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珠树出现了么百年一次的月霞大典在三个月后就会如期而至,月霞古林的瘴气应该开始退去了,否则采药人、探宝者怎敢深入古林外围”
阴阳道人自言自语,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丹方,抚须笑道:“肉身九窍,泥丸宫、命门、气海这三窍最为关键,亦最难打通。如今铮儿你还有命门、气海两窍未通,为师这里有一味丹方,名曰七窍琉璃丹,既然适逢瘴气退去,铮儿你便亲自走一趟,到古林内采药去吧。”
夏铮接过写有丹方的白笺,低头扫视一番,点头答应下来:
“弟子近来晋升肉身境,正有出行历练之意,既然卫氏在半月内安全无虞,我便走一趟月霞古林。”
………………………………
第二十四章 :荒野骑战
薄暮时刻,临城郊野桑种的农人陆续回归,在入城官道上排了一条长队。
赵家家主虽已决定蛰伏半月,静观其变,但并未撤回卫府附近盯哨的探子。若是有观察入微的行人经过卫府,便会发现卫府四周的侧巷、街角都有一些行踪诡异之人驻足。
“快,回去禀报公子,那泰安城主之子已离开卫府,似乎准备离开本城”一座钟楼上,有两名布衣哨塔抬目眺望,夕阳之下,一人一马正悠悠走出卫府后门。
赵家后院,祠堂。
四周安静得可怕,一些奴仆丫鬟路过祠堂外,皆是压低了脚步声,小心翼翼走过。他们可清楚,赵家二公子此刻正在祠堂内面壁思过,以二公子暴躁嗜杀的性格,若吵了他,说不准会闹出一两条人命。
“公子”
这时,偏偏有一名赵氏门客急匆匆走来,杂乱的脚步声清晰响彻庭院,完全扰乱了夕阳的平静。
在诸多震惊的目光下,那名门客犹自不觉,闯入祠堂,对着灵台牌位下跪坐的一个身影抱拳行礼,低声道:“公子,哨探来报,那泰安城主之子已经出城,而今正在流民营地中穿行”
“泰安城主之子”
那身影缓缓扭头,血色夕阳照出他冰冷的脸色,“他出城了你且去,拿着我的信物,告知本公子的亲卫统领,让他率一队壮仆,务必在郊野生擒那个臭道士”
“记住,不要惊动家主否则提头来见”
“是”门客领命而去,黑暗中的祠堂再次陷入沉寂。
夏铮骑着一匹健壮雄峻的龙鳞马,缓缓走在驰道上。
驰道两侧是无边无际的低矮帐篷,一些流民在暮色下生起篝火,架上一个大铁锅,放入些野菜树茎,滚滚浓汤竟也传出一股扑鼻的香味。
一群衣衫破烂的孩童正在驰道上嬉闹,他们见夏铮驱马而来,身后背着一个大布袋,顿时眼睛一亮,有几个胆子大的立即奔上前,眼巴巴的向夏铮讨要食物。
夏铮拉住缰绳,从马背行囊中掏出几张面饼,分给几个骨瘦如柴的孩童,而后无心多做停留,快马加鞭,疾驰出这片流民集聚的城郊。
他很清楚,此行怀有师命,且事关自己的修为前程,越早归来,在肉身境滞留的时间越短。这六年来他始终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早日踏上秘境修行之路,西行西州,寻到皇族的暂居之地,落叶归根
“七窍琉璃丹属于秘境仙师服用的灵阶丹药,主材料乃是琉璃果、七窍心、百草灵露,师傅说这三样材料在月霞古林外围便能收集,应该不会有假。”
日落西山,天边现出火烧云,夜色终于笼罩茫茫荒野。
夏铮对着月色,从怀中掏出一张记载于白笺的丹方,又仔仔细细看了数遍,将所有材料名字暗记心中,脑中不断回想着三味主材料的特点、效用及生长习性。
向西北行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距离通宁郡城已有百余里,一片黑暗的古林仿佛巨兽,匍匐在天际尽头,也不知绵延多少方圆。
“站住”
“前面的人停下马”
身后几里之外火光点点,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一声声清晰的喝骂声便响彻这片荒原。
