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资产阶级的法权思想》的文章。里面将革命战争年代的军事**，和全国解放以后短暂的“供给制”一般化。反对实行按劳取酬、等级工资和计件工资。脱离实际片面引用马克思主义的话，将按劳取酬等说成是资产阶级法权要破除。那篇文章主张开倒车，回到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共同工作的战争年代或解放初。
瞎眼人听收音机，将文章的一些词句背的滚瓜烂熟。还能背诵据说是主席指出的：“列宁说，‘小生产是经常地、每日每时地、自发地和大批地，产生着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工人阶级一部分，党员一部分，也有这种情况。无产阶级中，机关工作人员中，都有发生资产阶级生活作风的。”1974年的时候这个瞎子，还当上生产队的副队长。经常扶着探路用的竹棍，站在田埂上用他听来的理论，训斥田里干活的社员们。其中一次居然在我面前，眨着没光彩的双眼，理直气壮地对我讲话。他说：主席讲的“机关工作人员中，都有发生资产阶级生活作风的。”1975年小平同志搞整顿，这个只会骂人、讲歪理、不能干活的副队长只好下台。
回头说萧萧这件事，我骑自行车跑来跑去。在县城和10公里之外的，聚源8大队之间来往好几次，但最终没有办成功。开初当我把请萧萧去北京，为许川部长妹妹带孩子的事讲明之后，萧的父母都同意考虑。萧萧自己也是一幅高兴非常的样子，对她来说成都也很少去，北京那简直是天上瑶池、人间天堂！
这天早晨刚上班不久，许部长又来到我们县委宣传部办公室，他也是开会抽空来的。在我们部长的引导下，他们问我事情进展到什么程度？我汇报之后许表示要见这个姑娘，时间定在午后1点。这天上午、下午他都又要在湔县一家宾馆主持会议，只有中午能空闲一会儿。我立刻骑自行车，去聚源8大队的萧萧家。和多数湔县农村的民居一样，他们家一横一坚两向草房交汇共10来间。有猪只在草房的猪圈里哼哼睡觉，有鹅鸭鸡在屋外院落里走动，不时还互相叫上几声。门前的院坝上方一条小沟从旁边流过，沟有几株盛开的芙蓉花，院落后面有一些竹和树在秋风中摇摆。房屋麦草盖顶、木头架子、篱笆墙壁。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看得出也没有象样的家具。但这屋子里的一个姑娘就要去北京啦！在那里她将变身为金凤凰。
见到我之后萧萧父母，和瞎子大伯一家人，在屋子里商议一番。他们决定由父母和萧萧一起，来城关见许部长。我看到萧萧今天刻意打扮了的，她没有涂脂抹粉描红画眉，这个年纪的姑娘自然就美。萧萧脚下高跟皮鞋，穿一条新的黑布裤子，上身红毛衣外罩红花布衣。我注视了萧萧脚下的的鞋，那可是过去农村姑娘，很少穿的高跟皮鞋啊！他们家也有一辆自行车，接下来自然是我骑车带姑娘；萧萧父亲骑车带她妈，我们前后一行4人进城去县委机关。临行前我担心万一走散，再三叮嘱目的地是县委，进门时就说找宣传部的x秘书！萧萧父亲说他找得到路，因为他经常在县委……担粪！在我印象中县委大院挑粪，一般都在星期天的早晚进行，究竟那些人在县委机关担粪我没有注意。
那些年骑自行车进湔县城，到城边的粮食仓库起就算进入城区。从这里去县委、政府机关所在地，幸福路衙门口还有2公里多。萧萧的父亲带着人骑车，在公路上跑还可以，但在街道上就差劲。他吩咐我带着萧萧先走，他们随后赶来。我只好搭着姑娘经太平街，过蒲柏桥进幸福路。前面章节说了：太平街中段有省汽车六队车站，简称省汽车站；上段蒲柏桥头还有县车队的车站，简称县汽车站。现时省汽车站去成都的票价是大巴2。50元，县汽车站的丰田中巴票价3元。省汽车站的大巴在聚源有站点，到成都共10多个站点；县汽车站的丰田大巴，从湔县直达成都。
