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仙师服用七窍琉璃丹,或许仅能增进微末的修为,但若是肉身境修炼者服食这种丹药,庞大的药力,可以打通九窍中的任何一窍,直接晋升一个小境界。
他已经想好晋升肉身境五重天时所打通的窍穴灵海窍。
若贯通了此窍,肉身便能容纳天地灵气,调灵气为己用,施展一些真正的法术,开始从凡人的行列中超脱出来。
夏铮正浮想翩翩,这时,老道睁开眸子望来,口中淡淡出声道:“七窍心性味如何,功用如何,有何禁忌”
他怔了一怔,知晓老道要考究自己的药理,当下念头转动,朗声应道:“据大夏药典记载,七窍心乃妖兽心脏之结晶,味苦,性凉,有清心开窍、解毒之功用。至于禁忌,禁凡人直接服用,入药时忌用燥烈灵气凝丹。”
“勉勉强强。”老道笑眯眯看了他一眼,起身取来七窍心、琉璃果、百草灵露,边揭鼎盖投入药材,边道:“为师给你示范一次用凡火炼制灵丹的过程,你要看好,能悟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老道说罢,接过蒲扇,向炭炉中扇风,手臂动作由快到慢,最后只在虚空留下一片残影。
与此同时,炉中木炭“噗”的一声,猛然窜起炽烈的火苗,烘烤着药鼎,老道见此,蒲扇扇动速度不减,反倒更为急促了,一股股风龙从扇面扑出,“唰”的钻入炭炉,在火红的炉内肆虐。
夏铮顿时发现了怪异之处,按理来说,如此大风,炭炉中应该是黑灰滚滚,通风口亦会灌出烈风,但老道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使得炭炉平稳如常。
他心中一动,眉心发亮,催动探察秘术看去,只见眼前的炭炉与药鼎似乎融为了一体,一丝丝金色的精神力在炭炉表面流转,鼎盖缝隙之中,更有三条金灿灿的精神铁索横飞而出,与老道的眉心连接。
“精神力还有这种妙用”夏铮心头震惊,以往他炼药,仅是用精神力调控着入药之量,水干将要成丹时,他也仅打出几道精神力,操控药浆凝聚成丹,冷却凝固。
然而老道的炼药之法不同,从火候到鼎中的药材,无一不在精神力笼罩之下,夏铮很难想象,到底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支撑如此消耗
“轰”
在夏铮思索之时,药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房室内有一股浓郁的灵气聚集,如烟气一般从鼎盖钻入药鼎内部。
下一刻,“铛”的一声,三颗通体晶莹的丹药,疾速破开鼎盖,挟带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直冲房梁,速度快到了极致。
老道见此微微一笑,挥动道袍大袖卷去,手掌成拳在夏铮身前摊开,掌心正有三颗眼珠子大小的丹药。
“七窍琉璃丹”夏铮轻语,凝眸看去,这种丹药却是名副其实,俨如琉璃珠子,内部流转七彩光泽,表面错落分布着七个孔洞。
“一炉十颗丹药的药材,有三成凝丹几率,不错不错”老道笑眯眯解下腰间芥子袋,掏出三个紫金瓷瓶,分别装入丹药,打上封蜡,全部递给了夏铮。
“三颗七窍琉璃丹,你只能服食一颗,其余两颗,便拿到坊市换法器去吧。”老道脸上露出几丝疲色,又叮嘱道:“你境界尚未完全稳固,这几日先修炼百禽练血诀,待体内气血有所增长,而后再吞服丹药突破至下一个境界。”
“还有,铮儿你打算贯通哪一处窍穴”
夏铮恭敬接过丹药,神秘笑道:“弟子已有想法,而今只看赵家如何出招了。”
老道扫了他一眼,盘坐闭眸,不再言语。