夏铮驻马,回头相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以座下龙鳞马的脚力,这百余里的距离,全力奔驰何须一个多时辰他大摇大摆的从卫府走出,无非是为了吸引心怀不轨者的目光,自己闷头苦行半晌,这时终于有人上钩了么
他在月色下看清了来人的着装服饰,这些人分明是赵家的一干奴仆,追上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事。既然如此,今夜他必定要给赵家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我家公子有请,请阁下卖个面子,到赵家逗留几日”
四十余匹快骑如一阵风掠来,顷刻间将夏铮重重围堵,一名统领模样的大汉驱马出列,手提环首钢刀,对着夏铮抱拳笑道。
“哦原来是赵家公子的邀请,在下从泰安郡远道而来,亦想见一见闻名于全郡的赵氏府邸,奈何在下归心似箭,实在不愿多作逗留。”
夏铮环顾四方,笑吟吟拱了拱手,一口雪白的牙齿在月色下闪闪发亮。
“既如此那多有得罪了”
快骑统领沉声说道,大手一挥,数名持枪壮仆御马上前,嘴含冷笑,手提一杆冰冷的铁枪,似乎要将夏铮赶下马,而后强行缉拿。
“你们干什么”夏铮怒斥,脸色惨白,夹着马腹不断后退。
四十名骑马壮仆目睹惊慌失措的十六少年,皆是仰头大笑起来,他们乃是赵氏最为精锐的奴仆,人人都有肉身境一二重天的修为,统领更是一名肉身境三重天的高手。
而且,这里乃是荒无人烟的郊野,任这小子喊破了嗓子,也不可能有人来搭救。
“小子,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你惹得我家公子不高兴,害得老子们连夜赶路,若还不识相,等待你的只有无尽的酷刑”
几名壮仆冷笑逼近,手中铁枪几乎抵近夏铮胸膛,他们只需使出一成气力,枪尖便如闪电般洞穿夏铮的心脏。
轰
夜色荒野陡然出现一声雷响。
夏铮笑了,惊惧的脸庞刹那变得淡漠冰冷,他一挺腰间脊椎骨,气血顿时灌入尾闾大窍,与大窍发生共鸣,一股磅礴的血气从他周身涌出,让座下龙鳞马嘶鸣起来。
“中计了,这小子在调集气血快,快杀了他”
壮仆统领面色大变,拔刀惊喝,距离夏铮最近的几名壮仆如梦初醒,纷纷一挺铁枪,数支枪尖泛着月光,疾刺而来。
夏铮冷笑,这些壮仆的攻击看似快如闪电,但他精神力无比强大,一刹那就辨析出所有枪尖的攻击轨迹。
他脚尖挂着马镫滑入马腹,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几杆铁枪击空,撞在一起,震颤之音在荒原中尤其刺耳。
“击空了”
几名壮仆脑海刚闪过这一道念头,只见马腹之下陡然闪出一道黑影,一双硕大的铁拳以当空明月为背景,响动殷殷雷鸣,径直轰击在一匹战马的侧腹上。
“噗”
一套奔雷拳法,上千斤的力道倾泻而出,这匹战马直接被拳头裂为两半,马背上的壮仆如被施了定身术,从喉头挤出一声尖唳,随后跟着碎裂的马尸,同时横飞而出。
四十余名赵家奴仆全部呆住了。
一些人抹去脸上的碎肉,盯着眨眼间化为一地碎肉的战马,瞳孔紧缩,双股发颤,心头一片冰凉。
“这还是人吗”
壮仆统领口中喃喃,咬牙从惊惧中回神,强扯的嗓门高呼道:“弟兄们,不要怕,这小子孤身一人,今夜我们一起屠了他”
此言一出,众多奴仆陡然反应过来,是啊,这小子再强横,那也只有一人,这里乃是茫茫荒原,他还能跑了去
“杀了他”
“为赵二报仇”
四十余奴仆齐声高喝,壮起胆子,或抽出腰间环首刀,或挺起一杆铁枪,或取下后背的铁胎弓,搭上一支破甲羽箭,冷笑瞄准了夏铮。
一时间,四十匹战马同时疾驰,蜂涌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轰隆隆回荡荒野。
夏铮心头一沉,环顾四周一眼,视线停留在脚下一张染血的铁胎弓上。
