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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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如刀-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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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韦家传出来的只是,韦世豪、莫青莲和莫曼等人的欢笑声,并没有邓迁徒想听到的声音。

    听着邓迁徒不想听到的欢笑声,躲在墙角的他恨得咬着牙关咯咯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邓迁徒愤愤地赶回家问自己阿爸。

    “你还有脸来问我?看你做的好事!韦世豪都变成残废的人了,你怎么就舍得将自己的表妹往火坑里堆?”邓唯利狠狠地数落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残废?韦世豪根本没事啊?他跑得比兔子还要快。”邓迁徒一脸蒙逼。

    “呃……你舅爹亲口跟我说的,韦世豪一蹶一拐地走进家门,那还有假?”

    “哎呀,你们被人家耍了,他根本没事。”

    正说话间,李管家走了进来,说道:“少爷说的应当是真的。临近中午时,我也亲眼看到韦世豪在丘摩大街上一路狂奔,肯定没有蹶。”

    “哦……”邓唯利的额头微微地皱了起来,韦镖头这副老骨头已够难对付了,如今韦世豪又诡计多端,这对收回那十亩良田更是难上加难了啊!

    “不行,韦家这对父子必须要除掉。要不然,先不说那良田难收回,就是陆总兵交待的任务,有这父子俩在也是碍手碍脚的。”邓唯利为了自己的私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听到阿爸要干掉韦世豪父子俩,邓迁徒显得格外的兴奋,问道:“阿爸有什么好主意?”

    “对,老爷有什么好主意?”李管家也道。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从长计议!”邓唯利狠狠地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似乎除要掉韦镖头和韦世豪比要除莫青莲夺藏宝图更为重要一样。

    丘凯,韦家的宴席还在继续,大家都已酒过三巡,微醉,于是由莫青莲提出,大家要唱唱山歌来助兴。

    “这主意好,那就请莫掌柜起个头吧!”谢英君笑道。

    如今,在韦二妹的指导下,谢英君的歌才已暴涨,再也不担心对歌时卡歌了。

    “我哪行啊?有歌师莫曼师傅在场,理应由她来起个头啊!”莫青莲道。

    莫曼看了看韦世豪,她觉得他拒绝向思娜多半是因为她而作出的决定,因此当天她比谁都兴奋,于是便不再推让,便唱了起来:

    花开有意引蝶采,

    蝶儿无心装“脚bai”(bai字为壮话:跛脚的意思)。

    过了这村没那店,

    光棍到老就活该。

    莫曼歌声中巧用方言,讽刺着韦世豪假装跛脚来欺骗向思娜的感情,不应该。并劝他不要好高骛远,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过了这村就没那家店了,要不然可能一辈子打光棍了,就后悔莫及了。

    大家听了莫曼的山歌后,都开心地笑了。

    “莫师傅唱得好啊,你装跛脚的时候,难道良心不会痛吗?”莫青莲斥问韦世豪道。

    假装跛脚是韦世豪无奈之举,于是唱道:

    无意插柳柳成阴,

    乱点鸳鸯可不行。

    阿哥不是无情人,

    假装“脚bai”有原因。

    其实,韦世豪在和向思娜对歌前有言在先,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知道的,只是莫曼和莫青莲故意找他开刷罢了。就这样,他们一唱一和,整个宴席其乐也融融。

    大家唱着唱着,从拿韦世豪开刷开始,慢慢地便转到对歌双方表达爱情的山歌上来。当韦世豪和莫曼对歌时,一旁的莫青莲醋劲大发;当谢英君和韦二妹对歌时,李猫仔也觉得心里不爽,便大口喝酒,满屋子充满着一股浓浓酸味和嘻笑声!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心中的小秘密

