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给,就不给!”莫青莲双手抓紧玉米棒子压到自己的胸口,嘟着小嘴道。
此时的她哪像一名军官,活脱脱的一个小女生的模样。
三位女孩哪管她这么多,笑咯咯地往她身上扑来,故意要抢她手里的玉米棒子。
本来本位女孩是开玩笑的,但是莫青莲是认真的,她心上人送的东西怎么能和她们一起分享。
她越是小气,她们就越来劲,四个人笑成团,逗得其他女兵都笑了。
韦世豪从女兵宿营地归来后,直接朝州官老爷和谢总兵的帐蓬走去。
两人正在昏暗的桐油灯光下,查看地图,正研究这仗该怎么打才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韦都司,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有要事吗?”州官老爷问道。
“禀告两位大人,对于这一仗,小人有一计不知道当不当讲?”韦世豪半跪于地道。
“讲,我俩正在商讨明天的战斗部署呢!”谢总兵道。
韦世豪计划以夜幕掩护,带五十乡勇从东侧爬到山上,绕道杀入敌人的阵地,进行偷袭,大部队再趁敌人乱了方阵之际,大举进攻,一举拿下坡瞭坳阵地。
两位大人听了都觉得是一出妙计,但是这五十人既要善于爬山走夜路,又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这令他们觉得左右为难。
“经过白天的激烈战斗,敌我都精疲力尽,他们仗着地理优势,一定有所松懈,绝大部分人都有可能入睡了,以养精蓄锐待明日再战。你们不要再犹豫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韦世豪道。
“好,就按你说的去做,但是你们都要注意安全。”谢总兵道。
在战场上,州官老爷是督战,兵权还是由谢总兵掌控。
此时正是月初,深夜时分,弯月早已落山,山上山下膝黑一片,加上山高林密,五六十名乡勇都是山里的农户出身,夜里钻越丛林,爬山越岭,那可是轻车熟路之事,他们悄悄潜入陆大海的营地,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杀!”
顿时,一阵地动山摇的杀喊声响起,正在熟睡中的敌军惊醒后,已为庆远府的大军已杀到,本来就不想恋战的士兵,豪无抵抗之心,爬起来,就往后方跑,甚至坚守在前沿阵地的士兵也被前眼的阵式吓蒙了,大部分人都往后方逃。
“别乱跑,给我挺住,挺住!”慌慌张张冲出账篷的陆大海看到只是一小股来侵扰之敌后,便大声喊道。
但是,士兵们只忙于逃命,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一气之下,陆大海连杀了三人,逃得慢的士兵才被迫返回抵抗,可惜已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趁着夜色悄悄潜到敌军前沿阵地的庆远府大部队已伺机发起总攻。
光刀剑影,战火纷飞,战争势态已是一边倒,陆大海的部队兵败如山倒,被杀得人仰马翻,豪无还手之力。
陆大海看清楚,带头偷袭他们的就是韦世豪,恨得他咬牙切齿。
“韦世豪,不,莫宗诏,早知道这样,十七年前老子就应当先宰了你这个兔崽子,再杀你全家。可惜老子大意了啊,铲了草未除根留下的祸根啊!”陆大海捶胸顿足,但是那些已是他无法挽回的过去,多说无用。
陆大海急火攻心,亮着手中的大刀,欲冲过去和韦世豪拼命,但是被他的手下架住,逃命。
陆大海逃命后,意味着坡瞭坳阵地的彻底失守。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东西两线也发起进攻,守军同样兵败如山倒。
陆大海逃回敬流后,欲组织反击,此时才发现贪生怕死的邓唯利和邓迁徒以及他的家人已不知所踪。
………………………………
第八十六章 收复敬流
败局已定,陆大海只好带着剩下的一千多人,往大塘圩方向逃窜。
然而,不妙的是,他的先头部队刚刚达到加向寨时,南宁府一名将军已率大军在那里恭候多时。
陆大海的部队喜出望外,以为援军到了,可谁知,本来罩着他的上司突然翻脸不认人,将他的先头部队杀个片甲不留,以表示和他划清界线。
得知前方战况的陆大海绝望之际,竟跪对天长啸:“老天啊,天理何在?我忠心恳恳地为你们这些狗官卖命,甘当马前卒,临了,你们一脚把我踢开,置我于死地,这难道就是舍卒保车吗?”