这显然是那名被他一拳轰杀的奴仆的备选兵器,他眼睛发亮,一个“奔射游击”的战法顿时涌上心头,这时众多战马涌至跟前,夏铮不再迟疑,敏捷地捡起铁胎弓及一袋破甲羽箭,躬腿一蹬跃回马背,驾驭龙鳞马疯狂冲出围击空档。
“取弓,射死他”奴仆统领愤怒的话语从身后传来,随之耳边“咻咻”破空响起,一支支冰冷的铁箭划过周身,让夏铮惊出一身冷汗。
“找死”
夏铮心下厉叱,横眉如剑,眼眸冰冷,快速地从箭袋抽出三支破甲箭,松开缰绳反身向后,张弓如满月。
“嘣”的一声,刺耳的弓弦声炸响,三支破甲箭如装了火药,尾部雁翎剧烈摩擦着空气,竟生出一缕缕焦黑的烟气。
“破甲箭快避开”
奴仆统领惊恐的嗓音适时响起,此人毕竟有肉身境三重天的修为,可以勉强看清射来的破甲箭,但其它奴仆仅有一二重天的修为,他们抬眼望去,哪里有铁箭的影子
“哗”
下一刻,所有奴仆心神大震,只听“咻”的三声尖鸣灌入双耳,随后三匹赵氏快骑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三人三马竟然如水袋一般,骤然炸碎,血水、脏腑洒满半空
“不可能凡弓凡箭,怎会有神威弩的威力,这不可能”其余奴仆脑袋空白地驾马追赶,张弓引箭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的惶恐。
夏铮怎会放过机会,身后的四十余匹快骑在他看来,就是一个个移动的肉靶,他眼眸冷冽,再次取出三支破甲箭,注入一缕暴烈的精神力,张弓射出。
荒野上又传出三声羊皮水袋炸裂般的声息,在几丛枯草里,人马的碎肉混杂在一起,在月夜下闪烁血光,触目惊心
一刻钟后,赵氏仅剩的十几名壮仆驻马停在一片古林前,眺望没入林中的一道身影,皆不禁喘了口粗气,身体仍旧一阵颤栗。
“统领,怎么办,要继续追吗”奴仆统领身旁,一名壮仆心胆皆寒询问道。
奴仆统领面色阴晴不定,在古林前驻马半晌,方才挥刀咬牙,狠历道:“追如果空手而归,且折了这么多人手,我们哪有好果子吃”
“弟兄们,那小子已无箭支,古林里不能骑马,这小子跑不了多远,我们取了他的头颅,才能返回府里交差”
………………………………
第二十五章 :反制
这是一片广袤的原始古林。
初冬时节,月霞古林内依旧是绿意盎然,一株株如擎天巨伞的古树枝繁叶茂,遮蔽了苍穹,银月清辉难以投射到古林内部。
不仅是景色,古林周遭的气候亦是温暖如春。
夏铮策马进入这一方古林,只觉得置身另一个世界,初冬的冷冽寒风消散无形,空气中尽是湿润温和的水汽,一缕缕花草的清香扑鼻而来,叫人心旷神怡。
宁州本就是多河湖的平原地带,月霞古林处于三州交汇之地,而处于宁州的这片林域,自然溪水潺潺,夏铮伫立林中,立即感觉脚下有清凉的泉水流过,浸透了长靴,穿过云袜,传来一股清凉之感。
他牵着龙鳞马,在黑夜下抬眼望去,树根左右、林间空地,皆环绕着一片片闪烁绿芒的夜光苔,煞是好看。
“追前方有人影,应该就在那里”
心神尚沉醉于这难得美景,身后不到百步外,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夏铮眉头一皱,不忙不忙地抬手摸上龙鳞马的鬃毛,与其灵骏的双眼对视,轻笑低声道:“去吧,回卫府。”
龙鳞马本就是一种精怪级别的妖兽,开启了灵智,闻言回应似的轻轻打了个响鼻,用马首亲昵拱了拱夏铮,随后撒开四蹄,如一串火焰般冲出了古林。
“这是那小子的坐骑,他已经弃马了,就在前方”
在夜光苔与萤火虫的映照下,十余道身影快速向这里接近,手中的刀剑泛着银森森的冷光。
夏铮眺望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背上取下绸布重重包裹的破伞,念出咒语一催动,月霞古伞猛然展开,悬浮头顶,垂下一缕缕洁白的霞光。
一人一伞的影子略微模糊,刹那后凭空消失,只余一滩被马蹄搅得浑浊的溪水。