    爱情是一把双刃剑,能给人快乐,亦能给人痛苦。沐浴着爱的春风的,醉生梦死,觉得爱遥不可及或受挫的,则令人肝肠寸断。

    几个月相处下来,韦世豪觉得莫青莲并非如当初刚认识的那样不近人情味,她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但是两人却一直保持着相互抬杠的习惯,而且越抬,两人之间的关系最亲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门亮山遭伏击一事逐渐淡化,寻宝的工作却仍在继续。但是,韦世豪觉得时机未到,便一直没有告诉她,神秘山洞的事宜。

    通过快一年的相处和不断的了解,莫青莲发现自己已深深地爱了自己的冤家,但是碍于面子,她绣好的绣球却迟迟不敢抛给对方。

    一天,莫青莲坐在床边,将绣球从绣花枕下取了出来,看了一会儿,便紧贴于胸,回忆着与韦世豪一起共事的点点滴,想到第一次见面被袭*胸,到他为了救她,将她压于身下……

    莫青莲自己都觉得害羞,顿时粉嫩的小蛋脸上挂上了彩霞,心想:“哎呀,都羞死人了,为何总是回想那些不堪的画面呀?”

    她不好意地抓着绣球蒙在自己的脸上,心里美滋滋的。

    正在此时,月月走进了她的房间,便笑笑地走过去问道:“小姐,又在思春啊?这绣球都绣好几个月了,怎么还不送啊?”

    “哎呀,讨厌啦!谁在想他呀?”莫青莲一急,便不打自招,红着脸说道。

    “还说不想,你看你的小脸,都红了呢!”月月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地说道:“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等他接了别人的绣球了,空后悔哟!”

    “他敢?”其实,莫青莲知道韦世豪和莫曼打得火热,后者似乎顾忌她的感受,有时表现得不温不火。这一点令她非常满意。

    关于韦世豪和她俩人之间的事,莫青莲曾和莫曼沟通过,两人表示公平竞争,等到明年三月三的歌圩的时候,两个的绣球同时向他抛去,他接谁的就是谁。

    “我可看到莫师傅的绣球快绣好了呀!这万一……莫师傅先下手为强呢?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可能,莫师傅才不是那种人。”

    “我说的是万一。”

    “你说哪里话嘛?我堂堂南丹土司的千金,抛绣球也得等到明年的三月三才抛啊!现在抛给他,哪像什么话?”

    每年农历三月三是壮族始祖布洛陀诞辰日,是壮族人民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这一天,壮族青年男女聚集街头欢歌载舞,是男女定情的最佳时机。

    月月想了想,莫青莲选择在最盛大的节日向自己的情郎表白,也是非常正确的。当情郎接住绣球后,成千上万双目光聚集在一起,此时此刻是多么令人羡慕,多么的幸福啊!

    到明年秋天,月月的虚岁也满十七了,想到自己暗恋着的那个人,而不敢表白,她除了羡慕莫青莲和莫曼有沟通公平竞争的勇气之外,心里有些许的伤感。

    莫青莲看出她的心思,便问道:“月月,我发现你也在偷偷地绣绣球了,那个人是谁啊?”

    月月害羞地说道:“小姐,人家那是绣作玩的,哪有谁啊?”

    月月长期和李猫仔在厨房干活,这日久生情之事,她骗过了别人却未能逃过莫青莲的眼睛。

    “呵呵,你的那点心眼,你以为本小姐还看不出来啊?我们壮家妹子敢爱敢恨,相中人家了,就大胆说出来啊!你敢不敢提出来和韦二妹公平竞争?”

