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夜薇香疑惑的将头扭回了过去,恰时的,看到了铁墙上出现的怪异的,却又极其惊艳的画面。
铁墙上突然结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雪白的,迅的在黝黑的铁面墙上蔓延开来,随之,冰霜上突然结出了如须状物的,长短不一似根茎的东西,紧接着,这须状物的顶端,竟开始长出了一颗一颗圆圆鼓鼓的花苞似的东西,最后,冰雪凝成的花苞,居然开出了一朵朵的冰莲花。
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的开始和结尾,整个短暂却又好像很漫长的过程里,夜薇香的一双血色眼眸,也如那铁墙上所结的冰霜,一层又一层的凝结在了她血色瑰石似的瞳孔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手不自禁的紧拽住了铁笼上的一根铁杆,她咬牙切齿的力道,似乎就和在她手中慢慢把粗壮的铁杆扭弯的力道同样,“楚、萧、潇。”
她是喜欢冰莲花,因为它透明纯净,高雅不惹一丝的尘埃,却又异常的脆弱,一碰即化,惹人怜惜,就像她当年喜欢的萧潇一般。
在玄玑门初识时,她就是在玄玑门的寒池处,看到了身着素衣,孱弱纤美的他,才会爱屋及乌,喜欢上了这冰莲花。
知道她喜欢这花的几乎除了他楚萧潇一人,并无第二人知晓。
即便容铮所知的,那也是他的好妹妹容乔贪恋这冰莲,睹物思人而已,并未真的欢喜,况且,以容铮的本事实力,是绝对不可能覆灭了魔界后,还将魔王花浮影的一干庞大的妖魔猛兽群,悄无声息的全部掳走……还外加上一个婪。
可依她所见,婪并非是那个外带的,而是最主要的目标。
那么,这冰莲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一则,掳走婪的人,明面上是毫不避讳的让她清楚的知道,掳走婪的人是谁,二则,潜意思实在提醒她,威胁她,婪在他的手里,她夜薇香须得乖乖听话,不要轻举妄动。
这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威胁她的,她除了想到楚萧潇之外,再也不做第二人想。
只是她不明白,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了,借着凤吟歌之手俨然已经将神界掌控在了手中,如今魔界又全全覆灭在他和联盟的神秘人之手,那剩余的,还在重创修复中的仙界和妖界,还可能是他的对手么?
如果是她的话,难道不应该趁两界还未联手之际,挖空心思先对两界逐个击破?为何还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不觉得很无趣么?!
若是以前的婪,她并不会花多余的心思去担忧他的安危,但是现在婪几乎修为耗尽,性命已经攸关,哪里还可能是楚萧潇的对手?
何况此前在东海,她也清楚的看见了,楚萧潇对婪是不除之而后快,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思前想后,夜薇香颓然的,砰的一声将疲软的身子靠在了铁牢上,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头痛的捂住了脑袋,十指紧紧的揪住了头顶的。
为什么要逼她,为什么都要逼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样的你死我亡,相爱相杀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忽的,一个不自觉的可怕念头从她的脑海里突然冒了出来——毁了这一切!!
顿时,灵魂深处,脑海深处,又开始盘旋出一声声魔魅般的咒语,‘杀死他,杀光他们所有人!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可以在自己手里彻底的结束!!’
“不,不要!!”夜薇香狠狠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厉声反驳起了脑海里魔咒般的念想。
然而一念起,魔咒如同附骨之蛆,不但怎么也挥之不去,反而越是抵抗,越是想要控制它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反而适得其反,在这样的魔念沼泽里越陷越深!
不过刹那间,她就已经控制不住了灵魂深处的暴走杀意,血眸褪去了平日的横流媚意,漾起了嗜血而狰狞的森冷眸光,獠牙骤然凸出了红唇,尖长锐利的,泛着森寒森寒的杀意!
立时,她的血也开始暴长数寸,如同血红的藤蔓,开始在宽阔的地牢中肆意的蔓延,裙裳被她周身散出的煞气鼓起,开始无风,猎猎飞舞起来。
砰砰砰,接连数声巨大的响声骤起,她四周的一座座高大的铁牢开始断裂坍塌,激起一地的尘埃。
然而,没有了铁牢铁柱的支撑,厚大沉重的青石板砌成的地牢穹顶,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一小块或一大块,在铁牢倒塌之际,也纷纷悉悉索索的*下来。
眼见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就要砸将到只顾暴走,却混不在意自己安危的夜薇香头顶上了!
嚯的,一道鹅黄的微暖光晕闪过,将夜薇香及时的扑倒在了地上,往巨石砸下来的旁边滚了几滚,这才幸免于难,没有成为下一刻,被砸下的巨石,砸的碎裂不成了样子的铁牢的后尘。
“香儿,冷静点!冷静点!!”脸上沾了不少灰尘的莲逸,紧紧将夜薇香娇小的身子全部纳在自己的怀里,在碎石零落了一地的地上滚了几滚后,才拥着她,心有余悸的低喝一声,混不在意自己全身被碎石割破的无数伤口。
若不是他在外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她下来,才故有此探寻到这,不然,指不定她现在还未促成煞神,就要把她自己先给活埋在这了!