“陆总兵,算了吧!那些狼心狗肺的狗官是靠不住的。我听说,韦世豪进京告御状以后,上致安公公下致南宁府的官员们,都担心自己受牵连,都宣布和你划清界线。南宁府这一次派兵来帮助庆远府,就缘于此因。”陆大海的一位亲信道。
“哼,你怎么不早说?”陆大海怒发冲冠,立刻将怒火转向这位知情不报的亲信,左手抓住对方的衣襟,就往上提,恶狠狠的目光似乎要将对方杀死一样。
“总兵大人饶命,我也是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才知道啊!”那位被提到空中,望着陆大海右手明晃晃的刀,早已被吓尿裤子了。
“嘭”的一声,陆大海狠狠地将那名亲信摔到地上,道:“又是莫宗诏坏我的好事?我跟你拼了。”
“好,跟他拼了。”陆蛮摸着还在疼痛的胸口道:“莫宗诏,我一定要千刀万剐你!”
往前是不明不白地死,返回还可以跟仇人来个鱼死网破,因此陆大海命令他的残兵败将,调头,杀回敬流圩场。
最后,两军在容坡湖边相遇。
韦世豪带领的先头部分志气正旺,陆大海的部队狗急跳墙,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后者战败。
陆大海和陆蛮父子俩全身血迹斑斑,被韦世豪的部队团团围住。
满脸失望的陆蛮非常爆躁,挥舞着长剑,一边对着前后左右砍空,一边嚷道:“来啊,你来啊!有种的来啊!老子已杀够本了,再杀一个就多赚一个。”
掉了头盔的陆大海头发零乱,手里举着血淋淋的大刀,一言不发,仇恨的目光从额头垂下的头发射出,专注着周边的人。他知道已经无路可退,必须战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但是他心有不甘,自己戎马一身,操控着庆远府几十年,今天没想到竟然被乳嗅未干的韦世豪打败。
被韦世豪打败一点不假。
与陆大海决战的一千多庆远府的士兵,就是由韦世豪带领的以乡勇和水龙寨的士兵为班底组成的先头部队。还在庆远府的时候,陆大海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些士兵,如今打死他都不敢相信,最后打败他的正是这些士兵。
“逆贼陆大海、陆蛮,你们的部队已经完蛋了,还不速速投降?州官老爷和谢总兵还未赶到,现在投降的话,兴许州官老爷会开恩,给你们父子俩留具全尸。如果还想抵抗的话,那就别管我手下的人刀枪无眼。”韦世豪骑着雪白的战马赶到,众人给他让出一条道后,又重新围了起来。
“韦世豪,你小子够卑鄙的,竟然隐姓埋名,藏到我的部队中当差,处处从中与我陆大海作对。如果早知道,我陆大海一定先灭了你。”陆大海道。
“哈哈,卑鄙的是你陆大海吧?你勾结恩胜杀害我阿爸,杀我亲人,夺取土司之位,最后抵挡不住宝藏的诱惑,竟然以下犯上,搞兵变。你今天的一切,都是绺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人在做天,天在看。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个道理你懂吗?”韦世豪口惹悬河,一口气说得对方哑口无言,气得差点口吐鲜血。
韦世豪巧舌如簧,陆大海若是找人斗嘴,那可是找错人了。
“还有你陆蛮,你重金雇了杀手,在门亮山设伏,企图暗杀莫青莲,夺取藏宝图,你以为能瞒得住别人吗?”韦世豪道。