    “哎呀……小姐……这都羞死人了,怪别说了。我还是你的丫环呢,哪敢往那方面想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如果你看中了,他愿意跟你连情的话,我给你保媒,还给你准备嫁妆。”

    “不行、不行!这事就我俩知道就好了,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了,羞死人了。更何况,我觉得李猫仔和二妹挺配的。”月月红着脸道。

    “呵呵,被我说中要害了吧?你看,你的脸都红了。”

    “哎呀,这哪跟哪嘛?刚刚说的是你的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两人女孩子说到男人,足足在房间瞎扯了一个上午才肯下楼。

    虽然敬流位于桂中腹地,但是位居高寒山区,入冬以后,早晚温差大,而且湿气重,早上从人嘴里哈出气,都变成白雾,室外的草丛以及田野里都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凌,特别寒冷。

    临近春节,以防意外事故发生,莫青莲便不再性任,暂时放弃到山上寻宝的念头。同时,她还分批次地给作坊里的工人们放假,回家置办年货。

    然而,那些在地主家打长工的,就除夕和初一能放假外,其余的时间都不能休息,更别提休假回家办年货了。

    对此,大家都乐坏了,认为她是一个大的好人。

    是日,莫曼和两位随从,得到莫青莲批假后,便收拾行礼,坐上马车准备回家。

    分别之际,莫青莲和韦世豪、谢英君等,都骑着马儿,将她们送到十多里外的欧洞圩场,才挥手作别。

    看着马车渐渐远离的背景,一抹离别的伤感从韦世豪的心窝掠过,歌兴顿起,于是唱道:

    哎呀嘞……

    马车吱呀载妹走,

    阿哥驻足伤离愁。

    不知何时再相见,

    从此夜夜数指头。

    韦世豪的山歌犹如一股暖流沁入莫曼的心脾,但是爱昧之情明显,令她羞涩地微笑着,洁白玉的牙齿轻轻地咬着粉嫩的下唇,异常妩媚。

    然而,这山歌却犹如一把尖刀一样,捅了莫青莲一刀,痛得她情不自禁地嘟起醋味浓浓的樱桃小嘴。广西山歌传情时,入木三分,有时用夸张手法也在所在难免,因而她只有吃醋的份,而不敢损他。

    莫曼平复了春*心荡漾的心情后,正儿八经的一首山歌立刻出现在脑海中:

    多谢了……

    多谢众友来相送!

    秋去冬来雀归巢,

    明年春天就回到。

    此歌用麻雀归巢过冬的自然规律,来比喻自己回家过年与父母团聚的人之常情,做到恰到好处;同时还告诉了对方,过年后,天气回温暖,麻雀出巢的时候,正是自己回到敬流之时。结合当时的情景以及对方的歌意,此歌对得相当好。

    然而,正要开口时,莫曼已注意到了莫青莲的情绪变化,便立刻改变主意,并脱口而出:

    阿哥忧咧阿哥愁,

    平时春心装满楼。

    明年歌圩走一走,

    背着背篓捡绣球。

    此歌为损歌,从表面上看,莫曼没有接受韦世豪的爱昧之情,而讽刺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令莫青莲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韦世豪显然被首山歌狠狠地踢了一脚,同时伤离别的梦也随之惊醒。他弄不明白,平时两人亲密无间,就差一点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在离别时,他情真意切地通过山歌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时,对方却用山歌来调侃他。

    他看着身边笑得如此开心的莫青莲,便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思了。

    莫青莲看到有些许尴尬的他后,便开口调侃他:

    好笑多咧好笑多,

    山歌唱出大萝卜。

    明年歌圩妹监督,

    看你绣球捡几箩?

    此歌言简意赅,而且与莫曼的歌相互配合得非常完美,逗得一旁的谢英君咯咯地笑了。以前,他只听山歌而不愿学,如今学了几个月后,觉得它越来越有意思了。用山歌来打情骂俏时,可避免尴尬;用山歌来损人时,能令人无地自容;用山歌来骂人时,不带一个脏字,却能入木三分,令人体无完肤……

    “妙哉,我们壮家的山歌博大精深啊!连怼人都怼得那么有艺术,谢某觉得学歌学得晚了,应当早些年学学山歌就好了。”谢英群道。

    “去、去、去!她们两个女人对我一个,你也不帮我一把,反倒讲起大道理来。”韦世豪说道。

    “呵呵,韦老弟,谢某不才,就算我俩联合了,也对不过二莫不是?依我看,莫师傅走远了,我们也该回去。”谢英君说道。

    说话间马车的确已走远,纵使韦世豪歌才八斗,再唱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三人便调转马头打道回府。
………………………………