在莲逸的怀抱里,起先夜薇香是挣扎的,但是闻到了他熟悉的暖心味道,听到了他带着心惊肉跳的恐慌言语,她狂躁不安的血液,纷乱崩溃的思绪,竟出奇的,缓缓安静了下来。
“四师兄……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都要伤害我都要逼迫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拽住了莲逸的衣角,就像一个揪紧了救命稻草一样,夜薇香因为强忍哽咽而导致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莲逸伸出大掌,安抚的轻抚着她头顶的,温煦的微笑,“不,你没有做错,从来都没有,只是他们和我爱你的方式,是错误的。”
夜薇香窝在他的怀里,脑袋紧紧的往他胸口处钻了钻,闷闷的说道:“当我看到七师兄疯癫的模样时,我才现,自己的复仇竟然毫无意义,除了只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无关紧要的人我可以不去在意他们的生死,但是,当我看到七师兄,我才猛然醒悟,这一路上来,我是痛苦的,是生不如死的,继而,造成了更多我唯一还牵挂爱护和牵挂爱护我的人,落得了同样的境遇……我才明白过来,这没有意义的复仇,只会让我连仅有的,也全部失去了,这样的我,那是多么的愚蠢……。”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莲逸在她额上印下安慰的一吻,“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夜薇香轻轻闭上了双眼,整个人贪恋的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原本不想再将四师兄牵涉其中了,可现自己,离不开他,一直,都那么离不开。
待出去后,与背着花浮影的,正一脸苦瓜相的零汇合后,一行四人便往碧蛇族行去。
本来到魔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闹腾了好一会之后,到了碧蛇族,已经到了凌晨。
原本四人眨眼就可到达碧蛇族,但是为了掩住身上的气息不被东海四处安插的,在六界四处梭巡情报的游荡细作现察觉,才不得不放慢了脚程,以消耗大量的瞬间移动方式,改为了普通的骑乘方式。
修为灵力一旦大量运用,势必会引起嗅觉感官灵敏的细作们觉,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骑乘。
但是为了又不暴露目标,他们也没有用招摇过市的大型坐骑,只得用了小小的流云,然后恰好的将自身隐藏与流云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了六界一道道界门,到达了碧蛇族。
虽然度慢了不少,但结果总是好的,因为夜薇香一直以来,都不希望碧蛇族受到侵害,哪怕一点,也是不行的。
即便她不肯承认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只是自欺欺人说是碧蛇族未成气候不堪一击,她才不想以卵击石……
一行四人,除却零之外,夜薇香、莲逸以及花浮影都是极其的狼狈。
出的匆忙,三人的空间戒指里,都未带换洗的衣物,都换不了身上褴褛的衣裳。
莲逸的空间戒指里幸而一直都大量储备着药物,不然耽搁了这么久,花浮影怕是早就血尽人亡了。
虽然到现在花浮影还没醒,但是伤口在莲逸这个医仙的灵丹妙药下,已经开始结痂愈合了。
当守卫盘云楼的护卫看到他们几个时,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不轨之徒挑这个时间点来,欲对碧蛇族作出什么不利之举,便招呼着一队侍卫弯弓对峙起来。
若不是夜薇香出言训斥,让这帮护卫看清了是自家女主子,不然好好的宁静早晨,就要被搅合了。
“你们先带本小姐的贵客前去洗漱休息吧。”夜薇香推着莲逸的轮椅,领着背着花浮影的零,进了自己所居的乔娇馆之后,便对几个值夜的丫鬟婆子吩咐道。
丫鬟婆子不敢怠慢,恭敬的称了一声‘是’,不过他们的眼睛可是一点也不老实恭敬,时不时的,眼冒金星的直往莲逸和零的身上撇来撇去,连昏迷过去的花浮影都不肯放过。
零被他们瞅的嘴角直抽搐,怎么都觉得自己有种一入深宫深似海的感觉……他可是分明的从这些死奴才的眼睛里,看到了挑剔的成份,这不明摆着就是给他们的主子在挑选哪个侍寝的意思么?!
果然,他还是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做把安静的武器,比较安全……
比起即将就要抓狂的零,莲逸倒是自在自得的紧,与他而言,成功进入这里,就等于成功踏进小香儿内心一步,这让他不胜欣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时间去管那些有的没的,无关痛痒的小细节?
“四师兄,二师兄的伤势,就要你多费心了哦。”夜薇香对莲逸略带撒娇的莞尔一记,同时,眼睛忧心的也在莲逸身上被地牢碎石割破的细碎伤口上梭巡了一阵,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你自己也要好生关照一下自己的伤势,知道了么?”
