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逃脱,还作做什么春秋美梦?要奖赏,那也该奖赏有功的陆蛮,而轮不到一个临阵逃脱的逃兵。
趁众多军官在场,陆大海嘴角微微上翘,道:“如果能砍下胡八筒的人头的,赏银两两千!”
按照剿山匪的赏罚规定,斩等同于胡八筒级别的要犯,最多赏一千白银,但是这一次要能砍了胡八筒的,除陆蛮还有谁?
因此,陆大海信口开河,便随口加赏一倍。
“谢大人,请过目,看这是什么?”韦世豪把手上的一个包裹放到陆大海前面的案台上。
众人都认为违反了军令必死无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手里还提有东西。
这是什么?是韦世豪贿赂品?
大家很好奇都围了过去,想看看包裹里到底是什么好货。
“哈哈……韦世豪你敢当众贿赂我,罪加一等!”陆大海哈哈大笑着,便当场打开包裹。
“啊……”
众人毫无心理准备,均被胡八筒狰狞的人头吓到脚发软。
陆大海也被吓得一个趄趔,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拿走,拿走,快拿走。”陆大海立刻命令士兵将这晦气的东西拿走。
实事证明,韦世豪并不是临阵逃脱,而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大海只能按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乖乖赏给韦世豪两千两银票。
至此,陆大海的阴谋彻底失败,除了白白牺牲自己培养多年的眼线外,还多赏给韦世豪一千两白银,自己欲拨掉水龙寨、韦世豪这两颗钉子反而不得逞。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堂堂副总兵纵横庆远府多年,连州官老爷和谢总兵都被他玩得团团转,如今却在韦世豪这个乳嗅未干的后生仔面前累累受挫。
是自己智商低,还是对手的太高?
韦世豪拿到二千两银票后,将一千两平均分给乡勇和女士们,另外一千两由乡勇团和女士团平分,留做部队的军费。
这是乡勇们和士兵们进入军营以后,赚到的第一笔收入,大家都非常开心。
本来韦世豪可以将大部分收入囊中,但是他却一分未占,这令莫青莲更加高看他一眼。
几天过后,有情报称,州官老爷和谢总兵即将从南宁府返程。
这一行,州官老爷收获颇丰。
根据张都司的巡访和州官老爷、谢总兵呈上的大量控诉材料,巡抚大人下了一道秘令,即刻逮捕陆大海。
然而,州官老爷和谢总兵还没回庆远府,陆大海已接到消息,他欲狗急跳墙,打算立刻兵变,但是他的靠山拼不同意,觉得寻找宝藏才最重要,因此作罢。
陆大海亦接到一道秘令,将部队调离庆远府,前往忻城县敬流圩一带布防,任何一支武装力量,未经同意,均不允许踏进敬流一步,确保寻宝工作顺利进行。
是日,正是部队休假日。
韦世豪和刘重山、李猫仔等人邀请了莫青莲、韦二妹等女兵团的部分人,到军营外的一家酒楼吃庆功宴。
自从水龙寨一战获得奖赏后,他们还没有庆功,他们等的就是休假的这一天。
席间,有乡勇匆匆赶来汇报:“军营有异动。”
“什么?”韦世豪惊讶不已,将酒杯往桌一顿,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莫青莲也震惊站起来,一种不祥的预兆从心底升起。
“陆大海以部队要野外拉练为由,已将大量士兵带出军营,几位大人拦都拦不住。”
“坏了,陆大海要造反了。”韦世豪说着,便迅速离席,往军营赶。
其他人也无意再喝酒,紧随其后。
“唉……这该如何是好?”几位文官和两位千总站在军营门口,朝着被千总——王降带走的两千精兵所消失的方向叹息。
至此,被陆大海从庆远府的军营里带走的足足一万两千兵力。
“几位大人,什么情况啊?”韦世豪赶到军营大门后,立刻问道。
军营的大门内侧,已由上百名护卫骑着战马,手持长兵器面向军内守护着,只让进不让出。
“韦把总,你回来得正好。就在一个时辰前,陆大海突然以‘野外拉练’为由,调动大量部队外出。部队外出必须有庆远府的批文才行,但是陆大海先斩后奏,他边带部队外出,边叫一个小兵将给庆远府送来调动部队的申请。我们几个人觉得不对劲,立刻来查看。结果,陆大海将所有家眷以及值钱的家什,都搬离,随部队而去。这分明就是造反啊!”一位文官道。
“哪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追?”韦世豪急了。
“追?哪还来得及?现在军营里兵力空虚,再派部队去追,庆远府恐怕会出乱子,更何况陆大海已带走了大部分兵力,而且都是精兵,这要是打起来,胜负难料啊!再说,最后两千人出营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怎么追?”
“走!”