正文 第三十章  老歌手开嗓了

    岭南的冬天,越临近春节,天气越冷。要是下雨天的话,寒风犹如刀割一样冷到骨头,晴天气温骤升,稍微温和。

    是日腊月廿,作坊的工人们回家过年的已走得差不多,仅剩莫青莲和护卫们还在作坊里作春节假期的工作安排,估计后天也会放假了。

    莫青莲已经告诉韦世豪,他从今天起开始放假,但是今年他和阿妹都到作坊里帮工后,上了年纪的阿爸接的镖也减少了许多,家里该置办的年货阿爸和阿妈都办得差不多了,因此他闲在家里百无聊赖。

    这人呐,说来也奇怪,平时天天见面时,就喜欢抬杠,有时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一旦要分别了,心里还是念着对方的。

    平时,韦世豪面对莫青莲时,心里就躁得慌,但是放假后将有好多天不能见面了,他反而觉得心里似乎空荡荡的。

    莫青莲是作坊的掌柜,大家都放假了,她一定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吧?

    反正闲着也没事,韦世豪想了想,便要到作坊打把手。

    他走到丘摩大街时,这里车水马龙,各店铺买货的、卖货的人来人往,一片买卖两旺的景象,唯独前两天刚开业的敬流粮油店的客人稀少。

    此粮油店的老板是外地人,初来乍到没有熟客,生意惨淡自然在所难免。

    韦世豪经过这家门店时,朝店里瞟了一眼,这店里布置得也非常简漏,没有相应的装修,除了店中央堆了十多包东西外,没有其他粮油样品供顾客选择。

    韦世豪心想,此店这么经营,难怪没有生意。

    韦世豪到作坊里后,护卫们已将作坊进行彻底的大扫除,其他的东西也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他并没有帮上忙。

    已放假了,他还回到作坊里帮忙,这令莫青莲的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她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舍不得她才找借口回来的,他这一举动比那天送莫曼时的表现更加贴心、走心……

    虽然是冬天,但是当天出了大太阳,还是南风天气,因此室外的气温非常暧和。开心之余,莫青莲便邀请他到小花园的凉亭下喝茶聊天。

    当然聪明的月月找了借口离开,让他们单独谈谈人生、聊聊生活之类的话题。

    她从在南丹土司衙门里出生,到童年在庆远府里的生活趣事,都统统告诉了他。谈笑间,她回归了小女生的本性,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娇滴滴的,一副在情人面前撒娇的模样,哪里还有掌柜的模样?

    韦世豪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再铁石心肠,通过这么长的相处,也能感受得到她那股独特的暖流。只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和同样是平民出生的莫曼更加接近,而她贵为南丹土司的千金,州官老官宠爱的侄女,跟他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儿女之情方面也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通过这一次促膝谈心,又令他看到了她可爱的一面,其实她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阴险、毒辣,而是一位爱憎分明、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女孩。

    当时,韦世豪也告诉了她,他小时候下河摸鱼,长大了上山采药的事,但是那个神秘的山洞依然有所保留,在他还没弄清楚她的意图之前,他绝不会主动开口。

    “阿哥,阿爸叫你回去,有急事!”两人谈得甚欢时,韦二妹手里拿着韦世豪的剑,走进小花园说道。

    “什么事啊?这么急。”韦世豪问道。

    “前天刚开业的粮油老板有一批货要押运到忻城。阿爸说,都是一些大米和黄豆,他就没有叫别人了,你放假了,就让你跟他一起押镖,现在已装车了,马上出发。”韦二妹说道。

    “那行,我马上来。”韦世豪站起身,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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