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高点一步步失陷,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
传闻中,孟启阵营已经有放弃孟冲的想法了,最近几次行动都对孟冲暴露出来的把柄视而不见,任由其他两个阵营取走。
现在其他两个阵营甚至隐隐有了默契,开始联合针对起他们。
此时,争嫡事件渡过了刚开局的试探阶段,已经进入了发酵时期。
虽然荣王府的九龙卫加投靠的武者,合共不少于数百人,但现在依然出现了人手短缺,开始向几大阵营背后支持的大宗门求助。
而像峨眉、青城、药王谷等益州大宗门,其实并不会无限制地支持争嫡者。
若是支持的阵营有了太大的瑕疵,他们甚至会撤掉原本派遣的弟子,给未来注定的君主一个好印象,也算是亡羊补牢。
无限制对抗并不是这些大宗门的目的,让普通弟子陷入这种争斗也没有好处。毕竟你能派出更多弟子,我也可以,仙武宗门不会在争嫡事件里大打出手。
因此,益州的仙武宗门对这种求援,一般都是敷衍居多。就算再派出点人,也不会太多,一两个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白崖本以为他很快就会再次接到任务,没想到这天宗门传来讯息,让他速回青城。
“师兄,我也要回去吗?”纪南闷闷不乐地问道。
“不,师傅说毛疾和甘章会过来代替某,你就跟着他们吧!”白崖又扫了一眼鹰信,大感疑惑地回道。
“师傅……他老人家有说让你回山是什么事情吗?”纪南好奇地问道。
“没说,但毛疾和甘章既然来了,那估计某就不会再回来了。”
白崖心中有数,刘钰既然让两个师弟替下他,那么这次争嫡事件对他来说,就已经提前结束了。何况,毛疾那个小滑头其实比他更合适在这种事件里搅局,他却只能做个纯粹的打手。
一天之后,孟岷亲自将白崖送出了府门。
“这些时日有劳白少侠了,等孤成了大事,再与少侠痛饮一番。”
“祝王爷心想事成!”白崖看孟岷神态不似作伪,顿时也郑重地祝福道。
……
成都传送青城只是一霎,白崖尚未回转心神,已经再次来到了刘钰的德钰庐前。
玉清已在门前等他,嘟着嘴迎他进门。
“师傅偏心,让你们都下山了,却只留某一个人在山上。”
“下次就轮到你了……师傅现在在院里吗?”白崖一笑,拍了他一记后脑勺。
“在呢,就等你回来了。”玉清看了看身后的庭院,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傅这次找你回来,是因为观中出了点事……”
………………………………
第四十二章 弑师
“观中出事了?”
白崖为之一愣,清都观尽管只是青城一脉,但其位列一阁两洞五观,实力规模可一点都不小,甚至比某些中小仙武宗门还要强盛几分,它能出什么事情……
“某也不知,师傅没说!”玉清耸了耸肩,朝院内努了努嘴,悄声问道,“师兄,你问问师傅,这回你若再出门,能不能带上我啊……”
“哦,你跟某说这个就是为了下山啊!”白崖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等会某帮你问问。”
“师傅,徒弟给您请安了!”
人是最能适应环
………………………………
第四十三章 通路
想到能见识数种拳理,白崖也不由兴奋起来。
他以前曾在襄阳跟一个名叫孙毅的衡山派弟子有过冲突,当时在从他手里夺了一本《重黎无影神拳》的拓印本。
那本秘传级别的功法由于没有总纲,所以他无法修炼,但却学会了秘籍里体现的举重若轻拳理。
此后,在数次武斗中,这种拳理都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大大增强了他的战斗力。
不过,每一种拳理都有自己的特点,并不是全部适合自己。
白崖修炼的虎形拳本就蕴含举重若轻的拳理,加上他浸肆虎形拳多年,隐隐有了感悟举重若轻的基础,这才会一下子修得。
可无论怎么说,一卷记载了拳法宗师平生感悟的手札,对他的价值都不言而喻。
清都观倒是也有这种类型的拳法手札,但出于武不可轻授的原则,不可能毫无代价地传给他,所以刘钰现在帮他争取的这个假公济私机会,就是个难得的机缘了。
“师傅,既然如此,现在有那个弑师叛徒的行踪吗?”白崖连忙追问道。
“呵呵,此事生后,白云观原本还想捂着盖子,先将叛徒抓回来再说,但……”刘钰漠然说道,“但那个叛徒异常狡猾,屡次逃脱追捕。直到数天前,他即将跨过益荆两州边界,白云观这才急了,不得不求助世俗的情报机构……”
白崖一下明白过来,青城在世俗的情报机构是公用的,探子可说不准是哪个派系出来的。白云观只要求助于他们,那么这个秘密即使不会外泄,可也难免会内露,直至传入青城其他宗派的耳中。
对于这种丑闻,青城其他宗门或许只会嘲笑一下白云观,不好直接插手。但身为真武派领袖的清都观不同,却是有理由插手干涉的。
“世俗的情报探子基本全是地头蛇,所以找到那个弑师叛徒的踪迹并不难,但也不会帮白云观隐瞒什么……”刘钰淡笑道,“现在就看你跟白云观派出的弟子,谁能更快找到那人了!”