“这……这事,你怎么知道?早知道了,为何不早一点揭发我?”至此,陆蛮再隐瞒已无意义,只不过他搞不清楚,韦世豪为何知道那事是他干的。
“原来真是他干的!世豪杀了他。”以前只是猜测,如今莫青莲已经确认是陆蛮对她动下杀机,一股怒火冲向胸腔,就想一刀将对方解决了。
韦世豪作了个手势,让她消消气,又道:“你的耳朵早就出卖了你了。这还得感谢你贪功,在那一场乡勇团和士兵组比赛时,你想置于我死地,偷袭了我们。也就是那一次,被我发现了,我割下的猪耳朵,原来长在你的猪头上。哈哈……”
韦世豪畅快流淋地开涮了对方一把,引得其他士兵也哈哈大笑起来。
按陆蛮的脾气,此时应当早已爆得天崩地裂,但是他却表现得很反常,不怒不火,反而双膝跪下,低声下气地道:“以前,都是小人的错,还请韦都司和莫把总大人不计小过,饶过小人的一条狗命,我给你们跪下了。”
陆蛮的表现令众人大跌眼镜。
“这事都赖他!”陆蛮一边跪着向韦世豪爬去,一边指着自己的阿爸,骂道:“一切都是这老东西在背后逼着我干的,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一切的错,都是那个老东西的错。”
这也太意外了,平时趾高气昂的陆蛮面对死亡时,竟然连自己的阿爸也出卖,还大逆不道地骂出“老东西”三个字。
陆大海也被懦弱没有骨气的儿子给惊得目吞口呆,想挥刀清理门户,无耐他已爬到韦世豪的跟前。
“软骨头,没用的东西!”陆大海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
“去死吧!”正当大家还沉浸在陆蛮没节操、没骨气的表现中时,他突然一跃而起,一剑直取韦世豪的嗯喉要害。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剑法太快、太狠,把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下可要出大事了。
不过,韦世豪早就预判到陆蛮不寻常的举动,偃月刀在空中诡魅般翻转,迎头劈下。
“啊”的一声,陆蛮当场脑袋开花而死。
众人惊叫一声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儿呀!”当陆大海这才反应过来,儿子骂自己是为了麻痹敌人,作最后一搏时,顿时泪崩,情绪失控。
“韦世豪,我和你拼了。”陆大海大叫一声,飞身朝韦世豪砍来。
“来得正好!今日,我就为家父报仇雪恨了。”韦世豪道。
他将偃月刀往地上一插,便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同时腰间的长剑也亮在手上。
刚开始,陆大海认为韦世豪年少轻狂,明明可以趁人多,直接将他拿下,没想到他年轻气盛,非要和他短兵相见,给了他为儿报仇的机会。
然而,仅仅四五回合后,陆大海的虎口已被振得隐隐作痛,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对方是艺高人胆大。
十个回合后,陆大海被韦世豪一剑穿心而死于非命。
这幕正好被及时赶到的州官老爷和谢总兵看在眼里,他俩都不由得为他鼓掌叫好。
敬流一带收复后,韦世豪问州官老爷,邓唯利的财产以及俘虏如何处置?