韦世豪不再多言,大手一挥,立刻回到军营,提着青龙偃月刀跨上战马,带着乡勇仅五十骑追出军营。
“韦把总,你这是要干什么?”几位文官站在大门内侧和护卫将韦世豪拦下。
“大人请让开,我要把他们追回来。”韦世豪道。
“追回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几位文官的脸上都露出无耐的一笑。
五十骑的乡勇要追回上万精兵吗?
“谁有时间和你们开玩笑?前面走的几拨我不敢说,最后走的两千人,我一定能把他们追回来。”韦世豪斩钉截铁地道。
最后出营的部队仅有一百骑,要追自然能追上,但是就只凭五十骑就能将两千人追回?这还是能以服众。
“这……”文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担心再生变故而不好向州官老爷交差。
“赶紧让开!耽误追赶叛军的时间,唯你们是问。”莫青莲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肩扣披风,手握长剑朝大门冲了过来。
呃?韦世豪觉得这一次任务非常危险,她又是个女孩,便要求她呆在军营,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原来是州官老爷的侄女,众人不敢再阻拦,便让出通道。
韦世豪等人立即扬鞭冲出军营。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瞒天过海(一)
王降的部队行军路线被指定为,从军营出发后,一直向东,到达南屏圩场后,直接取道进入忻城地界,在距离那卧寨约十里处的冷水寨驻扎。
这支部队多为步兵,行走的速度比较慢,加上王降飞扬跋扈,他的手下绝大多数人对他不满,因此行军的速度再加缓慢。
韦世豪带领着五十骑,一路追赶。
虽然韦世豪已知晓王降部队的内部情况,但是用五十骑去拼两千兵力那纯粹是一场豪赌。
一路追赶,至洛东一带,韦世豪等人已追上了王降等人。
此时,如果贸然出击,双方打了起来,那么韦世豪的五十骑纵使长了三头六臂也难敌过两千人的部队。
该怎么办呢?
在距离王降的部队约两里地的距离时,韦世豪等人放缓的速度,他双眼凝视着前方,让马儿悠闲前行。
一来,一路狂奔人畜都需要休养生息;二来,韦世豪也需要对事态进行分析,必须找到一条万全之计,要不然得不偿失。
“把总,这就是要追上了,怎么又不追了呢?”刘重山不解地问道。
“先等等,他们跑不了的,大家稍作休息。”韦世豪道。
“再不动手,如果王降的部队转到南屏圩场,就麻烦了。”莫青莲道。
“南屏圩场,我知道,距离我们县的殴洞圩场就二十里地左右。如果在那里真打起来的话,陆大海部队很快就能赶过来增援的确危险。”李猫仔道。
众人在议论着,只有韦世豪一直保持沉默。
“世豪,你是不是害怕了?如果不愿意打的话,咱们就回去吧!没人敢嘲笑我们,我们已尽力了。”莫青莲道。
“嘲笑?现在贸然出击,赔了夫人又折兵才会被别人嘲笑。”韦世豪未加思索地便引用了成语说道。
莫青莲全身一震,便掩嘴而笑,粉嫩的脸蛋印出酒醉的酡红。
韦世豪看了莫青莲羞涩一笑,这才知道自己用错词了,一副尴尬的样子。这里就她一个女人,这夫人指的是谁呀?
韦猫仔不解地望着两人,觉得哪里不劲,但又找不出来。
“哈哈……”刘重山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队长,你为何而笑?”李猫仔不解地问道。
“韦把总承认,莫把总是他夫人了……”
被这一说,莫青莲羞得脸蛋都快滴出血来,但是她喜欢刘重山这一说法。
“讨厌了啦!就你文化高。”莫青莲故作生意,用剑鞘拍了刘重山的战马一下。
战马顿时往前冲,惊得他差点掉下马,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好了,别闹了,都过来。”韦世豪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道。
“你有主意了?”莫青莲问道。
韦世豪点了点头。
大家围过来后,韦世豪作了详细的战斗部署,个个都觉得这一招高明,给他举起大拇指。
唯独莫青莲欣喜的表情下隐藏着无数的担忧,道:“我不同意,单枪匹马的,太危险了。”
“我们就是要险中求胜,要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韦世豪道。
“那也不行,要去我跟你一起去,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这个时候耍小女生脾气,令韦世豪觉得非常烦躁,这明明是动摇军心嘛!
韦世豪道:“你跟我去反而是累赘。这一次战斗,我是最高指挥,所有人一律听令,胜或败全靠大家戏的演了。行动!”
话毕,韦世豪提着青龙偃月刀领着二十五骑,绕道赶到王降部队的前面。
“累赘?这还没过门呢,就嫌我累赘?看老娘以后怎么收拾你!”莫青莲在心里嘀咕着,同时也在为他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我们现在是到哪里了?”王降领着骑兵走到队伍的前头,问身边的助手道。
他的助手手里拿着地图,回答道:“部队已经到了洛东,再往东南方向行军二十里,就可以进入了南屏地界。”
“哨兵……哨兵呢?”王降喊道。
半盏茶的工夫,一骑战马从队伍的后方快速赶了上来。
“禀告千总大人!”哨兵行礼。
“后面有没有追兵?”