夏铮见此微微一笑,正欲起身离去,忽地心中一动,又盘坐下来,忍不住询问道:“师傅,弟子这一月来修为突飞猛进,您就不问问弟子缘由“
“座下弟子的机缘,长辈不需过问,这是太易门历来的规矩。”老道盯了他一眼,又笑眯眯道:“那日我见你晋升肉身秘境,房中隐有气运流动的痕迹,为师想来你的机缘与此有关。”
“师傅可曾听说命格之体,或皇运龙体”夏铮闻言,迟疑开口道。
“铮儿你身负特殊体质”
老道先是一怔,继而沉吟半晌,摇头道:“命格之体皇运龙体为师似乎在太易门祖地某本古书中见过,那时亦是匆匆一览,百载岁月过去,记不清了。”
太易门祖地
夏铮首次听闻老道说起这么一个地方,心下不免猜想纷纷。
“通宁郡城事毕,你便随我回一趟祖地。为师既已决定收你为真传弟子,传下太易炼神经,自然要回门内祭告先祖。”老道神色严肃起来,又道:“气运太过玄奥难测,你的体质若与气运有关,是福是祸,只看你自己了。”
“需知特殊体质虽异于常人,有种种独到之处,但也难掩缺陷。你若还不真正了解自身体质的奥秘,便要多加留心。”
言毕,老道返回榻上盘坐调息,夏铮则在房中静坐,思索老道之语,片刻后才行礼退了出去。
“太易门祖地”
夏铮暗暗期待,如今他学成的玄法少得可怜,除去一套奔雷拳法,便无其它攻击手段。太阴燃血术、洞察秘术仅能当作辅助之用,若返回祖地藏经阁,还愁学不到一两门压身神通
返回祖地,祭告先祖得到认可,他才算真正获得了太易门的传承。
“看来赵家之事要尽快解决了,或在今晚,或在明晚,只要抓住了破绽,便能反手给予致命一击。”
他低语一句,撑开月霞古伞,敛去行迹,走出别院。
………………………………
第三十六章 :手段齐出
大夏历,景炎八十六年,十二月廿十四日,冬。
卫府庭院萧瑟清冷,梧桐树伞冠光秃秃的,几片枯黄的叶片被强劲的北风一吹,便孤寂落在小径上,犹自回旋着。
这是一条池塘岸堤的小径,路面斜砌着碎瓦片,一片又一片苔藓泛黄枯萎,不见昔日绿意盎然,少了几分自然古雅。
夏铮撑着月霞古伞,走在这条小径上,云头履不时踩到叶片、枝条,发出“啪啦”的清响。
“再过几天,便是元日了,景炎八十七年,又要痴长一岁么”他有些感叹,十岁那场逃亡,似乎历历在目。而今七年之期将至,自己亦踏上了修炼之途,只待一举突破至人体第一个大秘境,便能走上西行归程。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乃夏礼五祀之一的祭灶节,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送灶神”。
时辰尚早,两名当值的家丁身着崭新的棉絮青衣,头戴一顶小圆帽,提着扫帚在庭院中打扫,虽是喜庆的节日,他们却有些愁眉苦脸。
“喂,我说阿虎啊,你听说了没,今早城外仓库被人烧了,震动郡城,任谁也知道是赵家干的。”
“心知肚明又有何用卫氏穷途末路,别人踢一脚还来不及,怎会站在这一边你我还是赶紧找另一个出路吧,这半月来卫氏虽有起色,却也难逃亡族之祸。”
一个较为年长的家丁哀声叹气,左右顾盼一眼,压低声音道:“据说偏房已投靠赵家,还命人放出话来,只要拥护他们,我等便能取回自己的卖身契,成为门下客卿。”
“什么,偏房叛变了”
“嘘小声点,你想好告诉我。”
夏铮站在两名家丁身侧,将这段耳语一字不露的听了进去。
他挑了挑剑眉,欲往府外走去的脚步一变,转身大步进入卫府后院。
后院厨房此刻早已挤满了卫氏族人,宽大的灶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上面摆放着鸡、猪、鱼三牲,饴糖、清茶、水果、金纸等物一应俱全。