我骑车搭着萧萧中午时回到县委机关，在县委伙食团我安排了4个人饭菜。这时候已经开办辅导站，我手上有点开支权。原以为萧萧父母几分钟就会到，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她）们。只好我和萧萧先吃，我们吃完饭了那两个人仍然无踪影！快到下午1时了，我带萧萧到宣传部办公室，我们部领导已经在场。只一会儿许川同志穿风衣的身影，先是闪现在窗外紧接着又走进屋来。见到到萧萧许部长很高兴，在我看来他镜片后有眼睛一亮的感觉，至今我还记得他说过这样的话。
“小妹妹请你做一件事，到北京的一所大学，去帮我妹妹带孩子。”许部长笑着用川腔普通话说，而萧萧低着头听。
“你还年青怎样带孩子可能不懂，没关系他们会教你，包括你的学习我妹妹他们都会教你。
“你去的地点是北京，带孩子的地方是大学，接触的人是高级知识分子。一切都会很好，起码比四川、比湔县、比你目前好！至于工资收入，请相信一定不会亏待你。现在外地人在北京，帮忙带孩子做家务的不少。那些人拿多少钱你就有多少，甚至还可以多一点。
“至于几年后我看你完全可以，定居在北京不用回四川了。你自身条件好可能学历差一点？初中读完了没有？”许部长问。
“初中读完了。”萧萧羞涩地扬起头说。姑娘抬头屋子里的人都看到，她的脸更红容貌也更好看。
“读完了就好。”许部长继续说，“他们可以教你，边做事边学习。北京函授大学多，下一步你可以读个函授大学。至于以后的找工作、找对象、安家我看都没有问题，前提是你要好好干！”说到这里许川自信地扬起身子。
萧萧天真地“啊呀！”了一声，她被眼前爷爷一样的人，所描绘的前景惊呆了。特别是爷爷说的，她还可以读函授大学！可能在北京工作和安家！这样她的模样更好看，满屋子的人也都笑了。
许部长接着说会议上的事还多下来再联系，然后他穿风衣的身躯；象刚才来的时候一样，又飘然出房门离开。
经我们部领导同意后，我推着自行车送萧萧出县委大门。姑娘突然站立着说：“我爸爸妈妈不知在那里？我要去找他们。”
“你到那里去找他们？”我问她。同时心中又想这一对木纳的父母，骑车的时候跟在我后面。现在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他们不知还在哪里？而我身边这位漂亮农村姑娘，是我骑自行车搭来的，我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街上来去。“你怎样走？我送你去车站乘车，还是直接送你回生产队？”
“我要去找我爸妈！”
“湔县城这么大？你怎么找？”
“我晓得。”说这话的时候萧萧狡黠地笑了笑，我只好让她一个人出大门离开。
回宣传部办公室我上班做自己的事，感觉上只一会儿萧萧推着自行车来找我。“我爸爸妈妈要你去？”她在我办公室房间窗外笑着说。
“你爸妈在那里？”我心中想的是这个小姑娘，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就在外面的杨柳河边上。”
“我骑自行车和你一起去。”
“可以不骑车没有好远。”
“那我和你一起走路去。”
萧萧推自行车我走路出县委大门，走完不长的北街向右过杨柳河桥，再沿河边上进不到100米即看到她父母。他们两人站立在县委招待所大门外，杨柳河岸边一棵柳树下。母亲还是笑嘻嘻的样子，父亲则一脸怒容。这里有一长排前些年载的柳树，胸径已经20公分大，这个季节还是满树绿叶。金秋十月杨柳河的水哗啦啦地流着，沿河招待所这边是新修的楼房，河对岸则都还是明清时候的古建筑。我们这几个人站在这里，和周围的环境极不相称。
“你把我们等在这里两个多小时，照面也不来打一个？”萧萧爸说。
我心一惊说：“你们咋会在这里等两个多小时？不是说好在县委宣传部见面嘛？”