“没……没有!”哨兵道。
王降行军时,分前哨和后哨,前哨负责探路,后哨负责勘察是否有追兵。
其实,王降的后哨没有严格执行监视后方五里路的情况,因此汇报时有点结巴。
前哨已被刘重山和李猫仔给控制住了。
“哈哈……我亮他们也不敢追来。现在庆远府的军营已是空壳了,哪还有人敢追出来。”王降觉得自己的部队已行军两三个时辰,未发现追兵,估计庆远府已经拿他们没辙了。
正在此时,前方一匹战马从路边的树林中走出,定定地站在路中央。
马背上一位身材魁梧、着乡勇军服、手提青龙偃月刀的男子正注视着王降等人。此人目光哪鹰,剑眉倒竖,英俊的脸庞不缺杀气,此人正是韦世豪。
真是年少轻狂,他竟然以一人之力,阻挡在王降两千人部队的行军路线上。
王降等人看到是韦世豪拦住去路后先是一震,立刻挥手让部队停了下来,但是再看对方仅是单枪匹马,有以卵击石之势时,他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大胆,韦世豪你竟敢阻挡我军的行军路线,还不快快离去?要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王降喝斥道。
“呵呵,王千总,你这是要往哪里走啊?”韦世豪一副嘻皮笑脸地道,并不正面回答对方。
“我奉军命正在进行野外拉练,往哪里走,你管得着吗?”
“军命?你可有正式军命状?你这是带领两千弟兄往阎王殿行军吧?我奉劝你悬崖勒马,现在回头还得及,再往前走,就没有回头路了。”韦世豪收回笑脸严肃地道。
此话一出,王降的士兵便议论纷纷起来,为何是往阎王殿行军?难道不是正常的军事训练吗?
“韦世豪,你是成心来捣乱的吧?再不让路的话,休怪我刀枪无眼。”王降道。
“好啊,那就放马过来试,看你王降能不能通过我这一关?如果你不敢放马过来,你就是我孙子。”韦世豪道。
王降是陆大海的铁杆马仔,执迷不悟,看来非得砍了此子才有可能挽这两千人马了,因此韦世豪故意用语言激对方。
“千总,这小子胆大妄为,是自寻死路啊!让我来会一会他,把他杀了。”王降的一位心腹道。
“韦世豪我认得,他可是州官老爷面前的红人,还是南宁府张都司的救命恩人,杀了他可能会惹来大麻烦,王千总请三思啊!”一位王降的手下看到王降气得满脸通红,紧握着手里的长枪,露出一副杀气的样子后,立刻提醒道。
“哼,这一趟走出了军营,就要一头走到黑,就算他是州官老爷的红人、张都司的救命恩人又怎样?杀了韦世豪,他们也奈何不了我。”王降示意其他人不要动,自己则拍马上前几步。
“韦世豪,你胆子不小,单枪匹马也敢来阻挡我军的前进,王某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韦世豪就一个人前来挑衅,王降觉得以多欺少有失他号称庆远府第一枪的称号,于是决定自己先会一会对方。
韦世豪要的就是这一效果。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瞒天过海(二)
王降双腿一夹,训练有素的战马立刻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韦世豪嘴角稍稍往上翘,拍马迎了上去。
“看枪!”
王降大吼一声,一招锁喉枪,直取韦世豪的咽喉而来。
枪法快、准、狠,瞬间即至。
“铮!”韦世豪一招直捣黄龙,便将来犯长枪格开。
这是一招防役与进攻皆具的刀法,格挡长枪后,刀锋反转,立刻朝对方颈部横砍而去。刀法行云流水,力量十足,如果中刀,必然尸首分离。
王降大吃一惊,小小年纪的乡勇把总竟能将青龙偃刀练得如此出神入化?
不过王降号称军营第一枪,并非浪得虚名。
两人的距离太近,刀法又太快,以枪化解显然行不通。王降顺势向后仰躺于马背,刀锋紧贴他面部而过,稍有不慎必然皮开肉绽死于非命。
“唷……”
太惊险了,众人禁不住惊叫了起来。
“去死吧!”王降势在必得。
他顺势后仰之际,枪头倒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头韦世豪的腋下要害刺去。实际上,他后仰的同时,犀牛望月的枪法也在行走,一般的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中枪倒地。
只不过,他遇到的并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堂堂敬流第一高手的韦世豪。他十五岁精通十八般武艺;十六岁随父押镖,多次行走江湖;十七岁独闯湖南一匪窝取回被抢货物,取匪头首级如探囊取物,一百多名山匪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当时他手里拿的就是偃月刀。
韦镖头护子心切,不充许任何人传播这一消息,同时两年多来再也不往湖南押镖。
“铮!”
韦世豪反手一刀,轻而意举地便化险为夷。
“好!”众人觉得两人势均力敌,都欢呼起来,排在队伍后的士兵都拼命往前涌,以便看热闹。
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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