白崖大感兴趣,不由兴奋地搓了搓手。
“师傅,某这就出……哦,对了,那个叛徒是什么修为?”
“心意境武者,原本也是宗门的一个潜力种子……可惜了!”刘钰微微摇头一叹。
“意境高阶了?”白崖一愣,犹疑地问道,“既是如此,他为何要弑师叛逃?”
他原本以为这人可能武道停滞,或者像小师弟林牧一样,对师门有所不满,这才会弑师叛逃。
可既然达到了意境高阶,那就说明在青城挺长时间了,而且武道晋升希望再渺茫,也总不可能完全没有,没必要如此丧心病狂地行事。
这样的话,为何弑师叛逃就要打个大问号了,毕竟在白崖眼里,青城的处事原则还算公平,至少没有出合理范畴,不会主动去断绝弟子的武道之路。
“本座倒是打听过这方面的消息,只是白云观方面忌讳颇深,没有太多传闻流露出来,只知道了点皮毛。”刘钰皱眉说道,“这也是清都观插手的理由之一,毕竟我等身负真武派的督察之任。”
“皮毛也好,师傅说来听听呗!”白崖谨慎地问道。
“这还要从被那人带走的先辈手札说起,这份手札是两百多年前,白云观一位名叫宗延的拳法宗师留下的。”刘钰回忆着说道,“而那个弑师叛徒的姓名就叫做宗申,现在你能明白一些了吧?”
“宗字姓氏颇为少见,这么说宗申是宗延留下的后裔?”白崖挑了挑眉问道。
“不错,宗申是宗延的第八代云孙……”刘钰淡淡的说道,“或许他只是想取回祖先遗物,又或许是受人指使。白云观不说也没关系,等你抓住那宗申,自然也就知道内情了。”
“祖先遗物又如何,若是为此就弑师,此人死不足惜!”白崖冷笑着评价道。
“别说宗申只是宗延的第八代云孙,就算是第三代嫡孙又怎样?宗延前辈能修炼到宗师境界,难道跟宗门就毫无关系?那卷手札就非得留给宗姓后辈?”
“哈哈,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可见本座教导有方!”刘钰摸了摸长髯,欣慰地笑道。
“切,又开始臭屁了!”白崖暗自吐了个槽,他怎么可能不懂这种浅显的道理。
就像他自己一样,假如他某一天创立出一门绝学,那肯定也会留在青城,毕竟他有这个成就,根基和成长都与青城有关。
这个行为无关乎恩怨情仇,哪怕跟青城的师长兄弟有了很大矛盾,白崖感觉也应该这么做。
人都是会死的,死了以后,再大的恩怨情仇也会消散掉。可宗门依旧还会在,千百年后还会有后辈继承学习到你的武道,给你上香,感恩你的恩泽福荫。
青城的先辈们要都限于恩怨矛盾而藏私,只把宝贝留给自己的子孙,那万里青城无须千年就会烟消云散。以后再有武道天才进门,他还有机会成为另外一个宗延宗师吗?
故而,无论前世今生,白崖闲暇间看书,最看不起的就是书里那种宗门出身,却非要自己跑出去独立门户的所谓老祖。
除非真是武道理念跟出身门派完全不同了,否则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是绝对的数典忘祖。
“那宗申在青城一直熬到意境高阶,再怎么样也应该听过这种道理……”刘钰忽然肃然说道,“因此,你碰上他的时候不可懈怠,这后面说不定有人指使,要小心隐藏的暗手。”
“是,师傅!”白崖点头应下。
两年多前,由于小师弟林牧的叛门,他曾经参加了类似的追捕行动。看到过几个青城武徒被金乌道雇佣的绿林武者暗害杀死,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嗯,今日天色已晚,你又刚传送回来,就明天一早再出吧!”刘钰心情颇佳地挥了挥手。
“哦,对了,玉清师弟说……”
“别管他,这次时间紧迫,你就不要带上他了。”刘钰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问道,“你那只鸟带回来没有?”
“鸟?混天鹏吗?”白崖奇道。
“嗯,等会再送过来……别让它跟着了。”
“哦……师傅,你可别再放它跑出来找某了。”白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哼,它要再跑,本座这次就亲自抓回来,宰了炖汤!”刘钰脸色黑黑地说道。
上次下山的时候,白崖把混天鹏寄放在他这里,结果刘钰居然一不小心让它溜了出去,这股气到现在都还没消呢!