“嗯,我省得。”莲逸微笑着保证道。
丫鬟婆子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这苗头怎么看怎么都是……顿时,纷纷掩嘴偷笑起来。
“哎,走了走了!爷都快累死了,你们还在这里唧唧歪歪,这是要腻歪到天明的节奏吗?”零不爽的撅起了嘴,咋呼起来。
夜薇香狠狠剜了零一记,便朝丫鬟和婆子一挥手,示意她们带他们下去,自己便往另一处峥嵘阁行去。
零弯下腰,笑的慧黠的脸凑到了莲逸的耳畔,调笑,“医仙公子呐,您不是最了解我家主子的么,那您可知道,她这风尘仆仆的回来,都还未衣不解带,就心急火燎的往别处去了,嘶……这到底是谁,这么大的面子哟~~”
莲逸垂眸,嘴角勾起一贯的,恰到好处的浅浅温笑,屈指一弹微皱的袖角,“在其位谋其政,在其身谋其事,能让容乔小姐牵肠挂肚的,自然除了她唯一的哥哥,自是再无别人了的。”
“哎呀!原来,是我家主子的‘亲’哥哥吖~~!”零掩嘴佯作惊讶状,故意将亲一字,咬的别有深意。
莲逸一笑置之,“有更多的盟友分割掉婪在她心中的分量,又有什么不好的?”
说完,莲逸便对恭敬立在一旁的婆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和有礼的客气道:“还请嬷嬷带路。”
那婆子见状闻言,一时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这里的婆子和丫鬟们都服侍伺候了不少的侍郎公子,哪个不是恃寵而骄,不是仗着大小姐摆高高在上的主子样,对他们这些奴才耀武扬威的?哪里像莲逸这样的公子,人长得温润如玉,态度又和蔼可亲,真是无一处不讨人欢喜,虽然是个残废,可刚才看主子对他的欢喜劲儿,那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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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是谁让谁发了疯
这里的婆子和丫鬟们都服侍伺候了不少的侍郎公子,哪个不是恃寵而骄,不是仗着大小姐摆高高在上的主子样,对他们这些奴才耀武扬威的?哪里像莲逸这样的公子,人长得温润如玉,态度又和蔼可亲,真是无一处不讨人欢喜,虽然是个残废,可刚才看主子对他的欢喜劲儿,那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作为一个奴才呢,必须要有审时度势的眼光和心思,这样才能跟上好的主子,才有好的日子过……如莲逸这般的主子,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时,这些眼力劲极足的婆子和丫鬟们暗自欣喜交加,恨不能现在就对莲逸开始表忠心。
那婆子更是连忙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对莲逸做了请的手势,“公子请,您请!”
莲逸对婆子微笑有礼的点头,行到了人群的前边儿。
顿时被人群挤到了最后的零不爽的撇了撇嘴,忿忿的对莲逸离去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刚一进门就开始收买人心了!你牛!!”
行至了峥嵘阁,夜薇香仰忘了一眼,横隔在阁楼前的,白底以碧玉嵌成的三个大字,心中多少有些五味杂陈。
为了不将碧蛇族牵涉到自己与楚萧潇的恩怨中,她不得不在临走前,作出那般决绝无情的样子,让容铮放她离去。
原本,她是没想过还能再回到这里的,所以她也真的打算,让容铮彻底的忘记了自己,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自私,对不住容铮。
但是,说到藏身之处,她想到这里的另一个原因,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见容铮一面,想看他好不好,有没有……当真把自己忘了。
明明知道的,自己不喜欢做别人的替身,对未央把自己当成自己前世的替身,也是那么的反感,但是容铮……她仍是难以割舍,她也自信的觉得,容铮爱自己,比容乔更多,更不一样。
至少,容铮疼爱了容乔,守护了容乔上万年的光景,都未有过半点想要逾越兄妹二字的想法,以及任何的实际行动。
可是她能感觉到,能清楚的看到,他在面对她夜薇香这个假容乔时,总是会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不该是兄妹,该有的情感,和反应……
她现在前来,不是为别的,只为告诉他实情,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也好,将这段不明不白的情愫,做个尽快的了断。
是缘是孽,她只要容铮的一句心里话。
想到这,夜薇香面上漾起一股子决绝之色,以指梳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头,便扬起笑靥,径直往峥嵘阁里头走去。
守在朱漆大门前的四个守卫甫一见夜薇香本欲持刀阻拦,可定睛一看是自家的姑奶奶,便赶紧讪笑着退到了一边。
其中,守卫的小队长,涎着脸弯着腰,问向夜薇香,“小姐,您可是回来了!您不知道我们族长那可是天天叨念您呢!!小的这就给您去通报族长,让族长赶紧起来乐呵乐呵!”
说罢,还未等夜薇香应答,这个小队长就真的自作主张的直往峥嵘阁的主卧屁颠走去。
“慢着。”夜薇香伸出一手,莞尔阻止道:“不用了,还是本小姐自己去吧。”
小队长连忙顿住了脚步,眼睛滴溜一转,拍马逢迎道:“还是小姐高明,小姐高明呐!族长再怎么高兴,那也抵不住您亲自到了他的面前惊喜不是?”
夜薇香失笑的摇了摇头,漫步走过小队长跟前时,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儿,“油嘴的奴才!”
小队长捂住自己的脑壳傻愣在了原地,一副完全被惊艳的呆住了的模样。
其他三人见状,待夜薇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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