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我为鱼肉人为刀俎,那些支持覃震辉的村民都敢怒不敢言。
“安静、安静,大家请安静!”赖八筒走到平台的台阶前,双手在空中作往下压的动作,连续说了几声,台下的人才安静下来。
“大家都听说了吧?前几天,石别圩上的廖财主一家都被人给杀了。有些人误认为是我这个副寨所作为,其实不是。现已查明,凶手是寨主覃震辉和你们三爷……”
呃?真是成王败寇,说什么就什么。
从赖八筒嘴里说出的话全变了,而且还栽脏给别人了。
“呜、呜……”覃震辉和三爷被扣上屎盆子,气得满脸胀,无奈被反绑、嘴被堵着,想反抗又被刀架着脖子。
其他四、五、六、七、八爷惊得目瞪口呆,背后被尖刀挺着,也不敢出声。
“那事真是寨主和三爷干的?不可能吧?”
“人都被抓了,这不明摆着的吗?”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真让人心寒,再听听副寨主怎么说吧!”
……
赖八筒听到台下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嘴角微微上翘,道:“覃震辉与青楼里的阿香,长期鬼混,产生了感情。前段时间,阿香为了抵债,自愿嫁给廖财主,覃震辉因爱生恨,一怒之下,将廖家十几口人全杀光了,还抢了人家的财物。”
这话全说反了,引得台一片哗然。
赖八筒继续道:“今天,我要替天行道,为水龙寨清理门户,经我副寨主和几位领头人商议后,罢黜覃震山的寨主之位,免去老三职务,判他们死刑,立即执行!”
覃震辉的为人和口碑都是相当不错的,大部分人并不相信廖财主一案,是他和三爷干的,但是赖八筒说得有板有眼,而且已经将人拿下了,因此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按水龙寨的规定,村民被判死人后,被拉到天坑旁砍头,然后丢下坑里。
赖八筒经简单宣判后,便由十二爷带着六名随从,用囚车拉着覃震山和三爷往天坑方向赶去。
为笼络人心,广场上的大会还继续进行着,而且赖八筒和九爷、十爷、十一爷轮翻上阵编造谎言骗取众人的信任。
他们说得有板有眼,句句都跟真的一样,引得现场的愤怒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
正文 第六十章 英雄出现(一)
水龙寨所处小盆地,但天坑与议事堂相距两里路左右,田野里油菜花高过人头,而且盆地中还有一些小丘陵,因此在议事堂前面无法直观天坑附件的情况。
“嘘……就这里了。”两辆囚车驶到天坑边上后,十二爷勒停了飞奔的骏马,命令随从将覃震山和三爷拖下车。
天坑很大,水龙河流到这里后,形成瀑布往下倾泻,但是肉眼看不到瀑布的落差有多大,仅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哗啦啦的流水声。
覃震山和三爷都瞪着曾经出生入死的十二爷,眼里快喷出火来,真想一脚将他踹下天坑里,让他摔死,被大水将他淹死。
无奈,他们的手上戴着枷锁,脚戴脚镣,嘴上被堵着,行动很不便。尤其是十二爷还很狡猾,在距离天坑十丈余,就停了下来,这样他们俩想伺机反抗,都无从下手。
“十二爷,平时行刑的时候,都在天坑边上动手,这一次为何离那么远?”有一位随从道。
十二爷道:“你懂得个球!在这里砍了,再拖过去扔掉,安全一点。”
这位随从八字须,腰挂大刀,自从下马后,他的右手就没离过刀柄。他扫了十二爷一眼,不再说话,站到覃震山身旁。
其他随从立刻冲了过来,按住覃震山和三爷,道:“大胆,还不跪下?”
两人铁骨铮铮,哪里愿意跪着死,要死也要站着。
“动手!”十二爷背过身去,举起右手要求手下动手。
“铮!”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起刀落,立刻朝覃震山的颈部砍去,没想到被八字须的刀格挡了一下。
“赵昌杰,你这是干什么?”一刀被挡后,那随从怒道。
尖嘴猴腮的十二爷也被震惊得回头望,喝斥道:“赵昌杰,你要造反吗?”
赵昌杰道:“回十二爷,小的不敢。”
“那你为何不让别人杀了他们?”
赵昌杰道:“小的认为,毕竟覃寨主和三爷都为水龙寨立下了汗马功劳。临了,他们手脚还要戴着枷锁,嘴巴被堵着赴黄泉,这样不妥。老人家讲了,人死的时候,生前背着什么,到阴曹地府就得背着什么。十二爷,覃寨主和三爷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而且你们曾经还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应当考思一下,让他们轻装上路吧?”
