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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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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浣花邪剑
“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经由邪宗魔门之手！”
一旁响起宁清真人清冷的声音。
“想给钟离派翻案的是邪宗魔门？”白崖不由一愣，这个答案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不错，而且是金乌道和浣花剑派两大魔门联手！”梅洵神情淡然地说道。
“金乌道……”白崖眼睛一眯。
这个魔门几乎没有跟他直接打过交道，但给他的记忆比天魔道还要深刻，因为林牧就是被这个魔门给拐走的，导致他现在见到小师妹冯燕还有点尴尬。
至于浣花剑派，他倒也了解过一点。
浣花剑派没有被列入三宗六道，但其实力同样很强，属于神州三大剑派之一。
这个剑宗在远古时期叫做“杀生门”，专修杀生之道，规模不比三宗六道差，只是在正邪大战期间被正派所攻灭，只有其中负责剑道传承的一个秘门武者逃脱。
那人知道杀生门为正派所不容，所以逃脱后一直在暗中培养弟子，并在千年后以“浣花剑派”的名义重新加入了“仙凡誓约”。
因为“浣花剑派”不再保留杀生门的杀生宗义，所以没有再受到正派的追剿。
现如今的“浣花剑派”融合了南派击剑术的精髓，原本的剑道又专修杀人之技，所以战斗力是很强的。
“不知两位师伯要弟子做些什么？”白崖肃然问道。
浣花剑派暂且不论，既然有金乌道在内，那就正好讨笔小账咯。
“莫急，本座尚未说完……”梅洵笑着伸手按了按，说起了三百年前钟离门的覆灭过程。
实际上，钟离门尽管覆灭得毫无悬念，并且无声无息，但过程并不简单，因为钟离门当时还有一位宗师在世，这也是他们敢向六扇门提出核定的最大底气。
武道宗师是先天之上的境界，已经可算是陆地神仙这个级别，举手投足都有移山填海的威力。有宗师坐镇的仙武宗门是很难覆灭的，否则万一被那位宗师逃脱，对手就寝食难安了。
故而，在六扇门处得知钟离门有一位宗师坐镇，两州的仙武宗门刚开始并没有表露敌意，而是用上了各种盘外招。
直到数年后，通过收买死间等各种手段确认了那位宗师就在钟离山，这才让六扇门发布了裁定结果，并在一夜间就兵围钟离山，将那位钟离门的宗师给堵在了山上。
据说，两州的仙武宗门在当时至少出动了七个以上的宗师，其中三个玄道阵法宗师，四个以上的武道宗师。
那一战的最终结果是钟离山从世间消失，当地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天坑。长杨溪水倒灌天坑，变成了一个巨大如海的湖泊，被称为“钟离湖”。
“事实上，钟离山并非宗师交战毁灭的，而是钟离门那位宗师将其隐匿掉了。”梅洵缓缓说道，“武落钟离为巴人起源之地，传说由山崩后现露赤黑两穴，其实就是两个秘境……”
“这两个秘境黑穴名‘武落之肺’，赤穴名‘钟离之心’。”宁清真人接口说道，“钟离派覆灭后，武落山和‘武落之肺’被两州宗门搜刮一空，但钟离山和‘钟离之心’却隐匿进了莫名时空，无法再找寻出来了。”
“如此说来，两大魔门为钟离派翻案只是一个借口咯？”白崖略有所思地说道。
“没错，魔门中人最重实际利益，他们提出为钟离派平反，目的有三个。一是在此乱世之交，打击正派声望，扩展自家宣传。二是将复立的钟离派纳入魔门体系，在荆益两州的中间打下一个大钉子，作为金乌道和浣花剑派的中继站。”梅洵抚须笑道。
“最后一个小目标就是钟离派的宗师传承和秘境资源了。”
金乌道的驻地在西倾山西城洞府，属于昆仑山系巴颜喀拉山支脉，而浣花剑派的驻地在交州桂林，夷陵的武落钟离恰好与两派形成犄角之势。
“不过，钟离山不是隐匿了吗？难道它时隔三百年后再度现世了？”白崖一惊，想起了奢比尸秘境和中行氏一族，两者的情况好像有点相似。
“不错，钟离山和‘钟离之心’被隔绝在某个时空间隙当中。那种地方跟秘境不一样，差不多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隙缝，普通生灵无法生存。”梅洵认真说道。
“但是所有的时空间隙都不太稳定，因为它相隔的两个世界会因为彼此之间的吸引而逐渐靠拢，最后就会将间隙中的物质给重新压进世界之内。”
“原来如此！”白崖这下明白了。
当年钟离派的武道宗师为了保存住钟离派的传承，所以将钟离山和其附带的秘境入口隐匿进了时空间隙，但过了三百年之后，因为时空间隙的缩小，钟离山和‘钟离之心’被重新弹了回来。
“最近十几年，钟离湖附近流传着一个传说，每逢雨过天晴，湖泊上空就会出现某座仙山的轮廓。上面云雾缭绕，仙家宫廷若隐若现……”
梅洵平淡地叙述道，“观中推测，海市蜃楼里的这座仙山应该就是当年的钟离山，而且从越来越凝实的影像上看，它即将重新面世了。”
“师伯让弟子做得事情，莫非就与此有关吗？”白崖不觉苦笑。