“听你说是县委招待所！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等。”萧萧爸说，“我们生产队过去在县委招待所担过粪。”
这样一来我就说不清楚了：“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
“你应该出来找一下嘛？”
“湔县城这么大，你叫我去那里找？”
“算了不说那些。”萧萧妈问：“我们萧萧见到到省上的部长没有？”
“见到到了。”我说，“还有我们县上的部长，他们都一起和萧萧谈了话。”
“那个人是不是省的部长啊？”萧萧爸问。
“这还能有假么？”我只好说，“县委宣传部那么多人都在场，你现在可以去问嘛！”
“算了不问了，现在下午两三点钟，我们都还空起肚子在。”萧萧爸说。
“北街有面馆，我带你们去吃一碗面。”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晓得咋个做。”萧萧妈笑着说，“谢谢你招待我们萧萧吃饭。”
萧萧也在旁边说：“谢谢你了。”
“那吗？萧萧去北京的事？”我问。
“我们回去商量嘛。”萧萧妈说。这种情况下我只好看着这三人走了，和他们一家子分手告别。（文庙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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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二）3、只差一步
3、只差一步
（内容提要：萧萧只差一步就到北京！而我最终没有办成，许部长想要的事情。）
过两三天的一个早晨刚上班，许川部长电话打到县委宣传部办公室指名要我接。拿起电话我立刻听到他的川普话说：“小x，我和北京的妹妹家谈妥啦，他们都希望小姑娘尽快去。叫她到我家里来先住上一两天，我爱人要给做两套衣服，还要调教交待些注意事项。”
我在电话中回答说：“我马上就去办，最快今天、最迟明天就把人送成都来。”
许部长在电话中又说：“到成都后可以先到省委宣传部，或者是到四川日报社。请他们送你们到报社的宿舍区我家，你说是湔县县委宣传部的就行。”接着他还告诉家里的电话号码。
放下电话立即向我们部长作了汇报，他们也叫我立刻去办理。骑着自行车去聚源8大队，我心中不那么踏实。那天我和萧萧父母一家三口，来见许部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浮现心中。我总觉得这两口子，躲在杨柳河边是故意的；而且萧萧也知道，不然她那么快就找到人？他们内心深处是给自己留一手。
20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深圳特区开发，湔县也有不少人去打工，到外面找事做已经成为常态。聚源8大队人均就那么1亩田，农业生产责任制后，萧萧家承包4亩田，一个人就可干完。除去瞎子大伯她们4口之家，其余3个都算是全劳动力，可以空两个人出来做别的。现在萧萧去北京许部长的，妹妹家带孩子也算打工。一是有笔收入，二是北京好地方；三是有领导关照，终身有望何乐而不为呢！只不过我这样想，别人会不会这样想？萧萧家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湔县城关到聚源8大队差不多10公里，骑自行车要路过幸福公社。其中一段路穿过我曾经当知青的9大队，再往下骑行几十分钟即到。先去我爱人家说明此行的来意，不料话音刚落家里人，即很认真地告诉我。说是萧萧不去北京，他们家对这件事有看法！
看法……？什么看法？