“放肆!”十二爷被说得脸红到耳根,恼羞成怒,便喝斥赵昌杰道。但是人家说得在理,他又无从反驳。
覃震辉和三爷都不由地朝赵昌杰望了一眼,眼里充满着感激。
赵昌杰是西村头的村民。
覃震辉和三爷平时对寨子里的人都一视同仁,没有对他有什么特殊照顾,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不但格挡了一刀,还能站出来说话,实在是令人感动。
“算了算了,把他们嘴里的烂布拿下来,好让他们到了那边不至于做个哑巴就行了,其它的都别动。”十二爷也不想让这几位手下说他无情无义,就让赵昌杰把堵在覃震辉和三爷嘴里的烂布拿下。
“寨主和三爷,赵昌杰帮你们拿下嘴里的布吧!临了,你们有什么话要昌杰带的,就说吧!你们手脚上的枷锁只能留着了。到了那边,行走不方便,那就要走大路!你们生前行善积德,路上的小鬼都认识你们,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赵昌杰一边给他们取下烂布,一边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覃震辉心里一擅,对方这是话里有话啊,难道赵昌杰要豁出去救他们吗?在一线天看守的,都是他信得过的,这明显在说,施救成功后,让他们走一线天出山寨,而不用翻山越岭。
“十二弟,我覃某待你不薄吧?你为何和赖八筒这个王八蛋狼狈为奸,这是将水龙寨往死路上带啊!”覃震辉嘴上的布被拿掉后,立刻开口大骂十二爷。
“我们十二兄弟出生入死,到头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真是苍天无眼啊!”三爷也感叹道。
“哈哈,这事可不怨我,要怨就怨你们俩不识时务,挡了大家发财之道罢了。”十二爷得意地笑道。
“嗖……”赵昌杰趁十二爷说话分神之际,一刀便朝他砍去。
刀法快、准、狠!另外五个随从都惊出了一身汗。
不过,到了天坑附近,十二爷就觉得赵昌杰有点不对劲,已对他有所防犯。
他长剑瞬间出鞘,格挡了来袭的大刀,只是有惊无险。
“哼,这点小伎俩就敢在我十二爷眼皮底下摆弄,你这是在找死。”十二爷冷哼一声后,出剑还击。
“老子就看不惯你们陷害忠良的作法,誓死也要和你们拼到底。”越昌杰道。
十二爷是几个人当中身手最好的,只要干掉了他,其他人联手起来都很难是赵昌杰的对手。
但是,赵昌杰明显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两三回合下来,他不但占不了上风,有几次险些就命丧对方的剑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虽然十二爷不把赵昌杰放在眼里,但是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便命令其他人动手干掉覃震辉和三爷。
嗖、嗖、嗖……
五位随从举着兵刃,正要砍向覃震辉和三爷时,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飞出几枚鸡蛋大的石头。
“啊”的五声惨叫后,五名随从个个握兵刃的手,都被飞来的石头击中,兵刃掉在地上。
“谁……”十二爷眼见就砍下了赵昌杰的头颅,但半路却又杀出对方的援兵,形势非常不妙。
“啊!”十二爷不没反应过来,一枚石头不偏不倚,击中他的剑柄上。
长剑应声掉地,手指也被击断两根,血淋如注,痛得他哇哇乱叫,后退数步。
赵昌杰见状心中大喜,覃寨主和三爷有救了,一个箭步冲出,没等十二爷反应过来,他的刀已架到对方的脖子上。
“不许动!”
十二爷双腿一软,扑嗵跪到地上,脸色已被吓得惨白。
到底谁出手相救?
惊喜万分的覃震辉和三爷都朝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
然而,被石子打落了的五位随从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个个握着受伤的右手,绝望地跪在地上,连跑都不敢跑。
只见从石子飞来的树林里,走出三名大汗,正大摇大摆地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子,身穿白色土布长衣长裤,上衣没扣扣子,敞开着透气,袒*胸*露*乳,一副标准壮家贫苦子弟的模样,但是他腰挂长剑,却不乏威武的英雄气息。
此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韦世豪。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英雄出现(二)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覃震山和三爷都连着枷锁抱拳,向韦世豪行礼。
韦世豪笑盈盈地,还没来得及回答,跪在地上的五位随从便突然反应了过来,爬起身,立刻作鸟兽散地正向四周逃窜。
“嗖、嗖”韦世豪扫了一眼,右手后一扬,五枚如拇指大小的石子飞出,分别击中五人的大腿。
这可是韦世豪绝活。之前,他上山采药时,经常给用石子打野兔、山鸡等鸟兽,这大活人的还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啊!”五位随从个个握着大腿,应声倒地,痛得嚎嚎叫,谁也不敢贸然逃跑了,这要是被击中脑袋,那还了得?
“覃寨主、刘三爷,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多理!”韦世豪走过去回礼道。
李猫仔和刘重山已迅速将十二爷和另外的五人控制起,命令他们跪成一排。
“敢问英雄是?……”
覃震山和刘三爷上下打量了对方后,面面相觑,他们都不认识恩公,而恩公却认识他们。
“在下忻城敬流韦镖头之子——韦世豪,前年曾随家父押了一车盐巴到过贵寨。韦某与覃寨主还有刘三爷见一次面,如今还记忆犹新。”
“哦……令尊韦镖头和覃某可是老交情了……哈哈,天助我也!”
前年,韦世豪只有十五岁,虽然样貌和现在差不多,但是个头却高了不少,加上覃震辉和刘三爷等人当时只和韦镖头寒喧,哪顾得上旁边的小孩?