州官老爷笑道:“敬流是你打下的,这里又是你的家乡,如何处置由你来定夺。再说了,忻城土司衙门也马上要光复了,到时土司一职自然由你来继任。从现在开始,你也要开始学做做官了,我和谢总兵一概不干涉忻城的事务。哈哈……”
得到州官老爷的命令后,韦世豪宣布,遣散邓家的家丁;邓家的财产充公,田地分给这一次参加收复敬流一战的有功之士,并对当地老百姓开仓济粮;同时,他还为自己家收回那被邓唯利巧取豪夺的十亩良田。
被俘的五百士兵,大都是被邓唯利强制抓来当兵的当地人,因此韦世豪不但没有处罚他们,还给他们发放了一定数额的银俩,让他们回家种田。
被俘的士兵们感恩戴德,觉得韦世豪才是他们真正靠山,除了几个愿意拿着银两回家种田之外,其他的都留下给韦世豪继续当兵。
才几天时间,敬流的秩序就被韦世豪打理得井井有条,令州官老爷和谢总都赞不绝口。
本来,收复敬流一带后,州官老爷和谢总兵就要打道回府,但是他们担心年轻的韦世豪没当过老百姓的父母官,难以治理战后的敬流一带,因此便多住几日,但是他们没想到,自己多虑了。
关于宝藏,州官老爷认为,目前已除掉了陆大海这一最大的隐患,但是忻城土司恩胜还在,因此要等到拿下忻城土司衙门以后,再进行开发。
韦世豪正有此意,便顺着州官老爷的杆而爬。
………………………………
第八十七章 夺回土司之位
经过一个月的休整,韦世豪从敬流一带起兵,南丹土司老爷率其部从石别圩场向忻城县进攻,助这位准女婿一臂之力。
一周以后,忻城土司衙门被攻破,恩胜也被生擒。
关押着恩胜的土司衙门的牢笼,正是当时韦世豪被关押的地方。
胜利来得太突然,对恩胜早已恨之入骨的老百姓载歌载舞,忻城大地到处洋溢着一派庆祝胜利的喜悦气氛。
州官老爷特地从庆远府来给韦世豪祝贺,并宣布他就任忻城土司一职。
“韦世豪,你他妈的就是一个乳嗅未干的毛头小子,你也配当土司?这十几年,我恩胜凭本事当上土司,将忻城管理得井然有序,岂容你一个毛头小子说反就反?安公公知道了,定会向皇上禀告,然后抄你全家,诛你九族,你必定成为千古罪人。”恩胜看到一身官服的韦世豪正送州官老爷出土司衙门时,就拼命地捶打牢笼的木桩喊道。
州官老爷一听,原来是恩胜在“喊冤”,便会心一笑,和韦世豪回头,右转到牢笼面前,嘲讽恩胜一番。
“哟哦,是恩胜土司大老爷啊?我还当是哪一位死囚呢?”州官老爷走到牢笼前面,阴阳怪气地道。
“哼,你少来这一套。姓莫的,你给我等着,你暗中帮助韦世豪造反,你以为了恩某不知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恩某一定将此事告到安公公那里,让你这个州官老爷寿终正寝,成为万唾弃的逆贼。”恩胜仍然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哈哈,你此话有误!”州官老爷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你看好了,他以前被你抓到你现在住的牢笼里,是叫韦世豪,没错!但是,现在他回家了,而且也担任上了忻城第十六任土司了,因此就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了,应当叫莫宗诏。恩胜,你听好喽,你要告,就告第十六任土司莫宗诏,告韦世豪没用。不过呢,你好像没有机会到安公公面前告状了,得到阎王爷那里告状了。”
州官老爷得意洋洋地指着牢笼里的恩胜,用调侃的语气对韦世豪,道:“莫宗诏土司,你们这牢中的囚犯,是应当斩首示众呢?还是要进行凌迟啊?”
恩胜听“莫宗诏”三个字,顿时全身一震,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地上。此人,难道就是他一直“掂计”着的莫怀仁的儿子——莫宗诏?
恩胜越看越像,脸色顿时如灰土。
韦世豪很配合地道:“州官老爷明鉴,宗诏是第一次办案,经验不足,像此类囚犯,也不知该如何用刑。”
自从担任忻城土司一职后,韦世豪已改名为莫宗诏,尽管他还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土司一职是世袭制,他上位就应当改为原名。
“哈哈……现在你是忻城土司老爷,如何处置囚犯,还不是你说了算?”州官老爷道。
莫青莲会心一笑,道:“当时,恩胜就赐宗诏凌迟,我认为来而不往非礼也,赐凌迟比较好!”
“你……”恩胜被吓得四肢哆嗦,接着莫青莲惊恐地道。
接着,他又喊道:“你就是莫怀仁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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