萧萧家父母、大伯认为，现在差不多又回到解放前了。田一家一户种，事情各人做各人的。当官的发生资产阶级生活作风，象解放前一样请奶妈，和刘文彩一样还要女娃子去当奶妈！你是想拿萧萧去北京，讨好省上当官的，再去萧萧家他们要骂你。
这一席话把人哽塞得透不过气来！我只好推着自行车离开。往回走的时候，我在生产队的一条大沟旁伫足一会儿。这里隔着几块田，看得见萧萧家草房院落，那几株盛开的芙蓉花仍旧艳丽。秋收后田野里摆放着许多，捆成许多把的稻草。大沟旁边还有其他人家，新修的一幢别墅式小楼。听说这家人是搞建筑的小包工头，农业生产责任制后，只几年就先富起来。川西地貌大路边多半会是大沟，小路边一定会是小沟，湔江堰水在沟里淙淙流着。这里的沟沿边栽种着一排桑树，那些年这里的田都改造过，叫做沟端路直树成行。桑树也都嫁接过，长出的良种桑叶子比手掌大。桑叶么生产队的人养过蚕，一家一户分回去喂过猪。
只是集体的时候无论做什么，好象都挣不到钱！田里也不大出产量，稻谷亩产500多斤、小麦300多斤、合计900斤。人均一亩的田地除去蔬菜、油菜、秧母田面积。实际种粮食的只0。7亩，平均亩产最多700多斤。亩平交公粮征购200多斤，剩下的生产队人平分粮不到500斤。这点粮食有好多口要吃？只眼前看到就有猪、鹅、鸭、鸡、人都张着嘴要吃。每家人还要用钱啊！自1953年统购统销，1955年农村集体化后；吃饭成为第一件大事，经济还不大排得上号。大家还是想挣钱，比如生产队种了这么多桑树。但养的蚕结成茧，经过生产队、大队、公社，县上几层关口后，再摊到农民手中不知还有多少？
湔县1980年就试行农业生产责任制，田分给农民马上就大不一样。亩产水稻起码900多斤、小麦400多斤，除去蔬菜、油菜、秧母国面积，平均亩产1000多斤。交完公粮征购之后，人均占有粮食800多斤。计算的时候还应该再加上，早些年农民分得的1分自留地、0。5分饲料地、还有田坎粮。即“两地一坎”产粮200多斤，人均粮食1000斤以上，大家都装饱了肚子。象萧萧这样还能倒腾蔬菜、鸡、鸭蛋做点小生意赚钱，穿上过去农村姑娘很少见的高跟皮鞋。她父亲农闲时也在外面什么地方打工，再这样过些日子她们家就能盖新房了。
湔县的“两地一坎”历史是这样的！先说自留地：1955年农业合作化，全部田地都归集体，农民是否留有自留地不清楚。1958年公社化肯定没有自留地，1960年困难到饿死人程度。1960年底1961年初，在县委的暗中支持下，各公社都给农民划拨自留地。平坝区是2至3分田，山地区则5分至1亩。
1962年根据《全国农村工作60条》平坝区、山地区都调整为1分。同时占水田面积百分之五的田坎，全部交农民家庭或个人耕种。田坎交给农民他们自然拥护，把自留地调整为1分农民们并不赞成。当年就有许多卖菜、挑粪的农民，公开在城里大街上说自留地太少了，应该有2~3分田或地才好。1964年“四清运动”，田坎收归生产队集体。1969年庆祝党的九大召开，全县自留地统一都调整为3厘。
关于田坎1973年4月，时任温江地委书记张广钦指示，交给农民个人种。张曾经1950~1952年，担任过**湔县县委书记。这天他在湔县县委礼堂讲话说：
“湔县的田坎主要是种黄豆，过去湔县的黄豆吃不完，每年还要调几百万斤出去。现在湔县的黄豆不够吃，每年还要从东北给你们调几十万斤来供应市场。那个运输――难啊！你们要去跑过才晓得。究其原因过去田坎是一家一户种，现在田坎是生产队集体种。过去黄豆吃不完，说明一家一户种的好；现在没有黄豆吃，说明生产队集体种不好；既然集体种不好，为什么不拿给农民个人种呢？”
“田坎从集体到个人这不是倒退，没有黄豆吃才是倒退，总不能说有黄豆吃就是资本主义？
“其次田坎面积，只占全部水田面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