说到敬流韦镖头,覃震辉便想起了,当时押镖的几个人当中,的确有一位满脸稚嫩的少年,没想到三年不见,稚嫩的少年已变成了俊朗而满脸刚毅的青年了。
韦世豪和两人简单寒喧几句后,便用身上长剑将两人手上的枷锁劈开。
韦世豪手里的长剑锋利无比,劈开木制枷锁轻而易举。
覃震山和刘三爷仔细看了韦世豪手中的长剑后,两人被惊得目瞪口呆,又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韦世豪的宝剑是,当年父亲莫怀仁花了重金从京城购买回来的,削铁如泥,斩两个木制枷锁根本根本不在话下,就连斩断他们脚上的铁链也不成问题。
“覃寨主、刘三爷,你们脚上的脚链要斩断有些麻烦,请你们坐下,两腿分开,摆在石头上。”韦世豪一面让两位坐下后,一面弯身帮助两人将链条摆在坚硬的石头。
韦世豪弯身的时候,挂在胸口的长命锁,悬于胸前。
覃震辉看到这把长命锁,变得更加激动起来,用颤抖的手将长命锁捧到手心,仔细端详,干裂的嘴唇不停地抽动着,眼睛湿润了。
坐在一旁的刘三爷也探过头来看,两眼瞪大,没错,他们要找的就是这把长命锁,底部还明显刻有一个“莫”字。
韦世豪已察觉到两人不寻常的举动,但是他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便假装不在意,便站起身来,道:“两位请注意了!”
手起刀落。
“铮、铮、铮、铮”四声金属被斩声响起后,两条分别锁在覃震辉和刘三爷脚上的铁链,瞬间被砍断。
两人迅速从地上弹起。
韦世豪收剑入鞘。
“韦公子,覃某有一事请教,不知道当不当说?”覃震辉道。
靠,这不是你的地盘吗?爱啥问就啥问呗,谁还管得住你?
“覃寨主,请说。”
“韦公子身上的长命锁……”覃震山欲问,你姓韦,这锁刻着“莫”字,那这把锁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但是,话说到一半便不好意思再往下说。
韦世豪显然猜得到,对方的想法,而且覃震山为州官老爷扶持的民间势力的头领,估计没有恶意,便道:“这锁是我家父相传的,我本来姓莫!”
其实,这一路行军,莫青莲曾告诉韦世豪,覃震山等人原是他父亲的部下。十六年前,恩胜攻破忻城土司衙门后,他们侥幸逃脱,并在水龙寨隐居。
后来,恩胜虽然查到他们的下落,但是石别是庆远府的直接管辖地,没有州官老爷发话,谁都不可以动他们。
再说,水龙寨的背景传到恩胜耳里后,覃震辉等人的实力已壮大,想要清剿也并非易事,因此水龙寨便平稳发展至今。
“哦?那韦镖头……”刘三爷性子急,差一点就问,韦镖头就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就吞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我现在的阿爸只是我的养父!”
这一次接到清剿水龙寨的任务非常危险,弄不好将会血流成河,中了小人奸计,因此韦世豪得知对方的背景后,也有意透露生父的信息,以免兵戎相见。
覃震辉和刘三爷对望了一下,两人激动得立刻老泪纵横,基本可以断定韦世豪就是莫宗诏,但是在非常时期,因此两人心领神会地没有再问。
“韦公子请接受老夫一拜!”
两人同时抱拳,半跪于地。
韦镖头不是韦世豪的亲生父亲?李猫仔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韦世豪说的,这令他大吃一惊,但是眼下他也不好多问。
韦世豪试探的虚实已有了结果,立刻上前将他们扶了起来,道:“两位忠臣,请快快请起!”
他的话也表达了,已和两人相认,只是时下还不宜宣张。
“韦公子,如今水龙寨出了乱子了,请公子速速离开。”覃震辉并不知道韦世豪为出现水龙寨,护主心切的他立刻劝对方离开。
“是啊!韦公子,你也看到了,此地非常危险,请你速速离开山寨。”刘三爷道。
离开?
韦世豪摇了摇头,道:“覃寨主、刘三爷,二位有所不知。晚辈如今在庆远府当差。晚辈接到副总兵陆大海的军命,前来秘密调查赖八筒杀害廖财主一家的案件……哦,对了,二位为何被人押到此处欲加以陷害?”
他没有全部说出实情,将清剿改了秘密调查。这也就不难理解,他们为何神出鬼没地出在这里了。
十二爷听到此话后,吓得瘫软在地。这官兵都到寨里了,那谋反个屁啊?
“唉……”覃震辉长长地叹了一口,道:“说来惭愧!都是覃某管教无方。赖八筒犯案后,我今天正要清理门户,没想到他竟然造反,这才将我两押到此处处决。幸好韦大人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两把老骨头,恐怕就被扔到天坑里了。”
韦世豪心中大喜,赖八筒造反的话,那样对他完成任务,就方便得多了。
“哦?赖八筒好大的胆子!”韦世豪道。
“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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