刑场一路拼杀过来,大家的体力都消耗了太多,再次面对这样的围攻,即便身手再好,也难免有些疲于应付。
晏九担忧地望了望冲杀在最前的谢诩凰,一边要替龙靖澜挡去箭矢,一边要应付周围的铁甲卫,她的招式和力道却并没有丝毫的减缓。
原本这三日就滴水未进,加之未能好好处理的伤口一直失血,那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撑着自己到这个地步。
然而,饶是他们计划再周详,配合再默契,两个攻上城墙的缇骑卫,还是被箭机营的人射杀,龙靖澜恨恨地咬了咬牙,难道她们真的已经走到绝路了吗?
突地,城外传来一阵一阵兵刃砍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紧闭的城门开始诡异的颤动,一身黑羽大氅的人策马踏着缓缓倒塌下来的城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城门轰然倒地掀起一阵狂风。
“镇北王……”曾受镇北王府统领的铁甲卫士,认出了进城的人。
可是,他为何要这般攻进城来?
晏西看清来人,瞳孔微缩,在宫里他的天机阁安排的人并没有按计划接应他们
,现在他这个时候回来,也不知是来救他们,还是来杀他们?
燕北羽看到远处正在与铁甲卫交手的红衣如火的身影,胸腔一阵微微颤动,那就是他曾错失多年的小姑娘,他终于……找回她了。
谢诩凰刚刚将围攻的铁甲卫击杀,便听到背后有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霍然转身出枪刺了过去……
马上的人却一把握住银枪狠狠一拽,她再回神时已经被人捞上了马背,耳边是男人温柔而满满思念的声音,“凤凰,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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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寒,廊下的灯笼在风中烛火摇曳。
晏西见两人都不在说话,插道,“现在是小谢要自己跟我们走,你还想怎么样?”
龙靖澜抱臂站在一旁,既然她自己开了口,她们自然就不必再操这闲心了,不过看燕王爷这表情,似是没那么容易同意放人走的。
“晏西,靖澜,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谢诩凰道屋。
这件事,必须她自己跟他谈。
晏西还想再说什么,又被龙靖澜给强行拖走了。
谢诩凰站了一会儿,道,“进屋说吧。”
说罢,自己转身先进了屋内。
燕北羽面色沉沉地跟着进了门,他没想到她醒来对着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要跟着那些人回北齐去,自己这番费心血地带她回来,终究也是便宜了他人了。
谢诩凰倒了杯茶放到他手边,方才在他对面坐下,说道,“我知道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你不会高兴,可我必须去一趟北齐。”
“知道我不高兴,那就不要说。”燕北羽压着心头的怒意,沉声道。
“我不想死,我必须去拿到解药。”谢诩凰认真地说道。
“我说了不会让你死,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找他?”燕北羽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谢诩凰皱了皱眉头,这男人耳朵到底怎么长了,她都说了只是去一趟北齐拿解药,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这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给谁看的?
“我只是去拿解药,你到底在气什么?”
燕北羽气急反笑,“我在气什么?你明知道谢承颢他不安好心,你还在回去?”
“我不自己回去,他不会拿出解药的。”谢诩凰道。
“我已经派冥河带人去了北齐,一定会把解药带回来的。”燕北羽沉声道。
谢承颢那个人他要帮到的目的,就必然不择手段也要达到,他放她回去了,她又怎么还会回来,而如今他的实力因为计划的临时改变,还不足以与北齐和大燕同时交战。
“他们带不回来的。”谢诩凰道。
谢承颢手里的东西,他不给,别人也休想拿得到,她在北齐那么些年,对那个人再了解不过了。
“总会有办法的。”燕北羽道。
他又何尝想她死,这些日让人遍寻了精通医毒的大夫,也派了人去北齐查找解药的下落,同时也让人去了苗疆找那里精通毒术的人,总有一处是有办法给她解毒的。
“燕北羽,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去解决好吗?”谢诩凰道。
现在这样的关头,他不该因为她的事再分心,这样大肆为了她的事浪费人力物力,让他那些属下心中如何作想。
他前去救她,想必已经让他们失望,如今再因为她的事情而分心,这对他们上前的处境是极其不利的。
大燕知道他谋反,定会不惜一切的代价剿灭这股势力,现在的当务之争是要尽快控大江都的势力,否则迟早江都会被大燕各处兵马围剿,再无出路。
“对你而言,我就那么多余?”燕北羽冷然一笑,问道。
谢诩凰见还是说不通,烦燥地揉了揉眉心,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一句话都听不懂了,还这么一再无理取闹。
“我说,我只是去一趟北齐取解药,又没有说不再回来,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劲了,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燕北羽闻言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收敛去了面上的怒色,“你说……还回来?”
好像,她一直说的是去一趟北齐,并不是在说回北齐去。天下为农
“现在想想,还是到时候再看吧。”谢诩凰没好气道。
燕北羽细细一想,微微眯起眼睛瞅着她道,“你又是骗我的吧,想让我放你们走。”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指天立誓了才肯信?”谢诩凰说着,不由有些火大。
“没办法,被你骗太多回了。”燕北羽虽是嘴上硬气,唇角还是不由噙着几分笑意。
她曾说会去踏雪山庄那里找她食言了,她说她和谢承颢只是兄妹也食言了,对于她的话,他已经不敢再去相信,更
tang怕相信了之后的又一次失望。
“现在江都这边战事连连,你还有心思管我的事儿,我看你挺闲的嘛。”谢诩凰哼道。
如今大燕和他已起战火,这场争端必然不是三天两头就能了结的,北齐已经占领了北疆,谢承颢后面还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若是趁着他和大燕交战两败俱伤,再想从中渔翁得利,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她要去北齐,一则是要拿到解药,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谢承颢是什么意思,如果能劝说他与大燕继续交战,便也能为江都这边牵制大燕一部分的兵力。
可这小心眼儿的男人,竟跟防贼似的防着她。
“我要不管,你们那一伙早死在燕京城里了。”燕北羽哼道,这时候还嫌她管闲事儿了。
“是是是,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谢诩凰不耐烦地道。
“也不是无以为报。”燕北羽唇角微扬,微微倾心道,“你可以以身相许,我乐意之至。”
“我在跟你说正事。”谢诩凰强调道。
“我也在说正事。”燕北羽面色有些凝重,定定地望着她问道,“我离开燕京之时,我们说好的事,现在……你该给我答案了。”
他也知道,这段时间她在燕京发生了太多的事,怕也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这些,可是他还是想要听到那个答案。
谢诩凰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道,“我不知道。”
燕京发生了太多事,她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个问题,这也许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她要想出这个答案,很难。
燕北羽沉默地看着她,却并没有生气或是再追问,在她经历了霍家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样的问题对于她来说,没有那么简单。
在历尽了背叛和权谋之争,要她相信一份感情,不是那么容易。
但起码,不是一开始那样决然的拒绝。
谢诩凰低垂着眼帘,不停地手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这是喜欢一个人,还是只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帮了我,所以心存感激,我……我还需要时间想清楚。”
她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一定会说清楚,如果不喜欢,也不会去接受这份心意。
“你要想什么?”燕北羽浅笑问道。
谢诩凰抿着唇,抬眼望了望对面的人,从前的霍宛莛也许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但这么些年来早就习惯了种种心思藏于心中,实在不适应要把这些想法说给人听。
可是,她却又莫名地想要说给这个人听。
“这对于我只是一句话,一个答案,而是很重要的决定。”
“我知道。”燕北羽含笑道。
其实,她和他一样,在感情的事都是这么笨拙,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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