须臾之后,十余名赵氏壮仆踏水追至,他们亦弃了战马,在林中步行。
“人呢,我方才还见那小子的身影,怎么可能没了”奴仆统领提着环首钢刀,扭头四顾,狰狞大吼道。
“统领,我看那小子是藏起来了”一个奴仆地上指着马蹄印及脚印,冷笑说道。
奴仆统领扫了他一眼,面色阴沉道:“三人为一组,以此为中心向四方搜查,切记不要太过深入,夜晚古林内妖兽横行,凭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对付。”
夏铮笑吟吟倚着一株古树,看着奴仆统领发号施令,任由十余名壮仆分成小组没入黑暗。
他出行前已考虑到心怀不轨者过多或过强的情况,然而有月霞古伞这一件隐匿秘宝在手,不管是在荒原还是古林内,他随时可以调换身份,从猎物变成潜伏于暗处的猎人。
这十余名赵氏壮仆分开搜查,他倒是乐见其成,一群肉身境一二重天的修炼者集中任谁也暗感棘手,但分散了力量,夏铮相信凭他修炼天妖煅体**后的肉身强度,十息之内毙掉三名同阶者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很清楚古林采药之行危险无比,若身后还吊有这么一群阴魂不散的追踪者,自己如何避过妖兽耳目,采摘盗取那三味主材料
所以,临行前他已有谋划,必定要趁夜色做一名血手屠夫,清理所有心怀不轨者。
半个时辰后。
阵阵夜风吹拂,古树冠叶“哗哗”乱响,一群林鸟扑翅乱飞,惊啼声在黑夜里尤其刺耳,几里之外清晰可闻。
“快,快看,那是一株紫藤萝,只是没有成熟。”三名赵家壮仆搜索至一片林域,初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其中一个略显年轻的壮仆,忽然指着一株散发紫光的藤草,惊喜大叫道。
“嘘”
其余两人被吓了一跳,怒声低喝道:“你想死吗不要作声等会召来了妖兽,我看你怎么哭爹喊娘”
“喂,赵生,我们继续搜查吧,你我二人都有二重天的实力,若斩了那小子的头颅回府领功,说不准族内会赐下一枚通窍灵丹,让我们修为更上一层楼”
两壮仆低声交谈,皆是鄙夷扫了眼年轻的壮仆,提着一柄环首刀,正欲转身继续搜查,但年轻的壮仆似乎见了鬼一般,陡然睁圆眼睛,颤抖指着两人身后,嘶哑道:“有有人”
“有人”两壮仆闻言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阴森说道:“我们怎么说也有肉身境二重天的修为,就算是肉身境五重天以上的强者,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站在我们身后”
“真的有人。”
话语方落,一个淡淡的声音,却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壮仆神情一呆,惊骇扭头,视线之中仅有一双硕大的拳头,耳畔尽是涌动的雷鸣之音。
“噗”的一声,两壮仆连惨叫都未发出,分别被一只拳头贯穿心口,一股至刚至阳的拳气顿时捣碎五脏六腑,断绝了全部生机。
夏铮脸色淡漠,脚下伏尸两具,存活的那名年轻壮仆心胆皆寒,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才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惊惧道:“公子请饶命公子请饶命啊”
“你且回去告诉赵天鸣,这半月好生静养,不久之后我将回城看看他。”夏铮露齿一笑,雪牙闪烁银光。
年轻壮仆如闻大赦,哪敢多想,当下踉跄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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