卫员外、卫冰儿一袭盛装礼服,黑底红缘的曲裾祭袍罩在身上,卫员外戴着一顶梁冠,腰围大带,而卫冰儿姿容端庄,头梳高髻,乌发密集插着六支莹白的玉簪,煞是好看。
她自小长在雨水充沛、气候湿热的宁州,身材娇小,目似点漆,唇如点朱,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俏丽的容颜多了一份水乡女子特有的柔媚婉约。
这一代卫氏嫡系人丁稀薄,上代家主也仅有卫员外继承家业,卫员外年过四十,虽纳了几房小妾,但这些年下来也仅有一名嫡女。
相对庶民百姓而言,权贵士绅之家的祭灶仪式要隆重许多。
祭祀执事乃是一名中年男子,名叫卫清源,他是卫氏偏房的执掌者,与卫员外平辈,卫冰儿得称呼其叔伯,此人虽是偏房子弟,但论及身份的尊崇,亦不下于任何嫡系。
他神色严厉,在一旁呼喝仆役准备祭祀事宜,待时辰一到,悠扬的祭钟响起,卫氏上下数百人,便在家主卫员外的带领下,列队向灶君画像焚香躬拜。
不过半个时辰,随着灶君画像与金纸一同焚化,腊月廿十四这场祭祀正式落下帷幕。
但偏房子弟并未散去,似乎谋划好了一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门庭外亦有一些仆役赶来,站在了偏房队伍的后方。
卫氏父女见此,脸上不约而同闪过怒色,卫冰儿柳眉深锁,美眸中充满了冰冷之色。
“源弟,你们这是为何”卫员外默然抚须,忽然向领头的卫清源淡淡问道。
“兄长,你老了,昏庸无能,致使卫氏走向末路,我卫氏有祖训,若正房不能带领族群走向繁盛,我偏房有资格取而代之”
卫清源面无表情拱手一拜,冷冷说道。
“请家主让位,贤者居之”卫清源话音一落,身后数百名偏房子弟及一干奴仆齐声大喝,威势滔天,一步一步向前紧逼而来。
卫员外浑身大震,祭袍顿时流满了冷汗,嘴唇嗫嚅,气得颌下长髯抖动不已。
卫冰儿则是柳眉倒竖,美眸闪烁厉芒,开口娇叱道:“作君主就要有君主的样子,做臣属也要有臣属的样子,你们或为偏房子弟,或为卫氏奴仆,就要有所作为,老祖尸骨未寒,你们就要犯上作乱,乱了纲常吗”
她不过十六七岁,却执掌卫氏产业多年,素有威信,这样眼神冰冷地扫视过去,诸多偏房子弟、仆役根本不敢对视,纷纷垂首拱立,一时间数百人的步伐竟停滞了下来。
“源叔,卫氏危在旦夕,你却投敌叛变,某非以为冰儿不知吗你要清楚,赵泽此人狼子野心,若卫氏亡了,他怎会白白养活你们”卫冰儿注视着卫清源,冷厉说道。
卫清源眯起眼睛,不咸不淡道:“我只是想给卫氏留一条血脉罢了。若负隅顽抗,卫氏上下必然鸡犬不留。但若是我投效赵氏,赵泽就不得不任用我来稳住卫氏产业。”
“一厢情愿夺人家业,谁会留下余孽反噬”卫冰儿冷笑,大袖里滑出一枚传音符石,淡淡道:“将这些人拿下,软禁在听涛别院。”
她声音方落,院墙四周顿时站起一个个披着铠甲的魁梧身影,拉紧了手中的弓弩,冷冷对准地面。这是百名灵武卫士。
与此同时,院门涌进一批持刀门客,这是半月来卫氏从流民中招募的精英,修为不弱,大都有肉身境一二重天的实力。
“冥顽不灵,你若嫁入赵家,我卫氏何须如此,一切都是你们嫡系的私心作祟,若卫氏亡了,你们首当其责”
片刻之间,数百人被拖出后院,卫清源冷笑的话语犹自回响耳畔。
卫冰儿攥紧秀拳,柳眉因愤怒而跳动,卫员外长长出了口气,低叹道:“前几日坊间流传,有凌云宗内门弟子驾临赵府,我原先以为有假,如今看源弟的模样,此事属实无疑。”
“赵家公然谋夺我卫氏家业,难道不怕留下臭名吗”卫冰儿低语。
“自古成王败寇,夺了卫氏家业,赵氏一举跃为通宁郡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无人敢乱嚼舌根。”卫员外苦笑道。
夏铮站在一侧的花坛中,从祭祀开始,将所有事情看在眼里。