钟离山关系宗师传承，还有钟离之心的秘境入口。虽说现在没有了钟离派，不至于再引来宗师人物，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意境能接触的。
“正是与此有关。”梅洵笑道，“接下来无论正邪哪一方主持，钟离派的平反和复立都没有什么悬念。但正邪都不愿意将一个完整秘境和宗师传承交给对方，所以大家应该会采取比较传统的争斗方式……”
“先天以上都不参加吗？”白崖试探着问道。
“嗯，先天以上都不能参加争斗。”梅洵严肃地说道，“三百年前那一场争斗对地貌环境破坏很大，虽然受牵连的世俗平民不多，但抚平地方创伤依然让所有动武的宗门都付出了极大代价。”
白崖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钟离派跟巴国渊源太深，光为了一个小宗门的传承和资源，哪会有宗师出手镇压。
现在尽管钟离山回归，但已经没有了巴国正统的钟离派，争斗级别自然就会下降好几个档次。
“早在几年前，钟离湖那地方的周边就已经开始疏散平民，最近几个月更是被六扇门完全封锁，等到钟离山重现之后，就只有争斗的武者了。”
梅洵缓缓说道，“尘埃落定以后，那地方不会有先天强者出现，最多也就只有势境，而且势境数量很少，只会出现在最紧要的地方，很大概率不会跟你碰上。”
“那……弟子在那里要做的事情……还有会遇上的风险……”白崖犹疑地问道。
“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搜索钟离派的传承之物，特别是武道秘籍。”梅洵肃然说道，“正邪双方争的是复立钟离派的主导权，所以得到钟离派的传承之物最为重要，这是六扇门和史家最后裁决的凭据。”
“分配给你的搜索区域，一般只会遇上意境武者，相信你可以应付。不过。你最大的危险不一定来自与人，而是钟离山本身就存在的禁区。”
梅洵解释道，“当年各大宗门攻伐钟离派，尽管没有漏网之鱼，但被堵在山上的钟离门人也尽数开启了护山大阵。虽然现在已时隔三百年，护山大阵不可能还在维持，但内中依然饱含危险，所以此次才要两人一组。”
说着，梅洵看了一眼宁清身边的孟甜。
“该不是让她陪我去吧！”白崖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这么问，“师伯，青城这次派出了多少人手，为何不都集中在一起呢？”
“集中一起？”梅洵神情古怪地说道，“钟离派确实只能算小宗门，但你该不会以为钟离山只是一座小山坡吧？”
“哦！”白崖一拍脑门，醒悟了过来。
钟离山在远古时期可能仅是一座小山脉，但天地大裂变之后，肯定就不是了。哪怕不像青城这样属于万里山系，但千八百里是没问题的。
青城不管派出多少人，撒进一座纵横千里的大山脉，那就跟一碗沙子倒进了大海，连找都找不到了。要是他们还集中在一起，那么最后搜索到的传承之物肯定会非常稀少。
“整个青城大概会有二十多人参与，清都观和上清宫各有两人，你与孟甜正是其中一组。”梅洵笑着解释道。
“孟师侄乃是阵法天才，负责破解钟离派残留的护阵，而你则负责保护孟师侄。”梅洵说着，眼中寒光一闪，“另外……如果碰上金乌道和浣花剑派的意境，那将他们永远留在山上……”
“那些人跟你在淯水陂陀洲碰上的孙百书一样，应该都是金乌道和浣花剑派的传承弟子！”宁清真人在一旁补充道，“纵观此次青城派出的后辈，你是做这种事情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做得顺手，这次过去不妨多做几次！”
白崖顿时哭笑不得，看来他在青城一干先天前辈心里，那就是个杀人放火贼麻溜的大凶人啊！
“我就这一件事情吗？”
“不，这是本座替观里要求你做的事情，你宁清师伯另外还有一事……”梅洵抬眼示意宁清。
“梅师兄要你做得是正事，贫道的却是一件私事，这是同样与钟离派有关……若是你能达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宁清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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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五年
“二黑巨门星域……我在大阵的坎宫，正北角！”白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不时低头看一下手中的八卦盘。
因为长时间独处，又懒得打理外表，白崖长了一脸乱糟糟的大胡子，头发更是长过肩背，只用一个麻绳扎了一下，可谓邋遢到了极点。
身上穿着的衣物更是简陋，上身套着无袖的麻布武衫，敞着衣襟，露出古铜色的强健胸膛。下身的裤子缺了一截裤管，破破烂烂像是布条装。
原本的鞋子早就不翼而飞，现在只穿着一双草鞋，露出黑乎乎的脚丫子。
他这幅形象让玉清等人看见，只怕都要认不出来了。
白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犹如海浪般连绵起伏的矮坡群，即便登上坡顶也无法辨认方位，因为这里的矮坡大多形似，本身就是一个大阵，名为“五行九宫飞星阵”。
此阵为九宫阵的一个分类，阵内先按阴阳分为正负区域，再按九宫分为九大星域，并俱有五行属性。