第二天清晨,刘钰派人送来了一份情报资料,另外还有一块特制的铜牌。
这面铜牌跟青城弟子的身份牌有些类似,反面刻着青城山的大致轮廓,正面以简化小纂刻着“监察”二字。
有了这面监察铜牌,白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捕宗申了,白云观派出的弟子无法阻拦。
“真是个劳碌命!”他抬头看了看清晨温暖的太阳,带着白彤一步踏进了传送阵。
到了山下小镇,白崖打开刘钰送来的情报观看起来。
宗申在犯事后,自知白云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并没有在益州境内逗留,一直在向外逃。
由于害怕白云观在城镇的传送阵设置埋伏,所以他走得小心翼翼,只坐飞渡车、客船,由此也躲开了白云观众多高手的追杀。
在地方情报探子送来的资料中,宗申一般都很少暴露行踪,只能断断续续地现一些小线索。
不过,到了现在,线索再少也慢慢被整理出了规律,他正在向着东北方向前进。
白崖看了情报,不由心中暗赞这人确实有点小聪明。
益州南面是南疆百越,他一个华夏族人无法长待,以后还得继续逃,所以没必要去。西面是吐蕃外族,同样也不能去。
因此,想逃出益州其实就只有东面的荆州和北面的秦国司州可以选择。
秦国司州与阴平、武都和汉中接壤,楚境荆州则跟涪陵、巴西巴东相邻。
只不过,益州本是困龙之地,别看与秦楚的边界接壤广阔,但实际上出州的通道寥寥无几,不然也不会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
尽管神州世界经历过了天地大裂变,地域扩张了无数倍,但很多地方属于荒野蛮域,根本无法通行,蜀道依然跟远古时期一样不好走。
宗申最后一次现身是一天半以前,地点在巴西郡的东面,非常靠近荆州。
可是知道归知道,白崖仍然无法判断他的前进方向。
巴西郡虽然跟荆州接壤,但这里并无出州的通道,边界属于荒野蛮域。
宗申要吗北上汉中,通过汉水支脉前往荆州的魏兴郡,也可以通过黄河支脉北上司州扶风郡。要吗就只能掉头南下去巴东郡,通过长江去荆州的巫郡。
这条路会通过巫山,而且是白崖前世著名的长江三峡区域。
看着宗申的选择众多,有点眼花缭乱,这也是他的目的,让追杀者摸不着头脑。
不过,白崖却有一种直觉,他相信宗申不会选汉中作为过渡地点,一定会南下前往巴东郡,然后再前往荆州的巫郡。
………………………………
第四十四章 瓢把子
白崖的直觉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有根据的。
汉中东邻荆州,北靠司州,既有汉水航运,又有6路栈道相通。在联系外州的蜀道当中算是交通达了。白云观如果不能时刻监控宗申这个叛徒,那么就很难猜中他的选择。
然而,宗申可能还是不会走汉中出国。
因为汉中的交通再达,它依然还是狭隘的蜀道。无论去荆州,还是司州,所有通关栈道和水运路线综合起来,也不会过一手之数。
宗申一路跟追捕者捉迷藏,虽然成功地迷惑了他们,走到了最后一步,但同样也给白云观留出了大量时间。
白云观相比数百年前,已经有些衰弱了,但它仍是一个源远流长、底蕴深厚的仙武派系,在蜀国民间有着大量出身白云观的气意武徒。
只要给白云观时间,它绝对可以召集起数百名在世俗开花散叶的武者来协助自己,这个数量的人手已经足够封锁掉所有汉中通往荆司两州的栈道和水路了。
而巴东郡就不同了,这里几乎没有6路可以通往荆州,只有长江三峡一条水运航路。
听上去似乎这里更好监控,但实际上正因为没有6路交通,所以这段长江的船流量几乎是汉中所有航道的总和。
这里江面千帆竟流,繁华异常,而且水道流淌急,舟行如飞,正应了诗仙李白的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就算白云观有能力摆平巴东郡的水运衙门,放他们登上民船搜捕宗申,恐怕都截不住几条船舫。
进一步来说,即便现了宗申的行迹,这里的环境也更有利于逃跑的一方。
三峡两岸皆是千仞峭壁,地形崎岖坎坷,到处是险崖峻岭,遍布林木。只要宗申往里面一躲,别说数百人,就是再多十倍,没点特殊的手段也别想找他出来。
当然了,白崖这些想法都还只是猜测,宗申不一定就这么想,去汉中也有去汉中的优势。
不过,猜测归猜测,他可没有分身术,一个人去汉中肯定是看不住所有关隘的,只能选巴东碰一碰运气。
联系到运气两字,白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涌出了浓浓的惊喜。
他想起了当年得到徐仙令的过程,那时候,他刚在涪陵处理完曲家的相亲事宜,然后就在城外碰见了追杀徐仙令得主的一帮绿林武者。
最后,他救下了那人,拿到徐仙令,再随后便得到了穿山派先天武者万青的所有遗藏。
白崖记得夜狐狸胡三娘跟他提过,那个徐仙令得主三眼貔貅孟方,就是巴东郡的绿林瓢把子。
孟方将徐仙令送给他以后,仅仅要求白崖得到秘藏后,给他一颗万青洞府秘藏丹药――红樱丹,治疗他独子的痼疾。
白崖事后没有食言,在华山论剑期间,还请刘钰派人将红樱丹送去了巴东郡的孟方手中。
虽然他们两人自此各不相欠,恩怨两清,但如果白崖现在请他帮忙找人,估计孟方会很乐意送他个人情。
三眼貔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