他心中沉吟,按理来说刘元已被斩杀,除去了赵家请来的宗门外援。坊间的流言,应该是赵氏暗感事情有变,命人故意放出的消息,以此壮大声势。
从焚毁城外仓库,令卫府上下如惊弓之鸟,而后又幕后操控这场偏房叛变,令卫府上下离心。这一环扣一环的苦心谋划赵氏的致命一拳,果然要在近来击出吗
夏铮注视卫氏父女的身影,心头略显沉重,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必须回房好好想想,自己遗漏了哪个方面。
若卫氏因他而亡,救济郡城流民的一系列策划将失去实施者,卫氏父女或逃亡或殒命,他都会愧疚一生,留下难以渡灭的心魔。
同一时刻,赵府内的祭祀亦落下帷幕。
相比卫氏沉闷的祭礼,赵府上下则要显得喜庆许多。
壮仆昂首挺胸、朝气蓬勃,门客亦是穿红戴绿,在府内演武修炼,惬意闲适。
一名偏僻的院落内,赵家家主赵泽依旧一身祭袍,负手立于一株枯死的桃树下,在他身后,有一名披着斗篷的人影恭身而立,宽大的兜帽遮住容貌,分不清是男是女。
“赵家养你这些年,是该用你的时候了。”
赵泽转身淡笑,盯着眼前之人,道:“后天夜里,不论你用什么办法,都要将那件事透露给郡丞。”
“是。”这人躬身应答,嗓音清脆,带有媚意,分明是一名妙龄女子。
“你去吧,出府之时,莫要泄漏了行踪。”
赵泽点头,看着女子婀娜走出院落,这时赵天鸣匆匆从外面赶来,急切询问道:“父亲,今天都廿十四了,距离约定之期过了数日,为何凌云宗仙师还未驾临”
“我也有此疑惑。”
赵泽闻言挑起浓眉,将一枚传音符石掏出,激活之后,无论他怎样言语,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些小人,收了我赵氏重礼,却出尔反尔某非真以为我赵氏好欺负吗”赵天鸣怒道,脸庞一片铁青。
“不来也罢,我已经启用了另一套计策,不费一兵一卒,便能使卫氏家破人亡,到时我们拿着房契,就能一一接手卫氏产业。”赵泽冷笑,道:“此刻就算卫氏请来仙师,也不可能扭转乾坤。”
赵天鸣闻言露出喜色,连忙道:“父亲还请饶了那卫冰儿一条贱命,将她赐给孩儿做妾。”
“你镇不住她,我也救不了她,卫氏嫡系,注定要被城主问斩,无一幸免。”
赵泽睨了他一眼,沉吟一番,又说道:“元日将至,你兄长或许已经出关,等会你亲自出城,去一趟归宁剑派,接你兄长回府。”
“接兄长回府”赵天鸣脸上闪过一丝苍白之色,垂头不敢看向赵泽,勉强笑道:“好听闻兄长早已晋升核心弟子,修为必定惊人,若请兄长回来,卫氏必死无疑”
………………………………
第三十七章 :体质探秘
卫府别院。
夜色苍茫,银月被一层层云朵遮蔽,只透出朦胧的光。
八角亭的亭顶,琉璃瓦流动水光,一个淡淡的人影仰身躺在上面,头枕亭尖,时而俯瞰庭院中波光粼粼的池塘,时而抬首望月,发出一声若有若无叹息。
“第二个晚上了,昨夜无人驾临卫府,今夜想必要热闹一回了。”夏铮心中轻语,思虑又转到前日炼丹之时的场景。
老道当时曾说,特殊体质虽有种种独到之处,却也有某些先天缺陷。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自身体质的缺陷在何处。九大本源神通虽说封印的经文有所残缺,但这却是命体最大的优势之一。
第一重天赋神通,即吞噬,便有掠夺气运、吸食魂魄、炼化气血的惊人功效,他很难想象,第二重第三重神通究竟如何逆天。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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