每个星域既有星域特性，又有五行属性，双重叠加之下，内中变化极为复杂，是白崖到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最难法阵。
“二黑巨门星连着中宫六白左辅星、乾宫七赤破军星域，以及艮宫九紫右弼星……”白崖紧皱眉头，他又要做选择题了。
五行九宫飞星阵的正负区域分别对应阴阳两面，阳面危险性不大，其中一白贪狼和八白左辅分别是出入口，六白武曲则是大阵中宫。
而他现在所在的二黑巨门星域则是阴面，五行属土，主破败，是一个比较恶心的法阵区域。
幸好此阵被削弱了杀伤性手段，否则地刺、石锥层出不穷，别说他一个意境，就是先天武者进来也要脱层皮。
二黑巨门星域连着其他三处星域，其中九紫右弼星域是阳面，危险性不大。
另一个六白左辅星域也是阳面，而且是整个大阵的中宫。
据方尖碑石塔的壁画介绍，这里面生长有一种叫做“涅槃之火”的灵物，是天师洞给予破阵者的馈赠。
事实上，除了秘境初等区域的简易阵法，其他复合阵法的核心处都育有天材地宝，这是给试炼者准备的鼓励和奖品。
就像当初白崖参加的青城武试一样，雪岭顶那一关就是拿雪莲花当任务目标，其中的雪莲子都送给了考核通过的武徒。
除了这两个相邻星域，最后一个星域“七赤破军星”就不太友好了，这是五行九宫飞星阵里面最为凶险的区域。
方尖碑壁画上没有剧透有什么样的凶险，但特别警告试炼者必须先准备好求救物品，才能踏入这块区域。
所谓的求救物品，乃是一种信号弹，只有常道易境内圈的方尖碑石塔才准备了这种东西，用于试炼者的互助和求救。
一旦试炼者发现自己附近有信号弹升空，那么就要赶去救助。救助者会得到宗门奖励，而被救助者就等于试炼失败，只能被提前送出秘境了。
“都到这里了，也只能继续了。”白崖抹开神隐戒，看了看里面的信号弹，毅然前行。
他本就处于二黑巨门星域的边缘，这才跑出几步就感受到身体一顿，一股强大的压力作用在了身上。
“不好……这，至少有三倍重力！”白崖脚下拌蒜，前冲了几步，勉强撑起身体。
这一刻，他只觉全身的细胞都在痛苦呻吟，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像被铁板碾压着挤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呼吸，喉咙里嘶嘶作响。
以白崖的体重，三倍重力并不是不能忍受。他前世那些举重运动员都能举起自身体重两倍多的杠铃，他的身体素质自然不会比那些人差。
关键问题是需要承受多少时间，举重运动员举起杠铃只要几秒钟，而他在法阵里的时间却是用小时来计算的。
“苦也！”白崖颈椎咯吱作响，转头一看，果然发现身后来时的路径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凡开启中的法阵都有一个相同特点，那就是阵法方位会按照某种规律不停地转换，而不是像八卦封甲的附带法阵，方位一直不变，所以八卦封甲的附带法阵才会被称为“死阵”。
“希望能尽快破解！”白崖像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般佝偻下身体，缓缓盘坐在地，紧盯着手中的八卦盘。
这个八卦阵盘是天师洞弟子悟净输给他的，一共有两种作用。
一个是作为布阵的核心，另一个是破阵的计算器。
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还有一圈一圈镶嵌的水晶管，里面流淌着金色的汁水。
这东西能够感应法阵内的能量，并随之缩涨，就跟体温计一样。再联系上密密麻麻的刻度，白崖就能计算出法阵实时运转的间歇和规律。
白崖面皮抽搐，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低落，但他却仿若未觉，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八卦阵盘。
“当啷~”
小半个时辰后，白崖右手一抖，八卦阵盘掉落在地。而另一只撑在地上的左手也开始颤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升雷殛！”白崖深吸一口气，身上刻印的四幅纹身骤然亮起，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一道道细微的雷电像是小蛇般在体表流窜，所到之处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连连跳动。
四象封雷印所封印的雷属性元气不受武者驱使，但白崖通过这几年的修炼却掌握了勾引它们的办法。
那就是在运转内气时，故意打乱节奏，一会加大内气量，一会中断内气循环。就好像用皮管吸油箱里的油一样，这样就能将龟缩在中丹田的雷元气给勾引出来，在四象封印当中逆行运转。
当然，本来被封印的雷元气一旦逆行运转，就会很快消散，消散的元气量视逆行时间而停。持续时间一长，就等于白崖浪费了几个月的修行。
不过，雷属性元气逆行，也会短时间内刺激肉身，激发体内潜能，但相比较同等作用的九宫开禁术，程度又轻微多了，副作用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